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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kan - 2005-9-23 8:39:00
狼牙(一百二十)

“呀——”

大队后院训练场上,张雷和田小牛在角力,两个人梗着膀子都是脖子上青筋爆起。刘晓飞和战术试验分队的官兵们围在边上看,呼啦拉叫好。三角翼停在他们身后的空地上,陈勇自己在琢磨。

“啊——”

张雷怒吼一声,田小牛后退几步,但是坚强地顶住了。

周围都是其余单位的战士们在组织自己的活动,生龙活虎。

耿辉站在家属楼的后阳台上拿着望远镜看,脸上有笑容。老婆李东梅在后面忙活着:“我说,这包饺子你也不插把手啊?我这忙得要死,你在那儿看风景?”

“这是我的工作嘛!”耿辉眼睛不离开望远镜,“部队的士气,还有过年的气氛我都得掌握。过年是部队最容易出事的时候,我不盯着怎么行?”

“就你有理!”李东梅气鼓鼓地说。

耿辉回头:“你包那么多饺子干什么?”

“吃啊!”李东梅气不打一处来,“我在这儿歇好几天年假呢!我不做,你做饭?!”

耿辉着急地:“不是说好了吗?来队家属都去大食堂吃?”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李东梅一甩擀面杖,“我大老远来了和你过年,你居然叫我去大食堂吃?”

耿辉赶紧道歉:“是我没说清楚,是军嫂们要和战士们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庆祝新年!”

“战士战士!你怎么就那么惦记战士啊?你怎么不和战士过了算了!”李东梅急了。

“我是政委,我不惦记战士我惦记什么?”耿辉说,“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没和你说清楚!”

李东梅一摘围裙坐在沙发上。

“东梅同志!”耿辉坐在她身边嬉皮笑脸,“你也是老党员,今天是年三十。我们的战士们都很年轻,他们远离自己的父母和亲人,军嫂在他们眼里就是亲嫂子!你说,咱不去跟他们过年,咱自己在家过年象话吗?”

“边儿去!少跟我嬉皮笑脸!”李东梅一甩他的手,“你是政委,少跟我耍流氓!”

“这是正常的夫妻交往,怎么是耍流氓呢!”耿辉一本正经地说着,揽住了李东梅的肩膀,李东梅这次没推他就是不说话。

“东梅同志!我代表我们大队200多名未婚官兵,正式邀请你一起去大食堂吃年夜饭!”耿辉还是嬉皮笑脸。

“瞧你那德行!”李东梅气消了,“嫁给政委怎么跟嫁给你们全大队差不多?得了得了,我去!”

耿辉一激动亲了李东梅一口。

“哎呀你个死人啊!”李东梅触电一样推开他,“都多大年纪了?你害羞不害羞?”

“害羞?害羞什么?”耿辉笑,一把拉住她。

李东梅刚刚被他拉怀里,门咣地开了。

“爸爸!妈妈!”7岁的耿小壮拿着竹竿子满头是包冲进来极其兴奋,“我把马蜂窝给捅了!”

李东梅在耿小壮推门进来的一瞬间跟安了弹簧一样闪起来了。

“你没事捅马蜂窝干什么?!”耿辉心疼地走过去,“马蜂窝招你了啊?”

耿小壮嘿嘿乐:“我看看它们到底怎么扎人的。”

李东梅心疼死了:“赶紧跟我走,去找你刘姐姐上点药!你这孩子,怎么跟生猛海鲜似的管不了啊?!”

耿辉站在门口苦笑,再挪到茶几上的饺子。想了半天,他拿起电话:“我要大队政治部。”

操场上,张雷一闪身,田小牛冲了出去。张雷脚下使了个绊子,田小牛扑到在地。张雷上去按住田小牛,田小牛哎呀乱叫:“张助理你耍赖!”

“不耍赖我怎么赢得了你?”张雷松开他笑,“你力气太大!”

田小牛起身嘿嘿笑。

陈勇从三角翼下来走过来:“我跟你比比?”

张雷看他过来,看看刘晓飞,苦笑:“又开始了!”

陈勇脱下迷彩服,忽地又脱了里面的衣服,露出一身黑色的腱子肉。

张雷看着他,也脱了迷彩服和里面的衣服,露出一身略白的腱子肉。

两人都摆好姿势。

“这次,不兴用少林武术的!”张雷说。

“放心,我不对你用武。”陈勇说,“来吧。”

其余单位的战士看见了也都站起来,围过来。

“不好!”阳台上的耿辉脸色一变,“这个陈勇!怎么是个蒙古牛?!”

他放下望远镜就往外跑。

一黑一白两个军人抱在一起,脖子梗着脖子。都是闷不做声在用力,这种角力在大队很流行,规则类似古典摔跤。

刘晓飞看着,无奈地苦笑:“让这小子受点教训也好。”

李东梅拉着满头紫药水的耿小壮,和刘芳芳出现在训练场那边门口,往家属院走。

“刘大夫,谢谢你了!我们家小壮整个就是个不知道轻重,你说他没事捅马蜂窝干什么?”

“这孩子挺可爱的!”刘芳芳摸摸耿小壮的头。

耿小壮突然学电影上的武侠电影哈哈打了刘芳芳两拳,跳出去摆个姿势:“我是特种兵!”

刘芳芳哈哈大笑。

“这孩子又找我收拾你是不是?”李东梅急了,“怎么没大没小的?你给我过来!”

耿小壮一路哈哈着打着空拳跑了。

刘芳芳笑着,目光转向训练场,这个时候看见大家都围拢过去站在那边看。

她看过去,看见是陈勇和张雷还在那边顶着。

刘芳芳几步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张大嘴,不知道这俩是怎么了。

“你给我站住!站住!”李东梅追着小壮。

小壮穿越战士们,战士们都嘿嘿乐。

“我是特种兵!”小壮对妈妈摆个姿势。

战士们哈哈大笑,都把小壮抱起来,传来传去。

“放我下来!”小壮很认真,又踢又咬,“我是特种兵!你们放我下来!”

耿辉穿着毛衣光着头就出现在训练场大步走向人群。

“我说你看看这孩子!我管不了了!”李东梅一指被战士们传来传去的耿小壮。

“我这有更管不了的孩子!”耿辉甩了一句小跑去那边角力的人群。

李东梅看他过去:“哎!我说你干啥去!”

陈勇和张雷互相顶着。

张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龇牙咧嘴。

陈勇则显然游刃有余,嘴角还有笑意。

张雷突然脚下一松,陈勇早有准备错步抱住张雷的腰举起来。

张雷失去平衡,被抱在空中。

陈勇举起张雷就要往地下倒。

“陈勇!”耿辉指着他高喊,“你给我放下!”

陈勇一愣,看着政委。

“我命令你!”

耿辉气得脸都绿了。

陈勇慢慢放下张雷。

“这是我们请来的教员!”耿辉走入人群破口大骂,“有你这样对客人的吗?!”

“没事,政委,我们就是活动活动。”张雷笑着说。

耿辉看着陈勇:“大过年的你也不让我安生?你力气大是吧?是不是想去基建工地搬砖?!民工都放假了,我看你最合适!”

陈勇不敢说话,光着膀子站在那儿。

“了不得了你!”耿辉冷笑一声,“赶紧给我穿上衣服,慢慢反省去!今天过年我不修理你,年后给我交一份深刻的检查!”

“是。”陈勇低头说,接过林锐扔来的衣服。

“政委,我没事。”张雷也在穿衣服。

“没事就好,他要再胡闹,你告诉我!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个野马驹子!”耿辉气才消了点。

“继续玩继续玩,不许胡闹!”耿辉笑着对大家说,“今天过年,都不许受伤!明白没有?”

“明白!”战士们欢快地吼。

大家又分单位散去。

刘芳芳拍拍心口,脸都吓白了。

刘晓飞和林锐坐在地上看张雷过来。

“我说,服了吧?”林锐说。

“服什么?他是以强凌弱。”张雷满不在乎地说。

“张雷!”刘芳芳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啊?”张雷看看自己,“用不着劳您医生大驾!”

刘晓飞捅一下林锐:“走!咱去跟他们玩去!”

林锐会意,跳起来跟刘晓飞跑了。

“我说你们俩干吗去?”张雷喊。

两人哈哈大笑,唱着歌儿:“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想把军来参。风车呀跟着那个东风转,哥哥惦记着呀小英莲……”

张雷悻悻地看他们跑了:“这俩活宝!”

刘芳芳哀怨地看他:“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张雷嘿嘿笑笑:“这种事儿你不懂!”

刘芳芳看看三角翼:“哎!对了,我想再让你带我飞一次!”

“我说了不算!”张雷对耿辉努努嘴,“政委说了才算!”

刘芳芳就跑向跟战士们玩老鹰抓小鸡的耿辉,耿小壮在最后的尾巴上,哈哈乐着。刘芳芳高喊:“政委!我想让张雷带我去天上转转!”

“去吧去吧!”耿辉说,“注意安全!——好小子,看我抓住你!爸爸来了!”

耿小壮哈哈笑着抓住战士的迷彩服躲开。

“走吧!”刘芳芳说。

张雷拿起套在三角翼上的钢盔和风镜给她:“我说,我真不明白你。这个玩意有什么好玩的?”

“我喜欢!”刘芳芳一仰下巴说。

张雷坐上去,刘芳芳也爬上去坐好,抱住张雷的腰。

“不用抱这么紧,没事!”张雷说。

刘芳芳脸一红,松开了。

三角翼一启动,刘芳芳就高叫一声抱紧了张雷的腰。

三角翼起飞了。

刘芳芳闭着眼睛,抱着张雷的腰陶醉在幸福当中。

张雷没注意她,只是看着下面。

一辆银白色的奥迪从山间公路开来,停在大队门口。

奇怪?张雷纳闷。怎么会有民车啊?
aikan - 2005-9-23 8:39:00
狼牙(一百二十一)

何志军戴着“值班首长”的臂章在大队值班室查看着总参作战部、军区情报部的两级情况通报,对讲机就在桌子上。

内线电话响,何志军抓起来:“喂,我是何志军!”

“大队长,我是警通连小汪。”

“讲!”

“您爱人来了。”

“什么?!”何志军脑袋发蒙,“你再说一次?”

“您爱人来了!”小汪的语音是激动的,“还有您的两个女儿,现在在门口。我要开门必须有您的命令!”

“不可能吧?没打电话跟我说啊?”何志军说着已经戴上军帽,“我马上过去!”

林秋叶站在警戒杆外面,看着何志军庞大的身躯一路飞奔过来。

司机笑:“林经理,这是你爱人啊?”

林秋叶点头苦笑:“跟头熊似的!”

穿着便装的何小雨和方子君下车,警卫哨兵立即觉得眼前一亮。但是都不敢动,抓着步枪还是站军姿。

“我说你们来咋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何志军跑步到警戒杆以外站住,喜不自胜:“哎呀!一把年纪了你跟我搞突然袭击啊?”

哨兵们忍着笑。

“打开打开!”何志军挥挥手,“把这破杆子给我升起来!”

汪连长急忙升杆子。

“林经理,我就不进去了。”司机说,“我也得回家过年!”

“好,你赶紧去吧。”林秋叶说,“真麻烦你了,替我问家人好!”她拿出红包给司机。

“谢谢林经理!”司机收好,倒车转弯走了。

“哎呀!哎呀!”何志军搓着手围着一个老婆俩女儿转,“过年了啊!来两个兵帮忙拿东西!走走,咱们进去!”

大队长的爱人来了,兵们都从窗户伸头看高叫:“嫂子好!”

“这帮混小子!”何志军摆摆手。

林秋叶也摆摆手:“你人缘还可以啊!”

“那是,这都是我的兵!”何志军笑,“我爱兵如子么!”

方子君和何小雨在寻找着各自想看见的人。

“走走,先去家休息。”何志军说,“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爸,我想跟子君姐随便转转!”何小雨说,“你这儿没啥保密的吧?”

“保密啥啊又不是二炮部队,几个破人几杆破枪!”何志军说,“随便转,完了找个兵领你们回家!”

“哎!”何小雨拉着方子君跑了。

“我说!”何小雨喊一个兵,“看见刘晓飞了吗?”

“刘晓飞?”那个兵摸摸脑袋,“不认识!”

“陆院的,来这边搞战术试验分队的!”

“哦,刘助理啊!”那个兵一指。“在后院训练场呢!”

“走!”何小雨拉着方子君就跑。

“跑那么快干吗?”方子君不好意思了。

“你说呢?”何小雨眨巴眨巴眼。

方子君低下头。

训练场的哨兵远远看俩女孩跑过来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用敬礼了!稍息——”

何小雨跟他摆摆手就拉着方子君冲进去了。

哨兵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做梦。

训练场一片热闹,战士们都在围成各自的圈子搞自己的竞技运动。俩人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倒是被战士们看了个够。

“站住!口令!”刘晓飞和林锐突然从她们身边的人群当中跳出来。

“我的妈呀!你想吓死我啊?!”何小雨踢了他一脚。

方子君只是笑笑。

“你们怎么来了?”刘晓飞问。

“我们怎么不能来?”何小雨说,“张雷呢?”

刘晓飞看看方子君,有点不明白,指着天上:“那不!”

方子君看去,一架三角翼正在降落,直接冲向训练场中心的柏油马路。

“嘿!好玩啊!子君姐,我们也去坐坐!”何小雨拉着方子君就跑过去。

“我说!”刘晓飞急了,“你先跟我说清楚!”

“说什么说!这么好玩你别拦着我!”何小雨头也不回。

“完了完了!”刘晓飞痛心疾首。

“怎么了?”林锐不明白。

“撞车了!”刘晓飞喊。

“哪儿有车?”林锐左右看看。

三角翼滑行停稳,张雷跳下来摘下钢盔和风镜。

方子君脸上现出红晕,脚步慢了。

随即张雷伸手,很绅士地接住一个女孩的手。女孩也是穿着迷彩服,跳下三角翼很兴奋,摘下钢盔和风镜。

方子君的脸就白了。

何小雨也站住了:“芳芳?!”

刘芳芳笑着看她们俩:“你们也来了啊!咱们三姊妹齐了,今年过年热闹了!”

张雷看见方子君,手松开了。

方子君挤出笑容:“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家了。”

转身就跑。

张雷看着方子君,想喊没喊出来。

刘芳芳奇怪地看着何小雨:“怎么了?”

何小雨看着他们,呆了半天一挥手:“你们都别问我!”

掉头跑去追方子君。

张雷呆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跨越地球 - 2005-9-23 10:33:00
这是一本很长了小说,我在北京了时候看过可以说用俩个字来形容就是艰苦
aikan - 2005-9-23 15:18:00

狼牙(一百二十二)

方子君跑到没人的后山,何小雨在后面追她:“子君姐!你别跑那么快!你身体还没恢复!”

方子君跑着跑着,腿一软,扶着一棵树慢慢*着喘气。

“子君姐!”何小雨跑过来,“事情是我搞砸的,我去跟他们说!”

“你不许去!”方子君拉住她,“我成什么了?”

“那你说怎么办啊?”何小雨比谁都着急。

“我说过他和刘芳芳挺好的,我根本就不该来!”方子君咬着牙说,“非要我来,好!现在丢丑的是我,是我!”

“子君姐,都是我的错!”何小雨说,“我去跟刘芳芳说,要骂就骂我一个好了!”

“你站住!”方子君厉声说,“你去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

“那到底怎么办啊?”何小雨快急哭了。

训练场上,张雷闷闷不乐。刘芳芳看看他,看看远处,明白了什么。刘晓飞走过来,张雷看看他,没说话。

“你还有闲心坐下?”刘晓飞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去追!”

张雷被刘晓飞拉起来。

“追啊!”林锐过来一踹他,“怎么比田小牛还木?!”

“到!”田小牛起立,“班长你叫我?”

“没你的事儿坐下!”林锐一挥手。

张雷反应过来,把钢盔塞给林锐,接过刘晓飞递来的作训帽掉头就去追。

刘芳芳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刘晓飞内疚地看着刘芳芳:“芳芳,我和小雨……”

刘芳芳挤出笑容:“我回医务所值班去了。”

林锐看着刘芳芳的背影:“看来这个年很多人不好过了……”

陈勇坐在地上,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这都什么事儿啊?”刘晓飞一脚踢飞手里的钢盔。

张雷跑到后山,远远看见方子君和何小雨站在那里,高喊:“小雨!子君!”

方子君看见张雷,掉头就走:“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何小雨为难地:“子君姐,这个话我怎么说啊?”

“就照我说的说!”方子君说。

张雷跑过来,何小雨拦住他:“子君姐说,她不想见你!”

张雷一下子敏捷绕开她的胳膊过去了。

“子君姐,这不怪我!他太快了!”何小雨喊,完了自己下山了,嘴里念叨:“拦得住我也不拦!你们的破事儿自己解决去,我再也不管了!”

方子君站在树林边上,背对张雷。

张雷跑过来,站在她身后:“子君。”

方子君直接就开走。

张雷一把拉住她:“方子君同志!我能不能和你说几句话?”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和刘芳芳是纯洁的同志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不纯洁了?”

张雷被噎住了。

“放手!”方子君厉声说。

张雷放手。

“我警告你,张雷!以后不许再找我!”方子君说完就走。

“可是我爱你!”

张雷高喊。

方子君站住:“我不值得你爱。”

“不!”张雷真诚地说,“我爱你!在我心里,你是纯洁的天使!”

方子君抬起头忍着眼泪:“可能我对你有过一些错觉,但是都结束了。”

“还没有开始怎么能结束!”张雷坚决地说,“我是个普通的军人!我没有什么更多的想法,我只是爱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走过人生的日日夜夜!你等我毕业,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

方子君摇头:“这是不可能的,那时候我都28了!你还年轻,你应该拥有象刘芳芳这样的女孩。”

“年龄是什么差距?”张雷大声问,“在我眼里,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构成你我之间的差距!死亡会把我们的肉体分开,但是我们的精神还在一起!我爱你,子君!”

