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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玄 - 2005-9-28 10:36:00
(二十七)
他在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是和别人合租的。一下要交三个月的房租。
他每天奔波于学校,李娜娜那里,回来时候疲惫不堪。要不是因为李娜娜身体不行我一定以为他们每天大战三百回合弄得体力不支。他这样劳苦奔波我不禁心疼起来。不过想想也该给他一个教训。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有一天他灰头土脸地回来,一脸的尘土飞扬。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孩子没了。随后捂着面容憔悴的脸,眉头紧紧纠缠在一起。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说:“我看见她的肚子圆鼓鼓的一下子就干瘪了,就像一个人身上突然割下来一块肉一样疼。”
我不知道说什么,抱着他的头。他摩挲着我的后背,然后把我放倒在床,开始解我的衣扣,解我的**……我们多久没有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了。那天晚上我们此起彼伏,筋疲力尽,他的眼泪和汗水在我的胸前打湿一片。
好几个晚上,他都带着绝望的表情和我做爱。我知道她在李娜娜那里承受很大的压力,他心情很坏,想通过这个途径发泄。我尽量满足他,不让他失望。
有一次我们温存后,我趴在他的胸口,问他:“你怎么这几天每天都想啊。你不累吗?”
“你累吗?”他轻声地问。
“我不累。”
“你不累我也不累。”
“我看你一不高兴就想和我做爱。你这样真的就能开心起来吗?”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问。
“我和你上床你不是也很开心吗?你开心我就开心。告诉我,我不说要和你上床,你想过主动找我吗?”他微笑着。
“也不怎么想。我在书上看过,男人性欲在20岁左右最强,而女人是在30岁的时候。所以你现在的表现我也能够理解。你想了就告诉我,别在外面乱采野花,听见面了没?”
“听见了。”
“你告诉我,我每个月几天不方便的时候,你想了,怎么办?”
“我去买充气娃娃。”
我拿起枕头砸他的脑袋,“你真龌龊啊你。”
我们在床上疯闹打滚,最后求饶了,“我服了你,饶了我吧。今天体力消耗怠尽,明天再和你疯。”
“现在就不行啦?才20 多岁还是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时候呢。你说我到了30岁的时候天天想和你做爱,一天想和你做好几次,那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那时候你就找个20岁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呗。”
“你真是个混蛋。”我边骂他边把头钻进被子里面。
这晚,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失眠了。
爱之玄 - 2005-9-28 10:36:00
(二十八)
自从他的孩子没有了以后他每天很晚才回来。第一次彻夜不归我直直争着眼睛到天亮,他回来的时候我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一样,血丝充斥。他看着我心疼地说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不原谅他,我说你抱着美人在怀里能睡着觉吗?他说我在客厅里睡呢,不信你问隔壁的那个人,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我都醒了。他看见我还给他吓得够戗。
我无力地说你以后别这样了,不回来也得打个电话给我。我觉得在这件事上已经做了最大的容忍和让步。
这一天晴空万里,李娜娜给方志打电话,话里透着撒娇:“你陪我逛公园好不好?我呆在屋子里闷坏了。”方志二话没说屁颠儿地穿衣服去了。我说我也要去,他很勉强,最后说:“你和她说话的时候让着她,别和她怄气。她有时候挺不会说话的。”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看见方志背着李娜娜绕着花坛走,眼泪唰地含了一圈,我走向前去,扯着方志的衣服说:你把他放下。他说你别闹了。我说:“凭什么?凭什么你在她面前那么作践自己?凭什么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做牛做马在我面前吆三喝四颐指气使?凭什么,凭什么……”
他低头沉没很久,最后说:“你自己先回去吧。”
我握紧拳头,转身就走。一路上扯着柳树枝,柳叶掉光了,纤细柔韧的柳条把我的手剌出一道道血痕。
爱之玄 - 2005-9-28 10:37:00
(二十九)
方志是一瘸一拐地走回来。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李娜娜要树上的桃子,他就像小飞侠一样腾空而起,一个高蹦上去落下来的时候时间加长了,他原来站在台阶的上面,落地的时候在台阶的下面,落差也就一米五吧。所以造成脚踝肿得跟猪蹄子似的这种局面。
我冷漠地笑着说:“你说实话干什么?你要是说你为了追我把脚崴了我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干笑了两声说:“我不想骗你。”
“你帮我照顾李娜娜好不好?我太累了,顾不过来。”他突然问我。
我瞪着他凶巴巴地说:“你给她请保姆去。”转而我又心软了:“把她的房门钥匙给我吧。”
我给方志的脚上了红花油,反复揉搓,直至生热。他看着我红着眼圈说:“谢谢你。”
“去你的,什么时候开始和我相敬如宾了。”
“这辈子可能除了李娜娜就你对我最好了。”
我一听把他的脚甩开。“你最后那句话还不如不说!你和她好他妈的关我什么事啊?你告诉我干什么?”
“我只是想对你坦诚,我以为什么事都可以对你说。”
我想你不是傻吗?在一个女人面前说另一个女人好,你不知道女人心胸狭窄小肚鸡肠吗?
“关灯睡觉吧。”我说。
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我把灯打开,推了推他问:“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为什么睡不着?”
“我脑子乱成一团糨糊。”
“你想什么心事了?”
“想李娜娜的事。”
你为什么又说实话?想李娜娜的事还是想李娜娜的人?
“那你和我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吧。”我说。
他毫不避讳地说:“我们从小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们家都很穷,全家挤在十几平米的平房里。我家住在她家隔壁,我们每天上学放学都一起走。因为穷,我很自卑,平时我不爱和其他孩子一起玩,也不爱说话。她总是拉和我,逗我开心逗我笑,我才不至于变成哑巴。所以我感觉她就是我的……恩人。后来我们家有钱了,我们搬家了,换了大房子。她家还是那么穷,只到现在还一家三口住一铺炕。我们认识十多年,谈恋爱有六年了。我和她第一次还是念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什么也不懂,弄得我家到处都是血,弄得她直喊疼。我们慌了神,害怕得哭了。她一边挺着酸疼的腰一边帮我洗床单……”
“别说了,”我已经泪如雨下。“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把你的床单弄的到处是血,是我没有被你弄得只喊疼,对不起,我跟你的时候不是处女。是我把你耽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好不好?我之所以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对李娜娜好不是因为我还爱她,是因为我想报答她,弥补我当初欠她的。”
她是他的初恋,她当年又是处女,我怎么和她比呢?
男人对他的第一个女人总是念念不忘的。
我只想到五个字:我争不过她。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你们之间的事?
是因为我问你。
为什么我问你你就说?你不会胡乱编个什么故事搪塞?
是因为你傻。
为什么你傻?
是因为……我也说不上来了。
月光如水,心如刀割。
爱之玄 - 2005-9-28 10:37:00
(三十)
第二天方志上课的时候我去李娜娜那了。我开门的时候隔壁住的男生端着盆惊讶地看着我,我心里骂道:你看你这个土老帽痴呆的眼神就知道你先天不足,后天失调。没看见过美女吗?干吗这样盯着我。嘴上说:“不好意思,我是她朋友来照顾一下她,打扰你了。”
他傻了吧唧地说:“她朋友可真多呀。”我心里正嘀咕着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开口了:“前几天来了那伙人中没有你吧。”
该死的方志竟然暗渡陈仓,把她都引见给他朋友了。你知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我一听就心里发堵。
一进李娜娜的屋就闻到一股发酸的味道,像什么东西发酵了。我赶紧把窗打开,她说:“你别开窗,方志说了,不能随便开窗,怕我吹了阴风得病。”我看着桌子上的牛奶,心想,你就憋着吧,再憋这牛奶早晚得发酵成酸奶。
她说她饿了,我拿起桌子上的牛奶说:“我给你热牛奶喝。”
她娇滴滴地说:“现在不喝,我要晚上和方志一起喝。他说临睡前喝对身体好。”语气中全是炫耀。
我听着气不打一处来,方志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这些啊?算了,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不和你争风吃醋。
我尽量平和地说:“方志没和你说洗澡的时候放蜂蜜能美容吗?他每天都往我的洗澡水中放蜂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转话题。
“你看厨房了里有什么你就做什么吧。估计能做的东西也不多。”
我到厨房一看,豁然开朗,空空如也。只有两个鸡蛋赫然屹立在桌子上。我给她煮了一碗鸡蛋水,她喝了一口全吐出来,我问:“怎么了?”
“怎么这么腥啊?你怎么不放糖?”
“不好意思,你们没糖,我忘了加,我去隔壁借一下。”
我看见隔壁的男生正在厨房煮面,他摸着脑袋自言自语地说:“我的蛋哪去了?”
我一听慌了,我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蛋是你的,被我煮了。”他忙说没事没事。
李娜娜你整死人不偿命!厨房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叫我给你做空气抄灰尘?
我小心地问:“请问你有砂糖吗?我想借点。”
他指着罐子说:“你随便用吧。”我连声谢谢,满心羞愧。心想这回丢人了,他回头不知道怎么数落我呢,这不叫抓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吗?
我把加了糖的鸡蛋水拿到李娜娜面前,她摇头说:“我都吐出来了还怎么吃啊?吐出来的口水再咽回去不恶心吗?”
我*!你说话我才恶心呢!你吃方志的口水都吃多少了?在我面前装什么高贵!
我把碗一放,说:“你爱吃不吃。”她轻慢地拿出手机打给方志:“我饿了,你一会经过蛋糕房的时候给我买两个蛋塔一杯巧克力奶昔。”我一听头大了。我说:“你这不是纯心玩我吗?待会方志不知道怎么说我呢,他肯定说怎么连饭都不给你做,把你饿着了。”
“你办事不利,他说你活该!”
我当时被她气得表情肯定特扭曲特出神入化,我就没遇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我狠狠地咬牙,心字头上一把刀,忍了!
过了一会方志汗津津地上来了,想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真叫人心疼。看见我吃惊地说:“哟你在这呢?在这怎么不给她做饭啊?”
我暴躁地说:“是我没给他做吗?她自己不吃你还叫我喂她?这烧香得罪菩萨,好心帮你照顾她还落埋怨了。”
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你有什么资格照顾她。”
我听着觉得这话味不对:“你什么意思啊?我没资格照顾她?她是什么千金玉体我没资格?”
“不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你没有义务照顾她,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抱怨。”他慌张地解释。
我知道他是口误,可我依然不依不挠:“她是矜贵 ,我不配照顾她,你另请高明吧。”
我想走,他拉着我说:“你看我这个样子追不上你,你就别跑了,我一会和你一起回去。”语气中带着请求。
我心软了,我说我上厕所,你快点办事。
进了厕所一看李娜娜用的穿的东西我心痛不已,后悔莫及。我不该进这个门。看见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全是资生堂的,靠!我才用十几块钱的小护士!盆里未洗的衣服全是品牌的,有一件我在秋林女店看见过,三百多的红色上衣,心里挣扎了很久没舍得买。她倒捷足先登了。我内心极度失横。她家里穷得叮当响,还买这么贵的东西,拿的都方志的钱,这不是存心折腾方志吗?好,你买我也买,我只能买比你好的, 比你贵的。这趟厕所上的,方志千八百块钱搭进去了。
下午我就拖着方志要去逛街,他说我的脚不好改天去吧。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想买李娜娜身上的衣服,晚了怕没有卖的了。你正好可以锻炼你的脚,通筋活络更容易恢复。”
他沮丧地说:“好吧,去吧。”
我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了,欢天喜地一路走一路唱歌。我问方志:“我花你的钱你心疼吗?”方志摇摇头说不心疼,给你花钱我不心疼。我说:“这就对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
看着方志愁眉不展报复的快感由然而生。
不久后我买了一条苹果牌牛仔裤,她看见也买了一条,我义愤填膺,恨不得所有衣服都厂家订做,让她不能效仿。
我看见李娜娜把头发烫成卷发,我也把头发烫成卷发,还染成栗色。弄完之后比原来难看了很多,像狮子头。即使难看我也要弄,我就是要和李娜娜争。
我和她之间,就像是强盗遇上打劫的,谁都寸步不让。我就要两脚踏住平川地,死死踩住方志不放,看你能怎么着?
