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Grey - 2005-12-12 21:23:00
作者:张二
楔子
又是一个寂寞的长夜,此时,我闻不到烟草的味道,也听不到那种让我心安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我知道表哥的思维又进入到凝滞状态。我等了很久,那种让我心安的声音再也没响起来。我看向表哥,他已经坐在电脑前睡着了。
这是表哥很少有的状态。二十多天里,他总是工作到清晨才睡下。
表哥睡得很安详,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轻松的笑容。
我来到他的电脑前,我看到表哥写完了《一绺长发》的最后一个字。
难怪表哥会有这般安详的睡态。
二十多天里,他几乎没有笑过。
有几次,我眼睁睁地看着表哥被自己的作品吓得惊慌失措。
那几次的情景,也成了我的记忆中的惊魂一刻——
第一次是在他写这部作品的第三天晚上,房门被轻轻推开,我看见舅舅提着一只暖瓶走进了书房。他把暖瓶轻轻地放到茶几上,而后,一边站在表哥的身边看着电脑里迅速跳动的文字,一边伸出一只手去拿表哥桌上的水杯,这时,表哥惊叫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
舅舅的手僵在了半空,他呆呆地望着表哥。
“是我,二子!”回过神后,舅舅说。
“你吓死我了!”表哥说着,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舅舅离开表哥的书房,他一边走一边嘀咕着:“你倒没吓死,把老子吓出心脏病来了……”
表哥的表现是否有些夸张,我难以理解。写小说怎么会出现如此的状态?等舅舅离开以后我悄悄来到表哥的身后,我看见电脑屏幕上显出一行让人心悸的文字“……卡车下面一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那具尸体剧烈地抖动着,突然坐起来,举起一只手向德林抓来……”
表哥的第二次惊吓是源于他的那只“黑剑”,“黑剑”是只猫,也是表哥的心肝宝贝,春天是猫发情的季节,每天晚上,“黑剑”都会顺着表哥书房外面的窗台跳到邻家的院子里去幽会,这天晚上,是表哥写这部作品的第十五天,表哥写作的速度很快,那一串悦耳的敲击声让我无心躺在床上,我又一次来到表哥的身后,他的电脑屏幕正跳动着如下的文字:
“……一双女式的皮鞋放在外面的窗台上……这双皮鞋上竟有一双腿……德林顺着这双腿向上看去……窗外,一个女人正低着头盯着德林……”
表哥写到这没有写下去,这时候我们同时听到窗外有异常的声响,表哥下意识看向窗外,他的双手突然离开键盘,双肩剧烈的抽动一下,我听到他的喉咙发出“哦”的一声低吼。
窗外的“黑剑”正瞪着绿色的眼睛盯着表哥……
我想,读者已经明白我的表哥是谁了。
是的,他就是《一绺长发》的作者——张二。
我知道读者更大的疑问不是我的表哥,而是我!
为什么我会时时伴着表哥的身边?为什么我来到他的左右而表哥却丝毫没有反应?
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原因。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每天都躺在表哥书房里的那张床上。
在我的记忆里,我是经过一惨烈的惊魂之后出现的这种症状。
我忘记了自己在医院里住了多久,我只记得在我离开医院时医生对表哥说的几句话:“……也许他会在某一天苏醒过来……也许会突然离开这个世界……对于脑神经受到如此重创的人,现代医学还没有治愈的先例……”
那天,我流泪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在悄悄地流淌。
我伤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我的父母。
我的父亲还坐在轮椅上,母亲也患上的严重的心脏病。
我不知道自己这种状态回到家中,两位老人是否还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表哥将我接回了他的家里,就这样我躺在表哥的书房里陪伴着他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是死了,可我的神智还清醒着。
如果活着我却无法站起来。
我无法站起来可我能来到表哥的身边看到他写出的所有的文字。
而表哥从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亲爱的读者,请不要紧张。
我猜出了你们内心深处的推测——
我是个幽魂!
也就是诡异传说中频临死亡的人离开肉体却踯躅不前的幽魂!
是的,我是个幽魂。
我之所以踯躅不前就是等待着表哥写完他的故事。
而后,告诉他还有另一个故事。
《一绺长发》是表哥根据我曾经历的故事写就的。
但后来发生的这场更惨烈的故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
我已无法与表哥对话。
因为我们在两个世界里。
现在,我用表哥的电脑,讲出我的故事……
Grey - 2005-12-12 21:25:00
一
十六岁的时候德林与开卡车的父亲来过一次内蒙草原,那是个夏天,那时候这片草原上还没有公路。卡车行走在山花绿草之间,仿佛步入一种仙境,德林一度沉醉在这种风景里。
一场暴雨过后,草原上布满一片片数不清的湖泊,行车的道路被雨水覆盖,父亲错把卡车开进了一片沼泽里,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三天后,德林看到了绝望,这片让他心动的草原变成了要人性命的地狱!
父子俩吃完了车内的所有食品,可卡车还是陷在泥水里。
德林流泪了,他意识到死亡的阴影悄悄地降临到自己和父亲的头上。
后来,父亲在卡车的旁边挖了一个很大的深坑,将沼泽里的水全部排进深坑里,父亲做完这一切,手里的铁锹木柄变成了红色,那是被他磨烂的双手染红的。
父亲终于把卡车开出了沼泽。
父亲离开草原时对德林说过这样一句话“其实,人这辈子和开车一样,再难走的路只要你坚持往前走,总会走出去的!”
当时,德林觉得父亲不仅仅是条铮铮的好汉,而且还应该是位哲学家。
现在,德林认为父亲的话已经没有多大意义。
即使父亲处于眼前这种境地,他也绝不会再说出这种话!
德林又一次看到了绝望。
这种绝望比十六岁那次强烈的多!
漫天的飞雪疯狂地撞击着他的卡车,眼前是一片混沌世界,此时德林已然成了睁着眼睛却不能视物的瞎子!
德林停下卡车。
他的身上开始发抖,他已经把空调开到最大,可还是难以抵御窗外钻进来的愈来愈重的寒气。
德林回忆起这趟不同寻常的出行,越想越紧张,心里像塞进了一块冰冷的石头,把他已经冷得哆嗦的体温一降再降。
曲指算来,德林开上卡车已有一年零六个月,一年多的行车经验不算长,却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他早就听说过冬季在草原行车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一旦遇有暴风雪,司机被困死的现象时有发生。即使没有人对他讲过这种事情,他也能够想像得到。可是,当他接到这单生意的时候却忽视了这种情况。
那是三天前,德林去北方一个叫清陵的城市送货,晚上,住宿在一家旅馆里,他洗漱完毕准备休息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是一个清秀端庄的女人,德林以为撞上了风尘女子,可眼前这个面孔让他想起一位著名影星的名字,他没有马上关上房门。
这不是他的性格。
“有一趟去草原的生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女人说道。
德林请女人走进房内。
女人所说的地方德林并不陌生,十几年前他曾与父亲在那里饱尝过生死的考验,他本想回绝,但想到眼下是隆冬季节,那种要命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于是,他很自然地接下了这单生意。
一切就像梦一样。
德林再回忆起与女人接触的情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她的模样,在他的脑海里仅留下一个著名影星的名字,现在他连这个名字也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女人要他去草原上一个叫赛罕的小镇返回一批货物,她当场付给了德林一半的定金,剩下的钱回到清陵后一并付清。
就这样懵懵懂懂地来到草原。
冬季的草原到处是一片肃杀的景象,全然没有十几年前的绚烂和迷人。德林在草原上行驶了十几个小时,一直没有见到那个小镇的影子。渐渐地他发现有种不对劲的地方。
他停下卡车查看地图,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他迷路了!
