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伙伴们跟我说，人的一生都会经历三段感情：一见钟情、刻骨铭心、牵手一生
　　我想了想
　　如果我的这份爱情，不能与你牵手一生
　　那么，让我这一生到此为止吧


　　第一章 酷夏

　　挂下电话，夏明越直接摊倒在床上，这个决定对他来说确属无奈，确切来说，是被迫。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半个多月前，这天夏明越和其他大学生一样，准备好了收音机、铅笔、橡皮，还有两张他昨晚临时缩印出来的小纸条，上面写的都是他不太认识的英语小短文，总之和四级有关就对了，去参加英语四级考试。

　　和室友一同走在前往考场的路上。“哎……第三次了，每次都差那么几十分，这一次怎么得也得过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再说了，事不过三嘛”夏明越郁闷的说着，同时对自己的想法点头认同。“哈哈…就你？再考几次吧…说不定你还能在四级考场泡个10届的学妹玩玩。”室友一边说一边嘴唇微翘，眼睛眯成缝。 “滚，10年老子都毕业了，还学妹呢，诶，你说10届的学生都是90后吧？谈起恋爱来会不会有代沟呢？”夏明越一本正经的说着。“狗改不了吃屎！对了，你在哪个考场啊？”“好像是综合楼110吧，哦，210，你呢？我看看”夏明越一边说一边往屁股口袋掏。“啊，准考证！”夏明越撒腿就往宿舍跑。

　　在抽屉里魔兽点卡下面翻出了准考证，夏明越看了看时间和地点：2009年6月20日9点00分、XX大学综合楼120室。等夏明越来到综合楼的时候，综合楼已经是“遍地开花”，以往只有扫地和拾垃圾的阿姨或者奶奶才会途径的地点，现在都隐藏着各种身影，时不时有人把手机举过头顶，焦急的期待着，远一点看，像是他们在抓拍综合楼附近奇特景象，但从拍摄者便秘一般的表情来看，似在等待救命稻草；还有一部分比较淡定的同学，认真的看着随身携带的各种英语测试卷或者复印纸张，只是他们大部分都会做类似的动作：从一整张纸上撕下某一小片往口袋里塞然后继续翻阅着。

　　看到这里，夏明越掏出口袋里的英文缩印，半个巴掌大小，像过安检一样的掏出来看了看，心想“有了它这次哥必须得过”，然后信心满满的走向考场。

　　夏明越所在学校的综合楼很大，像迷宫一样，凡是有路的地方都是左右对称，前后对称。据说是学校建筑学院某位优生在玩五子棋的时候灵感突发设计出来的，以至于夏明越第一天上高数课（高数课自己选老师）的时候，到第一节课结束，看到跟他同教室的同班同学出来上厕所，他才顿悟：哦，原来教室在这里。同样大二的刚开学的时候，曾有个焦急的学妹问夏明越她上课教室的具体坐标。由此夏明越得出了泡妞宝典的第一条：泡妞最佳时间：新生入学时期；地点：综合楼。

　　到了考场，座位已被安排好，夏明越轻松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左边靠后，“嘿嘿……”，感激了一番工作人员的辛苦之后，坐下来环顾四周。别看考场小，要是遇到一两个志同道合的战友，说不定在这小小的考场还能发生一些激烈的抗争。

　　有的考生闭目养神，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也有考生临时抱佛脚，一手豆浆咕噜咕噜的喝着，一手四级模拟卷快速的翻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停的查找，又像是有一目十行的本领，在开考前把所有测试卷跟豆浆一起全部消化掉。夏明越有点像在看热闹，好像他不是来考试的，倒像是来考察的，他多日不知早餐味，经常是起来直奔教室或者起来已经是中饭时间，更不要说什么测试卷了。

　　恩？一束同样探索的目光，与夏明越目光相接的另一端，熟悉的面孔，夏明越努力想了半秒钟没有想出他名字，只记得他是隔壁班的同仁，还好隔得远，又恨隔得远，互相投以邂逅般激动又无奈的眼神，一起作战多年的战友啊，就差紧紧相拥两眼泪汪汪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躲也躲不掉。铃声响后，监考老师抱着试卷如期而来，主监考是一位个子不高的胖子，是的，胖子，夏明越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胖子先是把考试主要制度写在了黑板上，然后把各种“抗争”的处罚措施重点提了出来。慢吞吞的说“把考试相关以及无关书籍资料等全部放上来。”