爱之玄 - 2005-9-28 10:38:00
(31)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和李娜娜殚精竭虑地勾心斗角,一次又一次的争斗中我的快乐并没有增加,却增加了方志的双倍痛苦。
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体我的心比谁都疼。我逼着他去称体重,整整瘦了十公斤。十公斤啊?这要是猪肉该是多大一团啊,够我们吃多少天啊。我心里像被剜去一块肉。我不止一次地问自己,胡茜你看看你都把方志逼成什么样了?你还懂不懂点人情世故?
就大度一些吧。原谅方志,原谅李娜娜。就像母亲原谅孩子一样,母亲可以包容孩子的一切。我一直以为我对方志的爱可以和母爱相媲美。但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爱,那是自私,是嫉妒,是霸道。不然我不会那么咄咄逼人、斤斤计较。
那天我看见方志提着一袋子的衣服回来,其中还有女人的内衣。方志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躲躲闪闪地进了卫生间。然后我听见水龙头哗哗的声音,每一滴水都猛烈地敲打着我的心。
我定了定神,深呼了一口气,还是心浮气燥。我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在感情方面我却像葛朗台那样吝啬。我不能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的爱。爱就要忠诚,就要完全占有。
我闯进卫生间把盆子夺过来,毫无感情地说:“我来洗。”
“不用麻烦你了,真的不用……”
“你闭嘴!你凭什么给她洗衣服?你连自己的衣服都是我洗的,你凭什么给她洗?凭什么?”
他不敢说话了,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看着。
我狠狠地挫着,几件衣服最终搅和在一起,就像一团乱麻,又像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千头万绪。
方志看不过去了,开口说:“还是我来吧,你再撮这衣服还能穿吗?都快洗烂了。”
“不能穿你给她买新的啊。你不是有钱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
我忘了那天晚上什么时候结束吵嘴,总之我是步步紧逼,他连连后退,最后以我胜利告终。以前吵嘴我总是胜利,现在他不敢让我输。
可是,这种胜利有什么意义?我的对手是李娜娜,而每次我和方志争吵都无形当中给她增加了砝码,折扣了我在方志心目中的地位。
爱之玄 - 2005-9-28 10:38:00
(32)
我无法预测我们的爱什么时候走到尽头,就想我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线一样。
我和方志接到李娜娜的电话是下午两点,她发出凄惨的嗷叫让我不寒而栗。我和方志匆匆忙忙赶过去,她不停地喊疼。方志抱起她的时候她身下殷红一片。
我们在急诊室门外焦急地等,方志踱来踱去,像一个快要做爸爸的人等待孩子出生一样焦虑不安。
医生出来了,他说她子<---->宫膜由于刚做完手术很脆弱,突然破裂造成大量出血,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但以后永远都生不了孩子了。
他像泄了气的气球,缓缓蹲在地上,抱着头狂抓自己的头发,热泪一滴一滴地滴下来,晶莹透亮。
看到这个情景,我又心疼又心寒。他是个负责任重感情的人,我知道他心里要背李娜娜这个感情债一辈子了。李娜娜的分量迅速飙生,我现在在他心里占几分之几?这样的爱让我如何继续?
爱就像我们经常说的道理一样:100-1=0。哪怕你拥有了99%,只给别人1%,结果也都是一样的。
那天晚上,方志又是一夜未归。
第二天晚上,我见方志没有要回来的迹象,我打电话给他,告诉他现在不回来就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他紧张地说让我等他。
我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他等到了。我估计是李娜娜缠住他。
他回来我没有给他好脸色:“见你还真不容易啊,像会见领导人一样。下次要提前一天预约是不是?”
他只是虚心地笑,也不反驳。
我说完后悔了。我承认我任性,我被嫉妒心冲昏头脑,把善解人意丢得一干二净。
我不理他,他朝我讨好地笑。
我们躺在床的两端,于是这张床就被我们两个无限延伸了,变得很大,很大……
半夜我被方志手机刺耳的响铃吵醒,我隐约听见李娜娜的声音。之后听见他在黑暗中翻箱倒柜的声音,突然“嘭”的一声响,方志碰到了脑袋,我的心颤动了一下。翻腾终于停了,然后是他蹑手蹑脚穿衣服的声音。我终于沉不住气,突然坐起身把他吓了一跳。我看着他手里拿着我的卫生巾。
他慌张地说话都困难:“你……醒……醒了?”
我无力地说:“你想把这个给李娜娜送去吗?”
他低着头说:“她的用完了。能先用你的吗?”
我狠狠地说:“这个都给他送?你是不是还要给她端尿盆?”
“你别生气,我明天再给你买。”
我扑哧笑出来:“你一个大男人买这个算什么话啊?用都用了,你以为我是怎那么计较的人吗。”
方志,你以为我跟你计较的是这几块钱的东西吗?
他说:“我现在过去行吗?”
我听着有些心酸。“我现在过去行吗?”
我都把他逼到这份上了。他以前可是说一不二,我行我素,想做的事八只大象也拉不回来。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地和我说过话。如果不是因为李娜娜,他在我面前永远高傲、自负。我不想折他的面子,我不想让他为难。就像以前我们要买毓婷或者杰士邦的时候,我和他都不好意思买,他推着我说:“我一个大男人买这些东西像什么话?”
我一听他说到“大男人”就毫不犹豫地首当其冲。我是高兴男人有些大男子主义的,我不喜欢那种言听计从的人。于是,慢慢地,我买毓婷或者杰士邦或者杜蕾斯的时候,都变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可是方志,你怎么可以为李娜娜买卫生巾?
你怎么不说“我一个大男人买这些东西像什么话”?
我气愤地说:“你说你对她那么好是给谁看啊?你要是真有良心她当初怀孕的时候你怎么不对她负责?在我面前做什么姿态?你不惹我就不舒服是不是?”
他声音颤抖地说:“你以为我在你面前做姿态?”
也许我这句话说得过激了。
接着说:“我其实很累。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李娜娜前几天割过腕。”
我如五雷轰顶。
“上次我逼她离开,我说可以给她钱。她说什么也不同意,我和她吵了半天,她跑到卫生间哭。过了一会儿我听没有什么动静,我就进去看,结果我看见她坐在地上,血把裤子都染红了。我现在不得不对她百依百顺,稍惹她一不高兴,我就成了杀人犯!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我真的很累,我要不停地哄李娜娜,还要不停地讨好你。你们只为自己一个人烦恼,我却要为三个人痛苦!”
他绝望地倚着墙,双手蒙在脸上。
听了这些话,我的脑子快爆炸,好象有十几架轰炸机在头顶飞。
思绪混乱成一摊糨糊。李娜娜咄咄逼人的嘴脸和方志孤助无援的表情像频闪照片一样交替出现在我的脑海。
没有想到,有时候女人软弱也可以成为一种优势。
我沙哑地说:“你去吧,没有关系。如果太晚今晚就不要回来了。”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灰溜溜地走了。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空空旷旷的只剩下空虚。
那天夜里他果然很“听话”的没有回来。我又翻来覆去地烙了一夜的煎饼。那一夜我几乎垂泪到天明。
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一个说法:真爱一个人就要在该离开的时候离开。总之,我现在满脑子都充斥着这样的想法。我觉得继续下去这种关系很累,不但是我,方志,李娜娜都心里交瘁。
想想小学学过描写时光的词语,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光阴有如白驹过隙;光阴荏苒……这些词在我们三个人纠缠的日子中都不成立。我总觉得度日如年,尤其是等待方志从李娜娜回到我身边,时间就像被钉在了板子上寸步难行。
这场战争根本没有胜利的一方,从要一决胜负开始就注定两败俱伤。不管我和李娜娜是谁把方志争到,我们三个人都会伤痕累累。
第二天,我思前想后,终于鼓起勇气说:“我还是走吧。”
我收拾东西,热泪一滴一滴的敲打着皮箱。
“你不要走好吗?”他虚弱地说。
“我现在最大的感觉就是累,你说我们三个这种关系我留下来有什么意思?”
我快速地把衣服塞放在箱子,凌乱如我的心情。我想快点离开这个煽情的地方。他死死地按住我的手说:“求你别走好不好?”声音颤抖着。我定住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迈开第二步是如此地困难。
空气凝结了。
我忍不住地流下热泪,把皮包扔到地上,迅速地跑出门口放肆地哭起来。方志赶上来从后面抱着我。他说:“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我终于又屈服于他。
说到底是我自己没有勇气离开他。
方志,其实你是个自私又贪婪的人,你什么都想要。你要做个负责任有风度的人;要别人无条件地爱你、守侯你;你要爱你的人受伤却依然对你包容;要众人对你左拥右抱的本事钦佩。你又是一个自私的人。你要的东西那么多,却舍不得给我自由。我的命运被拴在一条绳索上,你就是有本事让我心甘情愿地把绳索交到你手上。随便你什么时候,只要牵动一下,我便义无返顾地迎合了,无法自拔。
爱之玄 - 2005-9-28 10:39:00
(33)
我意外地发现我怀孕了。
我决定不告诉方志这件事。我知道他神经紧绷得无以复加,再施加一点压力就全线崩溃。
我在室友的陪同下来到附近的医院做检查。李娜娜也在这里住院。
我排队的时候竟然看见方志。他显得很颓废,面如土色。他每次看过李娜娜后都怎么沧桑。
看见我在妇产科排队他很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
“不是。”我否定他任何猜测。他愣愣地站在那里。
一会儿轮到我了,我心里一阵紧张,肌肉缩成一团。医生检查后说我怀孕了。不过时间短,吃药就可以解决。他给我开药方的时候,眼中充满鄙夷。
我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走出来,看见方志我一脸假笑。他按住我的肩膀说:“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怀孕了?”显然室友和他谈过话。
我做作地笑着说:“没有啊,我只是担心,来检查一下。现在没事了,你赶快去照顾李娜娜吧。”
“真的吗?”
“恩。”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我……我就不用了吧。等回去补妆之后再看她,现在我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啊?”我朝他做了个鬼脸。
“我走了。”
“你真的没事?”他冲我后背喊。
“没事。”
我不敢回头。
走到大街上,我抱住室友放肆地哭起来,哭声震天动地,引来路人一阵阵观望。我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事情告诉了她,她说:“你太傻了。”
突然她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我回头一看,方志呆立着,眼神万般柔情地看着我。他走过来抱着我的头说:“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真相?你怎么那么傻?什么事都自己承担?”
我哭得更猛烈了,像受了莫大屈辱的孩子。我的声音模糊:“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了,你已经够心烦的了。”
他的眼泪打湿了我的头发。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千言万语都浸没在洪流般的泪水中。
爱之玄 - 2005-9-28 10:41:00
(34)
我吃药的第二天,身体有反应了。一开始下面不停地淌血,后来肚子像刀绞一样疼,我在床上打滚,疼得满头大汗,我蜷缩着身子,肌肉开始痉挛。方志慌张地拿毛巾给我擦脸。
突然下<---->体像无数个血管同时爆裂,一阵暖流汩汩流淌。我摸了一下床单,却摸了一手血。眼前方志的身体摇摇欲坠,忽远忽近。恍惚中我对他说:“扶我到卫生间。”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过去,我关上门。我坐在便盆上面,血球扑通地掉下来,随后感到一些细小的血淋淋的碎肉一片一片地往下掉,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方志,你知不知道,我多想给你生下来?