方子君的肩膀在颤抖着。

“我是张雷,我不是我哥哥的替代品!”张雷站着大声说,“我爱的是一个叫方子君的女孩,她是我心中的梦!白云一样纯洁,蓝天一样广阔!那就是你的心,我看得见!”

方子君捂住脸。

张雷摘下自己的作训帽举在头顶:“我对军徽发誓——我爱你!”

方子君哇哇大哭。

张雷慢慢走过去:“现在,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爱!”

“你别过来!”方子君突然回头伸出右手阻止。

张雷急忙站住,小心地:“子君?”

“我需要时间,我们之间需要时间!”方子君哭着说,“我心里有疙瘩,你等我解开好不好?”

张雷戴上作训帽:“好,我等下去!我会一直等!”

方子君痛苦地哭着。

张雷默默地站着。

“我会等下去的,无论有没有希望。”张雷低声说。

方子君蹲下哭着。

张雷看着她,保持着距离。

医务所值班室。刘芳芳趴在桌子上哭着,门开了。何小雨探头进来:“芳芳?”

刘芳芳抬头看是她,接着哭。

“我说你怎么也哭啊?”何小雨为难地坐在她跟前,“大过年的,怎么你们都哭啊哭啊?”

“小雨,你跟我说过他没女朋友的?”

“他是没女朋友啊?”何小雨说。

“我该怎么办?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刘芳芳哭着说。

“现在都乱了!”何小雨打了自己脑袋一下,“我说你能不能先不哭啊?这是在特种侦察大队,让别人知道了不好!”

“我是不是很可笑?”刘芳芳说。

“不,可笑的是我,到处添乱!”何小雨内疚地说,“芳芳,好小伙子多得是!陆院有的是,特种侦察大队也有的是!咱再找一个……”

“小雨!你胡说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人啊?!”刘芳芳急了。

“我说错了还不行?”何小雨内疚极了,“那你说怎么办?不能把张雷给劈开吧?我就搞不懂,这么尾巴翘天上的家伙你们都有什么好喜欢的?”

“你不是我,你也不是方子君。”刘芳芳擦擦眼泪,“你不会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啊我!我要早明白我就不裹乱了!”何小雨说。

刘芳芳擦干眼泪,恢复常态:“和你说不清楚。算了,今天年三十,先过年吧。”

外面劈啪响起鞭炮声。
aikan - 2005-9-23 15:19:00

狼牙(一百二十三)

张雷走在前面,方子君和他保持距离走在后面下了山。

林锐在跟后门的哨兵说话,刘晓飞在焦急等待着。看见俩人下山,他急忙迎过去:“我说你们俩,大冬天跟山上晃不怕冻着!”

他把军大衣给方子君裹上,方子君道谢。

“他没惹你吧?”刘晓飞问,“他要惹你了我揍他!”

方子君摇头:“没。我去何叔叔家,找个人带我过去吧。”

林锐招手,跑过来一个兵。

“带她去大队长家!”林锐说。

“是!一班长!”那个兵立即带方子君过去了。

“怎么样?”刘晓飞问。

张雷装傻:“什么啊?”

“我说你跟我卖什么关子啊?”刘晓飞问。

“没成,也没不成。”张雷说,“她说了,需要时间。我们之间需要保持距离,也需要时间。”

林锐笑:“感情这种东西,别着急!”

张雷苦笑:“现在,我只有等了。”

“你个红牌怕什么?”林锐说,“毕业还有两年多呢!”

“我说你个兵现在当成油子了啊?”张雷说,“跟干部这么说话?”

“球!”林锐甩给他一根烟,“官兵平等!”

三人哈哈大笑,回去了。

方子君来到何志军家,心里已经舒服很多。林秋叶双手肥皂泡从洗手间出来,咨询地问:“怎么样?”

方子君看见林秋叶,还很不好意思。林秋叶笑笑,没说话,去洗衣服了。何志军坐在沙发上看资料,都是林秋叶带来的军事杂志。

“何叔叔,怎么大过年的阿姨还洗衣服?”方子君坐在边上。

“她不洗谁洗?”何志军头也不抬,“我洗啊?坏规矩啊?”

“你不是有公务员吗?”

“这都是内衣,能让公务员洗吗?”何志军一点都没不好意思,还是看杂志。

“我说你也太不象话了!”林秋叶从洗手间探头,“你自己来看看你这个袜子?有你这样当大队长的吗?你教育战士要自力更生,要学会自立!你倒好,你这个袜子都能自立了!”

方子君哈哈大笑。

“他们不是没老婆吗?有老婆当然老婆洗!你嚷嚷什么?”何志军说。

林秋叶甩手出来:“老婆就是给你洗袜子的啊?”

“就是!”方子君说,“何叔叔也太军阀主义!现在阿姨是经理了,不比你官小!”

“她就是总理也是我老婆!”何志军说。

“拿你没办法!”林秋叶叹口气回去洗袜子,“子君,我告诉你——嫁给谁,也不能嫁给你叔叔这样的侦察兵!”

方子君脸红了一下,笑了。

“我大闺女这么高兴很难得啊?”何志军眨巴眨巴眼睛,“有什么高兴事儿?”

“没啊!”方子君说,“什么事儿都没有!过年了我高兴!”

“哦。”何志军继续看资料,“侦察兵,侦察兵有什么不好的?侦察兵才是真正的男人!身临险境出生入死,信仰坚定作战果敢!我半辈子都是侦察兵,也没人敢说我不是男人!”

门开了,何小雨拉着换了便装的刘芳芳进来。

“哟!二闺女三闺女都回家了?”何志军起身,“我们家仨丫头都齐了啊!这个年好,是我过过最热闹的!”

“何叔叔。”刘芳芳说,眼睛还红着。

她和方子君对视一眼,都互相闪开。

“好了没?好了我们去大食堂!该吃年夜饭了!”何志军对洗手间喊。

“马上马上!”林秋叶出来擦着手,“你就穿这个啊?”

何志军看看自己身上的常服:“啊?不穿这个穿什么!”

“过年了!换身衣服!”林秋叶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一套黑色唐装。“穿上试试!”

“不行不行!这跟地主老财似的!”何志军急忙摆手。

“你懂什么?这叫中国传统文化!”林秋叶说,“赶紧穿上!”

何志军还在摆手,三个丫头一起上来拽他:“你就穿上吧!过年了!”

“好好!”何志军乐得合不住嘴,“我们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穿!”
aikan - 2005-9-23 15:19:00

狼牙(一百二十四)

“大队长!是大队长!”

何志军穿着一身黑色唐装后面跟着一个红色唐装老婆还有仨穿着各色便装的丫头一出现,立即引起官兵们一阵惊呼。

“大队长你真帅!”一个小兵高喊。

“帅个鸟!”何志军哈哈乐着,“过年了!咱也过年!”

郑教员大老远走过来:“我的老天爷啊!我还以为谁要结婚呢!”

“你个老郑,一把年纪了说话也没遮拦!”林秋叶说。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好像是你第一次不穿军装啊?!”郑教员惊讶地说。

“非逼我换上的!”何志军说。

“过年么!”林秋叶说,“你今天又不值班,穿穿便装有什么不行的?”

参谋长跑步过来惊讶地:“大队长,都在大食堂呢!就等你了!嘿——真帅啊!”

“帅个鸟啊帅!”何志军说,“通知常委,11点准时都去站岗!”

“是!”参谋长敬礼转身去了。

“怎么了?”林秋叶问,“什么站岗?”

“我的规矩。”何志军说,“11点开始守岁,所有常委全部去站岗,把战士换回来!让他们过年!”

走进大食堂,一片惊呼声。

何志军穿着唐装笑着举手作揖:“过年好啊过年好!同志们都辛苦了!”

战士们好奇地看着穿唐装的大队长,嘿嘿笑着。

耿辉差点没栽一个跟头,哈哈笑着:“有你的啊老何!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就有了啊!”

何志军笑着挥手,走上讲台。

立即逐渐安静下来。

何志军穿着黑色唐装站在讲台上,背后的幕布是一个巨大的狼牙臂章标志。左联是:恭贺新春特战神勇所向无敌合家欢,右联是:热爱祖国军号嘹亮坚守岗位呈英豪。横批是:新春快乐。

干部来队家属在前面的桌子旁,各个单位按照次序排在后面都站在圆桌旁。

何志军咳嗽两声,全场安静。远远有鞭炮传来,间或礼花。

“同志们!”何志军高声说,“过年好!”

“过年好!”官兵们齐声喊。

“又是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在这个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我代表大队常委向战士们拜年了!”何志军举手作揖,“没穿军装就不行军礼了,同志们辛苦了!”

底下战士们哄笑:“大队长辛苦!”

“今天,我们在一起度过新年!同志们,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进这个绿色的营盘!这是缘分啊!”何志军深情地说,“作为狼牙特种侦察大队的一员,我们走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坚守在祖国的战备岗位上!此时此刻,已经是万家团圆,但是我们还在这里,在这个深山里面,在这个远离城市热闹喧哗的山沟深处!我们的人生价值,就体现在这里!因为我们是军人,是中国陆军特种兵,我们随时等候着祖国的召唤!等候着祖国一声令下,妈拉个巴子的我们就冲上去干!管他是谁,只要敢侵犯我们的祖国我们就跟他刺刀见红血战到底!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战士们齐声高喊。

“好!我听见了,祖国没有听见!”何志军高声问,“有没有信心?!”

“有!”声音地动山摇。

“好!今天没有酒,因为我们是应急机动作战部队!我们随时等候作战的命令,所以我们不能喝酒!”何志军端起饮料,“我们把饮料当作酒,来干一杯!庆祝新年,干!”

一片响亮的喝饮料声。

“痛快!”何志军高喊,“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同志们,在新的一年,让我们继往开来,为了祖国!努力!”

林秋叶在底下笑:“这个家伙,还那么能煽呼!”

耿辉眨巴眨巴眼睛:“他这一手我还真学不了,我来真功夫。”

方子君看见了一直在注视自己的张雷,低头躲开了。张雷笑笑,看台上。

“吃饺子了!”耿辉高声喊,“炊事班上饺子!”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摆在每个桌子上。

“这不是普通的饺子!”耿辉高声说,“你们知道这都是谁包的?——是她们!”

耿辉将手指向前排桌子旁的军嫂们。

战士们看着军嫂高声喊:“谢谢嫂子!”

“这个饺子,叫军嫂饺!”耿辉高声说,“我们的十几个军嫂,用了整整一下午来给大家包饺子!为什么?因为你们在军嫂们的眼睛里面都是小弟弟!都是刚刚离开家的小弟弟!同志们,让我们高举手中杯,来感谢我们的军嫂!”

“感谢嫂子!”战士们齐声吼。

军嫂们震了一下,有的就开始抹泪。

“厉害啊!”何小雨感叹,“特种侦察大队的军政主官都不得了啊?!”

“皮毛!”何志军站在她身边,眨巴眨巴眼睛。

“文艺演出开始!”耿辉高喊。

一个班的威风锣鼓队高喊着上台,把会场的气氛掀到高潮。

“你的节目呢?”耿辉问刘芳芳。

刘芳芳正在召集孩子们,来了这个跑那个。

“马上好——小壮,你给我过来!”刘芳芳拉住耿小壮,“马上上台了知道不知道!”

威风锣鼓队高喊一声,一起来了个前空翻落地终场锣鼓响。

刘芳芳一拍耿小壮:“去,带小朋友们上去!”

拿着鲜花画着红脸蛋的七八个很小的孩子就跑上台了,最后一个刚刚五岁走得比较慢,大家哄堂大笑。

刘芳芳在下面举手:“好了好了,站好了就开始!”

“怎么,小合唱啊?”耿辉笑。

耿小壮亮亮嗓子,拿着鲜花往前一站:

“诗歌朗诵,《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后面的孩子们跟着用稚气十足的嗓子喊: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会场马上就安静了,军官们看着自己的孩子。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他爬高山游大海,他卧冰雪走沼泽。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他风里来雨里去,他为人民保祖国。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他是特殊材料铸就的爸爸。

他从不怕苦,他从不怕累,

因为,他知道他的背后就是我!

……”

童声朗诵当中,军官们看着自己的孩子都是眼泪汪汪。

“……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他是钢铁一样的战士,

他是飓风一样的勇士,

他肩负着特殊的使命,承担着祖国的安危。

虽然他不能陪在我的身边,

但是我为我的爸爸自豪,

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一个真正的特种兵!

我爱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一个特种兵!

……”

耿辉的眼睛也湿润了,没想到刘芳芳来了这么一手。

干部们都是眼泪哗啦啦,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台上父爱泛滥。

“爸爸——”五岁的那个孩子哭出来,举着鲜花高喊:“爸爸抱我!”

崔干事一下子冲上台抱起自己的儿子眼泪哗啦啦:“好孩子!”

孩子们一下子就散了,直接冲下台去。爸爸们站起来迎到台前抱住自己的孩子亲了又亲,战士们高声喊好,部队士气高昂。

“真棒!绝了啊!”何小雨激动地对擦眼泪的刘芳芳说,“你怎么想出来的?”

“没什么,我想我爸爸了。”刘芳芳哭着说。

张雷看着刘芳芳,低下头很内疚。

方子君也没说话。

新春年夜饭吃得很热闹,到10点半的时候何志军一吹哨子,常委们就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老哥几个,走吧!”何志军一挥手。

常委们在何志军一二一的口令声中大步出去了。

门口的哨兵站着军姿。换了常服的何志军大步走来,在他面前立定,敬礼。哨兵敬礼,走下岗台。

何志军伸出双手,接过小战士的步枪。小战士敬礼,转身走向大食堂。

何志军把步枪挎在胸前,走上岗台站好。

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夺目的寒光。

耿辉在另外一个门口换岗。

特种侦察大队的新春之夜,就是这样度过的。

当电视上的主持人高声说:“我们代表全国人民向驻守在祖国边防、坚守在祖国需要的地方的解放军指战员和广大武警官兵拜年!”

欢呼声几乎把大食堂的房顶掀起来。
aikan - 2005-9-23 15:20:00

狼牙(一百二十五)

“来来来,吃饺子!”

张晓敏的妈妈热情地把刚刚出锅的饺子夹到廖文枫碗里。

“谢谢伯母。”廖文枫尝了一下,“哟,是虾馅?”

“晓敏说你是台湾人,吃不惯我们大陆的猪肉韭菜,我们就给你准备了虾馅的!”张母笑着说。

晓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廖文枫的眼睛火辣辣的。

“来我们穷家过年,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张父拿出一瓶五粮液,“这是我一直藏着的,没舍得喝!今天过年,咱们就把它给喝了!”

“您太客气了,伯父!”廖文枫笑着说,拿出一瓶人头马。“我也给您准备了礼物!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祝愿伯父伯母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你说你还这么客气,准备什么礼物啊?”张母说,“快收起来,你是生意人,有场面要应付!留着在场面喝吧!”

“酒逢知己千杯少嘛!”廖文枫打开人头马给张父倒上,“不知道伯父是不是喝得习惯,算是小侄的一点心意,尝尝新鲜!”

“好,尝尝!”张父品了一口,味道怪怪的,但是还是说:“不错不错!”

“伯母,这是给您准备的!”廖文枫拿出一件大衣,“也不知道您喜欢不喜欢。”

“还给我什么啊?”张母的脸笑成一朵花,“这么年轻的颜色,我穿不出去穿不出去!”

“伯母,谁说您老?”廖文枫说,“谁说您老我跟他算帐去!”

晓敏看着廖文枫左右逢源,脸上露出笑容,带点羞涩也带点自豪。

“这是给晓敏的。”廖文枫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晓敏打开眼睛一亮,是一条钻石项链。

“怎么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张父赶紧说,“这不合适。”

“没什么没什么。”廖文枫说,“伯父您不知道,我旗下有个珠宝行,这个没多少钱。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罢了!”

晓敏想还给他又舍不得。

廖文枫笑:“晓敏,你戴上吧。”

“爸。”晓敏看张父。

“既然廖先生这么说,你就戴上吧。”张父只好说。

晓敏高兴地戴上,美丽的钻石项链在她修长的脖子上更显动人。

12点的钟声响起,外面一阵鞭炮礼花。

“我想出去看看!”廖文枫兴奋地说。

“那,晓敏你陪廖先生去吧!”张父说,“路上黑,注意安全!”

晓敏和廖文枫走到家属院外面的护城河旁,看着满天的礼花。

“真漂亮!”晓敏激动地说。

“晓敏!”

廖文枫一把拉住她的手。晓敏红着脸低下头:“廖先生,你,你抓疼我了。”

廖文枫一把把晓敏抱在怀里对着她的眼睛:“我喜欢你。”

晓敏低下头:“我是个平凡的女孩,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廖文枫托起她的下巴嘴唇凑上来,晓敏躲没躲开于是闭上眼睛。

满天都是礼花。
aikan - 2005-9-23 15:21:00

狼牙(一百二十六)

大年初一凌晨4点,战备警报拉响了。

守岁回来已经睡下的战士们都被惊醒,随即就是一片嘈杂声。

刘芳芳爬起身就去摸迷彩服,刚刚穿上就去摸钢盔,一不小心踩了自己的靴带倒下了。额头在桌子角磕了一下丝丝疼,她顾不了那么多,套上靴子系好快系扣戴上钢盔就从上铺没人的床上拉下自己的背囊背上了。

出了门秦所长已经把她的武器都取来了,帮她都披挂好,借着月光发现她额头流血了。

“哎呀!你受伤了!”秦所长从兜里取出一个急救包撕开给她按上。

刘芳芳接过手:“我没事!走吧!”

林秋叶披着外衣站在阳台上看大院一片热闹,苦笑。何小雨揉着睡眼出来:“妈,怎么了这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紧急拉动——你爸爸又痒痒了。”林秋叶苦笑。

方子君从窗户往外看,看见一片跑动的人影。车库那边车灯亮了,有干部就骂:“关上!给轰炸机指示目标是怎么的?!”