按照地图上的标志,他行驶的里程足以到达小镇,可现在他已经多走了近百公里的路,没见到一处有人迹的地方。
德林走出卡车辨别着自己的位置,可他好像身处迷宫里,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天上没有太阳,有的是愈来愈重的阴云。
几片飘零的飞雪打在他的脸上,德林清醒了许多,他突然感到一场灾难即将来临!
德林跳上卡车向回疾驰,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玩命!
卡车行驶到一个岔路口,他再一次惊呆了。
来的时候他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另一条公路,怎么凭空又多出了一条?
德林凭着感觉走上了一条路,此时,他已经没有更多思考的机会,眼前的路不管是对还是错他都要一直走下去,直到走到有人迹的地方。
这才是他惟一的生存机会!
可是,一切都晚了!
草原上的雪就像奔涌狂泻的乳胶,片刻功夫就把这片荒凉的土地变成了白色世界。
狂风撕扯着他的卡车,发出一阵阵魔鬼般疯狂的怒吼,撕开了德林的胸膛,同时也扯断了他前进的路程。
德林陷进了一个混沌世界里。
夜晚来临了,暴雪依然没有停下,卡车的灯光就像一个受伤的宠物,被暴雪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它生命的气息。
德林依然不敢移动半步。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归宿,十几年前那场灾难就要真实地落定自己身上,所不同的是他不可能被饿死,他会被寒冷渐渐吸掉了躯体里最后一丝血脉,而后变成一具坚硬如石的僵尸……
Grey - 2005-12-12 21:27:00
二
德林从迷朦中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他能听到卡车的轰鸣和空调机高速运转的声响。
正是这两个没有生命的机械才没有让他在漫长的雪夜里变成一具僵尸。
德林身上依然散发着透骨的冷。可他的意识很清醒,他试着动了动身体,竟从车椅上爬了起来。
雪停了,窗外是一个清新壮丽的世界。
德林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公路上的雪已经积了一尺多厚,旷野间出现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雪山,就像起伏波动的银海,一夜之间将荒原吞噬得一干二净。
恐惧依旧没有消失,德林无法判断自己能否走出这个白色的世界,如果卡车不能在公路上行驶,他的生命迟早会消融在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
德林试着开动卡车,他能听到轮胎在雪地里剧烈磨擦的声响,卡车像爬虫一样缓缓地蠕动起来。
德林心里有了几分安慰,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他希望父亲的话真的在他的身上发生奇迹!
德林在雪地上行驶了一个小时,发现公路上有车辆驶过的痕迹。
有风夹杂着残雪不断地填埋着那两条浅浅的印痕,但他还是看出那是两道车辆驶过的痕迹。
德林心里亮堂了许多,这说明自己在这个雪海里并不孤独,没准不远处就是挽留他生命的归宿!
一小时后,德林再次陷入紧张的状态。
公路上那两条印痕消失了,他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雪山,这座雪山足有三米多高,它是被昨晚的狂风堆积起来的。
德林试图绕过那座雪山,他转动方向盘,一点点向公路下开去。
他的心提到嗓子眼上。
这种时候走下公路,预示着他步入一种难以想像的危险中。草原上的沟壑已经被积雪填平,一旦走进去,他将永远不会走出雪原。
接着,让他担心的事发生了。
卡车刚刚驶下路基,突然变成了没有根底的飞机,在雪海里迅速滑下,德林的眼前翻飞着滔天雪浪,片刻功夫,窗外那片明亮清新的世界变成了让人窒息的黑暗世界。
发动机在这一瞬间骤然停止了转动。
他摸索着打开车内的灯光,窗外堆满了积雪,显然他已经被积雪掩埋了。
德林使劲地推车门,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他摇下车窗的玻璃,一团雪雾泼撒在他的脸上。
求生的本能让他飞快地抓扒开窗外的积雪,他爬出了卡车,此时的德林像一只打洞的老鼠,用两只手拼命地开掘着求生的通道。
他不知道自己爬出多久,他的双手摸到了一种硬硬的东西,德林以为自己爬到了雪谷的边缘,他奋力扩展着周围的空间,他试图通过这里找到爬出去的通道。
空气越来越稀薄,德林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空间也越来越大,最后他已经能够站起身来。
德林按燃了手中的打火机,他发现眼前的硬物根本不是雪包的边缘,而是一辆轿车的车门。
德林打开那道门,一具坚硬的东西“嗵”地从车厢里坠了出来,将他砸倒在地。德林拼力推开身上的重物,他将打火机移近那个东西,德林怪叫一声,迅速向回爬去,那是一具冻僵的尸体,鼻子和耳朵已经冻掉,脸上生满了无数透亮的水泡,他呲咧着牙齿,仿佛要把德林拉入地狱……
德林又回到卡车前,这里的空气要比另一边充实许多,也许是他刚刚坠落的缘故,让他活命的空气并没有完全消散。
德林选择了另外一个方向继续开掘。
他工作的速度明显加快,他知道如果不尽快离开这种要命的地方,自己就是另一个没有鼻子的僵尸!
德林在冰雪中摸到一只手。
是的,那是一只还能活动的手。
那只手像那具僵尸的手一样的冰冷。
德林在摸到那只手的瞬间,迅速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他听到自己胸膛起伏的声音。
德林按亮打火机照向眼前的积雪。
他没有看到那只冰冷的手,但是,眼前的积雪正一点点蠕动起来。
突然,积雪破出了一个洞,一双黑乎乎的手伸向自己的脑袋……
Grey - 2005-12-12 21:29:00
三
德林死死地抓住那只手不让它靠近自己。
那只手拼命地抽动着。
一道手电的光亮照在德林的脸上。
“快放手!”有声音从对面传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
那道电光向回照去,德林看到一张年轻的脸。
一个俊秀的大男孩像自己一样趴在雪洞里,他正吃惊地看着德林。
“这简直是奇迹!”男孩说道。
“我也难以置信!”德林说道。
“笨蛋!洛风!你是天下最愚蠢的傻瓜!”一串女人的声音从男孩的身后传来。
德林吃了一惊。
“还有女人?”德林问道。
“是我的女朋友!”男孩说道,他侧过脑袋向后面喊去,“牧瑶,你在叫我吗?”
“我找到出口了!”女孩说道。
男孩迅速向后退去。
德林跟着男孩爬了几米远的雪洞,眼前豁然清亮了很多。
雪洞的尽头已经被一个女孩开出了近两平米的空间,空间的顶部有一个圆圆的缺口释放着炫目的光亮。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趴卧在女孩的身后,车身多半埋在雪中,车门敞开着,里面堆满了积雪,很显然他们遭遇到和德林一样的命运。
女孩见到德林似乎并不奇怪,她微笑地对德林招了招手,“嗨!是我救了你们!”
德林本想对女孩笑一笑,却没笑出来。
他不知道离开雪洞之后等待他们的到底是怎样的命运……
Grey - 2005-12-12 21:30:00
四
三个人终于从雪海里爬出来。
站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德林发现父亲的话奇迹般地应验了!
死亡的阴影已经离他远去,他重新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在雪谷的下面他们爬过了横在公路上雪山,现在,他们站在公路的另一面,一座白色的小楼闯进了视线。
那座小楼在距离他们大约两公里的地方,小楼的顶端有一扇巨大的风力发电机,翅膀正飞速地旋转。
显然那是个有人迹的地方!
牧瑶望着前面的小楼兴奋地拍着巴掌,她回过身在洛风的身上捶了一拳,“我说过,我们不会死!”
洛风苦苦一笑,“所以说,我永远相信你的感觉!”
三个人一同向小楼走去。
公路下面的积雪有一米多深,他们每走一步都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两公里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六个小时。
在这六个小时里德林知道了这对年轻男女的来由。
他们来自遥远的南方,他们之所以来到草原就是为了看雪!