后来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我的身体一直在躺血,我突然同情起李娜娜来,她做那么大的手术比我痛苦多了,我心里受点委屈显得微不足道,我当初为什么还要和她斤斤计较?我原来是这样任性。
我没有痊愈,身体很虚弱,不能乱吃东西。方志在这方面已经很有经验,他给我煮小米粥和鸡蛋吃。我笑着说你都快成照顾产妇专业户了。
我勉强把粥喝完,鸡蛋无论如何都难以下咽。
他哄着我说:“我们玩诚实与勇敢吧?”
“什么东西?怎么玩?”
“我们两个猜拳,输的人就要选择诚实或者勇敢。选诚实就要回答对方提出的任何一个问题,有问必答。选择勇敢就要做对方提出的任何一件事。游戏有规则,做人有原则。不许反悔。”
我觉得挺新鲜的,就和他猜拳。我输了,他叫我把鸡蛋吃光。我大无畏地一口气吃完。
我说还要玩。我们继续猜拳,我又输了。这回我要是选勇敢他非得让我再吃一个蛋,我放聪明了,选诚实。
“你最爱的男人是谁?”他问。
“我爸。”
“除了你爸呢?”
“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拒绝回答。”
我们笑了。接着猜第三次,我赢了。他也选择诚实。
“把你爱的女人前三名的顺序排一下吧。”
“你真聪明,一下就问了三个问题。第一是我妈第二是我妈第三……”
“第三还是你妈?”
“你说对了。”
“好,现在说正经的,第四是谁?如果不是我的名字,你就不要说。”
“第四……不说了。”
“果然不是我?不爱一个人难道连骗她都不能吗?”
“呵呵,因为这也是第二个问题了,我有权利不回答吧?”
我举起粉拳打他,我们疯闹嬉笑着,用短暂的快乐忘却疼痛。
爱之玄 - 2005-9-28 10:41:00
(35)
自从上次方志和罗甄发生了那件事后,我一直没有遇见罗甄。没想到我会在超市遇见她。也许这都是宿命。如果我没有遇见她,有些事就永远也不会发生。
我看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在我要转身成功的刹那,她突发性地瞅了我一眼。我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又弹了回去。“我说你瞅我干什么?”
“我没瞅你,我瞅的是人。”
“你就变着法地骂我吧。我怎么得罪你了?”
“你没得罪我,张小东得罪我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提到张小东,我的心开始抽搐。
“那你去找他啊,你来瞅我干什么啊。”
“我找不到他。”
我不想和她浪费口舌,刚想转身,她接着说:
“你别沾沾自喜,你以为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挺自豪的是不是?你都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被一个男人玩弄还不够,被两个同时玩弄才爽?”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说你。我还想骂你呢!别人怎么说你你知道吗?他们说谁娶了你就倒了八辈子霉!”
我感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空气变得稀薄。如果换成王珍这样说我,我会和她大战一场,骂得血雨腥风,昏天暗地。但她是罗甄,那个乖巧单纯小鸟依人的罗甄。
也许是她当初在我们面前伪装得太好了,或者是我不会看人。张小东就曾经说过我看不透方志。
她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告诉你,你也不用得意,你难道看不出来方志是在利用你吗?他太空虚了,他只是用你来填补李娜娜的空白。不然我那天勾引他他也不会那么快上钩。这说明你在他的眼中和我和妓 女都是一样的!他在乎的只是李娜娜!”她像一个魔鬼,声嘶力竭地发出吼叫。
“真的是你搞鬼?不是张小东指使你的?”
她对我的话嗤之以鼻,傲慢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人家都走了谁还记得你。”
既然不是张小东我释然了。
但她说的每个字都点中我的死穴,我被她说得理屈词穷,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开始小声地哭,后来哭得快要咽气,每吸一口气身体都要颤动几下,再长舒一口气,如此反复。呼吸竟然成为困难的事。记忆中就小时候被人抢了面包才这样哭过,十多年了都没有怎么放肆。
她不是朋友,但她说的话如醍醐灌顶,把我浇得清醒了。
我就这样哭着回到住处,眼睛肿成了金鱼眼。
我迅速地把衣服往包里塞。
方志愣愣地看着,他按住我的手上说:“你怎么了。”
“你滚,别碰我。”
“你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当初找我就是为了和我睡觉?”
“谁这么胡说?舌头底下压死人啊。李娜娜和你这么说?我现在就去找她!”
“你别去!不是她!要是她我就不生气!是和你我不相干的人,局外人都看出来了我竟然现在才醒悟。”
“什么人。”
“告诉你干什么?你想找人家麻烦吗?”
“你就是判我死刑也得让我死得明白吧。”
“你别打岔,谁说的无关紧要。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你什么了。你没事招我干什么啊?世界上又不是我一个女人!你为什么找我当替代品?”
他也愤怒了:“你说的对,我是找你当替代品。我有需要,才20 多岁年纪轻轻精力旺盛的时候。世界上的女人是多,可就你一个这么傻的,一钓就上钩。”
你终于说实话了。
一不小心说出实话了。
谢谢你现在告诉我实话。虽然有些晚。
我发现我已经不会生气了,这种麻木最可悲。我径直走到门口。
他突然发出阴冷的笑声“走吧,走吧!走一个少一个!都他妈的走干净我才高兴。妈的,今晚真开心,又得和哥们出去吃饭喝酒庆祝!”
我跑到楼下哭得撕心裂肺。
我终于听到你说实话了,这比欺骗还要残忍。
突然想起张小东在我耳边说过的话:
“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你现在还想着他呢?你想着他干什么啊?他想着你吗?
“你在哪了?我就怕你乱走,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放心?你告诉我你在哪,我领你上医院体检。”
顿时,泪如泉涌……
本来是有人心甘情愿为我遮风挡雨的,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爱之玄 - 2005-9-28 10:41:00
(36)
学校里的杜鹃花开了,开得多火树银花啊,像青春少女的脸一样笑容四射,灿得稀吧烂。我也是青春少女啊,我怎么没有花儿灿烂呢?我的心情怎么稀吧烂呢?
混蛋!这些都是谁害我的?
我到学校附近的理发店,我想换个发型,我没必要因为赌气成天顶着个爆炸头。换个发型,也许会换一种心情。
原来的理发师不在,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在那。
我问:“原来的理发师呢?”
“我师傅去广东培训了,你要做什么样的头发可以告诉我呀,我什么都会。”
我开玩笑地指着墙上温碧霞的海报说:“你就剪成她这样的,别出错了。”
“我剪不出她那样的,因为你比她漂亮嘛。”
这小弟弟真会逗人开心。我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
我仔细端详起他:理发小弟长得帅气又精致,像个陶瓷娃娃。只是头上有一块疤痕。我问他:“你头上的疤痕是怎么弄的,帅哥?”
他指了指南面的墙说:“那堵墙你看见了吗?”
“怎么看不见?我又不是青蛙(青蛙看不见静止的东西)。”
“妈的,那天晚上停电我就没看见,一个猛儿扎上去了。”
“哈哈哈……”我笑场了,笑得很放肆。
多久我都没有这么发自肺腑地笑了。记得以前,张小东和方志说十句话有八句能让我笑场。现在东走了,方志因为李娜娜萎靡不振,我还得变着方地哄他开心。我那点幽默细胞似乎也因筋疲力尽而退出历史舞台了。很多时候我讲的笑话连我自己都娱乐不了。
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就是用另一段感情来代替。我想,不如我动动小弟弟的歪脑筋吧。
但可别的是,尽管他这么帅,我不会爱上他。
我很疑惑,方志长得不如他,我为什么对他念念不忘。可能像一首歌唱的那样:有的人说不出哪里好,但就是谁也替代不了。
闲聊中我知道他叫陆杰,才十七岁,我说你那么小,当我的弟弟吧。他说什么也不答应。
他把我的头发拉直,啧啧称赞:“你这个发型很漂亮,你以前为什么要弄个爆炸头啊?”
听完我眼泪又决堤而出。
我为什么要为了他而改变自己?
他当然不知道个中原由。只是手忙脚乱地给我拿纸巾。
我说:“我闷了,你陪我闲逛一会吧。”他换了件衣服把店门关了和我出来。他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没有拒绝,我闭上眼睛把他想象成了方志。
我突然看见方志正窘迫地站在不远处,身体一颤,仿佛电流涌遍全身。我尴尬地朝他傻笑。他看见我们怔住了,随后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返回来,他攥紧拳头怒气冲冲地看着陆杰。我心想陆杰一定要吃亏。没等我反应过来方志的拳头已经挥到陆杰的脸上,他鼻血直流。我担心方志把他打成三长两短,挡在陆杰的身前对方志说:“你别胡来,他还是个毛孩子呢,什么也不懂!”
“你别拦我,我今天就是要废他!谁叫你护着他?我现在越来越不明你这个人了。这才几天的时间啊 ,你们就勾搭上了!”
“我用你明白吗?我和谁好和你有关系吗?”
“和我没关系?好,既然你人尽可夫,那你今天晚上就陪我睡觉,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我以为我会用尽全身力气打他一巴掌。有的人已经开始竖着耳朵听那一计响雷。
但我没有,我低贱地笑,笑得像个妓 女。“我不要你的钱,全当我今晚大酬宾,回馈顾客。”
“啪”的一声,方志厚重的手掌落在我的脸上。脸上火辣辣地发麻,感觉不出疼,心却滋滋地难受。我死死咬着嘴唇,一会儿闻到了血腥味,眼泪含了一圈,倔强地没有流出来。
方志面容苦涩,深深埋下了头,带着哭腔说:“你能不能不作践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好吗?你别这样对你自己好不好?”
“我不打你,我也不骂你,我就是要气你,让你一冲动打我,我还不还手,我要你欠我的永远也偿还不了!”
陆杰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他走向方志,我以为他要出手,拽住他。他没有。他对方志说:“我和你女朋友什么事也没有,她只当我是弟弟,问题出在你身上,你不称职!你要是真的关心她她又怎么会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哭!”他说完便消失在我的视线。
方志像犯人一样蹲在地上。
我的心就像搅拌机里的咖啡豆支离破碎。
我绝望地转身。
突然,他从后面抱着我,把我禁锢得动弹不得。“你不要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那天说的话都是从胳肢窝里掏出来了,都没经过大脑,你原谅我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挣脱他。“你还不放我,你还想让我继续当替代品吗?现在李娜娜身体不行,你就竭尽全力留住我。等她身体复原了,可以和你上床了,你就可以无所顾忌地赶我走是不是?”
“李娜娜已经走了。她要去北京考广播学院。”
我有些惊讶。我对她的态度由厌恶变成钦佩。如果我是她,我没有勇气离开。她竟然可以这样潇洒。
“她走了你感觉寂寞就要我回去陪你,是不是?”
“不是。”他又紧紧抱着我:“我从来都不认为,感情可以代替。就像谁也代替不了你一样。你了解吗?如果不是真的爱你,我又怎么会为了你挣扎得那么辛苦。”
“你睡觉的时候总爱踢被子,你走后半夜有人帮你盖被子吗?
“你现在还抽烟吗?我不看着你又开始抽了是不是?我不是告诉过你抽烟对身体不好,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泪水倾泻而出。敌不过,便是“真爱”两个字。即使伤痕累累,也要依偎在你的怀中流泪。
方志,我的感情总是被你掌控,所以你总占优势。一旦你陷入被动的境地,懂得适时地煽情,事半功倍。
我这次抱紧你就不松开。下次我松开你的时候,便永远都不抱你。
爱之玄 - 2005-9-28 10:42:00
(37)
李娜娜走后,我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云雨的天气总算过去,我脸上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终于守得云开见天日了。幸亏当初我没有对李娜娜让步。她现在知道自己不讨喜,落荒而逃。我是胜利者。
期末考试前黑白颠倒没日没夜地复习了一个礼拜,估计这次还能全过。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们寝有个女生平时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学习上学期还挂了一科,她肯定恨我恨得牙根痒痒。
方志过生日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他过生日。我在石头记买了一个蜘蛛琥珀给他带上,把他脖子上一直带着的“锚”摘了下来。
吹生日蜡烛的时候,把灯关了。我吹了他一脸的口水,他说:“你的口水喷得蛋糕上到处都是我还怎么吃啊?”