战争气氛让她紧张,脸色发白。林秋叶走进来,扶着她的肩膀:“没事,是紧急拉动。”

“他们不会上前线吧?”方子君紧张地问。

“不会的,现在是和平年代。”

林锐把枪扔给张雷和刘晓飞:“走了!年也过不安生了,咱们是先头分队!”

战术试验分队跟兔子一样从楼里冲出来,匆匆点名以后就跑向训练场登车。医务所的队伍和他们擦肩而过。张雷眼尖,一眼看见刘芳芳额头捂着白色的绷带:“你受伤了?”

刘芳芳没搭理他,径直跟队伍跑了。

“跟上队伍!”陈勇在前面喊。

一直折腾到天亮,各个单位的车才陆续从集结地域回到大队。还不算完,在训练场集合听何志军训话。

“过年了,拉拉大家的战备弦!”何志军也戴着钢盔站在观礼台上,“还不错,没因为过年就都忘了自己是干什么吃的!各单位带回,搞下卫生!上午军区领导会来慰问大家。解散!”

于是都散了。

刘芳芳回到宿舍,摘下钢盔看着镜子里面自己额头的绷带委屈地趴在枕头上哭了。

军区领导们的车队鱼贯停在主楼前。何志军和耿辉出来迎接,老爷子带队。老爷子也没上去:“你们那闲话我不扯,走!去看看各个部队!”

刘勇军也跟在里面,谁都知道他年后就是军区参谋长。他左顾右盼,身后的宋秘书低声问:“要不跟他们大队领导说说,叫芳芳过来见见?”

“胡闹!知道是我闺女还能在这儿锻炼吗?”刘军长说,“别吭声,见得了就见,见不了拉倒!”

一行领导去到班里看望了战士,老爷子很认真地检查了战士们过年的文艺活动安排计划。接着去了炊事班,又去了车库和维修所。最后老爷子突然提出:“去医务所看看。”

都一愣,因为往年没这样的安排。但是老爷子的命令是不可能违背的,于是何志军和耿辉带着走向医务所。秦所长急忙集合医务所的人员都出来列队迎接,刘芳芳头上缠着绷带眼圈还发红就出来了。

老爷子看了一眼刘芳芳,就听秦所长介绍。刘勇军站在老爷子身后心如刀绞,宋秘书想走过去,被他眼神制止。

刘芳芳忍着眼泪站在队列当中。

秦所长介绍完了,老爷子挥手:“你就是那个自愿来见习的女特种兵?”

刘芳芳跑步出列,敬礼:“首长好!军医大学学员刘芳芳!”

“嗯。”老爷子点点头,“苦不苦?”

“不苦!”

刘勇军有点受不了低下头。

“怎么受伤了?”

“早上紧急拉动,我撞在桌子上了。”

刘勇军睁大眼睛看她的伤口,却只能看见白色绷带。

“一个女孩子,不容易啊!”老爷子感叹。

“报告首长!战场上只有战士,不分男女!”刘芳芳说。

“好!”老爷子颔首笑道,“有点意思!今天过年,你有什么话想对你父母说吗?”

刘芳芳眼泪汪汪,看着人群之中的刘勇军。

“想说,你就说吧。我们都是你的长辈。”老爷子说。

“亲爱的爸爸,妈妈……”刘芳芳的眼泪落下来,“今年过年我不能回家陪你们,我和战士们在一起,保卫着我们的祖国。从小爸爸就教育我,作为一个革命军人,要热爱自己的祖国,要甘于为了自己的祖国去牺牲去奉献。今天,我已经开始了自己真正的军人生涯,在祖国需要的大山深处开始无私奉献的光荣之旅。很多道理,我过去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爸爸,过去有多少个春节你不能陪我和妈妈度过,我曾经恨过你。现在,女儿也离开了家,在这样的一个营盘里面度过自己第一个独立的春节。女儿明白了,什么是无私奉献,什么是甘于牺牲!过去我想不到,今天我想到了——爸爸,让我给你这个老兵敬一个军礼!”

刷——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眼泪哗啦啦流过脸颊。

老爷子第一个举手,将校们都举起自己的右手。

刘军长的右手在颤抖着,泪水无声从他的脸颊滑落。

“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爸爸会欣慰的!”老爷子放下手,“好好干!”

将校们转身走了。

刘芳芳看着爸爸的背影,泣不成声。
aikan - 2005-9-23 15:21:00

狼牙(一百二十七)

陈勇穿着崭新的常服,下巴刮得泛青,站在家属楼底下来回转。不时有干部和家属经过:“陈排长,新年好啊!”陈勇就赶紧说:“新年好新年好!”一直磨到快吃晚饭,他才打定主意转身回自己的排里去。

“哟,陈勇?”何志军正好走回来,“你跟这儿干什么啊?”

“我,我来拜年。”陈勇急忙立正。

“你小子现在也学会拜年了?”何志军笑,“一直以为你根本就不懂得人情世故呢!我家去了没?”

“没。”陈勇说。

何志军脸上就不好看了:“怎么?给别人拜年不给我拜年?”

“不是不是,大队长!”陈勇急忙说,“我谁家都没去,就是想给您拜年!”

“那怎么不上去啊?”何志军纳闷。

“我,我不敢……”陈勇说实话了。

“走走家去!”何志军说,“我家又不是雷区死不了你!”

陈勇答应着跟何志军进了楼道。

林秋叶正在让两个丫头摆桌子,门开了。何志军进来冲外面喊:“进来进来!”

林秋叶就纳闷地过去:“谁啊?哟,陈勇啊!你怎么不进来啊?进来进来!”

陈勇不好意思地笑着就进来了:“嫂子好!新年好!”说着就敬礼。

“我说你这孩子到家了还敬礼干什么?”林秋叶哭笑不得,“大过年的你再把我吓着!”

陈勇嘿嘿笑着满头是汗。

“进来进来!”何志军就进来坐在沙发上,“大闺女,倒茶!”

陈勇小心地进来坐在沙发上,双手接过方子君的茶:“谢谢!”

方子君就笑:“我说何叔叔,你对部下也太厉害了吧?看陈勇这一头汗!”

“把帽子摘了!”何志军说,“屋里暖气热。不过你出这么多汗干什么?”

“大队长,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给别人拜年。”陈勇尴尬地笑着说。

“好事啊!你成熟了!”何志军说,“在部队混,千万别学我!要多去首长家转转,逢年过节露个头。不是什么走不走关系,这是正常来往!”

“你什么都明白,你怎么就做不到啊?”林秋叶苦笑,“看看你现在,这么长时间不才是个团级?”

“我已经这样了,这不能让陈勇走我的老路吧?”何志军哈哈笑,“难得有个和我对脾气的干部,我不教他谁教他?”

陈勇点头笑:“是,大队长,您说的对!”

“现在过年,部队要……”何志军就要讲话。

“得了得了!”林秋叶说,“有工作,办公室说!现在还是过年呢!赶紧都过来吃饭!”

“提抗议了!”何志军起身,“吃饭!”

“大队长,我回去了!”陈勇急忙起身。

“回去干什么啊?到点了就在家吃吧!”林秋叶说。

“怕啥啊?怕影响?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何志军还不怕别人说我拉嫡系搞山头!你个排长能算什么气候?坐!”何志军说。

陈勇只好坐下。何小雨发筷子,方子君大大方方坐在陈勇身边。一股芬芳袭来,陈勇急忙坐直。

“不听说你是少林俗家弟子吗?”方子君纳闷,“怎么胆子那么小啊?”

“陈勇可是战场上的一把好手!”何志军严肃地说,“可不敢小看他!有名的孤胆英雄,敌人可是出过20万人民币买他的头!”

“你的头那么值钱啊?”方子君笑,“改天我割了卖钱去!”

“你要,就拿去!”陈勇认真起来。

何小雨和方子君都是哈哈大笑,林秋叶也忍不住了。何志军忍了半天还是笑了,数落方子君:“你知道我的干部实在,没事要人家脑袋干什么?吃饭!”

就都吃饭。

“子君姐,明天是初二,咱们去山上玩去!”何小雨边吃边说。

“大冬天的山上有什么好玩的?”方子君说。

“好玩!”陈勇抢着说,“往南走十五公里,有一段古长城!那段长城没开发过,有一种天然的美!那个地方就得冬天去,夏天去绿油油的不好看,冬天去站在长城上听风声,特别苍凉!”

“是吗?”何小雨眼睛亮了。

“对!”陈勇说得来劲了,“那里还有野兔子!我们训练的时候下套子,抓住过不少,石板烤兔子你们没吃过吧……”

“我说什么来着?”何志军笑,“你们这帮浑小子训练的时候又玩来着吧?”

陈勇不好意思地笑。

“我看看值班安排啊!”何志军顺手抄过一个夹子,“明天是老耿的班,晚上是我。陈勇明天你们排是不是战备?”

“不是,初四是我们。”陈勇说。

“成,明天陈勇开车。”何志军说,“我们全家都去古长城玩去!”

“爸!你太伟大了!”何小雨乐了。

“伟大啥?这不你们来了吗?我不也得好好陪你们玩一天吗?”何志军苦笑,“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林秋叶就觉得好感动。

“那把芳芳也叫来!”何小雨说。

“成!”何志军说。

“还有刘晓飞和张雷,一起叫上吧!”林秋叶心细,说。

“可以,他们都是陈勇一起的,他不战备他们也不战备。”何志军说,“那就得两台车了?那台车谁开啊?”

“他们俩侦察兵还不会开啊?”何小雨说。

“他俩没驾照!”何志军一本正经地说。

“那叫上林锐吧。”陈勇说,“他开车比较稳。”

“行,就这么定了!”何志军说,“吃饭,吃完了我跟陈勇都回去值班!”

一时无语,都赶紧吃饭。
aikan - 2005-9-23 15:22:00

狼牙(一百二十八)

两辆三菱越野吉普车在平原掀起漫天尘土,一左一右齐头并进。

陈勇开着左边的那辆,刘晓飞坐在他身边,林秋叶、何小雨和何志军坐在后面。何小雨看着那边的车摇下玻璃:“我们比一比!”

“看谁快!”那边刘芳芳也高喊。

“速度不能超过100迈!”何志军说。

“明白。”陈勇拿起对讲机,“林锐,100迈为限!”

“收到。”

林锐放下对讲机戴上墨镜,兴奋地:“都抓稳了啊!”

他换档,四轮驱动起来,车兔子一样窜出去。他身边坐着张雷,后面是刘芳芳和方子君。张雷从后视镜看见了方子君,笑了。方子君白了他一眼,拿纱巾裹住脸偷笑。

刘芳芳看见了,但是当作没看见。

蜿蜒破旧的古长城在山头静静矗立,似乎在诉说着一个难圆的梦。两辆吉普车齐头并进,一个急刹车几乎同时停在下面。

“不到长城非好汉!”何志军下车感叹,“果然有道理!”

陈勇站在他身边:“大队长,上去更好看!”

“妈拉个巴子的,上!”何志军一挥手,拉住林秋叶就上山。

“不等等孩子们?”林秋叶看着那边忙着照相的年轻人。

“等啥啊?他们才不等咱们呢!”何志军说,“走吧,咱也年轻一回!”

陈勇看看那边的方子君,又看看大队长,急忙背上背囊跟上作保障。

“给我们三姊妹照一张!”何小雨拉过来方子君和刘芳芳站好了,三个姑娘一合计,同时高喊:“永远青春!”

“好!”刘晓飞按下快门,“哎!哪位大小姐给我们哥仨来一张啊!”

“我来吧。”方子君接过照相机。

刘晓飞、张雷和林锐穿着迷彩服站在长城前面,举起自己的右手高呼:“勿忘国耻!牢记使命!”

三个姑娘被逗得哈哈大笑。

“哎呀我的妈呀!”方子君捂着肚子笑,“我还以为文革呢!”

三个小伙子不好意思地互相看看:“那我们喊啥?”

何小雨看着刘晓飞,眼珠一转:“那你们三个喊——我爱你!”

“不行不行,这个不能喊。”刘晓飞马上说。

“干吗不能喊?”何小雨不高兴了。

“好好,我喊我喊!”刘晓飞说,“你们俩呢?”

“反正我有对象,喊了也不怕。”林锐说,“张雷呢?”

“如果需要,我可以喊一百句,一万句!”张雷的眼睛火辣辣看着方子君。

方子君脸红了。

刘芳芳看着,低下头。

“好好,就喊我爱你!”何小雨大声说,“子君姐准备了!”

三个小伙子面对镜头,齐声高呼:“我爱你——”

声音在山间回荡。

“哟!”何志军在山上回头,“年轻人真能整啊!我也来一嗓子!”

“你喊啥?”林秋叶拽他,“别胡喊!”

何志军清清嗓子,高喊:“林秋叶,我爱你——”

林秋叶立即脸红了:“胡闹!这个能喊啊?”

陈勇憋住笑,低头故意看四周。

下面的六个年轻人哈哈大笑。

“爸爸,你太伟大了——”何小雨在下面喊,“我们永远爱你!”

何志军指着何小雨:“看,丫头都说我伟大!”

“你也不怕人家笑话?!”林秋叶嗔怪。

“20年革命夫妻,喊两嗓子喊不坏!”何志军说,“都是我老婆孩子那么大了还怕喊?”

底下的年轻人开始准备爬山。

“革命一帮一一对红啊!”何小雨喊,“一个男士拉一个女士!”

“我才不需要他们拉。”方子君说,“这山,比老山差远了!”

“你们都干部,我小兵不合适。”林锐说,“我在底下擦车。”

“得了!”何小雨说,“你还说这种话?早就是兄弟了!我先走了,你们看着办!”

刘晓飞拉着她蹭蹭蹭上去了。张雷看看上面,看看方子君,笑:“我们俩吧。”

方子君看看刘芳芳,还没说话,刘芳芳已经拉住林锐:“走!林锐带我上去!”

林锐为难地看张雷,刘芳芳怒了:“你走不走啊?!”

林锐只好上山。

“就咱们俩了。”张雷挠挠头。

方子君低下头:“这对芳芳不公平。”

张雷想半天,也没想出来怎么说。

“上去吧,不然叔叔和阿姨等着急了。”方子君自己往山上走去。

张雷急忙在后面跟着,怕她摔下来。

爬过一段古长城的残骸,方子君脸色有点发白,在烽火台边坐下了。张雷急忙跟过来:“身体没完全恢复,还是我拉着你吧。”

方子君看着蜿蜒的古长城:“芳芳是真心喜欢着你的。”

张雷为难地低头坐在她身边:“我把她当小妹妹。”

“和我保持一米以上距离。”方子君说,“咱们说好了的。”

张雷看看她,起身坐开。

“我说过,我们之间需要距离,也需要时间。”方子君苦涩地说,“你和刘芳芳之间不需要这个距离和时间,你会如何选择?”

“这还需要问我?”张雷苦笑,“你知道答案。”

“我方子君从不容许自己成为一个竞争者。”方子君说,“我不喜欢和别人竞争,更不喜欢成为失败者。”

“问题是根本没有竞争!”张雷说,“我根本就不喜欢刘芳芳!”

“可是她喜欢你!”方子君说。

“子君!”张雷转向她,“陈勇也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这不一样!”方子君躲开他的眼睛。

“一样!”张雷逼近了。

“你,你给我离开点!保持距离!”方子君推他。

张雷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方子君看了一眼就低头。

“我爱你!”张雷一字一句地说。

方子君觉得头有点晕。

张雷轻轻抚摸她的脸,声音柔和下来:“我爱你。”

方子君抬起泪眼:“真的?”

“真的!”张雷说。

“你发誓?”

“我发誓!”

“那也不行!”方子君断然说。

但是还没说完,张雷的嘴唇已经堵上来了。

“你混蛋!”方子君拼命踢他打他。

张雷紧紧抱住她吻着。渐渐的,方子君的胳膊松下来了,抱住张雷。

泪水流进张雷嘴唇里面。

再出现在大家面前,张雷拉着方子君,方子君的脸上红扑扑的。刘芳芳忍住眼泪,看着远山。正在作石板烤兔子的陈勇愣了一下,但是低下头继续翻兔子肉。

在长城的烽火台上,这些军人们围着篝火坐好。

“唱歌唱歌!”何志军说,“不唱歌不热闹!”

“唱什么?”何小雨小心地拉住刘芳芳问。

刘芳芳在揉眼睛,忍着眼泪:“唱那首《闪亮的日子》吧。”

方子君内疚地低下头。

“我来伴奏吧。”张雷拿过林锐手中的吉他,低沉地说。

张雷弹出前奏。

何志军马上说:“这啥歌儿挺好听啊!”

“你别闹!听歌!”林秋叶说。

何志军就老实了,听歌。

刘芳芳和何小雨手拉手*着,轻轻合着吉他节奏唱起来:

“我来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

我轻轻的唱你慢慢的和

是否你还记得过去的梦想

那充满希望灿烂的岁月

……”

歌声当中,何志军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林锐、张雷和刘晓飞的声音也跟进来。

“你我为了理想历经了艰苦

我们曾经哭泣也曾共同欢笑

但愿你会记得,永远的记得

我们曾经拥有闪亮的日子……”

沧桑的旋律,浑厚的歌声,从这一群现代年轻军人口中唱出,在古长城上回荡
aikan - 2005-9-23 15:22:00

狼牙(一百二十九)

刘芳芳在值班室自己坐着出神,门开了。刘芳芳看,是田小牛:“进来!探头探脑干什么?”

“刘大夫!”田小牛嘿嘿笑,“张助理让我把这个给您。”

刘芳芳接过来,是一封信。

她急切地打开,看田小牛还在这里,就急忙说:“你回去吧!”

“是!”