他们的行为让德林深深震惊!
“你们没想到会被困在草原吗?”德林问道。
“这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女孩天真地笑道。
德林几乎晕倒……
Grey - 2005-12-12 21:31:00
五
在雪原上能够有这么一幢房子,仿佛沧海中矗立着一颗璀璨的明珠。
小楼修饰得颇为精致,它的墙面贴满了白色瓷砖,有着玉质一般的清澈。门前立着两根青色的石柱,上面雕着青龙,石柱上挂着铜色的牌匾,用蒙汉文字标志着它的身份:西拉沐沦度假村。
楼前已清出了一块空地,空地的旁边停着两辆面包车,茶色的玻璃上被积雪染成了花脸,乍一看让人想到无数个黑洞洞的眼睛。
小楼的门开了,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蒙古袍,面色很黑,有着一副淳朴的憨态。
他见到几人到来,显得既吃惊又欣喜。
“欢迎远方的朋友!你们能够来到这里,是你们的幸运!”那个人微笑地说道。
“你一定是这里的主人了!”洛风说道。
“不,我是这里的守护人,我叫孟克!”孟克一边说,一边将几人领进楼内。
德林和洛风走进房内,牧瑶却留在外面,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小楼很久。
牧瑶回到房里,一脸惊奇地说道,“这里真的像我梦中的一样!”
孟克给几人倒上了热热的奶茶,说道:“渡假村开了三年时间,你们是我第一次在雪季里见到的城里人!”
“这里应该还有一个电影剧组!”牧瑶说道。
孟克倒茶的手突然一抖,洒出了很多白色的液体,“你怎么知道?”孟克愣愣地说道。
“也是我梦中见到的!”牧瑶天真地笑道。
“你该不是仙女下凡吧?”孟克憨憨地笑了。
“真的有一伙人在这里拍电影,他们住在二楼!”孟克说道,“不过他们已经来这十几天了,如果没有这些混蛋……”孟克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没有他们,我也不会守在这里,每年雪季这里是没有人的!”
“这种大雪,应该在什么时候融化?”德林问道。
“明年春天。”孟克说道。
“这么说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三个月?”德林问道。
“如果救援队不来,应该是这样!”孟克说道。
“救援队每年都来吗?”洛风问道。
“每年都来,但今年不一定!”
“为什么?”德林急切地问道。
“每年的雪没有这么大,他们的设备很有限,这么大的雪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里没有电话吗?”德林问道。
“有,是卫星电话,可在剧组来的那天就已经坏了!”
德林突然想起什么,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盲区的信号,他长叹了口气。
“德林师傅,你不开心吗?”牧瑶望着德林问道,“多么浪漫的日子,相信你一生都不会忘记!而且我们并不孤独,我们可以看到拍电影……”
“狗屁!”孟克说道,“什么狗屁电影……”孟克说到这里突然把话吞了回去。
有三个陌生人站在了孟克的身边……
Grey - 2005-12-12 21:33:00
六
中间的位置是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尼绒大衣,他的皮肤很白,油亮的头发整齐地背在脑后,他的眼睛很亮,眸子里含着一种难以琢磨的深邃。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纤细的身材,有着香港影星张柏芝一样的清秀,她的脸有些憔瘁,那双丹凤眼里透着几分忧郁。
男人的另一面是位粗壮的汉子,面色青黑,卷曲的头发披散到肩头,他的目光很冷,就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狮子,随时都可能发出攻击。
男人对着德林几人微微一笑,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仿佛庙堂里的洪钟,震撼且有威力。
“看来,我们并不孤独,是上苍给了我们认识的机会,也许这就是缘份!”男人笑道。
孟克指着男人介绍道:“这就是剧组的总导演何先生!”
德林、洛风与几人分别认识,那位漂亮的女人是叫叶寒影,是剧组里的演员,狮子头一样的男人叫阿海,是何导演的助手。
轮到牧瑶与何导演握手时,她只是轻轻地在何导演的手上碰了一下,迅速收回手去。
牧瑶笑道:“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她曾受过很多男人的凌辱,这个女孩含恨死去后变成了一个幽灵,她悄悄地跟踪这伙男人来到雪原上,而后用最残酷的方法把这些男人全部杀掉!”
何导演微笑的脸僵住了,他转过头看向孟克,“我们好像没有告诉你剧情吧?”
“……我……我也同样没跟她说过……”孟克茫然道。
牧瑶尖声笑了起来,“何导演的这部电影是不是叫做‘雪灵’?”
“不错!”何导演说道。
“这种拙劣的电影一听到它的名字就能想出它的故事,还用别人告诉吗?”
何导演也爽快地笑起来,“牧瑶小姐简直是电影天才!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够与牧瑶小姐合作!”
“NO!”牧瑶笑道,“我害怕自己真的变成幽灵!”
何导演的脸微微沉了下,而后拍起了巴掌,“牧瑶小姐让我惭愧之极,又让我敬佩万分,既然上苍给了我们认识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这么说我很幸运?”牧瑶说道。
“不,应该说是我很幸运!”何导演笑道。
洛风坐在一边一直缄默无语。德林无意中看到他的脸,暗暗吃了一惊,洛风的脸很难看,像是心里承受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洛风的眉毛拧在一起,嘴角急剧地颤了颤……
Grey - 2005-12-12 21:34:00
七
晚上,德林一个人睡在一间客房里。
客房里舒适且温暖,取暖设备是一组电暖器,它是靠楼顶不断运转的风力发电机提供着能源。
德林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半夜里,他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搅醒。
那声音是一串金属的撞击声。
这种声音清脆且富有节奏,好像一个死囚正拖着一付重重的铁链在楼上行走。
接着他听到一声女人的惊叫声。
德林坐了起来。
铁链的撞击声渐渐地急促,女人的惊叫声也一声比一声凄厉,仿佛正遭受着一种难以忍受的酷刑。
德林走下床,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走廊里漆黑一片。
德林凭着记忆,一步步向二楼摸去。
一丝微弱的光线从二楼的一间房门缝里透出来,那间房的下面正是自己的房间。
德林向那缕亮光走去。
他没能走到光亮的近前,就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拦住,尽管他用力迈动着脚步,可身体仿佛被定住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能移动半步。
德林在自己的胸前摸到一条细长的钢丝。
正当他愣怔之际,一只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巴,德林想叫却无法叫出声来,他被那只手牵着迅速向后退去,他被拖下楼道,扔进一间漆黑的房内。
灯亮了。
孟克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要命了!”孟克说道。
“……我听见楼上有叫声……”德林颤颤说道。
“你听着,不管楼上出现什么声音,你都不能上去,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孟克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克扔给德林一支烟,显然他也分外紧张。
孟克沉默了一会,脸上渐渐有了一点生气,“在这个剧组到来之前,还有一个叫满都的工作人员与我留守在这里,他一直住在你的房间里,剧组来的第二天,他告诉我,晚上听见楼上有女人的叫声,他准备第二天晚上去看个究竟,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可是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就神秘消失了,他是个很敬业的人,他不会平白无故的离开渡假村,后来,我从楼上扔下的垃圾里发现了他的‘玉扳指’,那是他最心爱的东西,他绝不会轻易把它扔掉!”
“难道他们杀了他?”德林问道。
“不知道,自从剧组来的那天,楼上就成了他们的领地,连我也不允许上去!”
“可楼上的叫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克摇了摇头,“这也是我心里的谜,满都消失后我在那个房间里住过一夜,同样听到了女人的叫声,可我不敢上去,那种声音真的太可怕了!”