“怎么不能吃啊,你又不是没有吃过我的口水。”
他过去开灯,开关响了,灯却没有亮。他跑到客厅开灯,仍然没有亮。我有短暂视觉夜盲症,什么也看不见。我突然想起鬼片里闹鬼的情景,不禁毛骨悚然,害怕得尖叫起来。“方志,你在哪里啊?快回来!”
“在这了。”
他磕磕绊绊地走过来紧紧抓着我的手说:“别害怕,怎么变得那么胆小了?”
我抓住他悬着的心才掉下来。我发现我这辈子真的离不开他了。
我打着手电,方志检查电门。原来是锈丝时间太久烧熔了,方志不会换,现在的电门一般都是自动跳闸。我说:“今天晚上怎么办?”
“没关系,就这样也挺好的,我们可以早点睡。”
“可是我害怕啊。”
我们躺在床上,他就像妈妈哄孩子入睡一样轻轻地拍着我。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我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阳光是美好的,前途是光明的,我的心情是晴朗的。
就在我们快要出门的时候,方志突然问我:“我昨天脖子上戴的东西哪去了?”
“不是在上面吗?”我摸了一下蜘蛛琥珀。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锚’,轮船起航时抛的‘锚’?”
“那个破东西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就整天戴着,我都给你换下来了你还想着,那个就比我送你的礼物还重要吗?”
“这两个东西根本不能作比较。我都喜欢,都对我很重要。你快告诉我放在哪里了?”他急得火烧眉毛。我就喜欢看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我从窗口扔到楼下了。你自己慢慢找吧。”
他急冲冲地想下楼,我猛然间意识到,他之所以这么紧张那个东西,一定是因为那个东西是李娜娜送他的,所以他一直戴在身上。人走了,东西还在。
我喊住他:“方志,你老实告诉我,那个‘锚’是不是李娜娜送你的?我只想听实话。”
他没有回答,转身出去了。
如当头一盆冷水,冷气从心底往上泛。我的礼物是我精心挑选的,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你还想着她,你对她的一切还是那么在乎。她都不在乎你了,她都可以弃你而去,你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我本来以为那个“锚”方志一直戴在身上,上面有他的体温,我要好好珍藏。现在我避之惟恐不及。我狠狠地把它摔在桌子上。我打电话方志,叫他别找了。他总是断我电话。他越不接我就越要打,后来他也不断电话,就任凭电话嘟嘟地响。再后来,关机了。
我打累了,坐在床上喝饮料,左手拿了一个火腿右手拿了一个三明治大口吃起来。
方志灰着个脸上来了,看见我逍遥自在他讥讽地说:“你真好生活啊。”
说完,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看见桌子上的锚,眼睛放光,如获至宝。
“怪我没和你说清楚,其实那个锚是我爷爷给我的,他曾经是个海员,带着这个锚走遍了世界各地。我带着它,就好象带着全世界。他现在去世了,我不能把他的信物弄丢。”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任性。”
“说什么对不起啊,你的性格我又不是第一次领教。”
我后悔莫及。我总是那么任性和多疑。
那天我们误了火车,在车站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下一班车。在车站里,我冻得浑身发抖,他把外衣脱给我穿,我觉得好温暖。
爱之玄 - 2005-9-28 10:47:00
(三十八)
李娜娜走后,我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云雨的天气总算过去,我脸上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终于守得云开见天日了。幸亏当初我没有对李娜娜让步。她现在知道自己不讨喜,落荒而逃。我是胜利者。
期末考试前黑白颠倒没日没夜地复习了一个礼拜,估计这次还能全过。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们寝有个女生平时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学习上学期还挂了一科,她肯定恨我恨得牙根痒痒。
方志过生日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他过生日。我在石头记买了一个蜘蛛琥珀给他带上,把他脖子上一直带着的“锚”摘了下来。
吹生日蜡烛的时候,把灯关了。我吹了他一脸的口水,他说:“你的口水喷得蛋糕上到处都是我还怎么吃啊?”
“怎么不能吃啊,你又不是没有吃过我的口水。”
他过去开灯,开关响了,灯却没有亮。他跑到客厅开灯,仍然没有亮。我有短暂视觉夜盲症,什么也看不见。我突然想起鬼片里闹鬼的情景,不禁毛骨悚然,害怕得尖叫起来。“方志,你在哪里啊?快回来!”
“在这了。”
他磕磕绊绊地走过来紧紧抓着我的手说:“别害怕,怎么变得那么胆小了?”
我抓住他悬着的心才掉下来。我发现我这辈子真的离不开他了。
我打着手电,方志检查电门。原来是锈丝时间太久烧熔了,方志不会换,现在的电门一般都是自动跳闸。我说:“今天晚上怎么办?”
“没关系,就这样也挺好的,我们可以早点睡。”
“可是我害怕啊。”
我们躺在床上,他就像妈妈哄孩子入睡一样轻轻地拍着我。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我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阳光是美好的,前途是光明的,我的心情是晴朗的。
就在我们快要出门的时候,方志突然问我:“我昨天脖子上戴的东西哪去了?”
“不是在上面吗?”我摸了一下蜘蛛琥珀。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锚’,轮船起航时抛的‘锚’?”
“那个破东西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就整天戴着,我都给你换下来了你还想着,那个就比我送你的礼物还重要吗?”
“这两个东西根本不能作比较。我都喜欢,都对我很重要。你快告诉我放在哪里了?”他急得火烧眉毛。我就喜欢看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我从窗口扔到楼下了。你自己慢慢找吧。”
他急冲冲地想下楼,我猛然间意识到,他之所以这么紧张那个东西,一定是因为那个东西是李娜娜送他的,所以他一直戴在身上。人走了,东西还在。
我喊住他:“方志,你老实告诉我,那个‘锚’是不是李娜娜送你的?我只想听实话。”
他没有回答,转身出去了。
如当头一盆冷水,冷气从心底往上泛。我的礼物是我精心挑选的,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你还想着她,你对她的一切还是那么在乎。她都不在乎你了,她都可以弃你而去,你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我本来以为那个“锚”方志一直戴在身上,上面有他的体温,我要好好珍藏。现在我避之惟恐不及。我狠狠地把它摔在桌子上。我打电话方志,叫他别找了。他总是断我电话。他越不接我就越要打,后来他也不断电话,就任凭电话嘟嘟地响。再后来,关机了。
我打累了,坐在床上喝饮料,左手拿了一个火腿右手拿了一个三明治大口吃起来。
方志灰着个脸上来了,看见我逍遥自在他讥讽地说:“你真好生活啊。”
说完,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看见桌子上的锚,眼睛放光,如获至宝。
“怪我没和你说清楚,其实那个锚是我爷爷给我的,他曾经是个海员,带着这个锚走遍了世界各地。我带着它,就好象带着全世界。他现在去世了,我不能把他的信物弄丢。”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任性。”
“说什么对不起啊,你的性格我又不是第一次领教。”
我后悔莫及。我总是那么任性和多疑。
那天我们误了火车,在车站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下一班车。在车站里,我冻得浑身发抖,他把外衣脱给我穿,我觉得好温暖。
爱之玄 - 2005-9-28 10:47:00
(三十九)
因为昨天在火车上睡得半生不熟,加上旅途劳累,导致回家后睡得昏天暗地。我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看一下手机,未接来电快要把电话撑爆了。除了方志的一个电话,其余的全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我打开信息一看,十多条未读短信:
胡茜你在干什么啊,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张小东啊,我胡汉山又回来了!
胡茜你怎么了,不接电话又不回信息。你是不是不方便啊。
你再不接电话我就@#¥%……
……
我打电话到你家了,阿姨说你坐火车太累正在睡觉。你睡那么死,快成猪了。醒了别忘了电我。
我兴奋得每一个神经细胞都跳跃着,从床下一个高蹦到床上。东你终于回来了!
我立即打电话给他。
“张小东你在哪啊。”
“猪睁眼了,我在家啊。你来我家吧,我妈给你做了很多菜呢。我现在就去接你,你快换衣服。”
我到楼下的时候,张小东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我看见他心情澎湃起来,立刻跑过去抱住他。他胖了很多。我看见他脸上的痘痘没有了,脸变得光滑白皙,加上体形丰满了很多,整个人都变帅气。
“你怎么都胖了,在国外山珍海味贪图享乐了是不是?”
“没那事儿。”
他放开我,像看文字一样细细打量着我。
“你干吗这么看我?我脸上开花吗?”
他低声说:“你怎么瘦成这样啊,眼睛都凹陷下去了。是不是方志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去!”
一提到方志,他一脸的黯淡。
“瘦了才好,看你还怎么叫我猪。”
“走,到我家给你吃成个圆脑肥肠。”
到了他家,人去楼空,他爸妈早就粘在麻将桌上了。我很诧异张小东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下竟然不会玩麻将。
我看见桌子饭菜垂涎三尺,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张小东挖苦地说:“你怎么又凶相毕露了,刚从埃塞俄比亚回来啊。方志怎么把你饿成这样了。”
“是阿姨的菜做得好吃啊。”
我们边吃边聊。
“你在国外混得有意思吗?”
“没意思。我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来着,穷折腾。”
“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办个长期签证?以后几年都见不到你了。”
“长期签证我原来就有啊。这次回来我是不想走了。”
“为什么啊,不走了那你不上学了?”
“还上什么学啊。我混不下去了,过不了英语这关,还停留在来是COME去是GO的阶段。住的宿舍是中国留学生公寓,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全是中国人。中国人口太多了。妈的,原来在大学里还能看见几个洋学生呢,现在出了国门全和些中国人混在一起。说得是各地方言,我们寝室有个广东姥,我和他整天混在一起,现在都能用粤语对话,《大话西游》我都可以看广东话版本了。我都老大不小了,我可不想在语言学校念个三年五载,再念十年的本科才拿到毕业证。”
我的心隐隐作痛。要不是因为我和方志,他当初不会出国。现在走投无路回来了,这些我都逃不了干系。不读书这么小年纪能做什么呢。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好象比我想得开。“干什么都行啊,开个服装店,鲜花店,冷饮店,闲着没事还可以泡泡店员小妹妹。不挺逍遥的吗?”
我们沉默起来。气氛有点怪异。
我说:“讲一讲你在国外遇到过什么好玩的事吧。”
“有一次啊,我们去牧场玩,牵了一头奶牛出来,我还没亲自挤过牛奶呢,于是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刚挤的时候那个手感真好,就像一个软软的热水袋,好玩,我就抓来抓去,后来牛不耐烦了,一脚把我踢晕了。等我醒过来,大伙都朝我讪笑,他们说我休克了几分钟。从此我一看见电视上牛奶的广告我就心肌梗塞。”
我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是方志。我到客厅里接电话。
他问我,现在在哪里。
我说在家里吃饭。
这时候张小东大声喊到:“胡茜,你喝啤酒还是可乐啊?”
我冲他摆手,示意不要讲话。
他歪曲地说:“你不能什么都不喝啊,我可给你倒酒了。”
我知道要坏事。
方志冷冷地问:“张小东回来了?”
我正想着怎么应付他,他又开口了:“少喝点酒,酒后乱性。”然后不留余地地挂断电话。
我浑身“刷”地一下子变凉了。
我狠狠地瞪着张小东,他装疯卖傻地冲我“呵呵”地笑。
“你刚才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说那么大声让方志听见?”