刘芳芳起身关上门,抽出信。

“芳芳妹妹:

请你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毕竟我比你要大。

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一直很欣赏和喜欢你这个小妹妹。你出身将门,却为人随和,善良可爱。你为了锻炼自己,到特种侦察大队这样一个艰难的环境自我磨炼,这种精神是可贵的,这种行为是值得赞赏的。

但是,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也许我是自作多情,如果是这样请你千万不要介意。

最后希望你可以得到自己理想的爱情,我和子君会真心祝福你!

哥哥张雷”

眼泪哗啦啦下来,刘芳芳扑在桌子上。

哭了一会,她起来哭着说:“张雷,张雷!我告诉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我喜欢你……”

又扑下去哭起来。
aikan - 2005-9-23 15:23:00

狼牙(一百三十)

地方慰问团敲锣打鼓进了大门,徐公道和徐睫走在中间。徐公道和迎接上来的何志军握手:“老连长!我和闺女来看你了!”

大家走向主楼,徐睫跟何志军说:“何叔叔,我想去看看林锐可以吗?”

何志军挥手叫过崔干事:“你去把林锐叫来!”

“别叫别叫!”徐睫笑着说,“我就去看看就可以了!”

崔干事领着徐睫走到一班门口:“我叫他?”

“别叫了!我看看他!”

“别吓着啊!”崔干事笑着说。

徐睫轻轻推开门:“哎呀妈呀!”

林锐从床上坐起来:“徐睫?你怎么来了?”

徐睫拍着心口:“我说你们这都是干吗啊?躺着跟装死似的?”

“战备。”穿着迷彩服的林锐满身都是装备,脸上也画了迷彩。

徐睫看看一个班的战士都坐起来嘿嘿冲她乐。

林锐把放在身边的81步枪背起来:“出去说吧。”

徐睫站在门口看着满身武装拿着钢盔的林锐出来:“嘿!现在还真的看不出来了!谁能知道你这个特种兵还养过猪呢!”

林锐笑笑:“我现在当班长了!”

“不错不错!”徐睫满意地点头,“你要当军长才有面子!”

“林锐,我去了啊!那边还得照相!”崔干事笑笑,“一会你派个兵送徐小姐回去!”

“是!”林锐敬礼。

徐睫拍拍他的胸脯:“行啊,长得很壮了啊!”

林锐笑着:“我今天不能陪你下去了,我战备必须在班里呆着。”

“没事,我就是看看你!”徐睫笑着说,“对了,跟你说一声,我可能要出国了。”

“出国?”林锐惊了一下。

“我爸的生意需要我帮忙,我半年在国内半年在国外吧。”徐睫说,“国外读学位比较灵活,我就可以帮我爸打理生意了!”

“不错啊!”林锐真心说,“哪儿象我,是个傻大兵!”

“知道自己傻就行!”徐睫笑了伸手,“给我留个纪念吧!给个纪念品!”

林锐想想,摘下自己的臂章:“这个送给你!”

“这什么破玩意啊?”徐睫失望地说。

“特种兵的臂章,特种兵的荣誉和勇气的象征。”林锐说。

“对了,老薛呢?”徐睫问。

“去年年底复员了,我去送他了。”林锐说,“老薛一直戴着这个臂章,复员了也没摘下来。”

徐睫不语,收好臂章:“我收下了!这是我给你的!”

林锐接过来,是本英语书,他看了一眼,只是拼出了“莎士比亚”这个单词。他苦笑:“我,我看不懂啊!”

“看不懂学啊!”徐睫说,“等你学会了,考军校那是小意思!”

“谢谢!”林锐真诚地说。

“战备拉动!”值班员突然从屋子冲出来吹哨子。

“我走了!”林锐推徐睫站在楼道边,“我们练习反应速度!你*边点别被撞着!”随即他一阵风一样冲出去了。

徐睫还没明白,满楼道几乎一瞬间都出现武装战士,神情严肃地冲出屋子往楼梯跑。徐睫躲在边上,看见这些战士跟迷彩色的风一样从眼前掠过,军靴在楼道里面踩出纷乱的节奏。

她从楼道窗户往下看,看见林锐在命令战士报数。

徐睫笑了。

林锐抬头看她一眼,笑笑带队走了。
aikan - 2005-9-23 15:24:00

狼牙(一百三十一)

“老连长,我这次来也是和您道别的。”徐公道坐在大队长办公室的沙发上,留恋地说。

“道别?道什么别?”何志军喝口茶,纳闷地问。

“我的生意重心要全部迁移到国外了,可能回国的机会少了。”徐公道说。

“这是好事啊!”何志军笑,“我们中国的商人把生意做到国外去,好事!走出亚洲,冲向世界!这是值得庆祝的!我给你预备茅台,看见你的名字在报纸上,我等你回来庆功!”

“老连长,从我当兵开始,你就一直照顾我。”徐公道眼泪汪汪诚恳地说,“如果没有你的栽培和照顾,我徐狗娃也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是你教育我成为一个革命战士,对党和人民绝对忠诚的革命战士!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教导!”

何志军看着他:“狗娃,你怎么这么奇怪啊?大过年的,怎么说的话都这么沉重?”

“我只是舍不得。”徐公道笑着擦去眼泪,“老连长,我还有一个请求——你看是不是过分。”

“讲!”

“我想让你再给我喊一次操。”徐公道说,“有你给我喊操,我走到哪里都踏实,都忘记不了革命战士的本色。”

扎着武装带的何志军大步走到观礼台上。

徐公道穿着没有肩章和臂章的迷彩服扎着腰带,右手持上着刺刀的81步枪站在他的面前。

“徐狗娃!”

“到!”

“知道不知道军人的天职是什么?”何志军眯缝着眼。

“服从命令!”

“对!”何志军说,“服从命令!祖国和人民的一声命令,前面就是刀山就是火海,你也要给我闯!”

“报告连长!我知道了!”

“你说一遍!”

徐狗娃嘶哑着嗓子:“祖国和人民的一声命令,前面就是刀山就是火海,我也要给你闯!”

“不对!”何志军断然,“不是给我闯,是给国家闯!”

“明白!”

“把这个给我牢牢记在心里!”何志军高喊。

“是!”徐狗娃高声喊。

“开始出操!”何志军高喊,“军人,要行得正,站得直!军姿怎么站,还用我教你吗?看看你现在这个腐败的肚子,给我收回去!胸脯给我抬起来,你是我的兵,不要丢我的人!”

“是!”徐狗娃高喊,挺胸收腹。

“肩枪——”何志军喊。

徐狗娃利索地肩枪,动作有些生疏,但是还是很快。

“齐步——走!”

徐狗娃摆臂齐步走。

“向右——看!”

徐狗娃高喊:“一——二——”

同时哗地出枪,齐步变正步,落地有声。

“向前——看!”

徐狗娃正步变齐步。

“立定!”何志军满意地点头,“脱下军装这么长时间,难为你还记得!”

“老连长!”徐狗娃高喊,“我就是脱下军装,也忘不了是你的兵!”

“刺杀还记得不记得?”

“记得!”

“准备用——枪!”

“杀——”

“弓步上刺!”

“杀——”徐狗娃起右脚原地猛力下踏,左脚向右侧跨出一步,左转身同时,左臂上挡后摆,右手挥刀猛力上刺,成左弓步。

“马步侧刺!”

“杀——”徐狗娃满头大汗转身扭腰,右手翻腕猛力侧刺,成马步。

……

家属楼和训练场门口站满了官兵和家属。

“上步侧刺!”

……

“杀——”

“好——结束!”

徐狗娃收枪,右脚*拢左脚,恢复立正姿势,后手正握刀,看着何志军。

“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老兵!”何志军的嘴唇在颤抖,“这么多年来,你没有忘本!你一个动作都没做错!”

徐狗娃的眼中有泪花在流。

“我要给你授勋!”何志军高声说,大步走下观礼台。

徐狗娃看着何志军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我大队第一个荣誉特战队员!”何志军摘下自己的臂章,给徐狗娃戴上,“第一个!”

徐狗娃敬礼。

徐睫在训练场门口看着,擦去眼泪。“连长!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这个荣誉称号!”徐狗娃高喊。

“好好干!”何志军拍拍他的肩膀,“把生意做到全世界,让老外看看,咱们徐狗娃不是吃素的!”

徐狗娃张张嘴,想说没说出来。

“有话你就说!”何志军不满意了。

“连长!”徐狗娃忍着眼泪,“我徐狗娃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自己是一个革命战士!我对党绝对忠诚,绝对……忠诚!”

何志军点点头:“好!你徐狗娃是个好兵!你致富不忘本,牢记我对你的教导!有你这样信念的商人,我就见过你一个!你会是我们老侦察一连的骄傲,也会是我们狼牙特种侦察大队的骄傲!——收操!”

“是!”

“跑步走,把枪还给警通连小汪!”

“是!”徐狗娃自己喊着番号去了。

徐睫默默擦去眼泪,低下头想着什么。
aikan - 2005-9-23 15:25:00

狼牙(一百三十二)

一个安静的小院,院子里面都是家具和各种居家用品。几个干部和战士在忙活着,一辆奥迪停在院门口,刘军长——刘参谋长从车里下来。这几个兵急忙立正:“参谋长!”

刘参谋长还礼:“这是搞什么?”

“阿姨在搬家。”一个干部回答。

刘参谋长没说话,走进客厅,一片忙乱。老婆萧琴跟个陀螺一样带着保姆转来转去,满屋子灰。

“放那儿放那儿!”萧琴指挥着把一个老鹰标本放在茶几边上,“可不敢给他弄坏了,这是俄罗斯的一个军长送的!跟宝贝似的!”

“呵,这就开始忙家了?”刘参谋长苦笑,“公务班是你叫来的吧?这不胡闹吗,赶紧让他们回去。”

“那你说找谁搬家?”萧琴问。

“搬家公司啊!”刘参谋长说。

“得了吧!”萧琴说,“找搬家公司你又开始叫唤了!说你是重大涉密人员,怎么能随便找地方的搬家公司?给你安个窃听器什么的可不得了!你这套啊,我都知道,就是觉得我累不死吧?”

刘参谋长苦笑,想想老婆说得也对:“那一会作几个好菜,我请这几个战士吃顿饭。”

“还用你说?”萧琴说,“都安排好了,一会我亲自下厨!”

“书房收拾好没有?”刘参谋长问。

“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书房!甩手大掌柜,赶紧去书房看你的文件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萧琴就轰他。

刘参谋长苦笑,提着公文包上楼了。

刘参谋长正在书桌前看文件,手里拿着点燃的烟。一杯绿茶放在他手边,萧琴轻轻拿去他手中的烟在烟灰缸掐灭:“芳芳不在,你就不得了啊!”

刘参谋长笑笑,合上文件夹,封面的“绝密”两个字就现出来了。他打开保险柜放进去:“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的书房不能随便进。进要敲门。”

“你老婆能是特务?”萧琴嗔怪。

“这是起码的规矩。”刘参谋长锁好保险柜坐回去,“说吧,我知道你又要跟我念叨一下闺女的事儿。”

萧琴坐在刘参谋长对面:“老刘,春节芳芳不能在家,十五怎么也得回来吧?”

“她去特种侦察大队见习,怎么好十五回家?”刘参谋长为难地说,“别说我张不了嘴,就是芳芳的脾气你也知道,她根本不会回来。我要下命令,她肯定跟我翻脸。”

“当初不让她考军校,你可倒好!”萧琴说,“非要她考!还是我坚决,没让她报通讯专业!不然以后被分到山沟通讯连,我哭都不知道去哪儿哭去!学医,我觉得怎么也能进个医院啊?怎么还没毕业你就把她扔特种侦察大队去了?那是女孩去的地方吗?”

“怎么是我给她扔特种侦察大队的呢?”刘参谋长说,“明明是她自己要求的吗?关系也是她自己找的,我没帮她半点啊!”

“那你也有责任,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萧琴,孩子大了!”刘参谋长说,“去基层部队锻炼锻炼,对她以后有好处!”

“那也不能去特种侦察大队啊?!那都是一群牲口啊!”

“怎么说话呢?!”刘参谋长一顿杯子,“那是我的战士!我的兵!”

萧琴不敢说了,嘟囔着:“又不是我说的,大家都这么说。”

“谁说的也不对!”刘参谋长起身背着手生气地踱步,“那是我麾下的一支部队!特种部队是艰苦,是训练严格,但是他们都是人!都是一样的解放军官兵!你萧琴,今天晚上给我写个深刻检查!”

“我写还不行?”萧琴急忙起身,“你别生气,一生气你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

刘参谋长无奈:“我说你这个萧琴,你也是当过兵的人,怎么就一点四六都不懂呢?别人能说,你能说吗?传出去,特种侦察大队的官兵怎么想?刘参谋长的爱人说我们一群牲口?”

“那不大家说他们体力好吗?”萧琴说,“都说——特种侦察大队的女人是男人,特种侦察大队的男人是头牛,是牲口!”

刘参谋长噗哧笑了:“还有什么?”

“战场上最后一个倒下的,就是特种侦察大队的。”

“这是好话啊原来?”刘参谋长笑,“我跟你道歉。”

萧琴委屈地:“你怎么一点都不等人家把话说完?怎么跟茶馆里面坐不住的听评书的,还没完就起来叫唤。有什么好叫唤的,我说完了吗?”

“好好,我道歉!”刘参谋长忙安抚妻子。

“道歉就算了,我哪儿惹得起你?”萧琴说,“说真的,芳芳什么时候能回家?”

“过完十五,开学前吧,回来住两天休息休息。”

“啊?!”萧琴急了,“那才能住几天啊?她上学你不让我去看,现在放假也见不着!你怎么那么不顾别人的感情!不行,我要去看芳芳!”

“胡闹!”刘参谋长脸一黑,“有你这么胡闹的吗?你去特种侦察大队,还让不让人家过年了?那不都围着你转吗?”

“我不说我是刘参谋长的老婆还不行!”萧琴快急哭了。

“不行!”刘参谋长说,“就你那个嘴,没几句就得摆出官太太的架子!为什么我让你转业你就没想过?虚荣心太强!”

萧琴抹泪:“你当了师长,我就得转业;你当了军长,我连工作都不能找,说我贪图小利,怕被人策反;你现在当了军区参谋长,我居然连女儿都见不着了?给你作老婆,我有什么好处?!”

刘参谋长想了半天:“萧琴,芳芳现在也是军人了!”

“可是她还没毕业!”萧琴哭着说,“她还是学生,你就给她扔进特种部队!你好狠心啊,那是个丫头啊!那要是小子我才不管你!我不管,我要去看芳芳!”

“不行!”

正在争执,电话响了。

刘参谋长抓起电话:“喂,哪里?”

里面不说话,就是女孩的抽泣声。

刘参谋长一下子站起来:“芳芳?!”

“爸……”刘芳芳委屈地哭着。

“芳芳,别哭!你说!”刘军长说,“一个革命军人,哭什么?”

“把电话给我——”萧琴几乎是闪电般的速度夺过电话,声音颤抖着:“芳芳,芳芳是妈妈!你快说,你怎么了?”

“没事,妈妈……”刘芳芳压抑着哭声,“你过年还好吧?”

“好好!”萧琴抹着眼泪,“我就是想你,想得妈直哭……”

“妈,我也想你……”刘芳芳拼命压抑着哭声。

萧琴忍不住大哭:“孩子啊,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你可千万别再累病了?”

“妈,我挺好的……”刘芳芳哭着说,“我不和你们多说了,你让爸爸注意身体,少抽烟。我还得值班,我去了……”

“芳芳!芳芳!”萧琴高喊。

只有电话盲音。

萧琴把电话摔下来,跟头母兽似的怒吼:

“刘勇军!我告诉你——你不让我去看女儿,我就跟你离婚!”
aikan - 2005-9-23 15:25:00

狼牙(一百三十三)

陈勇在打磨子弹壳,桌子上的和平鸽花瓶已经基本上快做好了。田小牛高喊:“报告!”

“进来。”陈勇抬起头。

“排长,这是你要的。”田小牛拿过几枚60迫击炮的弹壳。

“放这儿吧。”陈勇闷闷地说。

“是!”田小牛站着看排长作花瓶,“排长,你作的真漂亮!送给对象的吧?”

“少多嘴,想跑五公里了?”陈勇说,“出去!”

“是!”田小牛急忙敬礼出去。

陈勇把60迫的弹壳放到花瓶空着的位置,正好。他笑了,哼着沂蒙山小调打磨炮弹壳。

攀登楼跟前,张雷在给方子君展示攀登技巧。方子君在下面看着,给他卡秒表:“7秒!”

张雷顺着攀登绳滑下来:“我还可以再快!”

“少吹了。”

“不信?你再卡表!”张雷对双手吐口唾沫搓一搓就要上去。

方子君准备卡表。

陈勇轻轻咳嗽两声。张雷和方子君回头,看见陈勇抱着和平鸽的花瓶站在那儿。

张雷笑:“陈排长,有事儿吗?”

“我找方大夫。”陈勇说。

“找我?”方子君笑,“你说吧。”

“嗯。”陈勇把和平鸽花瓶递过去,“送给你的!”

“送给我?”方子君不敢接,“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方大夫,过年你来我们特种侦察大队,我事先也没准备。”陈勇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还是战友。这个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希望你收下!”

“陈排长,谢谢你啊!”张雷伸手就接。

“住手!”陈勇突然怒了。

张雷的手停在半空。

“我是送给方大夫,不是送给你的!”陈勇一字一句地说。

方子君急忙接过来:“我收下了收下了,你们别吵。”

“你跟方大夫还没结婚!就算结婚,我也只是她的战友,不是你的!”陈勇看着张雷说,“我送她的礼物,你不许碰!”

张雷忍住火,被方子君拉到身后。

“谢谢你啊,陈排长。”方子君真诚地说。

“你今天下午就回去了,我也没什么别的礼物。”陈勇看着和平鸽花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亲手作的。希望你喜欢!”

“我很喜欢。”方子君说。

陈勇笑了:“那就好!”