“这个剧组到底有多少人?”德林问道。
“十八个,这里只住着何导演三个人,摄制组的人都住在北山的别墅里。”
“还有另一个别墅?”德林吃惊道。
“是的,离这里大约六公里的地方,翻过北面的山坡你就能看到那栋别墅,下雪之前我曾到过那里,在那里我发现了让我更奇怪的事情……”孟克说着突然止住嘴巴。
门外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
孟克打开门望了会儿,回过头脸上很紧张。
“休息吧,德林兄弟,但愿我们都能平安地渡过这个雪季!”孟克说道。
“你还没有说那个奇怪的事情。”德林说道。
“不要胡思乱想了,兄弟,我很累,明天我还要给你们准备早餐……”
Grey - 2005-12-12 21:36:00
八
清晨,阳光很好。
狂风停止了,窗外如退潮般的宁静,雪原的早晨要比都市明亮许多,房间里仿佛涂了水银,让人感觉像是身处一个清濯如幻的仙境里。
走廊里响起牧瑶欢快的笑声。
德林起床洗漱,洛风推开了他的房门。
“看到孟克了吗?”洛风问道。
“这时候他应该在厨房!”德林说道。
“没有,我找遍了整个一楼!”洛风说道。
德林停止了动作,他擦了把脸,“有没有去二楼看过?”
“去了,被阿海拦住在楼道里,他说孟克从来没有去二楼的习惯!”
德林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感觉很快变成了现实!
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叫。
那是牧瑶的叫声。
德林和洛风向门外冲去。
他们在楼外的水泥台阶上看到了呆若木鸡的牧瑶。
在她的脚下横着一具尸体。
此时,孟克已经变成了僵尸,他直挺挺趴卧在清雪中,脑袋顶着石阶上,紫色的血迹顺着石阶一直漫延到雪地里。
“显然是一场意外!”何导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我们失去了一个很好的工作人员!”何导演说完闭上眼睛。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意外!”牧瑶已经变得很平静。
“牧瑶小姐好像看出了什么?”何导演问道。
牧瑶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声异常尖厉,它穿透了人的耳膜,回荡在雪原上。
牧瑶竟笑出了眼泪……
Grey - 2005-12-12 21:38:00
九
德林终于来到了二楼。
这间房子处于别墅最北端的位置,也正是自己房间的顶端,但要比自己的房间大出几倍。
这是个很平常的大厅。整个房子里显得很空荡,里面除了一张大床和几只沙发外再没有其它物件。
德林刻意在房间里寻找着铁链或者金属一样的东西,结果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何导演笑道:“德林师傅,你觉得这个房间有什么奇怪吗?”
“不不,”德林摇了摇头,“何导演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德林问道。
“小兄弟,你可是在侵犯我的隐私!”何导演笑道。
“对不起!”德林惭愧道。
现在,德林、洛风及牧遥几人被何导演请到这间大厅里用着晚餐。
“拍戏具有隐蔽性是这个行当的规矩,这也是我不让任何人走到二楼来的原因!我希望几位能够理解!”何导演说道。
“张艺谋拍戏的时候用武警战士守护,何导演与张导比有些小巫见大巫了!”牧瑶笑道。
何导演朗声笑起来,“牧瑶小姐拿我与张艺谋比让我感到很荣幸,我可没有张先生的实力!”
“应该说您是个地下工作者!”牧瑶说道。
何导演收住笑容,勉强地牵动着嘴角,“牧瑶小姐的话像蜂刺,挺扎人的!”
“小瞧我了,何导演!”牧瑶说道,“应该说是一把剑,能刺破人的心脏!”
何导演大笑起来,他端起一杯酒举到牧瑶的对面,“那我就试试牧瑶小姐的剑锋,敢不敢把这杯酒干掉?”
牧瑶端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何导演高兴地拍起巴掌,他给每人斟满了杯中酒,神情恢复了严肃。
“现在,我不得不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何导演说道。
“今天晚上这顿饭,可以说是我们在这个雪季最奢侈的一顿晚餐!”何导演说道。
德林几人同时盯向桌面,这不过是顿很平常的饭菜。
“我们的食品就要没有了!”何导演继续说道,“每年这个季节渡假村是没有人的,所以他们没有准备下充足的粮食,今天早晨我看了看贮藏间,那些粮食最多能供我们用上一星期!”
德林和洛风面面相觑,两人一时无话。
“不过,也不要紧张,在北山的别墅里摄制组准备着足够的食品!”
“何导演的意思是我们移居北山?”德林问道。
“那里已经人满为患,恐怕无法容下我们这么多人!”何导演说道。
牧瑶在一边笑出声来,“弱智呀!两个大男人!何导的意思是让你们去那边取食品!”
“牧遥小姐简直是心有灵犀!”何导演笑道。
“NO!”牧遥笑道,“应该说是个幽灵,一个无所不知的幽灵!”
“也许,你这个幽灵撞上了降魔大王,你可要小心哟!”何导演说完,他的神情复现出先前的庄重。
“阿海有自己的工作,而两位女士也不可能到达那个地方,有劳的只能是两位男士!”何导演说道。
德林看了眼洛风,洛风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德林也陷入沉默,从这里到北山需要走六公路的路程,如果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如此大的雪确实让人望而生畏,两公里的路程他们曾走了六个小时,那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在爬!
“我想,即使我们能到达北山,也不可能带回足够的食品,一个人的体力毕竟是有限的!”德林说道。
“这你们不必担心,摄制组备有雪地车,只要你们能到达北山,会有人帮你们解决一切事情!”何导演说道。
“我去!”德林说道,“明天早晨我就动身!”
洛风一直没有说话,他好像是个无关的局外人,坐在一边默默地吸着烟。
牧瑶捏住了洛风的下颌,她将洛风的脑袋转向自己,她的脸沉静如水,“你还是个男人吗?洛风?”
洛风不自然地笑笑。
“告诉我,你还是个男人吗?”牧瑶的声音透着寒气。
“牧瑶,不要这样好吗?”洛风苦苦一笑。
“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牧瑶依旧不依不饶。
“牧瑶,我去……”
牧瑶放下洛风的脸……
Grey - 2005-12-12 21:40:00
十
夜里,德林上床躺下不久,房门被轻轻地敲响。
“谁?”德林问道。
“洛风!”门外应道。
德林将洛风让进房内,洛风坐在床上,半晌没有讲话。
“洛风,你不要想得那么多!”德林说道,“明天早晨我去北山,你在这里照顾好牧瑶!”
“不,德林,我必须去,你留下!”洛风说道。
“让我照顾你的女朋友?”德林哂笑道。
“是的,这几天,你也看出了牧瑶的性格,她是个十分倔强的女孩,在她眼里我必须做得很优秀,这次去北山我没有选择!”
“那好,我们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你留下!大哥!”洛风对德林改了称呼,神情里透着庄重,“你替我照顾好牧瑶!我们相遇在这种地方也算得上缘份,这几天我看出来你是个好人,临走之前,我向你交待一下有关牧瑶的事情,大哥,在这片雪原里我把你当成我的亲人,一切就拜托你了!”
德林在洛风的话语间嗅到了悲壮的味道。
“……牧瑶以前不是现在的这种样子,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她非常聪明和机智,可她从不张扬自己,牧瑶的身世很苦,她母亲十七岁的时候生下了她……我想你会猜到这是一场罪孽……这种罪孽注定了她们母女苍凉的一生,她的母亲没有抛弃她,她以难以置信的勇气将牧瑶供到了大学。
“她的母亲是谁你不会想到,如果你知道她的名字也许不会陌生,她就是两年前突然失踪的著名影星,对不起大哥,请允许我对她的名字进行隐瞒,既然人已经离去,就让活着的人对她有个美好的印象吧!”