　　此话一出，考生们开始行动了，前面空地马上出现了一座小书山：王长喜、恩波、新东方…干嘛在垃圾桶上贴搞广告呢？考前来考场拍一张往外随便一挂，广告效应绝非一般。夏明越正看着，见胖子目光投来，原来是因为自己没有响应他的号召而被特殊关注，这下槽糕了，被敌人盯上了。试卷发下来，夏明越毫无意外的发现试卷内容认识他，而他跟它不熟。听力前的这十几分钟，夏明越就已经气馁，有点绝望，试卷来回翻得咔咔响。干脆带上耳机试图让自己静下来。这一切都被胖子看在眼里。

　　听力开始了，这一点是夏明越从身边的战友们神情上判断出来的，因为他的录音机始终没有调准频率。夏明越索性由它不管，耳机里不断传来“斯斯……”的嘈杂声，这要平时他肯定受不了，把收音机甩到一边，但此刻他没有去理会。

　　听力不会，干脆一会儿随便涂几个答案，把能写的写完先吧。决定之后，夏明越立马想到了口袋里的缩印，可以先拿出来对着作文抄一些。他摘下了左边耳朵的耳机，以便从敌人的脚步声中准确的判断敌情，借着给大腿挠痒的机会，手慢慢伸向口袋，近了，左耳在排除右耳“斯斯……”的干扰之后判断出敌情：一切正常。近了，近了……即使夏明越这样经历丰富的老兵，还是有点怕阴沟里翻船，毕竟都大三了，他不希望有任何战场伤亡，心跳随着手的缓慢移动剧烈的加快，进去了，成功的接触到了缩印纸条，第一次感觉到，小纸一张比RMB摸起来还要舒服，让人更有安全感。夏明越没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他深知接下来的战役“把纸条拿出来” 更为艰巨。“拿出来！”背后不远处骤然响起一声，声音不大不小，“xxx”夏明越心里情不自禁的骂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没让夏明越心跳停止，纵是大家都戴着耳机却依然被这声音吓到，部分考生马上紧张的寻找声音的源头，扭头一看，一位副监考老师快速走向夏明越，大有考生呼出一口长气。头顶有点歪的吊扇 “咔……咔……”的发出声响。夏明越两脚一软，伸进口袋的手不敢动，手心冒汗。这下完了，不到一秒钟时间，夏明越心底暗自认了几十遍倒霉。副监考在夏明越旁边的一位战友身前停下，伸出手说到“手机拿出来，你不知道考试不能用手机吗？连带都不能带。”“呼……”，虚惊一场，这要再来上几回，马上心脏病突发送进医院，说不定还英年早逝。战友低头不认，没有动静。夏明越眼睛斜视，看到了他握着的手机，屏幕都还亮着，这下估计是没希望了，不由替他惋惜起来。对峙几秒之后，主监考胖子已经走了过来，战友妥协，交出手机，怎奈死前都未能看一眼情报。副监考收到手机，倒是个好人，想让战友死而瞑目，拿起手机念到 “10086……”。

　　“你也交出来吧！”，大家还没来得及被雷倒，胖子的声音突然传出。只见胖子盯着夏明越的双手，如来佛祖般站在那，嘴角微翘，只是他发光的不是头顶而是双眼，双手插着裤袋。被盯得很不自在，想必装傻是没用了，可是我还没干嘛啊，此念闪过，夏明越觉得战斗还没有结束，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抬起头，道：“干嘛？”，气势上丝毫不弱于胖子。胖子似乎早猜到夏明越不会这么轻易投降，但还是被他问的不爽，双手转为交叉。“我一直看着你呢，早看出你不老实，别磨蹭了，赶紧拿出来，不然给我滚出去。”此话一出，顿时硝烟四起，夏明越原本准备认栽的想法也被弥盖，“你凭什么让我滚？”“考试带小抄，你再不交出来我就算你舞弊，你自己想清楚。”夏明越不是被吓大的，小抄都没拿出来呢，算个屁。故意低头看试卷不理他。胖子急了，伸手去收他的试卷，夏明越眼疾手快，按住不放，试卷难敌双手，一角裂开了个小口，“放手”，夏明越气急咆哮道，“交出来”胖子化身城管，执法到底。僵持不下，夏明越忍无可忍，“嚓……”的一声，试卷被他撕成了两半，往旁边一扫便朝着教室外面走，被扫中的收音机飞起，接着落地，等夏明越走出教室没了影，散落的电池依然考场地面上滚动……