方子君笑着说:“我们是战友,以后你可以找我来玩。”

陈勇点点头,退后一步突然一个庄重的军礼。

方子君还礼。

陈勇转身跑步走了。

“陈勇的心是纯洁的。”张雷感叹,“相比之下,我很惭愧。”

“你知道就好。”方子君抱着花瓶说,“以后学成熟点,别动不动就跟人显摆!”

“是!”张雷笑,“我还得爬呢!卡表!”

方子君卡秒表:“开始!”

张雷蹭蹭蹭开始爬。

陈勇跑到训练场门口,回头,看见方子君欢快地喊:“加油加油!”

看见方子君快乐的笑容,他笑了。

转身又愉快地跑了,还喊着番号。
aikan - 2005-9-23 15:25:00

狼牙(一百三十四)

林锐坐在桌子前查着英汉字典,旁边放着那本莎士比亚戏剧精选。刘晓飞拿着篮球进来:“林锐,走!打球去!”

“你们去吧,我看会书。”林锐头也不回在书上写着单词汉语。

“看什么呢,情书吧?聚精会神的?”

刘晓飞走进来,拿起书一看:“我操!没搞错吧?莎士比亚原版?!”

林锐把书抢过来:“别闹,我这刚刚查个单词,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对戏剧感兴趣了?”刘晓飞纳闷地说,“还直接就看英文的?”

“徐睫送的。”林锐查着字典。

“就是你救过的那个女孩?”

“对。”林锐头也不抬。

“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刘晓飞开玩笑,“那可是老板的女儿!你跟她结婚,以后可吃香的喝辣的!”

“对于你这种行为,我只有一个单词来形容!”

林锐抬起头认真地看他。

“什么?”刘晓飞问。

“Philistinism(庸俗)!”

刘晓飞想想,笑了:“你现在可以啊!口语还不错啊!”

“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林锐头也不抬,“你玩去吧,我还得查完今天的100个英语单词呢!你别说,《罗米欧和朱丽叶》还真好看!我现在快爱上莎士比亚了!”

“你慢慢学习吧,我玩去了!”刘晓飞出去了。

林锐继续看书,查字典。

“报告!”

“进来。”林锐头也不回,“说,什么事儿?”

“你现在班长架子蛮大的啊?”

林锐一听,蹭地起身转身惊喜交加:“乌云!”

乌云背着背囊笑着:“看什么,不认识了!”

林锐急忙抱住乌云:“我操!你怎么连个信都不写?”

“写啥啊?”乌云卸下背囊,“工兵教导团跟这儿有多远啊?”

“赶紧坐下,田小牛!田小牛!”林锐喊着,出去找,“田小牛?你死哪儿去了?!”

又回来,骂:“这个家伙死哪儿去了?我给你倒水!”

“到!”

满头大汗穿着短裤和迷彩短袖衫的田小牛从窗口冒出来,双手抓着窗框子:“班长你找我啊?”

“你怎么爬上来了?!”林锐大惊,“让参谋长看见咱们班又得挨训!”

“我爬楼梯还不如这个快!”田小牛嘿嘿笑着翻身从二楼窗户上来,“班长,你找我啥事儿……乌云班长!”

田小牛跑过去:“我可想死你了!”

乌云哈哈笑着:“你个小牛啊,越来越厉害了!现在连楼梯都不用了!”

田小牛嘿嘿乐着:“我刚刚挨了批评。”

“怎么了?”乌云问。

“我训练休息的时候上厕所,每回都爬楼。”田小牛不好意思地说,“被参谋长抓住了。”

林锐哭笑不得:“还好意思说啊?那楼梯不是让你走的?”

“咱不是特种兵吗?”田小牛说,“特种兵上厕所走楼梯象话吗?”

“少废话,赶紧倒水!”林锐说。

“是!”田小牛急忙倒水。

“年后咱们就是93春雷演习,咱们班就等你回来呢!”林锐帮乌云铺上被褥。

“咱们排还是尖刀吗?”

“当然,而且咱们现在是战术试验分队,这回啊有很多新战法我们都要实践!”林锐说,“给兄弟部队一个好看!”

“那敢情好!”乌云放下杯子,“可我什么都没跟你们一起练啊?走走,带我补课去!”

“你先休息休息,明天再说!”林锐说。

“休息什么?力气是草原上的泉水,舀了就有!”乌云一拉他,“走!”

田小牛抓起自己的迷彩服:“等等我,我也去!”

三人跑出去,桌子上放着英汉字典和莎士比亚戏剧精选。
aikan - 2005-9-23 15:26:00

狼牙(一百三十五)

大队敌情控制室。诺大的93春雷战术沙盘已经做好,何志军站在沙盘前面仔细看着,耿辉站在他身边。参谋长的指示棒落在沙盘上:

“93春雷演习,是我军区第一次三军联合渡海登陆实弹演习。根据军区通报,参演部队将包括陆军A集团军和B集团军,以及军区直属电子对抗团、防化团、陆航大队和特种侦察大队,空军第A军和第C强击机师,海军一个驱逐舰支队、扫雷舰等保障舰只若干、海军陆战旅和海军航空兵一个师。此外,还有二炮A基地参加,他们会出动一个战术导弹旅。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就是这样,还不清楚他们在演习当中的部署和任务范围。”

“连我们是红军还是蓝军,现在也不知道。”何志军苦笑。

“93春雷演习意义重大,我们必须在这里有出色的表现。”耿辉脸色严肃地说,“军委和总部首长也会莅临演习现场,展现特种部队战斗力的机会就在我们眼前,我们一定要把握好!”

“我看这样。”何志军说,“我们自己先纸上演习一次——郑教员你辛苦一下,和参谋长一起拿出两套方案来。一个是红军,一个是蓝军,作为特种侦察大队在登陆和抗登陆当中的作用都要谋划出来。然后在你们的方案的基础上,组织参谋人员和各个单位军事主官进行沙盘推演,互相对抗!这样,到命令下来的时候,我们才会游刃有余!”

“好。”郑教员点头。

“时不我待,争分夺秒。”何志军一挥手,“全大队要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是!”

何志军大步出了敌情控制室,耿辉跟着:“今天是家属陆续回去的开始,你要不要去送一下?”

“我送不了了,你去吧。”何志军停在作战指挥室门口,“替我送送老婆和闺女!”

“对了,刘芳芳的母亲可能中午过来,要不要见一下?”

“一个丫头片子,老娘来看看很正常。”何志军说,“见什么?这对她成长没好处!”

耿辉笑笑:“也好,那我也不见了。让秦所长安排吧,吃住都在大队招待所。毕竟这是咱们第一个女特种兵。”

“你安排吧。”何志军说着进了作战指挥室。

耿辉下去了。

林秋叶带着何小雨、方子君在上来接她们的轿车,耿辉快步跑过来:“嫂子!丫头们!”

“哟,大政委亲自来送啊?”林秋叶说。

“别埋汰我了,嫂子!”耿辉说,“大队长在作战室,部队的年已经过完了,马上就要准备演习,事情比较多。他让我告诉你,千万别生气,等他回家给你赔罪!”

“最后一句是你的话吧?”林秋叶说。

“是。”耿辉笑。

“你要是方便,就叮嘱他按时吃药。”林秋叶说,“我那边工作也多,你们出去演习我也跟你们联系不上。你当政委的就多费心。”

“我的分内之事!”耿辉说,“俩丫头,也不跟叔叔道别啊?”

“叔叔再见!”何小雨说,“没事我就来找你玩!不找我爸爸,他太凶!”

“好!”耿辉说,“我跟李东梅说,咱家小壮有姐姐了!”

众人大笑。

“耿叔叔,你也注意自己的身体。”方子君说,“你去总院偷偷体检的事儿我就不跟何叔叔汇报了,你自己多注意。”

耿辉笑笑:“我没事,你多休息多保重!”

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轿车停在大队门口。

哨兵敬礼:“同志,请问您找谁?”

“我找刘芳芳!”萧琴摇下车窗,“我是她的妈妈!”

“请您出示证件!”

萧琴摸,没带:“我没带!”

“不好意思,来客要登记,需要证件。”哨兵说。

“他确实是刘芳芳的母亲。”穿着便装的宋秘书有点不高兴。

“我知道。”哨兵礼貌地说,“但是按照规定,没有证件我不能放行。您的证件也可以。”

宋秘书从兜里一摸,是军官证,想想参谋长的规定就不敢拿出来:“我也没带。”

“那我不能放你们进去!”哨兵敬礼,转身回去。

“哎!”萧琴喊,“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哨兵为难地:“这样吧,我打电话给医务所,让刘芳芳来签字,这样您就可以进去了。”

“好吧好吧!”萧琴压着火。

林秋叶和俩丫头和耿辉告别,车出门了。

“她们的车怎么能进去?”萧琴问。

“哦,那是我们大队长的家属。”哨兵说。

“大队长?”萧琴嘴里嘟囔着,“多大的官儿啊!”

耿辉看见了,走过来:“怎么回事?”

“报告政委!这是刘芳芳的母亲,没带证件!”哨兵敬礼。

耿辉走过来,萧琴急忙下车:“政委,您看我这怎么整啊!我真的是她妈妈啊,我出来的时候着急,没带证件!”

“司机带了吗?”

“我也没带。”宋秘书说。

“驾驶证也可以。”耿辉说。

宋秘书不好说连驾驶证都没带,掏出军队驾驶证递过去。

耿辉打开,上面写的是军区司令部机关,照片上是少校。他抬头看看司机,又看看萧琴,车是地方牌照,心里觉得不好。他摆手对哨兵说:“放行!”

他交还驾驶证,宋秘书收好,开车进去了。

“政委,不用登记啊?”哨兵看着很不明白。

耿辉看着车进去,没说话。
aikan - 2005-9-23 15:27:00

狼牙(一百三十六)

刘芳芳正在值班室坐着,对面是秦所长。她干净利索地在给秦所长交代工作,秦所长看着记录点头:“别说,我现在还真的舍不得你走呢!干脆毕业了来我们特种侦察大队算了!虽然这里跟大医院比艰苦点,但对于学野战救护的医生来说,这可是一块宝地!而且我们大队干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也不利于工作开展啊!”

后面半句是开玩笑了,刘芳芳只是惨淡的一笑,接着交代工作。敲门声,秦所长头也不抬:“进来!”

门轻轻推开了,表情复杂的萧琴站在门口,声音颤抖:“芳芳……”

刘芳芳抬头,站起来:“妈!”

萧琴扑上来:“我的宝贝女儿啊——”

刘芳芳抱住母亲也哭了:“妈!你不是中午来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我哪儿等得了啊?”萧琴拉着女儿仔细看,“你爸说他的车不给我用,非让我打车,还是你宋哥借了朋友一辆车我们才来的!”

“妈!”刘芳芳拉着母亲,“我爸身体还好吧?”

“好好!就是你不在家没人管他了,他就一直对我呼来唤去的!”萧琴擦着眼泪,“让妈看看,我的宝贝女儿怎么现在这么黑了?瘦了?”

秦所长笑容可掬:“你好。”

“妈,这是我们秦所长!”刘芳芳介绍。

萧琴伸出手:“好好!”

“芳芳在这里表现很好,不怕苦不怕累!”秦所长说,“官兵们都很喜欢她,很舍不得她走啊!”

“哦。”萧琴脸上露出习惯的微笑,“秦所长,多谢你这段时间对芳芳的照顾。你们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我会跟我们老刘说。”

秦所长睁大眼睛,看看刘芳芳又看看萧琴。

“妈——你说什么呢?!”刘芳芳急了,“这是我领导!”

“哦,忘了忘了!”萧琴一拍额头,“对不起啊秦所长,我一激动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爸是后勤干部,求他的人多,所以我妈也就这个样子了!”刘芳芳气呼呼地说,“秦所长你别搭理她,她是人来疯!”

秦所长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秦所长,我先跟我妈去宿舍一会。”刘芳芳拉着母亲说,“我回来再跟您交接!”

“去吧去吧!”秦所长急忙说。

人走了,秦所长还跟那儿纳闷,这什么人啊这么牛?

回到宿舍,宋秘书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送进来,刘芳芳房间立即成了零食的海洋。

“妈,你给我买这么多零食干什么?”刘芳芳抓起巧克力就吃。

萧琴坐在她对面,看着刘芳芳变得消瘦的脸,心疼地抚摸着她额头隐隐的伤疤:“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们拉动的时候我磕了一下。”刘芳芳大大咧咧地说。

“萧阿姨,我在车上等您。”宋秘书说,“芳芳,我在外面啊!有什么要帮助的你就说话,我跟情报部的那几个干部还是比较熟悉的。没人欺负你吧?”

“他们谁敢啊!”刘芳芳站起来摆个姿势一踢腿,“宋哥!你现在未必打得过我了!我是女子特种兵!”

宋秘书笑:“好好,你厉害!我在外面,有事说话。”

“赶紧坐下赶紧坐下!”萧琴看宋秘书关上门,招呼刘芳芳坐在腿边仔细看,抹眼泪。

“妈,你别哭啊。”刘芳芳说着说着自己也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别哭啊……”

萧琴看着刘芳芳手腕摔出来的紫青泣不成声:“芳芳,咱回去吧!咱不在这儿吃苦了……你在这儿吃苦,妈受不了啊!”

“妈,我真的没事……”刘芳芳擦着眼泪,“我长大了,我没事……”

“芳芳,跟妈回家!谁也不能让你再吃苦了,妈发誓!”萧琴抱住女儿,“我去跟你爸拼命!我不让你再来特种侦察大队了!”

“妈,我是不想再来了——”

触到伤心处,刘芳芳哇哇大哭抱住母亲。

“怎么了?!”萧琴一惊,“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你……”刘芳芳抱着妈妈大哭。

“孩子你告诉妈!”萧琴很严肃,“谁欺负你了?!”

“真的……没有!”刘芳芳大哭着摇头,“妈——我心里难受啊!……我喜欢他,我就喜欢过他一个男孩子啊……”

“谁?!”萧琴跟老虎一样精神起来,“谁欺负你了?哪个男兵?!妈收拾他!”

“他没欺负我……”刘芳芳说,“他不喜欢我……妈,我心里难受啊……”

萧琴脸上的表情平静下来:“你跟妈说,你最信任妈妈。告诉妈妈,怎么回事?”

刘芳芳哭着点头,一五一十跟妈妈说起来。

宋秘书在车里抽烟,萧琴走出来,后面是刘芳芳。萧琴对刘芳芳说:“你等一下,我跟你宋叔叔说一声。”刘芳芳点头,等在边上。

萧琴进车关上车门压低声音:“小宋,你帮我查两个人。”

“谁?”宋秘书说。

“一个是方子君,军区总医院的大夫;一个是张雷,陆院侦察系17队的学员。”萧琴说。

宋秘书挠挠头:“这个倒是不难办,军区总院的政治部副主任和我是哥们,陆院也有几个熟人。只不过我查他们什么啊?为什么查?通过什么手续?”

“私人关系查,不通过组织。”萧琴叮嘱,“什么都查,历史、家庭背景、社会关系。”

宋秘书看一眼芳芳,想着。

“能不能办?”萧琴问。

“可以。”宋秘书说,“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萧琴说,“记住,不能告诉老刘!千万千万!”

宋秘书还是有点为难:“萧阿姨,这不符合手续。”

“我是一个母亲!”萧琴眼巴巴看着他,“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恳求你,这关系到我女儿的幸福!”

宋秘书想了半天,点头:“我查。”

“谢谢!”萧琴出去,拉住芳芳:“走,我们去四处转转!——小宋,我跟芳芳随便走走!你不是要打电话吗?去找个地方打电话吧,中午我们就在他们这儿食堂吃饭!我也看看他们特种侦察大队的伙食怎么样!”

“好!”宋秘书点头,“中午11点我准时到食堂,我去打电话了。”

他开车走了。

“走吧,妈!”刘芳芳诉说了心中的积郁,开朗多了。

“走走!我也看看这个你爸爸心尖子一样的特种侦察大队到底是什么样子!”萧琴拉着女儿走了。

主楼。耿辉在办公室放下望远镜,脑子在运转着。

他打开桌子上的军区领导花名册,在里面查着姓刘的。有十五六个军区机关正师以上干部姓刘,他在想着到底是谁。刘参谋长的命令虽然已经下来,但是花名册没有更新。

所以,耿辉还是没想到新任少壮派参谋长刘勇军少将。
aikan - 2005-9-23 15:27:00

狼牙(一百三十七)

“张雷!大队长和政委找你!”崔干事跑到训练场喊。

“来了!”张雷跑过来。“找我?稀罕啊,找我什么事情?”

“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都当政委了!”崔干事笑,“快去吧!”

张雷到水龙头洗把脸,喝点凉水大步跑过去了。

远远在路上看见刘芳芳和她的母亲,笑着打招呼:“芳芳!”

刘芳芳挤出笑容:“训练完了?”

“我去趟办公楼!”张雷笑着跑过来,“这是你母亲吧?阿姨好!”

他敬礼:“我手脏,就不和您握手了!我去了!”

萧琴看着张雷的背影:“他就是张雷吧?”

“嗯。”刘芳芳低头,“妈,是我不好,我不该胡思乱想。我应该听你们的话,毕业了再谈恋爱。”

“别多想了。”萧琴说,“以后再说吧。”

“嗯。”

张雷跑步到办公楼门口,对敬礼的哨兵随手还礼跑进去了。

何志军和耿辉都在作战指挥室,张雷高喊:“报告!”

“进来!”何志军头也不抬。

张雷进来,敬礼:“大队长,政委!张雷奉命来到!”