德林理解地点了点头。
“牧瑶的身世是她母亲失踪半年后我才知道的,在这之前我与牧遥恋爱了两年,我一直不知道她还有位如此伟大的母亲,她的母亲失踪时,牧瑶正在读研,她用一年的时间读完了两年的学业,本来她可以顺利地拿到学位,可是母亲的失踪让她的心情极度消沉,她放弃了即将拿到的学位,也正是那段时间我知道了她的身世,从那天起我就暗暗发誓,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是这个饱受风雨的女孩最忠实的守护神!
“后来,我辞掉了工作,我带着牧瑶出去旅游,我想以这种方式让她渐渐忘掉不快,我们到了很多地方,牧遥的状况一直没见好转,一个月后,我们来到北方一个很平常的城市,我也记不清那个城市的名字,我们是在火车行驶的中途下车的,我记得那个城市里有个著名的陵墓,处于一座山峰的顶端,很多电影剧组都在那里拍过戏……”
“清陵!”德林说道,“是不是叫清陵的城市?”
“应该是这个名字!”洛风说道,“第二天,我们就爬上了那座山峰,晚上,我们就住在了山顶的一家宾馆里,这是个档次很高的宾馆,平常只供剧组人员居住,我们去的那天晚上一个剧组刚刚离去。我和牧瑶分别住在两个房间,半夜里,我听到她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惊叫,我赶到她的房间,牧瑶已经晕倒在地板上,她的头撞出了血,当晚,我们就被送到山下,牧瑶在医院里昏迷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她变了,她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倔强,顽皮,甚至霸道。
“她再也没有提起她的母亲,当时,我以为她想通了,牧瑶可能被这个美丽的世界冲淡了烦恼,后来发现并非我想像的这样,牧瑶出现了失忆的现象,很多过去的事情她都记不清了,她甚至忘记了很多熟悉的同学和老师。
“牧瑶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可她并不愚钝,她变得比以前更加聪明,有几次她竟出现了未卜先知的异能。回到南方以后,我和牧瑶同居了,有天晚上我回到家里,她突然变得很惊讶,她摸着我的脸问道‘你的伤口怎么这么快就好啦?’,‘什么伤口?我脸上压根就没受过什么伤!’我不解地问牧瑶,她说‘你被汽车撞了,你的额头上缝了三针!’当时,我以为牧瑶犯了神经,我随便敷衍了几句,把她安顿在床上。
“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刚刚走到公司门口就被一辆倒车的轿车撞倒在地,我的额头撞在草坛的边沿,被送到医院进行处理,我的伤口刚好缝了三针,我想起了牧瑶的话,她的神经质真的在我的生活里应验了……
“半年多的时间里她的这种异能不只出现过一次,她甚至能看透一个人的丑恶,回到家乡不久,我被高薪聘用到香港人开的一家公司,公司主要从事大陆与香港的汽车贸易,牧瑶在一次酒会上见到我的老板,回家后她要我辞掉这份工作,她感觉我的老板是个很危险的人物,他可能会把我送进监狱,当时我没有相信她的话,可为了牧瑶开心,我还是辞去了那份工作,两个月后,那个香港老板被捕了,原来他是香港有名的贩毒组织成员,那家公司不过是用于贩毒的幌子,所有进入公司的职员都不同程度地受到牵连,有人因此走进了监狱。
“从那以后,我相信了牧瑶的感觉,同时,我也带着她进行过多次检查,没发现她的身上有任何异常,后来,在一位精神医生那里得到一些解释,牧瑶这种现象属于妄想症,是她的精神受到一定的伤害后产生了幻觉,牧遥属于严重的精神病患者。至于她的失忆,可能与大脑受到撞击有关,也可以说现在的牧瑶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这种症状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能通过时间和爱心进行慢慢调理,也许有一次意外的刺激,她就会从这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我对精神医生的解释没有完全接受,因为有很多事情并不是牧瑶妄想出来的,它实实在在地发生在我的身边。对于失忆的解释我没有异议,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我的努力,她一定会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今年冬天,我们计划去海南旅行,就在我们准备出发的前两天牧瑶突然改变了主意,她执意要来草原看雪,她的要求极其强烈,她不允许我有半点争辩,她用一天的时间准备好所有的衣物,第二天,我就开着租来的吉普车向草原出发了。
“一路上,牧瑶的行为让我吃惊,她从来没有来过草原,可她显然知道所去的目标,她指挥我行驶的路线,直到遭遇这场大雪,误入雪谷,最后遇见了你!”
“这么精明的女孩你应该对她放心才对,不应像现在这样牵肠挂肚!”德林说道。
“正是她这种精明才让我放心不下!”洛风说道。
德林不解地望着洛风。
“牧瑶第一次见到何导演时曾对我说过,他是个人间最无耻的恶魔!”
德林脑海里闪动着牧瑶与何导演接触的一幕幕,女孩对何导演确实有些不敬。
“仅仅是凭牧遥的感觉?”德林问道。
“我绝对相信牧瑶的感觉!”洛风说道。
德林笑道:“你对牧瑶的感情让我钦佩,爱之深,心相印的精典爱情在你们身上得到体现,也许事实并不是牧瑶想像的那样!”
“不管怎么样,大哥,请你照顾好牧瑶!”
德林在洛风的目光里看到,自己毫无拒绝的可能了……
Grey - 2005-12-12 21:44:00
十一
厨房的位置位于别墅的最南端,窗户已经被外面积雪填平,房间里很暗,德林来到这里一时还不太适应。
平常这里是孟克工作的地方,现在德林代替了他的工作。
德林在厨房里寻了半天也没发现一粒粮食,他来到贮藏室里,里面挂着几条风干的羊肉,在一个木架上有半袋米放在上面,德林径直走向那袋米,他的余光在门后睨到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他看了眼那团醒目的物件,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心脏一阵狂跳。
一具尸体正躺在一辆双轮车上,尸体上蒙着一张白布。
德林从惊悸中回过神来,那是孟克的尸体。
前天早晨他们发现这具尸体时,何导演建议暂时埋放在积雪中,可牧瑶却提出抗议,她认为孟克为他们付出了很多,不应该受到这般冷遇,何导演只好要阿海把他按放到贮藏室里。
德林做好早餐,他首先请牧瑶出来,而后向二楼走去。
牧瑶在身后哧哧地发笑。
“别自做多情了,大哥,人家早在上面吃上了!”牧瑶说道。
“何导演不是说没有其它粮食了吗?”德林说道。
“一个魔鬼的话你也信?”牧瑶反问道。
德林还是走上了二楼。
那天晚上拦住他的钢丝扔旧横在走廊上,德林没能走到钢丝前,阿海从一间房里走出来,阿海的脸色很严肃。
“你上来干什么?”阿海说道。
“早餐已经做好了!”德林说道。
“何导演吃过了,你记住,没有我们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踏上二楼!”阿海说道。
这时,何导演走出房间,看到德林有些吃惊,“你没有去北山?”