　　考试一结束，夏明越趴在宿舍阳台抽烟的同时，他考场撕试卷的消息像当时的H1N1一样，已经在人群中传开。最先找到夏明越的是谢文江，他的同班同学。谢文江考完准备去吃饭，半路听到消息，便折道先回了宿舍。他们曾经一起做xxx给学生送过水，一起玩魔兽通过宵，一起补过考，一起凑钱买过打火机。此刻他们一起抽着烟。“干嘛那么冲动？”谢文江跟着夏明越的目光看着远方嘴里问到，“你英语水平不是还可以吗？除了不会的其他全会啊！不至于让自己死得这么直接吧。”“滚，老子就是不爽！”夏明越依旧没有表情骂道，兀自抽着烟，烟雾随着窗口的风飘散开，咳嗽了几下，谢文江直接抢了他烧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他知道他已经抽了不少，“靠，烟能当饭吃啊？走，吃饭去，今天哥包养你。”见他不动，谢文江干脆拉了他就走，刚到门口，便被吃饭回来的班长叫住，说让夏明越去辅导员办公室。“真他妈传得快，这才12点不到啊”谢文江看着手机嘀咕起来。“你先去吃吧”夏明越转身下了楼。

　　路旁女生的欢声笑语没有引起夏明越的兴趣，他一边走，一边踢着一个易拉罐。辅导员的训斥没有让他起多大的情绪波动，他早已看透辅导员胆小怕事的行事风格，他为“官”一身“清”，从来不自找麻烦，学生事还是学生事，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现在的学生依赖性太强，应该勇于承担责任，辅导员为什么叫“辅导员”，而不叫“班主任”呢？因为他只是起辅导作用。”

　　他告诉夏明越，撕四级试卷是非常严重违纪行为，加上夏明越当时的态度，还有那个主监考胖子的添油加醋，学院非常重视，处罚结果估计是退学。说让夏明越直接去找院长谈谈，主动承认错误，必要的话带点东西过去求求情。

　　夏明越虽不情愿，但想想因此退学，白读了三年大学实在不值得，便还是去了院长办公室，不过没有带任何东西。不知道是凑巧还是院长就在等夏明越，以往紧锁的院长办公室大门现在半开着，夏明越进去，正要开口说话，院长摆了摆手，说“不管有什么事，把你那头长发剪了再来找我吧”。想到这里，夏明越用力一脚踢飞易拉罐，愤愤的说到“都给老子滚”。夏明越没有听院长的话去剪发。其实他的头发不是很长，烫过，至于是梨花烫还是荷花烫还是烟花烫，他搞不懂。但主要是因为昨晚洗了头没干就直接睡觉，早上赶着去考试而没有打理，估计爆炸头的创意灵感就是来源于此吧。

　　他直接回了宿舍，很多同学过来问夏明越当时情况，夏明越没有感谢他们也没有怎么回答他们，只是坐在电脑前看着已经看了很多遍的电影。大一的时候，辅导员就跟他们说“每年学校都有十来个人因为种种原因而退学，别看人数少，几乎万分之一，但是这种事情超越在概率统计学之外，没有抓到你概率就是零，抓到你了概率就是百分之百。”夏明越撕试卷的时候显然没有考虑这些，现在想想确实太冲动了，从百分之零直接到百分之百的过程太短暂，以至于夏明越父母打来电话的时候，夏明越都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讲，只是在举着手机不说话，偶尔应一声“嗯……”、“好……”。夏明越他爸爸用比以往低沉的声音指责夏明越，说他做蠢事，这样的性格迟早毁了自己的前程。并交代夏明越要好好跟辅导说说，让他帮忙想办法，他那边也会找熟人去院里通通关系。“找辅导员？哼……”夏明越心里又一次不悦。

　　这次事情闹得不小，夏明越他爸找了几个人，钱也花了一些，学院这边依旧是坚持“这次违纪事件很严重，影响很不好，学校必须严处，就算是找来校长也没什么用”。校长没什么用，那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呢？其他什么长的有没有用呢？夏明越家也没有这样身份显赫的亲戚朋友，也就失去了揭晓正确答案的机会。马上就要暑假了，夏明越收拾了行李，在谢文江宿舍门口扔了一根烟给坐在那抠脚指头的谢文江，谢文江要送他，但是夏明越不让，因为这时的“送”更容易让夏明越理解成“遣”，虽然谢文江代表的不是学校而是他自己。没有跟同学们正式告别，夏明越提前放了假回了家，一个长假……