“稍息。”何志军看着他。

张雷跨立。

“你是伞兵世家?”耿辉问。

“对。”张雷说,“1950年9月17日,我祖父所在的部队改编为空军陆战队第一旅。同年9月29日,刚刚训练了十一天的中国空降兵便组织了中国伞兵的第一个跳伞日,我祖父是第一批从天而降的解放军战士,我祖父所在营营长崔汉卿第一个跃出机舱,他被称为‘天下第一腿’。我父亲1963年参军,在湖北黄陂空降兵神鹰师服役至今。我哥哥张云1983年参军,在湖北孝感军直侦察大队服役,牺牲在南疆保卫战前线。我1989年参军,也在军直侦察大队,1991年进入陆军学院侦察系学习至今。”

“光荣的伞兵世家——你父亲现在什么职位?”耿辉突然问。

张雷一愣。

“讲。”何志军面无表情。

“空降兵神鹰师大校师长。”张雷很纳闷,问这个干什么。

“我要找你走个后门。”何志军说。

“大队长?”张雷眨巴眨巴眼睛。“您在说什么?”

“找你走个后门。”何志军低声说,“找你父亲帮忙,借点东西。”

“什么?”张雷不明白。

“三角翼和动力伞,各借10个。”何志军看着他的眼睛。

张雷很为难:“大队长,您也明白,这是部队的装备啊?怎么可能借呢?”

“所以要走后门。”何志军说,“我可以交押金,损坏了我原价赔偿。”

“我们大队可以开个正式手续给你,”耿辉说,“你要完成这个任务。”

“我不可能完成!”张雷想到自己老子的那张严肃的脸就害怕,“我爸爸原则性太强了!何况这是军队特殊作战装备,又不是车!”

“完成不了也要完成!”耿辉说,“你们‘猫头鹰’战术试验分队能不能展现自己的研究成果,就在此一举!”

张雷张着嘴,这个任务太不可思议了,两个严肃的主官要求自己找父亲走后门?

“我要给我爸爸先挂个电话。”张雷说,“先跟他商量商量。”

“可以,晚上你可以在大队作战值班室打军线长途。”何志军说,“但是任务一定要完成,还要尽快完成!我们从接触新装备到可以掌握作战,也需要时间!有点眉目,我立即派人去湖北接装备!去吧,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说!”

“是!”张雷敬礼,转身出去了。

张雷走在路上满脑子情况,真不知道怎么说。

中午,作战部队唱着歌在各自食堂门口等待开饭。

机关干部三三两两进入机关食堂。萧琴、刘芳芳和宋秘书走进机关食堂,耿辉坐在里面吃饭,看见刘芳芳过来打招呼:

“芳芳,你母亲啊?”

“对啊,政委!”刘芳芳说,“这是我妈妈,这是耿辉政委!”

“我们已经见过面了。”萧琴笑。

“我们特种侦察大队条件不好,但是芳芳表现很好。”耿辉笑,“不愧是军人世家啊!”

“老刘也常常这么说。”萧琴习惯地微笑,“我看你们特种侦察大队精神面貌和营房建设都很好,是军区直属部队的楷模。老刘在下面军里的时候,常常在说一个部队好不好,从这些就可以看出来。”

耿辉注意观察萧琴的言谈,也笑:“谢谢了,我们还有很多工作作得不够——来了,我们就一起吃吧。我吩咐炊事班开个小灶,我们在里面吃。”

“不用了,政委!”刘芳芳笑着说,“我和我妈妈随便吃点就可以了!我们还着急回去说话呢!”

“那好吧。”耿辉笑。

“政委我们过去了!”刘芳芳拉着母亲走去坐在桌子旁边。宋秘书去打饭,在宋秘书面前,芳芳很悠然自得,显然已经习惯宋秘书打饭了。

耿辉注意看着,嘴里念着:

“在下面军里的时候?——哟!”

耿辉一拍额头,想起来了,他匆匆走了。

“妈,这是特种侦察大队的饭菜,我吃着还挺香的。”芳芳边吃馒头边说。

萧琴数着菜的种类:“小宋,特种兵的伙食标准是多少?”

宋秘书想想:“在我们军区陆军单兵是最高的。”

“你看看这个伙食标准是多少呢?”萧琴对桌子上的饭菜努努嘴。

宋秘书看看,明白了。他沉了一会:“萧阿姨,这种情况不算少见。某些部队是有截留伙食费的恶习,发现过,也处理过。”

“这是喝兵血!”萧琴从牙缝挤出来,“我要向老刘仔细汇报!”

“妈——”刘芳芳急了,“你别这样!特种侦察大队非恨死我不可!”

“他们喝兵血,我还不能汇报了?!”萧琴很生气,“芳芳,这是原则问题,你怎么这么糊涂?”

“妈!”刘芳芳说,“特种侦察大队截留伙食费,是为了搞战术试验分队!他们本着如果明天战争来临的危机感,自我磨炼部队,有什么不对的?我还想说军区不给经费不对呢!”

“这个报告我看过。”宋秘书说,“军区前一段手头紧,所以没批,但是没说不批。可能过段时间就批了吧?”

“就是搞训练,也有正常的手续!要严格按照制度来,尤其是财务上的事情必须清楚!”萧琴严肃地说,“不批,你也不能截留伙食费啊?这是从战士牙缝里面抠出来的!你妈转业前干了那么多年财务,这点法律意识都没有吗?”

“妈!”刘芳芳快急哭了,“就算不对,你也不能让我挨骂啊?!”

“你糊涂!”萧琴急了,“这是违法犯罪你知道不知道?!”

“萧阿姨。”涉及军区作战部队的事情,宋秘书不得不说几句了,“特种侦察大队这么作是不对,不过很多部队都有过这样的先例。我看这个事情还是别现在捅出来,找个合适的时间,我约他们大队领导侧面谈谈,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不符合规章制度的习惯,纳入规章制度不是处理几个人那么简单,您看呢?”

萧琴想想:“也好——但是小宋,这件事情不能那么简单,这是很恶劣的行为。”

“是,我知道。”宋秘书苦笑。

刘芳芳感激地看宋秘书,宋秘书眨巴一下眼。

下午,萧琴要回去了,刘芳芳抹着眼泪送她到大门口。

“芳芳,跟妈回去吧?”萧琴哭着说。

“妈,还有几天我就结束了。”刘芳芳摇头,“你就让我坚持下来吧,别让人瞧不起我!”

“我的苦命的孩子啊——”萧琴抱着刘芳芳哭,“芳芳,你就是妈的心头肉,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你放心吧!”

“妈——”刘芳芳扑在母亲怀里,“等我回家了,好好伺候你和爸爸,我想你们……”

母女依依惜别。

办公楼上,耿辉把望远镜交给何志军:“你知道你三闺女是什么人?刘勇军参谋长的女儿!”

“不会吧?”何志军看看,“小雨没告诉我啊?”

“老何,现在的小丫头都不知道轻重。”耿辉叹气,“领导我不怕,我怕的就是这种领导的老婆或者女儿!”

何志军心情沉重。

“我看把刘芳芳安排在大队部吧,也就几天了。”耿辉说。

“你看错这个丫头了。”何志军说,“这个丫头是能吃苦的,有刘参谋长的作风!我们现在一动,才是真正伤了这个丫头的心啊!”

“你还叫她三闺女?”耿辉苦笑。

“叫,为什么不叫?”何志军说,“我喜欢这个丫头,这个丫头也喜欢我!跟她爸爸有什么关系?”

“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这个!”耿辉拍拍他的肩膀,“荣辱不惊。”

“别说反话啊我告诉你!”何志军把望远镜给他,“我听得出来!”

耿辉笑笑:“还是操心正事儿吧。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吧。张雷要是借不出来我们怎么整?也得有对策啊!”

“怎么整?”何志军苦笑,“一根绳子一把刀,爬悬崖!”
aikan - 2005-9-23 15:28:00

狼牙(一百三十八)

晚上,张雷坐在作战值班室,想了半天要了家里的号码。是老妈接的,也顾不上寒暄,张雷就问:“我爸在吗?”

“你爸在部队呢,过年都战备!”

“好,我知道了。”张雷跟妈随便说了几句就按下电话。

往部队值班室打电话是张雷从小的大忌,他太熟悉这个老子了。但是想想没办法,拿起电话又要了父亲部队师值班室电话。

“喂,哪里?”对方可能是个参谋。

“我找张师长。”

“你是哪里?”

“我,我是张雷。”

“张雷是谁?”

“你就告诉他,我是张雷。”

“好,等一下。”

过了一会,参谋回来说:“你打这个号码找他吧。”

“谢谢!”张雷接着要了刚才给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张师长接起来:“喂?”

“爸!是我。”

“你个小子怎么过年连个电话都不打啊?陆军特种侦察大队那么好玩啊?乐不思蜀啊?”张师长笑道,“现在想老子了?怎么样?没给空降兵丢人吧?”

“没有没有!”张雷说,“爸,我有个事儿找你帮忙。”

“找我帮忙?哪个你认识的兵又捣乱了?”

“不是不是,我想找你借点东西。”

“什么东西?”张师长很纳闷。

“三角翼,还有动力伞,各要10个。”张雷咬着牙说。

张师长沉默半天:“你脑子进水了?那是我的吗?那是军队的!是国家的!胡闹!”

“爸,也是军队借!”张雷苦笑着说,“他们特种侦察大队的何大队长和耿政委想借,演习用。”

“这不是胡闹吗?”张师长急了,“部队的作战装备是随便借的?都是军政主官了怎么那么不明白?我有这个权力吗?”

“爸,这个忙你就看能帮不?”张雷说,“他们大队长和政委开口肯定也是不容易,也和我们战术试验分队的研究成果有直接关系!爸,你就想想办法吧!反正都是为了军队建设,为了军队发展……”

“这个忙我帮不上!”

啪!

电话挂了。

张雷拿着电话苦笑自语:“我说什么来着?找他走后门,没戏!”

他放下电话,想了想拿起来:“我要军区总医院。”

那边电话响了半天,方子君才拿起来:“喂,妇科。”

“方大夫,由于你太漂亮,所以我病了!”张雷笑着说。

“贫嘴!”方子君在那边笑,“怎么找着机会给我打电话了?拿下作战值班室的参谋了?”

“没,是大队长和政委亲自批准我到作战值班室打电话。”

“胡说吧你就,谁信啊!”

“真的。不过任务没完成,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说。”张雷黯然下来。

“什么任务?”

张雷不说话。

“哦,那我不问了。你注意身体,回来再找我吧。我这有个孕妇需要临床观察,我先去了。”

那边电话挂了,张雷慢慢放下电话。

电话马上炸铃一样响了。

张雷吓了一跳,拿起来:“喂?哪里?”

“是A军区特种侦察大队吗?”是父亲的声音。

“爸!是我啊!”张雷喜出望外。

“你个浑小子,刚才怎么电话占线?”

“我,我打个电话。”

“这样,我长话短说——我刚才跟空降兵研究所你赵叔叔联系过了,他们有一批最新研制的三角翼和动力伞,已经通过鉴定。我把情况说了一下,他们答应借给特种侦察大队演习使用,但是条件是要派科技干部来跟踪采数据!这个费用我估计得特种侦察大队出了,你去问问何志军,他愿意不愿意出?”

“好好!”张雷说,“我敢说他肯定愿意!好好,我知道了!”
aikan - 2005-9-23 15:29:00

狼牙(一百三十九)

林锐带后门晚上2点的夜哨,这个时间最安静,他总是在路灯下看书。《罗米欧和朱丽叶》看了一半了,他真是被这个剧本迷上了,翻着字典找来找去。田小牛抱着81自动步枪站在后门发呆,看看班长,看看天,把脸缩在军大衣的领子里面哈气:

“班长,看啥呢这么仔细?还是那本洋文啊?”

“嗯。”林锐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闷闷地说。

“班长,啥时候我也能看懂洋文书啊?”田小牛好奇地问。

“每日一句的英语你都记住了吗?”林锐说。

特种侦察大队鼓励战士要学习英语和闽南语,所以每天吃晚饭前都组织战士学那么一句英语常用对话。田小牛睁大眼睛:“学会了,班长!”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说?”林锐问。

“卧死油儿内幕!”田小牛一本正经地说。

林锐噗哧一乐:“你这叫什么英语?你抓了俘虏,俘虏都能被你气死!”

“抓了俘虏他还气死!”田小牛摘下步枪上刺刀,“班长你看我的!——一点他胸口胸条的位置,他马上得说名字;一点他的右手,他马上得说什么兵种;一点他脑门,他马上得说他都知道啥!——怎么样,我这招肯定行!”

林锐笑:“我说——就算他说了,你听得懂吗?”

田小牛睁大眼睛想想,笑了:“我把这个给忘了!”

“那不白说吗?”林锐继续看书。

林锐翻过一页,一张精致的书签掉下来。他低下头捡起来,上面写的不是英语,曲里拐弯的是一行别的洋文。他看半天,没明白。

“口令!”田小牛拿着步枪一个激灵高喊。

“冰山!”耿辉拿着手电走过来:“林锐,你这个哨怎么带的?!”

林锐急忙立正。

耿辉走过来拿过他的书:“莎士比亚?你学外语我没意见,但是你不该带哨的时候学!”

“是!政委!”林锐说。

耿辉拿过他手里的书签:“这是什么?”

“书里面的。”

耿辉看看:“这是俄文,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政委。”林锐说。

耿辉拿着念出来一串外国话。

田小牛听傻了:“政委,这是写得啥啊?”

“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耿辉翻译过来,“是刻在莫斯科红场无名烈士纪念碑上的铭文——你从哪儿弄来的?”

“报告政委,这本书是徐睫送的。”林锐说。

耿辉拿过书仔细翻翻,没什么异常,把书还给他。

“徐睫还懂俄语,不简单啊!”耿辉仔细对着灯光看看书签,也没什么异常,就还给林锐。

“我也不知道。”林锐说。

耿辉点点头:“你们继续站岗吧。林锐,以后值勤的时候不许看书,明白不?”

“是!”林锐把书放在兜里,挂上枪跑步去站岗。

耿辉嘴里念叨一句:“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

林锐心里也在念叨。

耿辉想想,没想出来什么问题,走了。

林锐在思考着,也没什么答案。

耿辉走了几步回来:“对了,明天你们排跟我去省城车站接张雷,他去湖北空降兵研究所带设备和研究人员回来了。晚上来的电话,我就没通知陈勇。你明天早上起来就去找他,让他带车带人7点去主楼前集合。”

“是!”林锐说。

耿辉走了,林锐开始念叨:“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是说我们吗?我们好像还没什么功绩啊?”

“班长,你念叨啥呢?”田小牛在对面问。

“没事,站岗!”林锐闷闷地说。
aikan - 2005-9-23 15:29:00

狼牙(一百四十)

晨色渐起,穿着睡衣的廖文枫站在落地窗前发呆。屋里没有开灯,他的背影站在窗前显得很孤独。窗外可以看见火车站的车来车往。

晓敏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起来:“文枫,你怎么醒了?”

“我失眠,你睡吧。”廖文枫回头淡淡笑着说。

晓敏披上睡裙起来,赤着脚走在地毯上,从后面抱住了廖文枫还在打盹。廖文枫笑笑,拍拍她的手:“睡不着了?”

“你起来了,我就睡不着了。”

廖文枫把她抱到前面,吻她的额头一下:“我的乖宝宝,怎么那么淘气?”

“就赖着你!”晓敏抱住他的脖子。

廖文枫一把抱起她,走到床前:“那你就别怪我折腾你了!”

……

8点半,晓敏还在酣睡,廖文枫已经洗漱完毕。他打着领带拿起柜子里面的一个手提箱,打开取出一个相机包。他看看晓敏还在睡觉,笑着走过去吻了她一下,起身出去了。

对面的家属院楼顶,廖文枫穿过密密麻麻的电视天线大步走到边沿。他蹲下,打开相机包,取出长焦镜头装在相机机身上,对着车站广场和车站里面寻找着。

一辆三菱吉普和几辆军卡已经徐徐开进车站,停在货运出口前。

廖文枫的手按动快门,采用连拍。

林锐从第一辆卡车跳下来,耿辉已经在和张雷带来的两个研究员握手了。

“这是A军区特种侦察大队的耿辉政委!”张雷介绍,“这位是空降兵研究所的赵研究员,谢副研究员!”

“欢迎欢迎!”耿辉急忙敬礼,“你们是雪中送炭啊!”

“哪里,都是解放军都是一家人!”赵研究员穿着便装笑容可掬,“我们还应该感谢你们,给我们一个难得的产品实践机会!”

“大队长已经安排,在大队给你们接风!”耿辉急忙伸手,“走走!都上车!”

他带客人上了三菱吉普车。

廖文枫的相机在聚焦车牌,却发现牌上罩了个迷彩罩。再去看军卡,也是在车牌上罩着迷彩罩。他无奈,只好拍摄战士卸货装货。

“班长!”田小牛兴高采烈,“有这个东西我们是不是就能飞上天了!”

“对!”林锐说,“你就可以跟你们村老民兵们说——现在你不仅是陆军了,还是空军了!”

“那敢情好!”田小牛乐得合不上嘴。

“等夏天海训,你再潜水,你就海陆空俱全了!”董强开他玩笑。

“哎呀妈呀!”田小牛激动极了,“这兵当的,值啊!三年兵把海陆空三军都给当了!”

众兵哈哈大笑,乌云却眯缝着眼睛蹲在地上不说话。

林锐走过去:“怎么了?乌云?”

“你别动。”乌云低声说。

林锐站着面对他。

“我们说话,你给我根烟。”乌云说。

林锐递给他烟帮他点着,乌云抽了一口:“有人在拍照。”

林锐一激灵。

“在那边家属楼楼顶,方位角东南,顺光对我们。”乌云低声说,“距离70公尺,他看我们很清楚。”

“你确定?”

“你应该相信老狙击手的眼睛。”乌云低头抽烟,“我们现在不能乱动,一动他就会发觉。”

林锐也蹲下抽烟:“排长,过来抽颗烟吧?”

“我不抽烟!”陈勇摆摆手。

“这颗烟——你得抽!”林锐拿着烟喊。

陈勇觉得奇怪,就走过来:“你不是知道我戒烟了吗?”