“呵呵,我是在帮你考验他,看看他在不在乎你。如果他吃醋了你就偷着乐吧。”
“我们之间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你就别再添堵了。”
我叹了口气,直不棱登地坐下去。
“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半年来的心酸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我咬着牙忍住了。
“不说了,一言难尽。来,干杯!”
“方志那边要是真有麻烦我出面解释清楚。”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管他怎么想的。”
我那天晚上没有喝很多酒,只是不停地吃菜,吃得肚子发胀,这也是我的一种发泄方式。张小东又喝得烂醉,胡言乱语起来。他说:“你和方志真的出了问题可得告诉我啊,我趁虚而入。”“好,我要和方志分了,你就是接班人。你现在就做替补的准备吧。”
那天晚上我回家后给方志打了个电话,他的手机关机了。
爱之玄 - 2005-9-28 10:47:00
(四十)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他,他劈头盖脸地问:“你和张小东搞什么鬼?”
“没搞鬼啊。只不过在一起吃饭而已。太长时间没见面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断我:“那你用得着骗我吗?你为什么说你在家吃饭?”我脑子飞快地旋转,对他撒了个谎:“是在家啊,张小东也在我家里。”
他气急败坏地说:“你以为我几岁孩子那么好骗?我给你打电话之后又打到你家里。你爸说你不在家!”
我狠狠地拍自己的脑袋!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你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可你为什么要骗我啊?我不喜欢被别人当傻瓜涮。”他怒气消退了些,声音显得底气不足。
“答应我,以后你们在一起要告诉我,不要骗我。”
“好,我答应你。”可我为什么要把行踪告诉你啊?我忿忿不平地想。
“你昨天果然在他家里?”
“你不是调查的很清楚吗?怎么还明知故问。”
“其实我没有打电话到你家里,我只是怀疑,套你话呢。”
“方志,你怎么能这样?卑鄙!”
“我这样是因为我在乎你。别忘了,你在张小东那吃过亏。”
“好,这次是我不对,我骗你千错万错,我道歉。以后我把每天的行程表都给你!”
我生气地挂断电话,这场战火总算没有点燃,但我的心情一点也没有放松。原来方志是如此有心计的人。我想起张小东曾经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觉得你眼睛够狠,已经把方志看得扒下三层皮,里面血肉骨头看得一清二楚?告诉你,他方志已经把你看成透明体了,你脑子里有几根筋他都知道!
心底凉丝丝的。
爱之玄 - 2005-9-28 10:48:00
(四十一)
几天后,方志让我陪他给他妈妈买化妆品,我心里疙疙瘩瘩地不愿意去,他方志就像没事人一样把他做的缺德事忘得一干二净。每次都这样,犯错之后嬉皮笑脸一顿就过关了。我也真佩服我的好脾气,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他正在柜台听营业员介绍产品时候,这个时候我接到张小东的电话,我隐晦地和他说:“我正和我男朋友逛街。”他便不再说话。我心虚地看着柜台边的方志,他冲着我温柔地笑,笑得天真无邪。
他领着我到资生堂、Clarins,Clinique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品专柜逛了一圈,每一种化妆品都要几百块一套。怪不得他妈妈长得那么年轻,都是保养出来的。
他问我:“哪种最好?”
我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用过。”
“你就凭直觉说吧。”
“资生堂吧,我见过好多人用。”
我们返回资生堂买下了一套。
之后他拉我着来到戴安芬专柜买**。我说:“你送你妈妈这些东西合适吗?现在都在抵制日货啊。”
他说:“你什么时候变成爱国者了?你帮忙试穿一下,你们身材挺像的。”
我穿上后,乳房高高地挺立,很有弹性,舒服极了。不得不承认,一分价钱一分货。
我穿出来让方志看,他啧啧称赞。
我们结完帐,我要走了。他拉着我的手说:“这些其实是给你买的,你拿回去吧。”
我吃惊不小,我真没想到他会给我买这些。我忙不迭地摆手:“别别别,你怎么能送我这么贵的东西啊?”
“我只想对你好,我以前欠你的太多了。”
“但是这些太贵了,我以前又没用过,我可不想腐败。”
“这些都是照你的意思买的。尺寸符合你的,你不要都不行。”
我紧紧抱住他说:“你对我这么好,我这辈子没办法离开你了。”
“我就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我真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那一刻直到永远。
那天,一地感动。
爱之玄 - 2005-9-28 10:49:00
(四十二)
我回家后给张小东打电话,问他下午找我有什么事。
他说:“我觉得我和方志有必要见面好好谈谈,我们不能一辈子像仇人似的,毕竟我们以前称兄道弟的。你知道,我这个人很重感情。”
我说:“好吧,我给你问问。”
之后几天,我犹豫再三,终于和方志开口了。我说:“张小东想请你吃饭,你去不去?”
他吞吞吐吐地说:“我……不去了吧。”
“为什么啊?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不能忘了吗?”
他低沉地说:“一想到他对你做过的事, 就不能原谅他。我说的是真心原谅,并不是表面一脸堆笑,实际笑里藏刀。”
听完,我心底一沉,悲喜交加。
这是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区别。女人好的时候可以如胶似漆,一旦出现裂痕还可以一边对着你笑,一边勾心斗角。男人之间的情谊容不得半点虚假。好的时候可以肝胆相照,一旦决裂毫不含糊,针锋相对,不共戴天。
我不忍心把方志的话告诉张小东,我得先稳住他。
我在电话里跟张小东说:“方志答应了,他说明天在站前广场新开业的银都酒楼吃饭。”
从张小东的反应来看,他又惊又喜。
看来,我明天得让他失望了。
第二天,我和张小东见面。他见我没有和方志一起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他昨天睡得太晚,我叫他的时候他才刚起床,迟一些才来。我们先进饭店里面坐着等吧。”
进门后我看见服务台旁边有一个妇女,乍一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等我看清楚她转身上楼了。我看了她的背影很久。
刚坐下不久,我的手机响了,这是我故意安排的人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我拿起电话假装和方志对话:“喂?……什么?你不来了?……你们家今天回农村啊。怎么决定得这么突然?……算了,该天再说吧。就这样,拜拜。”
我看见张小东满脸写着失望。
我安慰他说:“没关系,他过几天回来我再约他。”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他要是真在乎我们之间的友情今天就不会放鸽子。顺其自然吧。”
他叫了五瓶青岛生啤,叫我点菜。
菜上来了他也不吃,一个劲喝酒。我说你别这样。正当我要夺他酒杯的时候,我往窗外一看,猛然间看见方志从马路对面风风火火地过来。他显然看见我了,他对着我笑!这笑让我产生恐惧感。
张小东也看见他了。
我问张小东:“是你叫方志过来的?”
张小东吃惊地看着我说:“不是你昨天约了他吗?”
“不是,我根本没有……”
说到这里,一切事情都暴露了。
张小东歪斜着脑袋怪异地看着我说:“你就给我演戏吧。”
这个时候方志推门进来,他径直走到服务台,路过我们桌时停顿了一下,对着我嗤笑了一下又走了,把我一脸阳光灿烂的微笑晾在那里。
我看见他拿着菜单,对服务生不停地指指划划。他说完就近找个椅子坐下来。
我正纳闷方志是怎么知道我们来这里的,张小东说你过去叫他过来吧。
我走过去说:“方志,过来坐吧,我们一起吃顿饭。”
方志什么也不说,满不在乎地把头转过一边去。几秒钟后倏地一下转身跑到楼上,我喊他他也不理。
我无奈地坐回原位。过了一会,服务生开始源源不断地上菜,一个接一个,都是超大盘的,让人望而生畏。我对张小东说:“你怎么点这么多菜?就算加上方志也吃不完啊。”
他叹了口大气低沉地说:“不是我点的。已经有人替我们付帐了。 他想让我一辈子都欠他的。”说着,拿出了一支烟点燃。
服务生还没有停止上菜,桌子快要装不下了。这时方志走到我们面前,我起身拉了拉他,不尴不尬地说:“你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吧。”
他甩开我的胳膊,冷笑着对我说:“我还没有告诉你吧,真不凑巧,这间酒楼是我妈刚盘下来的。胡茜,你记性怎么这么差,连我妈都不认识了。”
我突然想起刚才进门时看见的那个妇女,一切豁然开朗。
我真该打自己的脸十下,竟然笨得自己往枪口上撞。
他忽然冷笑着说:“这些菜我妈一会儿会付帐的,你们慢慢享用。”
他的冷笑似乎隐藏着一句潜台词:吃吧吃吧,撑死你们!
他刚要走,张小东用胳膊挡住他,沧桑地说:“方志你听我说……”
没等张小东说完方志生猛地推开他,他没站稳身体连连后退,一直抵到墙上才站直了身。
我的心像埋了一颗BoB!!!。如果他们真的动起手来,我知道张小东被打死也不会还手。因为他心里对方志有愧。
方志指着张小东的鼻子说:“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打胡茜的主意,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方志走了,众人都转过头来看戏。
原来方志大费周章地点了这么多菜就是为了说最后那句话。
我们坐下来,服务生还不识趣地上菜。张小东恶毒地瞪了他一眼,他慌张地离开。一会儿,两个男人抬了一箱青岛生啤过来。我觉得很滑稽,忍不住大笑。张小东已经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滚!”我抬头一看,每个桌上的客人目光“唰唰”地砸过来,好象看一场精彩地表演。
张小东是七倒八歪地走出大门的。临走之前的很长时间里,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飘叶寻梦 - 2005-9-28 11: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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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玄 - 2005-9-28 12:53:00
(四十三)
那天发生的事我不知怎么和方志解释。坏就坏在我答应过他,如果和张小东见面一定告诉他,所以我是理亏的。
我想对策想到半夜,最后决定:不作过多解释,和他以往一样,嬉皮笑脸地蒙混过关。打电话给他,他不接。这是我早就料想到的。于是我换了一个手机卡,发短信给方志。
我很寂寞,陪我聊天好吗?
你谁呀?
我是一个孤独的女人。
我不孤独。
不孤独你怎么半夜不关机?你不是在等我吗?
我没关机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有女朋友吗?
有。
那做你的情人。
你先排队吧。估计一年半载排不上。
你就那么抢手?
我说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无不无聊?你到底是谁啊?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你别生气。我把朋友的手机号更了一个号,乱发的信息,没想到有人回复!这都是缘分啊。你看见我就不会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了。
你难道是传说中的美女?
谦虚点可以称呼美女,实话实说叫倾国倾城。
真的?我都怀疑你是个男的。有胆子你发张照片过来。
好,你等会儿。
我把高中时我们班的班花照片发到他邮箱里。
你打开邮箱看看吧。
过了一会。
这不是日本拍三级片的吗?你别糊弄我。有本事你接我电话。
我手机响了。我挂断。
我发给他:别打电话,我不会接的,夜深人静打扰别人。
这会儿我家里的电话响了,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接起电话说:“喂,请问你找谁?”
“我……你妈的胡茜!玩人没有这么玩的?你还知道夜深人静?你还让不让我睡觉了!这都三点了。”
“啊……你怎么知道是我啊?”
“废话,不是你是谁啊?那个邮箱是你给我申请的,我都没怎么用,别人根本就不知道。”
真是百密一疏。我朝自己脑袋狠敲一下。
“对不起,别生气好不好,我只是想知道你睡觉了没有,一时间突发奇想就和你玩起捉迷藏了。”
“你可真会找娱乐。下次你想解闷就自娱自乐吧。你要再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不起……”
气氛突然变得严肃了。
“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我小声地说。
可怕的沉没,足可以把几秒钟拉成一个世纪那么长。
良久,他说:“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我之所以对你和张小东来往那么排斥,是因为我知道他这个人心机叵测。胡茜,你看人太表面化了,他们心里想着什么,你从来不知道。人往往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你说得也许对,但会不会偏激了一些?我和他认识那么多年了,他不是那种人。”
他动怒了:“胡茜,我告诉你,你再这么执迷不悟小心将来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用冷静的声调对我说:“既然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有损张小东形象的事。你知不知道,前几天他来找过我?”