　　回忆着这些，夏明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重重吐了一口气，起身出去。亲戚朋友只以为夏明越放了假，夏明越他爸本来话就不多，现在对夏明越不太搭理，家里气氛更显得压抑，妈妈几次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每日照常。小雨先是为夏明越回家心情大好，几次去夏明越家缠着他要他请客吃饭，看到他们家气氛不太对，偷偷问了几次夏明越什么情况，夏明越起初没心清搭理她，却被烦得没办法告诉了她实情。
　　小雨听到这个消息，反应比夏明越自己还大，心情来了个大逆转，不再频繁往夏明越家跑，换了一种方式：打电话。电话也不敢说什么，只谈一些类似“天气好不好，饭菜香不香，今天干嘛了？”等简单话题，生怕触了伤疤，痛了夏明越。夏明越在家没什么事，也懒得出门，有时会跟小雨聊天打发时间。大学同学此时都沉浸在暑假的无限快乐中，亲戚们还不太清楚夏明越的真实情况，夏明越想摆脱现状只有找他的高中同学。他第一个想到在深圳的陈俊。刚刚电话里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便直奔主题，告诉陈俊他的决定：南下深圳。

　　陈俊对他为什么来深圳，来深圳做什么没有多问，只是问他什么时候来，来了打电话通知他，末了还叫夏明越带点家乡特产过来，并用高一贝的声音让夏明越多带点腊肉过来，说这里肉贵，外面餐馆不干净……。夏明越只当没听到，挂了电话。这样的日子多呆一天就多浪费一天光阴，夏明越想早点出去。既然出来了，索性去把火车票买了，这个时候暑假刚刚开始，车站人流量应该多了起来，凭借去年暑假去深圳打暑期工的经验，夏明越深知，“春运”并不是每年只有一次。虽然现在不至于像春运一样，但夏明越可不想再站着去深圳。到了火车票代售点，看到两条排队购票的“长龙”，夏明越暗自庆幸自己是理科出身，立马判断出哪边人多哪边人少，再结合其移动速度，最终加入了右边队伍，正暗自得意，发现前面的人都拿着xxx，“不会吧，这破地方什么时候开始火车票实名制了？那我不是得回去拿xxx，就这么倒霉？”夏明越心里想着十分不甘，不能白来啊，向前问到“大哥，请问你们拿xxx干嘛呢？”。“取票啊，没xxx怎么取？你没预定吗？”这位大哥手里握着xxx一边说一边做长颈鹿状向前观望。“啊……预定？”夏明越张大了嘴，“是啊，没预定的，喏……左边排队。”前面的阿姨很自豪的说到，脸上的笑容看着像是汶川大地震她家没事却领到救济金一样开心。
在左边排了几十分钟队之后终于轮到了夏明越。

　　“来一张去深圳的，有座位就行”
　　“什么时候的？”
　　“最近几天的都可以”
　　“……”
　　“越快越好！”，夏明越想了想又连忙补充道。
　　“深圳，一张是吧？”
　　“没错”

　　付了钱拿到票，夏明越一看，上面写着“2009年07月12日 00：15开……”。

　　“我靠，今天晚上！”。

第二章 南下(上)

　　刚上火车的乘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买到了票还是因为没有堵车及时赶上了火车，尽管是大半夜，个个依然有说有笑，也不顾自己的左脚踩了别人皮鞋，右脚被别人踩着。想必都是暑假出去玩的。夏明越坐在靠窗的位置呆滞的看着车厢内，听着过道复读机般传来的声音“麻烦让一下”、“麻烦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夏明越只带了一个背包，这个包还是他妈妈帮他收拾的。吃晚饭的时候他告诉了爸妈他晚上要去深圳，妈妈惊愕得忘记了吃饭，爸爸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妈妈不停的责怪夏明越，说他做事总是这么草率，没有慎重考虑，也不提前跟家里商量，一个人出去怎么办？住哪？吃啥？开始对着夏明越说，后面成了碎碎念，但还是在夏明越房间开始收拾起来，她知道夏明越的性格，做了决定要改很难。出门的时候夏明越去跟爸爸说了声“爸，我走了”，爸爸抽着烟看着电视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嗯”了一下，然后夏明越看到爸爸鼻子里呼出浓浓的烟，夏明越明明记得爸爸是已经戒烟了的。妈妈塞给夏明越3000块钱，夏明越本来没打算全要，但是妈妈说这是爸爸交代的，不然爸爸会生气。夏明越接下钱，看到妈妈手背一抹湿润，紧咬双牙控制就要流下的眼泪，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夏明越拒绝了妈妈送行的要求，他不想大晚上妈妈还要从火车站往回赶。