“排座,恐怕你得开戒了。”林锐不回头说,“蹲下点着吧。”

陈勇看看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活腻歪了。但是他还是蹲下,接着烟点着。远远看去,就是三个兵蹲在一起抽烟。

“有拍照的。”林锐低声说。

陈勇不动:“方位?”

“东南,70公尺。”乌云说。

“长焦照相侦察的话,他看我们非常清楚。”陈勇吐出一口烟。

“怎么办?”林锐问。

“货物都有包装,他拍不出来什么。”陈勇说,“你看准了?”

“没错,他采取顺光,我们是逆光。”乌云说,“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凑巧,不过这个几率不大;第二,就是照相侦察老手!”

“我明白了。”陈勇在琢磨。

“我们现在问题就是不能动,一动他就会跑。”林锐说。

陈勇寻思着,林锐转转眼睛:“排长,对不起了。”

陈勇抬头看他,还没明白过来。林锐一个耳光就上来了。陈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反了你了?!”

乌云也凑进来,上来就给林锐一脚。林锐闪身躲开,三个人打成一团。

兵们和周围的车站工作人员都惊了。

陈勇没用功夫,就是乱打:“差不多了,你跑!”

林锐掉头就跑,陈勇和乌云就上去追。

廖文枫在上面看着他们追打,很纳闷。

林锐翻过车站墙头,陈勇和乌云也翻过去了,三个人出了车站就贴着墙猛跑。

“快!把军装脱了!”陈勇边跑边喊,“贴着墙根走,人多的地方穿过去!”

突然斜刺里面出来一辆车差点撞着他们。陈勇三人被挡了一下都敏捷躲开了,司机伸出头怒喝:“你们找死啊?!”

“明明是你超速!市区让这么开吗?”林锐就骂。

“算了算了,走走走!”陈勇叫他们赶紧走。

下面的动静吸引了廖文枫,他看见了三个兵冲过来,急忙收相机起身下去。他走入楼道,把相机扔进垃圾通道,听着相机包咣咣咣下去。他将甲克和领带都脱掉,扔进垃圾通道,边快速下楼边戴上眼睛,从手提袋里面拿出中山装在穿。

三个穿军用绒衣的兵从家属院的门口直接冲进到楼道口,林锐差点撞倒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干部:“对不起对不起!”

“你个小同志怎么这样?”中年干部捂着脸一开口一嘴淮南话。

“同志,你见到可疑的人了吗?”陈勇问。

“可疑?我看你们就够可疑的了!”中年干部拉着陈勇,“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当兵的!”陈勇着急地说,“我们有事,真对不起啊!”

“你们撞了我就想走啊?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我要找你们领导!”中年干部捂着脸不依不饶。

“我们现在说不清楚!”陈勇说,“这样,你先等等,我们从楼上下来带你去医院!走!”

三个兵直接就冲上去了。

楼顶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电视天线。陈勇一脚踹开破旧的小门,林锐一个前滚翻进来,乌云紧跟其后。三个兵排成三角队形在楼顶搜索。

空无一人。

陈勇搜索到楼边,看着下面一览无遗的车站。

“有人在这儿待过。”林锐摸摸边沿的灰,“这个地方的灰蹭掉了。”

乌云看看下面:“这个位置是选择过的,如果我是狙击手的话也会这样选择。无论我们在哪边卸货,他都可以看得见。”

陈勇叹口气:“走吧,他已经走了。”

“那个人!”林锐明白过来,“那个人一直捂着脸!我没撞他脸!”

三个人开始疯狂往楼下跑,到了底下,就看见居民。

“操!”陈勇沮丧极了。

“早知道我留下了!”乌云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垃圾箱。

林锐眼珠一转,打开垃圾箱拼命在垃圾里面刨。他们也明白过来,开始刨。居民们好奇地看着。

什么都没有。

“这儿有根领带。”乌云找出来,“崭新的,不像这儿老百姓扔的。”

“登喜路的!”林锐拿过来,“这是名牌,这儿的老百姓买不起!”

陈勇沉着脸:“马上给大队长打电话报告!”

酒店房间。晓敏在看电视,门开了。穿着衬衣拿着手提袋的廖文枫疲惫地进来,看见晓敏惊讶的眼光笑笑:“我去吃早饭了。”

“怎么出这么多汗?”晓敏纳闷地问。

“顺便锻炼了一下。”廖文枫很随意地把手提袋放回衣柜,抱住晓敏:“我的小宝宝感到孤单了吗?”

晓敏偎依在他怀里:“你身上什么味儿啊?”

“男人味儿!”廖文枫笑道,吻住了晓敏的嘴唇。
aikan - 2005-9-23 15:55:00

狼牙(一百四十一)登喜路领带放在办公桌上。

冯云山坐在何志军和耿辉的身边,听完了陈勇等三个兵的汇报。

“老冯,你有什么看法?”在抽烟的军区政治部保卫部长问。

“你先说吧。”冯云山淡淡地一笑,“我抽颗烟理一下思路。”

“我看,这应该是个特嫌事件。”保卫部长说,“何大队长,耿政委,你们的兵警惕性很高,值得表扬。”

“保卫祖国安全,这是应该的。”耿辉说。“就看你们有什么想法,需要我们大队怎么配合。”

“从我们军队的角度看,要抓紧防谍保密教育。”保卫部长说,“特种侦察大队技术含量高,人员素质高,军内地位高,在常规陆军部队里面算是一个出其不意的杀手锏。境外特务组织把特种侦察大队当作情报搜集的要点完全不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的内部保卫工作要做好,官兵要树立国家安全意识,对外接触要保持清醒头脑——尤其是涉密人员更要做到一切都要向组织汇报!”

“我们的安全保密教育每个月都会进行,”何志军说,“这次我们会专门再抽出时间进行集中教育。”

“保密工作要作为你们常委日常工作的重头来抓,要专人负责。”保卫部长说,“我们要排除一切特嫌隐患,这次的三个同志我看可以报军区嘉奖。同时,重大演习在即,我们要配合地方国家安全机关的同志搞好这方面的工作。需要配合调查的一定要配合,做到随叫随到——老冯,你说说吧。”

“刚才成部长已经说了,我就不多嘴了。”冯云山看着登喜路领带,“这个事件,我们已经立案专项调查。部队这方面,加强保密教育,配合我们调查都是必须的,不过更多的侦察工作还是交给我们。你们专心搞好军队的训练和演习,我们军地一起来努力。对于我们,处理这种事情更是义不容辞的职责。”

“冯处长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何志军点头,“部队在做好防范工作的前提下,要搞好训练。”

“对!”冯云山说,“特种侦察大队密级高,所有关于你们特种部队的特嫌事件都由我来专项负责。我们以后可能会经常打交道,老何老耿,希望我们紧密合作!你们安心搞训练,这种拍苍蝇的事情,交给我!”

何志军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要是需要,我可很乐意再帮你抓特务!”

冯云山淡淡地笑:“如果需要,少不了麻烦你们。”

“你们回去吧,这个事情先不要乱说。”耿辉说,“大队常委开会以后会专门布置,注意保密!”

“是!”三个兵敬礼。

出了主楼,陈勇就开始懊恼:“我怎么就那么笨呢?为什么不留个人呢?”

“算了,排长。”林锐说,“吃一堑,长一智!”

“到手的军功章哦!”乌云拍拍林锐的肩膀苦笑。

“干脆这样,你给我踹河里去,然后救我。”林锐说。

“我倒是真想!”乌云笑着,“但是政委也得信啊?!”
aikan - 2005-9-23 15:55:00

狼牙(一百四十二)

“我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田小牛激动地跟吃了屁一样在空中高喊。

“注意操作要领!”张雷在底下拿着高音喇叭喊,“别分心!”

田小牛操作着动力伞从训练场起飞了,满大院满楼都是脑袋在看。

“我飞起来了!”田小牛的激动不是一点半点的。

“降落!降落!”张雷高喊。

田小牛开始降落,没降落稳,背后的动力伞发动机拽了他个屁股墩。林锐和董强跑过来扶起来他。董强激动地问:“小牛!咋样?!”

“我飞起来了!”田小牛高喊,“我——小牛,飞上天了!”

大家哄笑。

“我们的战士掌握技术要领挺快的啊!”穿着迷彩服戴着空军文职干部肩章的赵研究员笑着说,“都很聪明,不愧是特种兵!”

“咳!都是牛犊子,给一鞭子就跑得快!”何志军哈哈大笑。

那边陈勇驾驶着三角翼远远着陆,又起飞。谢副研究员在作指导,拿着高音喇叭追着喊。

“张雷!”

张雷回过头,看见刘芳芳背着背囊站在训练场门口。他把喇叭交给刘晓飞,跑步过去。两个人走到训练场外面的僻静小路上,避开哨兵的视线。

“我要走了。”刘芳芳眼角还泛红。

“这么着急回去啊?”

“我妈想我了,我也想我爸爸妈妈。”刘芳芳说。

“过几天就开学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张雷说,“作作准备。”

“嗯。”刘芳芳点头,“你别怪我,好吗?”

“我怪你什么啊?”

“给你添乱。”刘芳芳低下头。

“乱?”张雷笑,“你别这么说,我们是哥们啊!”

“你还把我当哥们吗?”刘芳芳抬起头。

“当然啊!”张雷笑,“我们是好哥们啊!”

“好,那我以后还找你们玩!”刘芳芳笑着说。

“好啊!”张雷说。

“这个给你,我走了你再看!”刘芳芳把一封信给他。

“嗯。”张雷接过来,“回家多休息休息,特种侦察大队这段时间你也累坏了。”

一句关心刘芳芳眼睛就落泪了。

张雷就不知道说什么。

“你闭上眼睛。”刘芳芳说。

张雷看着刘芳芳。

“闭上。”

张雷闭上眼睛。

刘芳芳在他的嘴角迅速地快速地一亲,掉头就跑了。

张雷睁开眼,摸着嘴角。

他打开信,里面是刘芳芳娟秀的小字:

“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

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失

但愿她不会再去打扰你

我也不愿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着羞怯又忍受着妒忌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像我一样爱你

……”

张雷抬起头快跑几步站在小路上。

桑塔纳轿车已经开远了。

张雷拿着信,默默地看着车开远
aikan - 2005-9-23 15:56:00

狼牙(一百四十三)

破晓的朝霞映红海面,滩头阵地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两架涂着路离斑驳迷彩色的米-171直升机径直飞过滩头上空,远处战斗舰只、登陆舰只在集结,抗登陆部队在进入战壕和掩体。更深的二线阵地,铁甲快速抗登陆兵团在陆续进入阵地。再远的地方就看不见了,但是可以预见到层层的封锁。

93春雷演习,一触即发。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导演部的山顶临时机场。老爷子穿着迷彩服戴着作训帽,在刘参谋长等高级军官的陪同下走向导演部的掩体。

导演部的作战沙盘上,各个部队的集结情况都在上面。老爷子听着汇报,认真地看着沙盘。

“目前,各个演习部队都按照预案在陆续进入演习现场。”总导演汇报说,“但是,担任红军特种大队的军区狼牙特种大队……失踪了。”

“失踪了?”老爷子一抬头。

“对。”总导演说。

“红军司令部知道他们的去向吗?”刘参谋长问。

“知道,但是不肯说。”总导演说。

“为什么?”老爷子问。

“他们想给蓝军造成突然打击,怕我们导演部泄密。”总导演苦笑。这种情况在以往的演习当中不多见,不过确实也有。

“这个何志军,搞什么搞?”老爷子甩出来一句。

“首长,要不要密语呼叫,让他出来汇报。”刘参谋长问。

“不。”老爷子制止他,“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花招。”

军官们走向面朝海面的了望台,整个海面犹如诺曼第登陆前的犹他海滩。
aikan - 2005-9-23 15:56:00

狼牙(一百四十四)

“华明一号”货轮渐渐*近晨色当中的码头,诺大的海锚沉重地扑进大海的怀抱。华明集团林秋叶经理站在码头上,晓敏给她撑着伞遮挡着细密的雨滴。海关高副关长满脸坏笑:“林经理,你这可是招我犯错误啊!不检查就通关,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知道吗?”

“得了!”林秋叶笑着说,“你要的部队介绍信、情况说明都已经给你了!海警那边也都拿到相同的手续了,这也算你们给部队建设作贡献了。”

“我们刘总不是说了吗?今天晚上请你们吃饭,算是答谢了!”晓敏在旁边笑着说。

“真搞不懂现在的部队,为了演习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都使得出来。”高副关长看着货轮停泊好无奈地笑,“我们当兵那时候,多纯洁啊!”

“要不怎么叫特种部队啊!”晓敏在旁笑。

货轮*稳,吊车开始起吊集装箱。下面有货柜车已经在等。

开始升空的集装箱里面,已经吐得只剩下酸水的战士又吐成一片。

“忍着!”林锐高喊,“都不许出声!不然被发现就麻烦了!”

田小牛捂着自己的嘴,吐在手里。

穿着便装的何志军和耿辉大步走下舷梯。两人都是西服,风度翩翩。

“穿上这个衣服你还象个人啊?”林秋叶笑道。

“什么人啊?”何志军苦笑,“整个一个走私分子!我都快不会走路了,还是穿军装舒服。”

“这是高副关长,也当过兵。”林秋叶介绍。

“南海舰队榆林基地,正营转业。”高副关长和何志军、耿辉握手。后面紧跟着下来的是参谋长等和郑教员、陈勇、刘晓飞等。都是穿着便装,戴着墨镜神情警惕。

“谢谢支持!”耿辉真诚地说。

“天下当兵是一家,何况还是公事。”高副关长笑道。

货柜车都已经装好,林秋叶签字。高副关长也签字,挥挥手。货柜车队出发了。林秋叶和晓敏开车带着,到岔路口分开了。

林秋叶把车停在旁边,挥挥手。

何志军坐在货柜车里面挥挥手,车队径直走了。

“他们去哪儿?”晓敏好奇地问。

“不知道。”林秋叶说,“对了,廖文枫问没问你今天干什么来了?”

“没有。”晓敏说,“我就说帮你办点私事。”

“晓敏,我叮嘱你的话千万别忘了。”林秋叶说。

“放心吧。”晓敏说,“关于何叔叔的事情他一句都没问!”

林秋叶点点头:“你也不能说!”

“我傻啊我?”晓敏笑着说,“您对我天天三次教导,我耳朵都出茧子了!走吧,咱们还得去市政府谈地皮的事儿呢!”

奥迪车开走了。

远处山头,廖文枫穿着运动服站在一辆山地车旁放下拍摄货柜车队的长焦照相机,苦笑:“果然有一套!”

他打开旅游地图,在上面寻找着。他再抬头看看远处的海面,武装炮艇已经挂着红旗拉起了警戒线,海岸边的空中也有直升机在巡逻。虽然看不见地面的警戒线,但是可以想见肯定是重重封锁。

“进不去了。”廖文枫感叹。

他蹬着自行车回去,这个硬圈套他可不想碰。
aikan - 2005-9-23 15:57:00

狼牙(一百四十五)

“我们现在已经在蓝军纵深后方的后方了。”何志军放下望远镜,耿辉跟他一起站在仓库顶上。

“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从他们后方的后方开始扎入心脏!”耿辉兴奋地说。

“嗯,所以我们要做好后方工作!”何志军眨巴眼,“做好自己老婆的工作,就是战争胜利了一半!”

两人哈哈大笑。

仓库里面,集装箱已经打开。昏暗的光线下,战士们开始作各种战斗准备。两个空降兵的研究员在指挥战士们组装调试动力伞和三角翼,参谋长和郑教员面对着围着地图的军官们在布置战斗任务。

“午夜开始,发动攻击。”参谋长说,“行动代号‘北国苍狼’,各个作战单位的代号是苍狼一号开始按照战斗序列排列。我们保持绝对的无线电静默,化整为零,完成各自的战斗任务然后死守!我们的援军会在凌晨1点开始登陆,如果顺利,你们死守不会超过4个小时。”

“如果四个小时,援军没到呢?”一个干部问。

参谋长抬头看他一眼,淡淡的四个字:

“死战到底!”

林锐在压空包弹,脸上的迷彩油已经画好,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战士们:

“丢弃除了水以外所有生活物资,我们要缴获敌人的来用!多带弹药,蓝军地面部队都是我们军区的精锐集团军,这会是一场硬仗!子弹打光了,用拳头和枪托,被蓝军按住了,用牙咬用头撞!不许一个人被俘,只能按照演习规则阵亡!明白没有?!”

“明白!”战士们怒吼,眼睛都冒火。

何志军和耿辉大步从楼梯上走下来,官兵们起立。

参谋长跑步到下面敬礼:

“报告大队长同志!狼牙特种侦察大队特战队员全员到齐,正在进行战斗准备!请指示!”

何志军挥挥手:“继续准备!”

“是!”参谋长敬礼,跑步回去。战士们又开始忙活。林锐带着战士们背着步枪,开始调试动力伞和三角翼。陈勇、刘晓飞和张雷蹲在地图前,看着参谋长。

“午夜开始的所有攻击行动,其实全部是为了你们‘猫头鹰’战术分队作疑兵的!”参谋长严肃地低声说,“当然,他们会完成自己的任务!我也相信他们会把蓝军搞得乱七八糟,而且死战到援军抵达!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你们的使命和责任……大队长,政委!”

参谋长和郑教员急忙起立,三个军官也起立。穿着便装的何志军和耿辉都蹲下。

“蹲下说吧。”何志军挥挥手。

都蹲下了,围着在地图前的大队长。

“我们现在整个大队等于已经深入敌后了。”何志军说,“这就是我们要死战的阵地!蓝军的电力、后勤供应、油料供应、机场、导弹旅阵地、雷达站等都在我们的攻击目标以内,午夜时分一旦战斗打响,整个蓝军后方会乱成一团!你们就要在混乱当中出击,兵分两路——一路由陈勇率领,使用三角翼攻击蓝军总司令部;一路由刘晓飞、张雷两名学员率领,林锐担任副手,他毕竟熟悉部队,使用动力伞打掉蓝军设在滩头的前沿指挥部!然后你们要死守,死守到我们的登陆部队可以占领这些要点,任务就完成了!”