“他来找过你?”
“他拐弯抹角地要和我和好,又道歉又认错。我本来已经快原谅他了,我还天真的以为我们就要回到原来称兄道弟无话不谈的时候。谁知道他话锋一转,我才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知不知道他爸正打算盘下沙田郊区的那块地皮?现在有几家房地产公司和他爸同时竞标。这块地虽然在郊区,鉴于现在居民区往郊区转移,在郊区盖楼,投资少,利润大,很有投资前景。但是估价很困难。我爸是go-vern-ment委派的工程总监。从开始的竞标一直到后来的工程监督,他都要亲力亲为。他爸想让我爸透露给他价格底线,我爸是个保守的人,不会违反原则,没有答应他。这是我后来问过我爸才知道的。他看打不通我爸这关就叫他儿子通过我说服我爸。”
我的身体从头凉到脚,脚掌粘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本来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哪知背后隐藏着的阴谋。
友谊一旦和金钱、利益扯上关系就变得不堪一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什么重感情、讲意气,人都他妈的虚伪!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不相信,反倒被他倒扫一耙。到时候你反而对我心有芥蒂,我这不是成心找不自在吗。我总感觉,张小东来者不善,他对我们的感情是个威胁。就像一颗BoB!!!,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你以后离他远点。”
我无心地附和着:“好,我听你的。”
我挂了电话立即沉不住气了,猛拨张小东的手机,他关机。我气急败坏地摔下电话。
爱之玄 - 2005-9-28 13:25:00
(四十四)
第二天我把张小东约了出来。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见到他我没有拉磨兜圈子,单刀直入地问:“你和我说实话,你要和方志和好是不是另有目的?”
他平静地说:“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但还不确信你是这个种虚伪的人,所以当面核实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算我看错了你,我以为你个有血有肉,讲意气的人,没想到你城府那么深。”
“我承认这件事情上我处理得不好。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这么做!我也不想拿你和方志与我之间的感情赌。我爸爸的公司快破产了,他现在是孤注一掷,那块地皮可能是他翻身的机会。我得尽一切可能帮他,哪怕希望微乎其微。我真的是在赌,赢了,赢得友谊赢得金钱;输了,输了友谊输了人格。”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我对人性充满失望和畏惧。我转身要走,他抓住我的手嘶哑地说:“胡茜,人这一辈子要对自己好一些,允许自己对不起别人几件事;也要对别人好些,允许别人对不起自己几件事。这样才不至于活得太累。”
我吃惊地望着他,我没想到平日里只知道打哈取乐、玩世不恭的他能说出这么深沉的话来。
他说,要对别人好些,允许别人对不起自己几件事。他不知道,我曾经对方志宽容得无以复加。
既然以前都能原谅方志的种种,为什么不能以同样的心情原谅张小东。
也许是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会对他降低标准。比如听歌,当你喜欢的明星唱的歌不好听时,你会找诸多理由替他开脱,比如音效不好,词曲作者的失败,找到种种理由后就舍不得把他的歌从电脑里删除。我因为太爱方志,就会把他的缺点忽略不计,把他的优点无限扩大。
他接着说:“你问问自己和方志,如果你们的爸爸让你们这么做,你们会不会出卖自己一次?”
这句话,使我再没有理由不原谅他。
我走的时候,他让我不要告诉方志他爸爸破产的事情。我说我明白的。我知道他不想在方志面前颜面尽失。男人的好胜心往往能害了他们。
爱之玄 - 2005-9-28 13:26:00
(四十五)
为了方志我刻意和张小东保持距离。过年的时候,我也没有去他家里。只是打个电话给他父母拜年。
想到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刚刚认识方志,那时候一切是新奇的,无忧无虑,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开玩笑,天塌有高个子顶着,地陷有矮子垫底,少年不识愁滋味。短短的一年时间,我经历的这些车载不动,船装不完,可以写成十部小说了。时间、地点没有变,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方志,过去的日子,我们都回不去了对不对?
离开学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方志说在家里呆着快闷成木偶了,叫我陪他早点回学校。其实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是怕夜长梦多,我回学校就见不到张小东了。
在火车上,气氛很怪异,我们很少说话。偶尔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也是有一答没一答的。快要下车的时候,他突然说:“你怎么不说话?你还想着张小东啊?”
我诧异万分:“你怎么硬把自己的想发强加在别人身上?我什么时候说我想他了?”
他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咳,我刚才在脑子里乱想的,不知怎么着说出来了。”
我嗤之以鼻。
方志曾经对我说过,张小东这个人防不胜防。我不知道他这样排斥张小东是因为他真的在乎我还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
正张小东所说,我看不透方志。
开学后,我们查到了各自的成绩。我有一科没有过,要交钱补考。方志死得很惨烈,他挂了四科,都是不能补考的那种课,交了重修费明年还得重修。说不定要延期毕业。
他沮丧地把头埋在我的肚子上,一会儿我感到肚子湿漉漉的。我摸着他的头,不知道怎样安抚他。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要不是我和李娜娜的你争我夺中不断地折磨他,他何至于此?
我说:“今年我们好好学习吧。”
他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笑,冷得似乎要结冰,冷得让人绝望。
爱之玄 - 2005-9-28 13:27:00
(四十六)
那天放学,情绪不佳,我一直低着头走路。走到正门门口有个人影总挡在我前面左摇右晃,我抬头正想骂人,一看是张小东。我晃动着他的胳膊跳起来,兴奋地说:“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啊。”
“欢迎啊。走,找个地方吃饭去。”
我们在学校附近的餐厅里吃饭。张小东说:“他想在我们学校附近开个网吧。”
我说:“你疯了?你开网吧学校里面的机房往哪里摆啊?你把它抬到火星上去?”
“你就别泼冷水了,我生财有道。合伙人都联系好了,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是我高中的同学介绍的。我们有个详细的计划,肯定赚钱。”
“以我的想象能力来看,我是想象不出来会赚钱。你可别把生意不当玩意儿啊。”
“不会,就算我玩儿另外四个合伙人也不会玩儿吧,我们都是有头脑人。”
“别走旁门左道就行。”
沉没了一阵,张小东说:“我爸真的破产了。他以前开发的那些楼盘设计上有很大问题,四季见不到阳光,窗户还开在东西方向。根本卖不出去,资金全压在里面。妈的,那个工程师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脑子被车门儿夹了。”
我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才好。
他自嘲地说:“我现在可是世界上最穷的人了。一般人没有钱也就罢了,我不但没钱,还有几百万的负资产。”
我生硬地笑着说:“那你现在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我没那么伟大,赚钱养活自己就行,我可不想有一天我爸不给我钱我要到大街上要饭。”
吃完饭张小东领着我去看他的网吧,起名字叫“浩瀚”,里面正在装电脑,加起来不过五、六十台电脑,真不知道他们能搞出什么名堂来。除了大厅外还有三个小房间,张小东就住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临走的时候我嘱咐张小东不要让方志知道他来这里了。他说知道。
我坐在车上,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方志的爸爸帮张小东的爸爸竞标成功,那他家的情况会不会不同。
方志知道这些会怎么想?
回家后见到方志我很心虚,他看我的眼神似乎已经洞悉一切。其实不过是我做贼心虚罢了。
周三下午我回家的时候路过浩瀚网吧,进去看了一下。里面顾客还没有合伙人多。张小东春光满面地说:“现在是白天当然人不多,晚上你再看,肯定人满为患。”
“你到底有什么制胜法宝啊?”
他神秘兮兮地拉我坐下,把电脑打开。我看见原来屏蔽的全是黄色电影。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成竹在胸地说一定会赚钱,原来他干这种事!
“你怎么能这样啊?你不是摧残我们这些祖国未来的花朵吗?”
“想看这个的早就是残花败柳了,整天抓耳挠腮还没有路径。我这纯属为人民服务。”
“你是为人民币服务吧。”
我知道张小东是被逼急了才剑走偏锋。如果他家里没有出事他还吃喝玩乐享受清福,不必像现在这样悬在钢丝上担惊受怕。我知道这要是被警察抓获了他们就血本无归。
他初步算了一下,每天从下午三点到次日凌晨六点是黄金时段,这个时间客流源源不断,每小时三块钱,其他时间两块钱。这样一来,每个月的毛利将近十万。他异想天开地做白日梦,鼻子都要乐歪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他预计的盈利额,但赚钱是肯定的。因为过几天我再去那里的时候,原来里面空闲的两个卧室全添置了电脑。
爱之玄 - 2005-9-28 13:28:00
(四十七)
他们每十天分一次钱,第一次拿到自己赚的钱他高兴得手舞足蹈,眼睛里冒出来的全是S加两竖。
张小东说今天吃庆功宴我一定要去助兴。我答应他去,不过不能太晚。
晚上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其他四个男生都带了女朋友过来,张小东就和他们说,我是他女朋友。我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他,惩罚他的胡言乱语。
吃饭,喝酒,抽烟,卖醉……
饭桌上他们推杯换盏称兄道弟,一旦出现利益冲突翻脸比翻兜还快。尤其像他们这种生意,合伙人太多,意见很难同意,互相猜忌各怀鬼胎,我真害怕有一天分赃不均弄得祸起萧墙。
张小东不吃菜,就知道喝酒,所有女生的酒他都帮忙挡,我怎么劝也劝不住。我滴酒未沾。在饭桌上,尤其是不熟悉的人面前,女生如果酒量不好千万别说只会喝一点点,那样会被人灌到六亲不认。
散场后,张小东走起路来姿势活像《边城浪子》里的付洪雪。大家帮我把他弄回网吧后,他蹲在便盆前就开始吐。
我拿个热毛巾给他擦脸。想扶他进卧室他说什么不让我扶,自己一个猛扎到门上,把门撞得摇摇欲坠。引来上网的人一阵阵观望。我艰难地把他拉起来,好不容易弄到床上,长舒了一口气。一看表,十一点了,我心慌意乱。
我给他泡一杯铁观音解酒,我让他把茶喝下去之后,准备收拾东西走了 。他突然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我被他抓了一分种,血液不通,手都发麻了。他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我拿出一只铁杆钢笔狠狠地敲他的手,他可能感觉到疼了,立即缩了回去,我才能收回我的手。我背着包走出网吧的时候,看见网管伏在桌子上睡觉。我还在想,明天要不要打他的小报告。转而又一想,我自己的事都应接不暇了,哪有时间管别人的闲事啊。
走出网吧我正思索着今晚编个什么理由搪塞方志,抬头一看,吓得我魂不附体。方志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站在前面,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的心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我问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我刚才去你们寝室找你,你室友说最近你经常来这里上网。我刚想进去找你你就出来了。”
我们朝着天桥走去。
我一边想是谁那么多嘴多舌泄露出去的,一边还暗自庆幸出来的真是时候。再晚一步就真相毕露。
方志担心地问:“怎么这么晚还上网啊。你上网也不打电话告诉我,手机还一直关机。让我白白担心了一个晚上。再说你想上网怎么不回家上,你要是想打游戏我以后再加一台机我和你联机玩。”
我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我手机没电了。本来我只是想玩一会的,谁知道上瘾了,一下忘了时间。”
“什么游戏那么好玩啊,下次我也要玩。”
糟糕,我对电子游戏一窍不通。只好硬着头皮编:“漂流岛,是法国根据名著最新开发的软件。”
“我明天就去电子广场看看有没有卖的。要不我去管网吧老板接光碟,今晚就给你装上,你以后就不用那么晚上网吧了。”
我刚才还为自己信手拈来的谎话沾沾自喜,开心地以为这件事已经顺利过关,现在又有一种自缢的冲动。
我拖着他说:“不行啊,人家是正版光碟不会轻易借你的。再说现在已经很晚了……”
“你紧张什么?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啊。”
他是铁了心要进网吧。
我头皮开始发嘛。进门后我看见张小东倚着墙大口大口地吃苹果。他和方志四目相接,方志脸上露出猖狂的笑。
“听你说话语无伦次就知道你有问题了。下次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先掂一掂自己有几两重。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撒谎的时候“我说谎”大字都刻在脑门上呢!骗我也就算了,拿我当白痴我就接受不了了!”