“洛风今天早晨已经走了!”德林说道。
何导演盯着德林片刻,淡淡地笑了笑,“谢谢德林师傅的好意!”说完回到房内。
德林回到楼下,心里蒙了层阴骛,看来牧瑶的感觉并非是没道理,刚才何导演盯着自己的瞬间,他捕捉到里面的凶光,就像一把剑,俨然要把自己刺穿。
洛风离去后,德林一直陪伴着牧瑶的左右,他没发现有任何危险威胁着牧瑶,何导演与他们就像隔着两个世界,整个一天他没见到剧组任何人下来。
牧瑶的心情很好,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她好奇地参观完楼下的每个房间,又来到雪地里堆起了雪人,整个下午,她堆起了七个逼真的雪人,每个雪人的脸上都塞进了三颗大大的煤球,乍一看就像一具惨兮兮的骷髅,骷髅们都伸展着长长的手臂,面对着何导演居住的方向,仿佛是一队复仇的僵尸。
德林无意间看了眼楼上,何导演正站在窗前,他的神情很冷,脸白得像纸,仿佛雪中的僵尸一般。
又一天漫长无聊的雪原生活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德林来到贮藏室取粮食,推门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孟克的尸体在里面,再不能像上次一样心惊肉跳了,他推开房门,还是惊得冷气攻心,白布下面空空荡荡,孟克的尸体没有了,车子上仅剩下一层薄薄的布。
德林迅速逃出贮藏室,他扶在楼道的栏杆上急促地喘息着。这时,一声女人的惊叫从楼上传来,接着他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德林急步跑到二楼,眼前的情景再次让他魂飞魄散,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孟克正站立在走廊里。
孟克背对着德林,他的头发像刺猬一样竖起来,他的双手扶在走廊的横亘的钢丝上,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德林看不到孟克的面孔,但他完全能想像到孟克的表情,孟克死时没有闭上眼睛,现在他的表情一定可怖到极点。
德林的判断没有错,他看到何导演从房间里走出来,突然停下脚步,何导演的脸顿时变成青色,他木呆呆的定在那里,仿佛遭雷击一般。
阿海从房间里走出来,也惊得翻起了白眼球,他迅速退去,“咚”地关住了房门。
房门的震荡让孟克的身体微微发颤,他像一架无根铁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叶寒影从屋子里战战兢兢走出来,她抱住何导演的肩膀,像受惊的猫一样贴在何导演的身上。
何导演恢复了理智,他的脸色依然泛着铁青,他向前走了几步,对着阿海的房间喊道:“阿海!出来!”
阿海战战兢兢地走出房间。
“把孟克先生请回他的房里!”何导演说道。
何导演望着走廊一端的德林,脸浮出一丝笑意,他笑着对德林说道:“我拍的影片要比这种场面还要精彩!”说完何导演走进房内。
(未完待续)
lingkong - 2005-12-13 9: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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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y - 2005-12-13 20:33:00
十二
第二天早晨,德林站在贮藏室的门口半天没有进去,他的心脏不自主地跳起来,他不知道孟克的尸体是否还在里面,这间房里就像鬼宅,不管有没有可怕的东西都足以让人心惊胆颤。
德林一点点推开房门,探着脑袋看向门后,他像挨了耳光般又抽回脑袋,迅速将房门关上。
有股冷气穿透他的身体。
他没有看到孟克的尸体,那张双轮车上仅剩下一张薄薄的白布。
德林来到二楼。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再次僵住,他惊得不自主叫了一声。
孟克的尸体依旧站在走廊里,这次他没有站在钢丝前,他已经挣断钢丝,倚在走廊的墙壁上,他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望着何导演的房门。
何导演显然是被德林的叫声惊出来的,他走出自己的房间,像上次一样愣在门口,旋即恢复了常态,他望着走廊里目瞪口呆的德林。
“德林师傅,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何导演问道。
德林摇了摇头。
“你认为有幽灵存在吗?”何导演又道。
德林又摇了摇头,又慌乱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幽灵!”
德林没有说话,他盯向孟克的尸体。
何导演又道:“他不会自己走上来!”何导演说完这句话脸上露出嘲讽的笑。
阿海走了出来。
何导演对阿海道:“请再次把孟克先生请回他的房里!”说完面向德林,“德林师傅,请记住我的这句话,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何导演说完,回到房内。
Grey - 2005-12-13 20:39:00
十三
牧瑶依旧在外面堆着雪人。
她像一个精工细雕的艺术家,将雪人做得惟妙惟肖。
一天时间牧瑶只雕了一个雪人,那是个女人的样子,她低着头,流着眼泪,仿佛一个死去的冤魂在倾诉着伤心的往事。
德林看着那个雪人比较眼熟,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著名影星的名字,头脑里骤然一亮。
牧瑶正在雕塑着她的母亲!
德林又在窗户里看到了何导演,何导演的脸像上次一样的惨白,他的眼睛放飞着惊愕,比见到孟克尸体时还要震惊。
Grey - 2005-12-13 20:44:00
十四
几天来德林一直睡得很好,他再也没听到第一天晚上那种让人心悸的声音,这天深夜,这种声音又一次撞击着他的耳膜。
铁链的撞击声在楼顶上渐渐响起,接着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这声尖叫仿佛拉开序幕的戏剧,一旦上演便一发不可收拾,铁链的撞击声有节奏地响动着,女人的尖叫愈发的凄厉,俨然遭受着难以忍受的酷刑。
德林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他悄悄地摸到二楼,他没有直接踏进走廊里,他隐在楼道的墙角向里面张望,何导演的房间里透出一缕淡淡的光,门口多出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影子中间闪动着忽明忽暗的亮光,德林看出那是烟蒂的光亮,那团黑乎乎的影子正是阿海的身影。
阿海正坐在何导演门外的一张沙发上,他的头斜靠在椅背,嘴里叼着香烟,一只手里拎着一只乌黑闪亮的东西。
那竟是一只手枪!
显然阿海在等待着什么东西出现!
德林退回一楼。
他回到房间里,女人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德林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一次走出了房门。
他走出楼外,来到别墅的北端,何导演的窗户里还亮着灯,窗户下被狂风堆起的积雪已经爬到了二楼,德林试着踩了踩积雪,结实得让他欣慰,他踏着积雪爬到了何导演的窗前。
里面的情景险些让他跌落。
他看到了人间最无耻最惨烈的一幕。
叶寒影的双手和双腿被四条铁链捆绑着,像一个大字被吊在半空。
她身上一丝不挂。
她就像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何导演同样赤裸着身体悬在半空,他坐在另一条铁链做成的秋千上,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叶寒影,他们在空中游荡,每一次的轮回,何导演拼命地撞击着女人,他的嘴巴也狠狠地咬向女人的胸膛……
叶寒影已经变成了一具血人……
Grey - 2005-12-13 20:54:00
十五
第二天,德林在贮藏室里看到了孟克的尸体,心里没有一丝的恐惧,却生出一阵失望,他多么希望这具僵尸重新站到何导演的门前。
此时,德林已然悟到,可怕的不是幽灵,而是人!
Grey - 2005-12-13 21:04:00
十六
洛风去了北山四天一直没有消息。德林一天比一天紧张,他隐隐感到洛风可能凶多吉少了。六公里的路程不可能要走四天,虽然雪路难行,四天的时间也足以走上几个来回。
贮藏室的粮食日渐减少,德林估计即使减掉一半的饭量也只能够他和牧瑶吃上三天,一种紧迫感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德林不知道何导演几人到底吃什么,他能感觉到他们并不存在食品危机,洛风离开以后他们没下来吃过一顿饭。
牧瑶显然看出了德林的心思。这天上午,她一边做着雪雕,一边对德林说道:“看来,你应该去趟北山!”
“这两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德林说道。
“还有什么顾虑吗?”牧瑶问道。
“我是担心你!”德林说道。
牧瑶噗哧一笑,“你把我当成了三岁的孩子!”
“你说过,这栋楼里住着一个魔鬼!”德林说道。
牧瑶停下动作,“你也认为他是魔鬼吗?”