　　夏明越动了动麻了的身子，止住了带着伤的思绪，伸手摸了摸头，感觉凉飕飕的。突然想起今天下午买完票的时候，去理了发。倒不是因为院长的话起了作用，反正他也不去找他了，校长都没什么用，何况一个学生。是因为有一次跟谢文江一起在食堂排队打饭，谢文江站在后面说没食欲，夏明越问他为什么，谢文江的回答让夏明越长达一个月没给他发过烟：你的头发烫得好像一坨一坨的屎。虽然夏明越不认为他的头发是他气质的延伸，但是当时要是去理，感觉很没面子，面子能当饭吃么？不能，但是面子有时候却比命还重要。今天刚好路过理发店，又刚好想起谢文江说的话，又刚好要出远门，好不凑巧，就把头发理了。现在夏明越的发型是他照着网上明星陈坤照片里的发型让理发师剪的，网上好像称这发型为“鲨鱼头”。“剪个鲨鱼头”，理发师一听，没反应，反问“什么鲨鱼？”，夏明越解释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一个理发师说“哦，就是柚子头嘛！”夏明越瞬间从动物变成了植物，夏明越不知道什么叫“柚子头”，又拿陈坤解释起来，另外一个理发师恍然大悟，“哦……那叫橄榄球嘛，橄榄头，陈坤，我知道，就是那个……月半弯……好浪漫……啦啦啦啦啦……对！橄榄头”，植物怎么也算是生物，球类就不是了，还好不是橄榄球。最后还是拿着剪刀待下手的理发师一语终结“那明明是鸡公头，我们那的小孩子现在都理这发型，喜庆！”，夏明越又从植物变回到了动物，只是鲨鱼变成了鸡公，鸡公就鸡公吧，总比一坨一坨的屎强。夏明越正想着为什么自己花了几十块钱烫的发怎么就变成屎了呢？突然电话响了，是小雨。

　　“喂……”
　　“夏明越！”小雨这时的声音比往常的更“宇春”。
　　“怎么了？”
　　“你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说话啊！”
　　“我在火车上。之前赶火车没听到”
　　“你去哪？”
　　“深圳”
　　“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你当我是屁啊？，就是屁也要放出来才算是屁吧，难道你把我当成屁的前身——大肠菌的屁？”
　　“……”夏明越无语。
　　“要不是我吃完饭去了你家，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其实没打算瞒着你，只是临时决定的，走得匆忙没有时间”
　　“编，继续编！”
　　“……”夏明越不好解释也懒得解释，要怪就怪卖票的阿姨吧。
　　“就你一个人吗？去深圳干嘛？”听不到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小雨也知道夏明越最近的心情，语气稍有回转，
　　“去了再看吧”夏明越想了想，随意说了句。
　　“不回来了吗？”小雨又回到了之前的小心翼翼，问到。
　　“再说吧”
　　“出去也好，好好干一番事业，到时候我去深圳玩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啊，是吧？”
　　“嗯，是”
　　“发财了别忘记我哦”
　　“呵呵……”夏明越皮笑肉不笑。
　　“好啦，大半夜的，我要睡觉了，谁让你之前不接电话的，搞得人家这么晚睡，下次见你一定要好好宰你一顿。”小雨看不到夏明越表情，但听到他笑，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嗯，早点睡吧，晚安”
　　“好吧，到了深圳要给我打电话哦，晚安”
　　……