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带来一阵风。
我气得直跺脚。我指着张小东说:“你出来干什么啊?你不是喝醉了吗?你怎么不老老实实睡你的觉?没事出来吃什么苹果啊!”
我完我转身就走,听见张小东喃喃自语:“我吃苹果招谁惹谁了我。”
我这次是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爱之玄 - 2005-9-28 13:29:00
(四十八)
方志走路生风,脚底抹油,我加足了马力也追不上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一辆出租车,我气得把包扔到地上,一屁股坐在上面。
车没走多远停住了。方志返回来,伸出手拉我起身。
“你舍得回来了?”我生气地说。
他也不说话。把我塞进出租车里随后他也进来了,把车门狠狠地甩上。
在车上,我们谁也不说话。
穷极无聊我把车窗打来,高楼大厦的装饰灯流光异彩,白天热闹的浪潮已经褪去,剩下钢筋水泥般冰冷的外壳,冷漠的人心在此刻就肆无忌惮地释放了。
方志点了一支烟,烟味直冲进我的鼻子。我说:“给我一支。”
他用力把烟合甩给我,我没接住,从窗户掉下去了。
他先是盯着我看,半天说了一句:“你真是个笨蛋!”
然后我们相视而笑。
紧接着他问我:“你怎么不告诉我张小东来了?”
“不是怕你误会吗?”
“你心里没鬼还用怕我误会吗?”
“你不是总疑神疑鬼的吗?”
他说:“你太自作聪明,往往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我们都不再说话。
一会儿,他突然说:“我问你,张小东怎么又来了?”
“你怎么说得好象是我叫他来一样。他来开网吧我管得着他吗?”
“怎么管不着,他不是听你的吗?你要是不叫他来他能来吗?”
“你怎么又想当然啊?莫名其妙!”
“不是,我说反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叫他走他能不走吗?”
我被他说得啼笑皆非:“告诉你实情,他来开网吧只是为了钱,他的合伙人都在我们学校,是他高中的同学,所以他才来这里的。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今晚他们赚了钱,张小东摆庆功宴,我去参加,他喝醉了我把他弄到床上,很快我就出来了。我也没那么大本事,对人家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你再别无限扩张你的想象了。”
我们又陷入僵局。
回家后,我刚把外套脱了,方志就迫不及待地脱我衣服。我说:“都这么晚了你想干什么啊?”
“我要帮你体检!”
我狠尽劲儿推开他:“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我当初不敢告诉张小东的事就是怕你这样想。如果两个人在一起都不能互相信任那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他怒火冲天地说:“我相信你,但我信不过张小东!”
“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一个意思!”
从什么时候起,我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这不是刚开始恋爱的时候打架、吵嘴很新鲜、很刺激。现在吵嘴的性质已经变成猜疑了。不但伤感情,而且劳神。总有一天我们会筋疲力尽。
我一高蹦到床上,把所有的被子卷到我一个人身上,和衣而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闻到了鲜奶和煎蛋的香味。
方志端着两盘早餐走过来,我一看他不禁笑成了不倒翁。他的两个眼皮上挂了两个“小灯泡”。
我问他:“你昨天晚上没睡觉啊,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我是觉得昨晚对不起你,所以今天早早起床给你做早餐赔理道歉。”
我有点感动。其实昨晚的事我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说:“你说得对,如果两个人在一起都不能互相信任那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所以我以后不会干涉你和张小东来往了。毕竟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他说这些话的样子可爱极了,我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一口,亲了他一脸的油。
爱之玄 - 2005-9-28 13:30:00
(四十九)
放学的时候,我路过网吧进去看看张小东,他不在。我问网管他去了哪里,网管说他也不知道,整个上午都没看见他。其他合伙人因为上学,平时很少看网吧,张小东几乎成天泡在网吧里。他不在我感到奇怪。
下午坐车的时候我顺便去看他,他仍然不在。打他的手机总是关机。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看见他。有一次去网吧遇见一个合伙人,他说张小东回家处理事情了。我往他家里打电话,心想打通了一定骂他没良心,回家了也不告诉我。谁知道我连续打了几天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把这件事说给方志听,他满不在乎地说,那么大的人了还能被人拐骗不成?你别自己吓自己了。你总喜欢把问题严重化。”
听他这么说,我放松了一些,不必整天挂念。
张小东在失踪了半个月后回来了。
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双眼空洞,表情呆滞,脸上的胡子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我。抱了几分钟后他松开我,说:“我饿了,我想去吃饭。”
我和他来到饭店,他要了一间包间。他说外面太吵了,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点了很多的菜,但是他一口也不吃,不停地喝酒。我说:“你不是饿了吗,多吃饭菜呀,喝酒喝不饱的。”他不回答我,也不听我劝。喝着喝着他就哭了出来。
我更担心了。他是个急性子的人,有什么话都会脱口而出。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把话憋在肚子里和酒做伴。
他说:“这些菜都是我爸最爱吃的菜。”
“你爸爸……怎么了?”
“他告诉我破产的时候,我们家只有我妈很伤心,我和我爸根本没当回事。我总以为,我爸还年轻,总可以东山再起。”
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总告诉他,钱花完了可以赚,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
他大口地喝酒,把外衣脱了下来。
“但是命都没了,还拿什么拼?”他最后一句话几乎一号叫出来的,像一匹受伤的恶狼,声嘶力竭。我听得心惊胆战。
我像触电一般,怵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他在我怀里呼天抢地地哭,哭得身体抽搐,肩膀抖动得厉害。我知道要不是他喝醉他不会这样失态。他是个快乐可以与大家分享,痛苦只肯自己分担的人,所以我们看到的都是他快乐开朗的一面,永远看不见他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我爸爸……得了肝硬化……死了。”
我也忍不住哭了。我小时侯他爸爸把我举到头顶吓哭我的事情清晰可见。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对张小东那么不公平?
东,你哭吧你哭吧,不要压抑自己。什么人死如灯灭,什么节哀顺便,什么人死不能复生,都他妈的是屁话!最大的安慰就是让伤心的人肆无忌惮地大哭一场而不必担心谁会笑话。
那天晚上,我把张小东安顿好之后,几乎是一路哭着回家,下公车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我浑身湿透,泪水和雨水打成一片。
回家后见到方志我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泗涕横流。
“张小东的爸爸……得了肝硬化死了。”
方志听了,也呆里在那里,回不过神来。
“我觉得他太可怜了。前几天他的爸爸刚破产,现在又去世,打击一波接着一波……”
他晃动着我的肩膀说说:“他爸爸什么时候破产?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
“张小东上次求你的那件事,是他爸爸最后的机会……”
方志双手垂了下来。“他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他想在你面前保留一点自尊,他不想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方志紧握拳头猛烈地拍打着墙。
那一夜,我躺在方志的怀中哭着睡着了。
爱之玄 - 2005-9-28 13:30:00
(五十)
方志说,买三张电影票吧,我们和张小东看电影,我想和他当面道歉。
我说试一试吧,他不一定能来。
那天我打电话给张小东,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我和方志满怀希望地在中山广场的花坛等他。直到电影《三叉口》开演十五分钟了,方志碾了碾刚烟头说:“走吧,看电影去。”
我们朝电影院方向走去。路过商场橱窗的时候,我偶然一瞥竟然看见李娜娜!简直平地一声雷,把我劈得动弹不得。
隔着玻璃,我定睛一看,她妆化得很诡异,像个毒蛇,浑身都涂满了油彩,像海獭一样油亮亮的。她瘦弱的身躯只穿了一件胸衣和三角内裤。虽然在室内,能明显看出她身体冻得瑟瑟发抖。她始终没有抬头,不知道我看着她。我转身发现方志走在前面很远的地方。我跑过去拉住他说:“方志,你快跟我来。我刚才看见李娜娜了。”
“不会吧,你肯定看花眼了。快走吧,电影都开演了。”
我见他神色慌张,顿感不妙。
“你和我过去看看,我没有看花眼。”我死拉硬拽,他极不情愿地跟着过去。
等我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我也不敢肯定刚才那个人是不李娜娜了。
“我说你看花眼了吧?赶快去看电影吧。”
电影院里,我魂不守舍。方志把苞米花递给我,我的手在里面搅和了半天也没抓着几个,掉了一地。
看完这场电影,我不知道讲了些什么。吴彦祖原本帅气的面庞变得畸形。
我那天晚上装睡装得好辛苦。
半夜,我感觉到床板咯咯吱吱地响,床在轻微地颤抖,我猛然间惊醒,迅速下床开灯,我看见方志一脸恐慌地看着我,脸色煞白。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身体变得冰冷,每一根汗毛都像秧苗一样直挺着。眼睛突然湿润。
?
“你为什么要怎么做?你当我不存在是不是?你当我死了是不是?”我哭喊着。
他转过脸,避开我的眼睛,不说话。
我发疯了。用尽力气推着方志,拼命地撕扯着被褥,把床翻腾个底朝天。
我用劲力气把他的身体扳过来,虚弱地说:“如果你想和我做兄妹,那你何必让我躺在你的身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已经做了多久的兄妹了?我们之间清白得快成一杯白开水了。”
我抱着他的头,我的眼泪顺着他的脸流下来。
他说:“我不能那么做了,那样对你不公平。”
“为什么这样说?”
“对不起,我骗了你。今晚你看见的人是李娜娜。其实她一直都没有走。”
“你说什么?”我感到天旋地转。
“我没有办法让她走,我已经很努力了,她死也不肯走。
“那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都和她藕断丝连?”
“对不起。我是被她逼的。她就像一条毒蛇死死缠在我的脖子上,我随时都有可能被她弄得窒息。她前天逼我和你摊牌,不然她就来找你。我每天担惊受怕,生怕她来找你。”
我的心纠成个结。
我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突出的肋骨,身上原本丰满的肌肉现在变得瘦骨嶙峋。脸上的皮肤苍白而粗糙,那胖嘟嘟的招人喜欢的赘肉没了,深深凹陷。他被我们折磨得哀毁骨立,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往地上不经意一瞥,一个红色的薄本子映入眼帘。估计是刚才从褥子下面掉出来的。
我拿起来一看,肄业证书四个字触目惊心,上面赫然写着方志的名字。刹那间肝胆俱裂。
“这个是怎么回事?”
“早就发生了,我没有告诉你。李娜娜跑到我学校闹得人仰马翻,人尽皆知。我在学校混不下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那你以后怎么办?连大学都没毕业你这辈子就算完了!”