德林点了点头。
“可魔鬼一直没有对我下手,再过几天他可能真的疯狂了!”牧瑶盯着头顶的窗户说道。
德林明白了牧瑶的意思,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攥好一个雪团向二楼的窗子扔去。
雪团在空中划了个弧,掉在地上。
何导演的脸依旧挂在窗户上,他看到空中坠下的雪团,冷冷一笑。
Grey - 2005-12-13 21:07:00
十七
德林决定晚上动身。
白天他已经看好了去往北山的路线,这几天月光一直很好,只要沿着一个方向走下去应该不会迷路。
他只所以选择晚间行动,就是让何导演一伙蒙在鼓里,他们即使对牧瑶心怀叵测也不会轻举妄动。这件事他同样没有告诉牧瑶,他不能让牧瑶有孤独的感觉。
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顺利,到了晚上,浮云遮住了月光,雪原里变得灰暗朦胧。德林躺在床上等了很久,外面的光线一直没有明朗起来。
德林看了看夜光表,时针指向了十二点。
这时,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这声音很轻,仿佛幽灵的脚步在踯踯独行。
德林激灵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他听出那串声音是从牧瑶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德林迅速起身,向牧瑶的房间走去,她的房门开着,里面却没有牧瑶的影子。
德林回到大厅里,他吃惊地发现贮藏室里的灯光亮着。
德林双腿发颤,他感到自己迈不开步子,他软软地靠在大厅的台柱上。
接着,他看到牧瑶的身影,牧瑶推着装有孟克尸体的双轮车从贮藏室里出来,又向厨房走去。
德林尾随着她来到厨房。
牧瑶的行动井然有序,她仿佛熟悉所有的操作,她把车子推上通向二楼的吊货车上,自己也站了上去,她按动了身边的按钮,吊车载着牧瑶和孟克的尸体缓缓地升上二楼。
德林蓦然明白几天前让何导演一伙惊心的原因!
同时,他想到何导演门前那团黑乎乎的影子——
也许阿海正等着牧瑶的到来!
德林闯进了厨房,迅速按动回车按钮,吊车又载着牧瑶缓缓地从空中降落……
Grey - 2005-12-13 21:09:00
十八
“牧瑶,你为什么这么做!”德林掩住房门,身上一阵阵发冷。
“我要让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牧瑶显得毫不在乎。
“什么行为?他们并没有把你怎样!”
“是他们杀了孟克!”
“你怎么会知道?”
牧瑶嘲讽一笑,“你和洛风一样弱智!孟克的致命伤在头顶,死的那天他的额头撞在地上,可他的额头根本没有伤痕!”
德林不得不佩服女孩的精明,也许在她的身上真附着难以说清的魔力!
德林对牧瑶说出了楼上的情况,牧瑶的脸恢复了平静,接着她又笑了起来。
牧瑶笑了很长时间。
她的眼睛里又一次淌出了泪……
Grey - 2005-12-13 21:15:00
十九
德林在雪地上疾行。
也许是上天有灵,注定要他保护牧瑶,当他阻止了牧瑶的行动之后,夜空完全明晰起来,德林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绪,他连夜向北山进发了。
洛风的脚印在雪地里还留着痕迹,几天来虽然有风刮过,但积雪已经变得很硬,走在上面如履平地一般,德林仅用了一个小时就踏上了北山。
那幢别墅建在北山的山腰上,它距德林不足二百米的地方。
别墅的灯光还亮着。显然里面的人还没有睡下。
小楼的格局与南面的别墅没有什么区别,北端的积雪已经爬到了二楼上。
德林走到小楼近前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听见楼上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男人的叫声,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德林胆寒。
这种声音是从亮灯的窗子里发出来的。
德林蹬上了北面的积雪,很容易爬到了窗前。
房内有人影晃动,可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的视线被窗前的一只壁厨挡住。
那种叫声愈发的凄厉,简直是撕心裂肺一般。
德林的心脏被这种叫声惊得狂跳不已。
在他的身边不足两米的地方还有另一扇窗户,窗户很黑,它的位置面对着走廊的的方向。窗子底部的玻璃已经被积雪压破,里面塞着厚厚的棉被,德林扯掉那块棉被,一股温暖的气息扑上他的脸。
德林钻进了廊道里。
惨叫声沉寂下来,德林一步步移到那道透着光亮的门。
他轻轻地推开房门,里面的灯光骤然黑了下来,仿佛是警觉的幽灵蓦然撒下一道黑网,等待着猎物的来临。
德林咯噔一下僵在门口。
一道白色的光线在黑暗出突然亮起,投射到空阔的大厅里,这一瞬间德林的汗毛立了起来,他果然看到了幽灵!
光线照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她坐在一张梳妆台前,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纱裙,她背对着德林,可德林还是从镜子里看到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幽灵”对着镜子往自己的嘴唇涂抹着紫色的唇膏,她显得从容而镇静,很快她的嘴巴像吸血鬼一样鲜血淋漓,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也变得愈发的冷冽,她放下唇膏,摸起一支雪亮的东西在眼前把玩着。
那是一枚半余尺长的钢钉。
“幽灵”突然站了起来。
德林吓得几乎跌倒。
白色的光线移到幽灵的身后,她的身后竟有一个男人直挺挺地躺到一张床上。
那个男人赤着上身,通身的皮肤像幽灵的脸一样惨白.德林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双腿如电击一般软了下去。
男人的四肢被几枚巨大的钢钉定在床上,他的眼睛瞪得极圆,他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呻呤声,显然他还活着,但从他急促着喘息声昭示着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尾声。
“幽灵”站在床头举着手中的钢钉在男人的眼前晃动着,尔后迅速刺向他的喉咙.这一瞬间男人的眼睛像两颗骤然飞落的冰雹凸出眼框,急剧起伏的胸膛终于平静下来。
德林一下子跪倒在地。
这时,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停!”
房内的灯光亮起来,有五六个人影闯进德林的视线。
其中有两个男人分别撑着两架摄像机对着前面的“幽灵”.另一个秃顶的男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像阿海一样长发披肩的中年人。
“怎么没有惨叫声?”秃顶男人喝道。
“幽灵”的举动再也没有先前的鬼魅,她伸出手在男人的鼻子上试了试,说道:“他死了!”
她显然是个活生生的女人,但她的举动足以抵住十足的魔鬼!
“不可能!”秃顶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没到要他性命的时候!”
长发男人翻了翻床上的尸体说道:“他是被吓死的!”
秃顶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妈的,早知道他这付熊样,应该让姓洛的那小子拍最后这场戏!”
长发男人走到秃顶近前说道:“何导演打来电话,南山还有一位可以利用的角儿,他叫德林,最近这两天就可能送上门来!”
秃顶仰头大笑起来,那声音如同饥饿的狼嗥,惊得德林冷汗暴出。
“收工!”秃顶喊道。
德林迅速掩上房门。
他回到窗前,此时,那条挡风的绵被像牛皮一样牢牢地冻的窗户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德林脱掉皮鞋没命地向走廊的另一边跑去,他跑到楼道又停下脚步,楼下亮着灯,有脚步声从下面传来。
德林又退到二楼。
他逃到了走廊的最南端。
南端的布局与德林住的别墅没什么两样,走廊的尽头是通往二楼的吊货车,他钻进吊货车里,顺利下到了二楼的厨房。
厨房里亮着灯,有香气在空气里弥漫,一只铁锅里正冒着气泡,里面装满了骨头。
厨房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德林推开了贮藏室的门,迅速潜进身去。
一股腥臭的气息刺激着他的嗅觉,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房间里漆黑一团。
有人进了厨房,外面响动着炊具撞击的声音。
德林觉得有什么东西碰在脖子上,他抬手摸去,他摸到了一只脚,他顺着脚继续感觉,一条冰冷僵硬的腿刺激他的掌心。
德林的脑袋嗡地一响,眼前金花飞溅。
那是一具悬在空中的僵尸!
他的头脑还算清醒,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他知道外面的人比僵尸更加可怕!
德林战战兢兢挪到另一个角落。
他没走几步就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绊倒在地,他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止了。
厨房里忙碌声音继续响着,显然没有人发现贮藏室里的异常。
那个硬硬的东西被他压在了身下,德林触摸着那个东西,是个圆滚滚的硬物,一种冷意迅速传遍他的全身。
他摸到了一颗人头!