　　并不是夏明越这么冷酷，只是他现在的愁绪跟“新疆七五事件”一样，还未平息。小雨是夏明越的老乡，也是他的高中同学，本名叫林目雨，刚入学的时候，同学们可没有她做生意的爸爸那么有诗意，直接把她的名字念成“比目鱼”，虽然不知道比目鱼长什么样子，但听起来还挺可爱的，小雨也就没有反感，只是夏明越闲“比目鱼”三个字太长，喊着累，就还是叫她小名：小雨。高一的时候小雨和夏明越同班。夏明越是个路痴，一条路要走上五六遍，然后再画个简图，再背上几遍，他才能记住，而当夏明越拿到地理课本，看到比他生活中走过的路还要迷糊的各种经纬度什么的时候，夏明越想到了小时候妈妈藏的零食：妈妈绝对懂得障眼法，即使找到了也未必是全部。夏明越觉得“地理”比xxx障眼法还要神秘，不是他的智商所能领悟的，所以夏明越便破罐子破摔，也给自己上课睡觉找足了理由，考试起来从来没有及过格。当然，那时夏明越要是知道很多闪婚都是因为比较 “单纯”的女子向男子问路，而男子凭借丰富的地理知识给女子指点迷津，最后把女子指点到了自己家，想必夏明越会发奋图强，发誓学好地理。当时小雨知识相比夏明越显得比较渊博，义正言辞的批判夏明越的想法，说“你懂什么？连条路都记不住，说明你严重缺乏地理知识，劝你以后不要出门了，小心哪天忘记了回家的路。你要向我学习，看，我这次地理又考了92分，哈哈……咱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得瑟什么，得瑟？你怎么不向我学习啊？”夏明越只当她他奶粉喝多了。“可以啊，你有什么优点值得我学习的？”小雨不削。“我理科比你好，有本事跟我一起读理科去”。也不知道小雨是真的好学还是为什么，后来真的跟夏明越一起去学了理科，同学们很是不解，当时坐在后面的陈俊就经常跑过来对夏明越说“说说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我到现在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呢……”，夏明越便会拿着数学卷子对他说“看看这右上角红色的字，再看看你的，你就明白了”。夏明越从此则对小雨刮目相看，关系也走近了很多，但似乎小雨不是学理科的料，虽然夏明越每次给她讲解各种难题的时候她都很开心，头也点得很勤快，但成绩就是上不去，最后夏明越考取了本科，小雨上了专科。因为学校不在一个地方，他们大学期间只是偶尔电话联系，只有放假期间在回家的时候会聚一聚。专科三年，小雨还没毕业但是学校已经没什么事了，就回家到她爸爸的店铺里帮忙看店，夏明越这次回去，她刚好已经毕业了。
　　第二章 南下(下)


　　有的人发呆代表他在思考，有的人发呆代表他在打瞌睡，夏明越属于后者。靠在窗沿，听着邻座的叔叔阿姨谈论着自己因为种种原因而没有买到机票，又因为种种原因而没有赶上高铁，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买到卧铺，他们谈论的结果让夏明越倍感荣幸：我从来不坐火车的。夏明越听他们他们说完，又看着他们很满足的吃完泡面，看着看着就瞌睡了。

　　模糊中，感觉火车停了下来，这个点应该还没到，窗外都还漆黑一片，夏明越抬了抬眼皮又闭上。火车又开动了，夏明越继续睡。不对！夏明越发现火车在倒退，便睁开眼睛，想站起来看个究竟，但是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估计是赶车太累太困了，看了看周围的乘客，都安然的睡着，夏明越记得火车起步前都要倒退一下的吧，索性不管了，能到深圳就行，管它怎么开，便继续闭上了眼睛。等夏明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火车已经停了，车内广播不停的发出声音：深圳站到了，请在深圳站下车的乘客下车，深圳站到了，请在深圳站下车的乘客下车……。夏明越慌了起来，提起脚就往车门口跑，也不顾是否踩到人，窗外下着蒙蒙细雨，车站人山人海，但是异常安静，夏明越跑了起来，感觉像飞一样，可是他发现他还不知道陈俊住在哪？怎么办？正想要给陈俊打电话，裤兜里有东西在动，是手机？夏明越停下来，拿起电话：“喂……”没人说话，“喂……”还是没人说话，裤兜里又有东西在动，掏出来一看还是手机，“喂……”，没人说话“喂……”，“喂……”，依然没人说话，可是裤兜还是有东西在动，掏出来一看，又是手机，“喂……”夏明越气急吼了一声。

　　邻座的乘客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看着眼睛闭着，嘴巴不停在“喂……”还流了一点口水的夏明越笑出了声，这一声笑加上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把梦境中的夏明越给弄醒了。夏明越尴尬的把头扭到窗户，一边抹口水，一边拿出手机。