“我这辈子早就完了。就和李娜娜混吧,能混到什么时候就混到什么时候。”
李娜娜你怎么那么狠毒?如果说方志当初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那你也早该在我们身上双倍讨回了。
方志,李娜娜逼你,我不能逼你。她不心疼你,我心疼你。因为你是长在我心里的一块肉。
我冷静地说:“我走吧,我走了之后你就不必为难了。”
“对不起,我这辈子对不起你了。”他抱着我,声泪俱下。
我摸着他的头,小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亲吻着他的脖子,亲吻他的眼泪。他轻轻地帮我退掉内裤。那晚,他一遍一遍
地进入我的身体,像潮水一样袭来又退去,我感觉好象飘荡在茫茫大海上,和他远走高飞,远离这个水深火热之地。
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停止流泪。
爱之玄 - 2005-9-28 13:37:00
(五十一)
第二天早晨,我起来的时候,方志还没有醒。我打算不吵醒他,独自离开。
我走到方志面前想好好看看他,他突然睁着眼睛盯着我。眼神像受惊的孩子。
我转身收拾东西,一直忍着没有哭,眼圈却红红的。
他陪我等车的时候,对我说:“我对不起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告诉我,我会帮你的。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还是朋友?什么样的朋友?我伤心的时候可以趴在你的肩膀哭吗?我有心事的时候可以找你说吗?我害怕的时候可以在你那里过夜吗?我生日的时候可以和你一起过吗?你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当伴娘吗?如果不是这样的朋友,那就不要做朋友了。”
说着说着我开始呜呜地哭,方志也哭了,他把我抱住说:“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要你做我的新娘。”我们抱成一团,哭得肩膀不停颤抖,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淌。
出租车上播着那首《是我不好》,仿佛是为我而唱: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不好
是我不知道
只有真心留不住男人一个拥抱
就算眼泪会是温柔的手铐
可是爱如果是求来的我也不想要
是我不好
是我还忘不掉
心痛只能用时间来消耗
毕竟当初是我输了一个 给不起我永远的人
就算是我不好……
曲未终了,我却早已泪流满面。
“毕竟当初是我输了一个,给不起我永远的人”。方志,你早就知道你给不起我永远,是吗?
你说,你是真的爱我的。但如果爱我的人不能留在我身边,那我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爱之玄 - 2005-9-28 13:37:00
(五十二)
车开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浩瀚网吧的牌子,我下车去看张小东怎么样了。一推开他的卧室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床下面摆满了酒瓶子。
他看见我手里拿着一个行李包,挖苦地说:“怎么着,被方志逐出家门了?”
我瞅了他一眼,说:“我们分手了。”
“不是真的吧?为什么啊?”
“李娜娜赢了……”我的眼泪决堤而出,排山倒海地涌出来。
我把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全说给张小东听。
张小东把我抱在怀里,哄着我说:“那李娜娜我早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吐口唾沫在河里那鱼都得翻白肚。我看方志以后有得受了。没事,别哭了,咱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一会儿,他又小声说:“其实我也可以照顾你的,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你和他分了,我就当替补。现在还算数吗?”
心生感动。但爱与不爱,要终于自己的感觉。
“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我将来会娶你回家。我妈特喜欢你,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就连我爷爷……”
“算了吧,东。”我打断他:“我们太熟悉了,我都把你看透了,没有一种距离感谈恋爱根本没意思。见不到你的面我不会像想方志那样想你,因为以前见得太多了;和你吵架拌嘴也不会生气,我们几乎是吵着长大的;……”
他懊恼地说:“ 我当初把你当成不动产,心想等时机成熟了我就追你。因为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想在外面花天酒地耍够了,玩累了,再追你。我还天真地想啊,我要是和你恋爱,肯定不让你受委屈。你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你没有一般人的俗气。我安分守己地和你过日子,收敛我的恶习。哎,后下手遭殃啊。我太天真了,我以为你会一直等着我。是我太一相情愿了。”
东,你不明白,爱是感觉,与时间无关。
爱之玄 - 2005-9-28 13:39:00
(五十三)
再次看到方志是和室友们逛百盛的时候。他在女装专卖区等人。
他看见我,眼神中充满苍凉。
我走了过去。“你在等李娜娜吗?”
他只是笑,不说话。
我看到他头上细碎的汗珠,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进他的内衣里面,他内衣全湿透了,就像我们刚扑腾完的情景。我摸到了他的腰间盘,因为太瘦了,骨头全凸了出来。
我意识到自己的冒失,把手抽出来。
我说:“我们玩一次诚实与勇敢吧。”
他输了,他选择勇敢。我刁难他,指着他旁边过路的女生说:“你对她说你爱她。”
他愁眉苦脸地说:“不要了吧,这个太难了。”
“不行,游戏有规则,做人有原则。这是你自己说的话。”
他尾随那个女生走了几米,她停住脚步。他犹豫了很久,刚想开口,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环着女人的腰走了。
我抱着肚子大笑不止,他松了一口气。走过来说:“刚才不怨我吧?我要是说了准出人命。”
“反正你破坏规则了。”
这时候,试衣间的门打开了,我转身离开。
回眸的刹那,李娜娜高傲的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
我听见方志说,怎么试了一件又一件,你到底想买哪个啊?
我心底,升腾起一阵一阵的心酸。
我曾设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和方志彼此厌倦了,我会洒脱地离开,我不会呼天抢地死缠烂打。那时候,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或他看我的,不再生动,我们都了无牵挂。但我万万没想到我们之间会以这样的无可奈何收场。
放不下了到底是他的人还是我为他付出的感情?
爱之玄 - 2005-9-28 13:39:00
(五十四)
张小东说,他赚钱了,想和我一起庆祝。他说,这次我们DIY。我们到超市买了很多了零食、可乐和啤酒。他也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一辆黑色马自达,说要带我上老铁山山顶野餐,这样经济实惠。没想到他也懂得省吃俭用了。他还叫我带上室友一起去,考虑到他一喝醉肯定会对大家胡言乱语我没有带上她们。
一路开车上来,心旷神怡,山上的草青翠欲滴,树木郁郁葱葱,槐花开了,花香四溢。呼吸一口城市少有的新鲜空气洗洗肺,顿感神清气爽。
我们把车停在山顶的一块平地,在这里安营扎寨。
把东西铺好一看表已经五点了。他说来得正是时候,可以看夕阳了。
西方天际太阳羞涩地隐没在云层里,又不安分地探头探脑,煞时间,天边裂开一个缝隙,透射出嫣红而不刺灼的柔光,染红了半壁天空。但这光渐渐变弱、变薄,很快消失在天际。
我想,世间万物都是这样由胜而衰,不管过程如何精彩,结果都是一样的。比如我和方志,在一起的时候轰轰烈烈,结局却是让人心碎的苍白。
张小东给我倒了一杯酒,我说我不喝你也少喝,不然等一会把车开进阴沟里。
我刚说完他把四灌啤酒扔抱走,顺着山坡滚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呀,这多浪费。”
“我要给你十足的安全感,不然你将来怎么把你的一生交给我?”
他每次这样说, 我都觉得对他亏欠。“你怎么又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把我的一生交给你的?”
“开玩笑而已。”
我瞟了他一眼。
我们东扯葫芦西扯瓢,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只是我感觉得到,我们一味地逃避现实。吃了很多的薯片、香肠、巧克力、瓜子、话梅、果酱、三明治,喝了一肚子的可乐和果汁。
我们居高临下看世界,山下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远处林立的高楼若隐若现。张小东突然大声说:“我——爱——你!”声音响彻云霄。
我瞅了他一眼,他不好意思地摸着头。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在车上,他一直不说话,满怀心事。把音响开得很大声。
车开到半山坡,他突然停车。我问他怎么了,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让我恐惧。
“东,你怎么了,说话啊。”我摇着他的肩膀。他突然甩开我的手,一下子扑到我的身上,亲我的脖子,解开我的衣扣。我惊慌失措地挣扎,猛力推他,在他的胸前胡乱拍打,但力气抵不过他。他开始解我的腰带,我挣脱他无望,像一具行尸走肉任由他摆布。我狰狞地瞪着他,然后把头转向一边,眼泪顺流而下。
张小东突然停止了动作,无力地说:“真的那么委屈你吗?”
“别为难我好不好?”
他怒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声音在空旷的山间久久回荡,慑人心魄。
他从我身上起来,我整理衣服的时候,他说:“你告诉我,如果我爸爸没有破产,你会不会答应我?”
我瞪了他两秒钟,心灰意冷地说:“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踉踉跄跄地下了车,顺着盘山路下山。张小东缓慢地开车跟着我。他说:“对不起,我刚才昏了头,我再不会那样对你了,你上车好不好?”
我不理他,他继续说:“这么晚了荒郊野外的你怎么回去?快上车好不好?”
我转向他大声地吼叫:“滚!”他一气之下像发疯牛一样横冲直撞。我的心脏突然狂跳不止,后悔刚才那么对他。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难辞其咎。
我大步流星地走着,可这盘山路总是那么长,永远走不到尽头。黑夜像望不见底的深渊,快要将我吞噬。我在孤助无援中陷入绝望的境地,畏惧和恐慌一阵一阵向我袭来。真后悔刚才一时任性把张小东赶走。
我三步并成两步,希望张小东能在不远处等我,我快点走就可以追上他。我走了大概十分钟,刚走出拐弯处,我看见张小东的车和一辆卡车撞在一起。我疯狂地跑过去,玻璃碎片溅了满地的,车门已经幢得畸形,我费尽周折才打开,张小东头抵着方向盘,不停地流血,一块巨大的挡风玻璃残骸叉在他的大腿上,鲜血渗透他的裤子,粘稠的血液另人心惊胆战。我声嘶力竭地喊叫,寒冷从骨缝曼延至全身,直至我的每个细胞都结冰……
120把我们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我在急诊室外面等了两个多小时,每一秒都加倍地漫长。医生终于出来了。我上前问他:“他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帮他止血了,现在正在输血,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不过,他的大动脉割得太深,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会瘫痪。”
我在原地愣了很久,犹如万箭穿心。我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指甲嵌了进去,心就一片一片地被撕成碎片。
我感觉全世界都抛弃我,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黑暗中苟延残喘于一个空气稀薄的角落,自生自灭。
爱之玄 - 2005-9-28 13:45:00
(五十五)
张小东一直昏迷,我坐在床边等到天亮,他还没有醒。我终于坚持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等我醒来发现张小东目光空洞地看着我,苍白地对着我笑。
我一看见他勉强的笑容不禁潸然泪下。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那天任性,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你哭什么呀,你看我不是好好地活着吗?你应该高兴才对呀。有多少人出了车祸命都没有了。?
我像挤牙膏一样挤出一抹笑容。
“对了,那个卡车司机呢?是不是跑了?”
“我到的时候,车里面没有人,车牌号已经被他取下来了。警察说,这种案子很难破。”
他狠狠地捏着拳头说:“妈的,真他妈的混蛋!”
“你别太在意这些,如果医疗费有什么困难,我帮你出。”
他怪异地笑着说:“我指的不是这个。我借的车没有上保险……”
我也笑了:“你关心车比关心你还多。”
他忽然脸色暗淡下来,低着头。许久,他说:“你现在竟然还肯对我那么好。我对不起你,那天在山上我不应该……”
我赶快接下他的话:“别想太多了,我知道你是冲动才这样的。你饿了吧,我给你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油条豆浆。”
我迅速走到走廊,身体倚在墙上,顺势蹲了下来,撕心裂肺却要压抑自己的哭声,脸上的肌肉扭曲得快要抽筋。
我把豆浆买回来的时候,张小东愣愣地看着窗外。
我把油条递给他,他冰冷地说:“我不吃了,你吃吧。”
“怎么了?不是你要这个吗?你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买。”
“如果我要在床上躺一辈子,那我还不如饿死算了。”
我知道,医生来过了。
“你都知道了,你不要难过,可能还有机会……”
他突然抱住我说:“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我不能没有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任由他抱着,不知道说什么。
他又说:“我知道你忘不了方志,那你不必忘了他。你心里只要有十分之一我的位置就行。”
我的泪水倾泻而出。
东,你说吃这样的话来,让我怎么忍心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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