过了半天,德林意识渐渐恢复过来,他尽力排解着心中的恐惧,这是个摄制组,也许这里面的一切全是用来拍戏的道具!
可极度的心跳还是让他无法平静,德林掏出打火机,他想用事实来印证自己的推测。
打火机亮了,德林闭了会儿眼睛,而后睁开,他看向眼前的人头,这一刻,他的灵魂飞出体外,德林眼前一黑,垂下头去。
那颗人头正是洛风的脑袋……
德林醒来的时候,耳边听不到丝毫动静,他爬到门口,厨房里的灯已经灭了。
德林从贮藏室里爬出来。
整幢楼里像一潭死水,所有的生命都在死水中静止了……
Grey - 2005-12-13 21:30:00
二十
德林回到南面的别墅时天空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何导演的房间里亮着灯。
别墅的门被锁住,德林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打开,他来到牧瑶房间的窗外,里面空无一人。
一种不祥的感觉再次席卷着他的大脑。
德林跑到北侧的雪山,他爬到了何导演的窗户前。
自己的感觉没有错,魔鬼终于对牧瑶动手了!
此时的牧瑶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何导演在她的面前踱着脚步。
何导演嘴里含着雪茄烟,他的脸洋溢着得意的笑。
“你说的不错,牧瑶小姐,我是个魔鬼,所以说没有人能够与魔鬼争斗!”何导演吸了口烟,坐在了牧瑶的对面。
牧瑶的嘴角淌着血,脸上没有一丝慌恐,她像平常一样,不屑地盯着何导演。
牧瑶没有说话。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牧瑶小姐,你已经没有选择了!”何导演捏住牧瑶的脸,“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一切?”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何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牧瑶说道。
何导演干笑几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踱起了步子:“牧瑶小姐,我得承认你很有表演天赋,甚至超过了你的母亲,可别忘了,你面对的是我!”
何导演停住脚步,“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已经从你的面孔里找到了陈紫焉女士的影子,同时,我断定你就是她的女儿,因为她的身上一直留着你的照片,不错,是我杀了她!”
何导演又坐了下来,“她死得很惨,不过,她比我手里死去的更多的人要幸运得多!想听听你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牧瑶的脸变得平静起来,她的眼睛里流露着惊讶。
“你紧张了!”何导演笑道,“看来你对你母亲的死还是很在乎的,让我满足你的好奇心,她死在清陵,也就是那个陵墓群里,那场戏是我们给香港人做的A级片,我们要著名演员陈紫焉女士同时接受四个男人的性爱,可是她拒绝了,在我的手下还没有人能够拒绝我的要求,于是我们把那场戏改成了强暴,就在拍戏的中途,她死了,她是咬舌自尽的。”
牧瑶的脸一点点变白,她的嘴唇在颤抖。
“你的样子很可爱,看来我还要给你讲一讲更有趣的事情,我很喜欢拍电影,虽然我的作品拍得很烂,但我们每部作品都卖到了欧洲,它让我赚足了钞票,你知道这里的秘密吗?那就是真实!也就是说所有赚取观众眼球的戏,我们都采用实实在在的操作,比如强暴,比如杀人!”
何导演将一口烟喷在牧瑶的脸上,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打量着牧瑶。
“我非常佩服牧瑶小姐的聪明,从这部戏的名字猜出了里面的内容,你说的不错,我们的这部戏里确实拍的是一个死去的幽灵复仇的故事,’她’用最惨忍的手段杀死了所有她要报复的人,我想你应该明白了,这是一部真正杀人的电影,可是你肯定不会想到在这部戏里洛风成了其中的一个角色!很可惜呀,牧瑶小姐!”
“你们杀了他?”牧瑶吃惊地道。
“聪明!”何导演笑道,“你是我所见到最聪明的女孩!这只能说是洛风的不幸!本来我们已经有了七个演员扮演影片中的主角,没想到在拍摄中出现了很多不如人意的情况,有的演员还没能表演到位就已经死了,而洛风刚好添补了令人遗憾的空白!”
“洛风真的死了吗?”牧瑶的脸已经变成一张白纸。
何导演狂笑起来,“聪明的女孩怎么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你想他能活着回来吗?”何导演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只对讲机在手中把玩着,“剧组告诉我,洛风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却又是个非常差劲的演员,剧组给他按排的是被斩首的角色,当洛风被推上断头台上的时候,还在痛骂着我们的导演,后来,在他的头颅离开身体的瞬间,他把我们一个剧组人员的手指咬断了!洛风是条好汉,我们为这个演员感到可惜,我们应该把他按排成英雄就义的戏里,不过我们还有机会,也许是上苍在帮助我更完美地完成作品,洛风没能表演到位的空白即将由德林来添补了!”
牧瑶像死去一般瞪直了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牧瑶小姐,请你不要再抱着任何幻想,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一切?”何导演说道。
牧瑶像具毫无感觉的木头人。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来到草原?”
……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
“不,肯不是巧合!你为什么要堆出七个雪人?”
……
“你好像知道了我们的一切!”
……
“是谁告诉你的这一切?”
……
“是孟克吗?可是他还没有机会说话我们就让他永远闭上了嘴!”
牧瑶呆滞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她渐渐地抬起头,“妈妈……”牧瑶说道。
“你在说什么?”何导演从椅子上站起来。
“妈妈……”牧瑶仿佛从沉睡中醒来,她莫名其妙地望着周围的环境,“……妈妈……洛风……我这是在什么地方?”牧瑶看向何导演。
何导演向后退了两步:“牧瑶,你不要给我装模作样,我见过的演员要比你优秀得多!”
“你是谁?”牧瑶问道。
“你很清楚!”何导演说道。
“你为什么把我绑在这里?”
“你的戏该收场了!”
何导演冷冷说道,他回身按动了桌上的按钮,房间里响起了铁链的滑动声,牧瑶也随着这种声音被吊上空中。
牧瑶惊叫一声:“救命!洛风……快救我……”
何导演狂笑起来,“没人能救得了你!在这里我就是魔王!”何导演说完,一把扯下了牧瑶的腰带。
“我要让你尝试一下人间最快乐的享受!”
何导演向牧瑶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窗户上响起了爆炸般的脆响,德林顶着雪花般的碎玻璃冲进房内,何导演还没明白过来已经被德林打翻在地,德林抄起地上的一根粗重的铁链,一下又一下向何导演的头上猛击,直到他软软地垂下了那双罪恶的手……
德林放下牧瑶。
“你是谁?”牧瑶问道。
“洛风的朋友!”德林说道。
“洛风呢?”
“离开这种地方我会慢慢告诉你!”
德林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可能离开这片雪原了。
阿海拎着手枪冷冷地站在门口。
阿海在门口呆了几秒钟,又软软地瘫在地上。
他的身后是手持铁棍的叶寒影……
Grey - 2005-12-13 21:42:00
二十一
德林、牧瑶、叶寒影三人用两天时间走到了一个叫赛罕的小镇。
小镇的救援队已经从城市里调来了十几辆雪地车,他们正准备向渡假村进发。德林几人来到小镇后,救援队人员全部换成了警察和武警战士。
德林几个被安排在一家宾馆里。
这天早晨,牧瑶站在六楼的阳台上,目送着开往渡假村的雪地车,很久没有回到房内。
德林望着牧瑶,他的眼睛渐渐地睁圆了。
德林突然向牧瑶扑去。
牧瑶仿佛一枚落叶,缓缓地向楼下飘去。
德林一头栽倒在地……
——完——
彼岸花0615 - 2005-12-14 16:00:00
没了吗/????写的不错...
雅丫 - 2005-12-17 10:33:00
弄不清楚~~
芊芊2266 - 2005-12-17 13:27:00
结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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