　　“喂……哪位？”
　　“xxx的，怎么才接啊？”
　　“刚睡觉呢，你哪位啊？”
　　“我是你大哥，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
　　“我xxx，肖南！”
　　“擦，是你啊，你没死啊，可是声音怎么不对？”
　　“拉屎呢……你现在在哪呢？”
　　“便秘吧你。哥落魄了，兄弟。在火车上呢”
　　“这么快，昨天打电话给陈俊，听他说你要过来，就在火车上了？”
　　“日子不好过啊，就早点出来了，你也在深圳？”
　　“日子不好过，这不有我吗？我一直在深圳，什么时候到？我接你去”
　　“估计中午11点左右吧，不用接了，告诉我怎么走就行”
　　“嗯，我也是随便问问，没真打算去接”
　　“……你妹！”
　　“到了打电话给陈俊，他会告诉你怎么走的，大老爷们，没人接你，找不到他打我电话，就这号码”
　　“嗯，知道。现在敢这样虐待我了？等着瞧”
　　“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挂了哈”
　　“嗯，哮天犬也是个传说……”
　　……

　　还没等夏明越说完，肖南就挂了电话，估计是脚蹲麻了急着擦屁股去了。夏明越没想到是肖南，而且他也在深圳，只知道他大学还没毕业以后就开始考公务员，一直考到现在，前一阵子听说他考上了警察，但是没去报到，所有人都很诧异，然后就没了消息，夏明越问过肖南他家里，他家里也着急说不知道。原来在深圳。

　　夏明越跟肖南初中开始认识。那是夏明越读初一的一个晚上，晚自习后宿舍里围了一群人，其中也有夏明越，床上坐着的就是肖南，肖南比他高一年级，读初二。其他人以他为中心围成一个圆，都站着。肖南盘着腿，讲诉着学校里发生的一切除了上课之外的事情，比如：哪里又打架了、谁是在学校混的、谁打架厉害、谁不能惹、谁家里有钱、学校哪个老师打学生最狠、哪个老师跟哪个老师的老婆有一腿……肖南双手随着自己所讲内容不停的比划着，讲得直唾沫横飞。夏明越当时就开始崇拜他，觉得他很牛，除了上课还能知道这么多，直到晚上睡觉，其他人陆续躺下睡觉去了，夏明越依然站在肖南旁边兴趣盎然得听着肖南讲着，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跟肖南互动一下。往后的日子里，肖南经常会在宿舍开讲，只是听得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有夏明越一个人听。高中的时候肖南不讲学校的事情了，喜欢上了打篮球，等夏明越也上了高中，就没事拉着他去打球，有时候陈俊也会跟着一起去，三个人渐渐熟络起来。肖南高中毕业考取了专科后还经常跟夏明越联系，直到肖南开始考公务员，肖南忙起来了，夏明越也不想打扰他。肖南考了一年多没考上，大部分是面试的时候被刷下来了，这也是他一直坚持考的原因，按他的说法是“老子没背景，但是老子有知识，我靠知识改变我的命运！”，事实证明肖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很年轻。最后一次考的是警察，考完之后就去了深圳找陈俊，本来打算去深圳玩，但是闲不住的肖南在深圳找起了工作， 可能……或许……
　　……

　　“夏明越，你有时间安慰安慰肖南吧，悲剧的孩子。今天晚上我在厨房做饭，肖南在上网，等我饭做好了，他竟然不见了。我跑下去找他，找了半天才发现他就坐在附近的商城楼下阶梯，我过去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一堆的烟头，肖南他也不说怎么了，叫他吃饭也不吃，坐在那不停抽烟，我开始以为他失恋了，说了几句，还是不理我。不理我就不理我喽，莫名其妙，我自己先回去吃饭，可是等我吃到一半，他拎着两瓶酒就上来了。xxx，全白的，你知道吗？两瓶！吓了我一挑，他说了一句”今天晚上不陪我喝完就不是兄弟”，我没办法啊，谁让我跟他兄弟，就跟他喝了，我他妈从来都没这么喝过，刚喝完一瓶我就不行了，他也不行了，他还要喝，我不让，这他妈要喝下去还不死人啊，他就骂我。xxx，xxx一个！还骂我，一边骂一边说他刚刚上网才想起上次考警察的成绩早已经出来了，他过了，但是过去半个多月了，他没去报到，他当不了警察了。这也难怪，这xxx，你说他这么大的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上点心？自己的事情不记着还指望别人吗？他都不知道，他又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呢？他又从来没跟我讲过，哎……考了一年多，好不容易竟然……你说这xxx为了考公务员他舍弃了多少青春？全他妈xxx，xxx……我劝了一晚上没用，现在他在那吐呢，今天……今天晚上就算了，你明天打电话给他安慰安慰他吧，就别指责他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没办法！要记得哈，先不说了，我也喝得不行了，哎……”
　　……