“在战术上,这等于自杀。”张雷冷冷地说。

“对。”何志军黯然地说,“那怎么办呢?我们没有那么强的海航和陆航力量,可以接应特战分队出来。这是客观现实,但是我们一样要完成任务!”

“引导海航轰炸、指引导弹攻击,这些特种部队可以完成的任务我们一样都没完成。”张雷说,“我们现在就等于是敢死队,是人造的智能炸弹、电视制导导弹……只有进去,没有出来。”

“我们没有啊?!”何志军说,“你以为我不心疼?!航空母舰,我们有吗?!海军巡航导弹,我们有吗?!我们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几杆破枪几个破人!”

“张雷说的有道理。”耿辉说,“但是问题不是我们这个层面可以解决的,国家和军队都很穷,我们现在只能来用自己的牺牲和勇敢来弥补这个差距!”

“我不怕死,只是希望我的死有价值。”张雷站起身戴上钢盔,“希望若干年后,我们不用在战争当中执行这种必死的任务!”

“会有那一天的!”耿辉拍拍他的肩膀,“责任和使命,在你们这一代军人身上!记住你今天的悲愤——若干年后当你成为特种部队的指挥员,你会为你今天的悲愤感到骄傲!因为我们的军队强大了,现代化了!”

张雷敬礼:“勿忘国耻!牢记使命!”

11点将至,各个分队都陆续点名出发,或者乘坐大轿车,或者乘坐货柜车离开了仓库。

“燕丹善勇士,荆轲为上宾。图尽擢匕首,长驱西入秦……”

看着他们的背影,*在仓库货物麻袋上抽烟的张雷嘶哑的嗓音低沉地说。

“这就是我们的使命。”刘晓飞坐在他的身边吐出一口烟,“犹如你天生就是伞兵,你生下来就是被包围的一样。”

“我好像也是现在才开始思考特种兵的价值。”林锐坐在张雷那边抬起头吐出烟圈,“我们被扔进这个虎狼之师,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训练,被冠以各种荣誉和光环。我们面对着死亡,面对着伤残,面对着可能被俘凌受的巨大耻辱……我们每次出击,都要告别亲人和爱人的眼泪,然后投身进入无尽的黑暗,可能从此不再归来。我们为了什么这样去牺牲呢?”

“一个信仰,一面旗帜,和一句誓言。”张雷淡淡地说。

“我和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他们会笑我。”刘晓飞笑了,“如果我上了地方大学,学个好专业,毕业以后可以跟我爸爸做生意赚钱,可以过不错的生活。而我的未来,就是在深山里面,苦守着清贫,苦守着寂寞,当自己年华老去回首一看,可能一辈子也没经历过战争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我不会后悔,因为我们的身上都流淌的男人的热血,心里都有一个铁血的梦!当我老去,我会告诉自己的孙子——在这面鲜艳的军旗上虽然没有你爷爷的鲜血,但是却有他的青春!他把青春献给了这面旗帜,永不褪色的八一军旗!”

“血是红色的,梦是绿色的。”林锐也笑了,“当我们投身黑暗,在枪林弹雨之中与死神接吻,伤痕就是我们最好的勋章!”

“都成诗人了?”张雷笑。

三个哥们哈哈大笑。

张雷伸出右拳:“必胜!”

刘晓飞和林锐伸出右拳,三个拳头撞击在一起。

“必胜!”

嘶哑的吼声,让不远处的战士们都睁开眼睛,看见没事又都闭目养神。

三个人抽着烟,等待着战斗命令的下达。张雷低声开始背诵一首诗:

“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只是你要苦苦地等待!

等到那愁煞人的阴雨,勾起你的忧伤满怀;

等到那大雪纷飞,等到那酷暑难挨,

等到别人不再把亲人盼望,

往昔的一切,一古脑儿抛开。

等到那遥远的他乡,不再有家书传来;

等到一起等待的人,心灰意懒——都已倦怠……”

战士们睁开眼睛,看着张助理背诗。张雷的声音逐渐强起来:

“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不要祝福那些人平安!

他们口口声声地说——

算了吧,等下去也是枉然!

纵然爱子和慈母认为,我已不在人间,

纵然朋友们等得厌倦,在炉火旁围坐,

啜饮苦酒,把亡魂追荐……

你可要等下去啊!千万

不要同他们一起,忙着举起酒盏……”

战士们起身,站在不远处看着三个年轻的神色严肃的军人。张雷的声音已经很大,在仓库回荡。何志军站在充当指挥车的货柜车边缘,看着他们。

“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死神一次次被我挫败!

就让那不曾等待我的人,

说我侥幸,感到意外!

那没有等下去的人不会理解——

亏了你的苦苦等待!

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

从死神手中,是你把我拯救出来。

我是怎样死里逃生的,

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明白——

只因为同别人不一样,

你善于苦苦地等待……”

在张雷背诵诗歌的声音当中,参谋长大声下达了战斗命令,三人和战士们一起起身背上自己的步枪和装备,跑向动力伞。

仓库的大门拉开了。陈勇率领的三角翼分队首先起飞。动力伞分队在他们后面也起飞了。

外面的黑暗当中,已经是枪林弹雨,战火弥漫。
aikan - 2005-9-23 15:58:00

狼牙(一百四十六)

滩头指挥部的战斗没有什么悬念,失去电力供应的蓝军前沿阵地刚刚接通备用发电机,十几个背着动力伞的战士已经无声地从天而降。他们直接降落在蓝军滩头前沿指挥部头顶,从上往下对这个堡垒发动了攻击。

“催泪弹!”林锐冲着里面打了一梭子闪身到堡垒边高喊。

田小牛和董强一人拿四颗催泪弹直接就扔进去。

“我操!”林锐睁大眼睛,“你要不要里面的人活了?”

“反正不死人,我过过瘾。”田小牛嘿嘿笑。

里面噗噗噗噗四声,白烟在黑暗当中居然很显眼冒出来。

“防毒面具!”林锐都被呛着了,咳嗽着喊着急忙戴上防毒面具,“妈的!田小牛,你再用力过猛我踹死你!”

里面跑出来几个蓝军士兵,围在上面的战士们一阵扫射。蓝军士兵们都咳嗽着在地上跑。

“你们都死了!都死了!”田小牛着急地喊,“倒下啊!”

一个上士摆摆手,咳嗽着:“你们,太过分了!”

张雷和刘晓飞带着戴好防毒面具的战士们冲入堡垒,见人就打。林锐带另外一个战斗小组也进入堡垒,逐屋搜索。枪声和催泪弹的爆炸声响成一片,蓝军的抵抗也很顽强,但是显然没想到红军特战分队会从天而降,防御阵地主要对外,没有对头顶,所以攻击如同劈开竹子一样顺利。

“准备坚守待援!”张雷高喊。

机枪哗啦啦架好,高射机枪摇平。

远处的海面,登陆舰队已经在接近。第一波次的水陆两栖坦克已经下水,和登陆艇一起直扑海面。蓝军还在抵抗,但是失去统一指挥显得凌乱。第一波次的海军陆战旅顺利登陆,战斗激烈但是蓝军显然大势已去。

“完了?”田小牛眨巴眼睛,“不过瘾啊?”

那边的消息从电台传来,陈勇也已经打掉了蓝军总司令部,但是损失惨重。三角翼在空中按照演习规则被打掉就有五架,十五个战士下地只有干看着,剩下的五架强行迫降成功。陈勇带人冲入总司令部,坚守到了援军到达。蓝军副司令等都被俘了,陈勇的分队基本上也差不多了,属于惨烈类型。

“看来是结束了。”张雷从堡垒顶部站起来。

已经是凌晨。他的脚下,可以看见各个登陆部队在按照预案登陆。场面壮观,水陆坦克、两栖吉普车、登陆艇、气垫船等机动运输战斗力量在*近滩头,排成队列的海军陆战旅在登车往纵深挺进。陆军集团军的大部队也在上岸,空中是成群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在低空往纵深直穿。

由于红军特种部队的打击首脑、全面开花战术,蓝军的防御阵地崩溃了。张雷看着这壮观的场面,点燃一根烟。

“我们还得走!”林锐从下面上来,“快去准备!”

“怎么了!”张雷丢掉烟跟着他跑。

“大队长有命令!”林锐说。

三个主要分队领导围在电台前。

“根据航空侦察,蓝军机动装甲兵团在三线建立了防御阵地,而且已经在组织战斗部队准备反扑。蓝军司令不在总司令部,他建立了两个司令部,他的司令部在三线装甲兵团中心位置!”何志军的声音从电台传出来。

三个人看着地图。

“如果蓝军装甲机动力量投入战场,我们的滩头阵地将会受到致命威胁!陈勇的分队已经失去战斗力了,我手头的可以快速跟上的力量只有你们!我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打掉蓝军后备的司令部!”何志军高喊。

电台安静了,三个人都在沉默。

“操!怎么打?!”张雷摘下钢盔狠狠砸在地上,“那是坦克部队!我们就算是铁金刚,也要被碾成粉末!”

刘晓飞看着地图:“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如果蓝军的装甲机动兵团在我们的主战坦克上来以前发动攻击,水陆坦克是挡不住的!”

“通知战士们赶紧给动力伞加油!”林锐命令乌云,“清点弹药准备出发!快!”

乌云答应一声去了。

张雷冷静下来,拿起钢盔站起身:“现在天已经亮了,我们使用动力伞,等于是自杀攻击。”

“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林锐突然说。

都看他。

“莫斯科保卫战,一批一批的无名英雄扑向纳粹的坦克部队,用他们的肉体来迟滞敌人的钢铁车轮!”林锐戴好钢盔系着带子,“他们也知道是自杀,但是他们更清楚——他们的肉体迟滞敌人的进攻一秒钟,就是为最后胜利的到来拉近了一秒种!”

张雷戴好钢盔:“必胜!”

“必胜!”

外面乌云在指挥战士们加油,张雷看着远处山顶的直升机:“那是哪个部队的直升机?”

“那是演习导演部。”刘晓飞说。

“林锐,去找陆战旅要辆卡车!我们冲过去!”

“你的意思是?”刘晓飞问。

“抢了他们的直升机!演习导演部的直升机,蓝军不敢打!”张雷高喊。

林锐跑到下面,拉住一个海军陆战队的上尉:“红军特种部队!给我一辆卡车!”

上尉挥挥手,叫来一辆装着物资的军卡。林锐拍拍他的肩膀:“谢谢!”

卡车开过来,没有减速。战士们直接就攀上车边翻身上车。张雷和刘晓飞跳上驾驶楼,林锐开着车直接冲向演习导演部。都血红眼睛,杀气震天。

“连长,他们疯了吧?”一个海军陆战队的小兵张大嘴。

上尉张着嘴:“不是他们疯了,就是我疯了。”

演习导演部,老爷子正在观察着各个部队登陆,不时地点头:“何志军打的不错,完了后要他汇报。”

一辆卡车高速冲来。

刘参谋长一指:“那是干什么的?!怎么冲这里来了?!”

卡车径直停在导演部门口,张雷头一个冲进来端着81自动步枪。林锐和刘晓飞带着战士们冲进来摆开扇面对着里面的首长们,警卫参谋和秘书刷拉拉拔出手枪上膛。

双方弓拔弩张,一触即发。

“你们干什么?!”刘参谋长挡在老爷子身前。

“将军同志!”张雷眼睛血红,“战争期间,你们的直升机被我们征用了!”

“没天理了?!”刘参谋长怒吼,“都给我放下武器!”

“现在是战争!”张雷高喊,“按照战争规则办事,立即交给我直升机和驾驶员!”

“我送你们上军事法庭!”刘参谋长上来就一个耳刮子。

张雷嘴角出血,倔强地看他:“演习就是战争,这是你们教我们的!”

“直升机给他。”老爷子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

刘参谋长回头。

“按照战争规则办事。”老爷子淡淡说。

张雷立正敬礼:“谢谢副司令!”

“你是哪个部队的,姓名?!”刘参谋长怒吼问,“演习完了我找你算帐!”

“张雷,陆军学院侦察系侦察指挥专业17队学员!”

张雷敬礼,手从钢盔沿放下来,转身带战士们出去了。

两架涂着演习导演部标志的直升机起飞了。

“这是战争的游戏规则。”老爷子看着瞠目结舌的将校们苦笑着说,“我们教给他们的,他们只不过是在按照我们的话去作。”
aikan - 2005-9-23 17:23:00

狼牙(一百四十七)

值了一天夜班的方子君眼睛红红的,疲惫地走向自己的宿舍楼。她在晨色当中不时地和路过的同事打招呼,勉强笑着强撑着自己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

一辆军牌奥迪轿车停在宿舍楼前。她没在意,绕过轿车走向楼道门口。车门开了,萧琴下来笑容可掬:

“方子君大夫。”

方子君回头,看着这个中年女人。

“你好,我们认识吗?”方子君奇怪地问。

“我们是不认识。”萧琴笑着说,“你和我女儿认识。”

“你女儿?”

“我是刘芳芳的母亲。”

方子君看看车牌,是军区司令部的首长车,再看看萧琴:“阿姨,您好!您有事儿吗?”

“怎么,不请我上去坐坐么?”萧琴笑着问。

方子君在思考着。
aikan - 2005-9-23 17:23:00

狼牙(一百四十八)

演习导演部的两架首长直升机出现在蓝军坦克部队上空,准备死战到底的战士们从战车上抬起头看。各自部队的红旗都在飘扬,政工干部们在进行激情洋溢的战前动员:

“……不是因为我们是蓝军,我们就是演习的配角!这是真正的战争,我们要死战到底!你们看——首长们亲自莅临战区上空,来看我们的表现!我们一定打出我们钢铁八团的威风来!”

装甲兵们看着头顶的首长直升机嗷嗷叫。

直升机里面,红军的特种兵们握紧了步枪,围拢在舱门准备出击。

蓝军后备司令部。司令员正在对着作战沙盘布置,一个参谋进来报告:“司令员同志,演习导演部的首长专机来了!”

“这个时候来?”司令员有点意外。

“可能是来给我们作战前鼓劲的,仗打到这个份上,我们也是拼死决战!”参谋长苦笑。

“走,去迎接首长!”司令员挥手,高级军官们都跟着出去了。

蓝军主官们站在临时机场边上,面色凝重。两架直升机缓缓降落了。蓝军司令带着主官们迎着螺旋桨的飓风走过去。舱门缓缓打开。

蓝军司令高喊:“敬礼——”

主官们敬礼。

一支黑洞洞的81自动步枪枪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蓝军司令张大嘴。

“啊——”

张雷扭曲着脸高叫着打出一个扇面。

蓝军部队还没反应过来,张雷和刘晓飞带着战士们就冲出直升机一阵狂扫。林锐带人从另外一架飞机飞身而出,怒吼着杀向蓝军司令部。

“有一手!”蓝军司令的脸白了。

张雷大步走上来,撕下他的胸条:“你们都阵亡了!”

特种兵们围上去撕下胸条。

林锐带战斗小组冲入司令部的地下掩体一阵扫射,电台兵扑向电台高喊:“立即回援司令部!立即回援司令部!”

乌云冲上去一脚踢开他,按在地上枪口对着他:“告诉他们,司令部没事!”

电台兵倔强地看着他。

乌云举起枪托,林锐伸手抓住:“胡闹!这也是我们的战士!”

他拉起电台兵,电台兵的眼中都是热泪:“班长,算我自杀吧!我不当俘虏!”

林锐无语,慢慢撕下他的胸条。

田小牛带着战士们疯狂捣毁蓝军司令部的通讯设施。

“已经晚了。”林锐苦笑,“蓝军的坦克部队已经在逼近我们。”

外面,蓝军主官们都撕下了胸条,站在山上看风景。

张雷拿着望远镜,看着钢铁兵团在聚积,后队变前队往司令部来。

“你们已经赢了。”蓝军司令走到他身边,“放弃抵抗吧,没有用。特种部队再彪悍,不是坦克的对手。”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张雷淡淡一笑。

刘晓飞站在他身边。

“弟兄们!”张雷高喊,“我们端了蓝军两个指挥部,击毙了起码六个将军!我们打掉了他们的指挥中枢,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特种兵们慢慢围在他的身后。

“四面八方都是蓝军的坦克部队!”张雷高声说,“你们都看见了!起码一个坦克团在包围我们!我们是投降还是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特种兵们迷彩服稀烂,脸上的迷彩油都模糊了,只有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血丝。

“就是让坦克把我们碾成肉末,我们也绝不投降!”

林锐高喊。

十几个年轻的战士拿着81自动步枪等各种轻武器,站在山头上看着四面八方的坦克部队完成了包围,开始组织战斗队形向山头开来。

“唱个歌子!”林锐大笑高喊,“夜色当中——预备——起!”

嘶哑的歌声响起:

“夜色当中,我们是一把利剑;

黑暗当中,我们是一道闪电。

高山挡不住我们的脚步,

深水淹不没我们的信念。

我们是黑夜的精灵

我们是平地的飓风

我们是看不见的影子

我们是中国特种兵

擒拿格斗跳伞潜水我们样样精通

射击爆破攀登侦察我们什么都行

嘿嘿,我们是中国特种兵

我们是敌人的恶梦

我们是人民子弟兵

我们是看不见的影子

我们是中国特种兵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们从不放松

祖国荣誉至高无上我们牢记心中

嘿嘿,我们是中国特种兵

我们是战无不胜的中国特种兵……”

战士们看着逐渐逼上来的坦克面无惧色,脖子青筋爆起在高唱着《特种兵之歌》。

歌声逐渐被淹没在钢铁猛兽的车轮声中。

只有他们毫不畏惧的眼睛,犹如黑夜当中的闪电,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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