　　这是那天晚上陈俊在电话里一口气对夏明越说的，从陈俊“操”的次数和他说话的语速，夏明越可以感受到他们当时的心情。原来是肖南忘记了去查考试结果，错过了去当警察的机会。

　　在这样大规模的行动中，像肖南这样的奋勇者在战斗中顺利牺牲，有的则在自卫得当，守得清白，还有一部分自认倒霉，落得只奸不杀的下场，而加入了对方的行列！
　　酒后第二天肖南依旧懊悔不已，情绪低落，告别了陈俊，从此消失，虽然他偶尔会联系陈俊，但是包括陈俊在内没有人能联系上他。

　　火车没有像梦境中一样提前到达，反而是晚到了几十分钟。深圳站前广场：一身休闲，黑色背包，除了左手小指上的戒指之外，没有任何其他饰品，因连夜奔波而刚长出来的唏嘘胡渣子，深邃如黑夜中遥远而不失明亮之星的双眸，似鸡公般的鲨鱼头……没错，那就是夏明越。

第三章 聚首（上）


　　“不孕不育诊断治疗系统，祝您好孕！”；“梦里三分钟，XX医院可视无痛人流！”，这是夏明越上车前与上车后分别看到的广告。公交车被挤满开动后，还有人在车后追着跑，追了一会儿见车开走了便停在那里张大着嘴巴说着什么，眼神凶煞。夏明越因为坐上了车，很有自豪感，心里不由感叹“深圳流动人口还真是多啊”。刚刚电话中陈俊告知了精确到米的乘车路线，夏明越也就不担心迷路，坐错了车最多坐回去重来。

　　按照陈俊的说法，他们两个直接坐公交到他住的附近，他在楼上挥动他白色三角形衣物，他们抬头就能看到，直接按门铃上来。可是肖南临时来电话说，尽管他一再强调自己拉肚子，可是老板还是只给了他半天假，中午吃了饭再过来，下午找个中间地点：华强北集合，再一起去东门逛逛，夏明越无语，还想着下午补个觉来着。而陈俊原本是想自己买点小菜，三兄弟在家聚聚，顺便显摆下自己猛涨的下厨手艺，既然肖南这么说，也就算了。带着夏明越在楼下将就了下。

　　“来深圳干嘛？别告诉我是来打暑假工。”吃饭的时候，陈俊问夏明越。
　　“来看你们啊，怎么，不欢迎吗？”夏明越笑了笑。
　　“欢迎，欢迎……多吃点。”
　　“你下午不上班吗？”
　　“上啊！”
　　“那你刚怎么不跟肖南说，你想让我一个人跟他去逛街？”
　　“一边逛街一边上班啊。”
　　“这么爽，你这是上什么班？”
　　“见客户咯。”
　　“你有客户在东门？”
　　“今天你就是我的客户……”
　　“你一般会不会带客户去娱乐娱乐，消遣消遣？”
　　“会啊，待会儿肖南，你随便消遣。”
　　……

　　陈俊还预想着，兄弟多日不见，应该是中午把酒言欢，下午促膝长谈，然后晚上秉烛夜谈，说不定还能从夏明越这里挖掘出几个大xxx妹来聊聊，可以打发上班之余的无聊时间。但是看到夏明越一副咸鱼样，猜想怕是来了第二个肖南。夏明越没有想这么多，他的事情还没跟他们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所以也就先不说了，而且都是兄弟，大可不必太客套，把自己伪装得那么虚假，搞的更累。

　　吃完饭，陈俊带着夏明越回住的地方，让夏明越稍作休息，他住在八楼，上楼的时候，陈俊说电梯坏了，今天委屈下走楼梯。这地方与夏明越预想的还是有差距：四十平米不到的大小，如麻雀五脏俱全，所谓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一张沙发两张床，一张吃饭桌，两把电风扇，一台饮水机，放饮水机的玻璃桌很大，占据了很大空间，上面放满陈俊的各种生活用品，厨房摆放着一个电磁炉，和几个大小不一的几个碗。唯一能入夏明越法眼的就是陈俊的笔记本。夏明越简单的洗了个澡，在深圳应该叫冲凉，然后一起出去跟肖南会面。

　　在华强北的时候，还好有陈俊在，不然电话怎么说也说不清彼此位置，见面还没来的寒暄几句，刚好来了车就赶往东门了。

　　……
　　“你在找人吗？”夏明越发现肖南一下车就开始四下张望。
　　“我来深圳几个月，除了上班，这是我第三次出远门，第二次来东门。”肖南目光始终没有定位过。
　　“还有一次呢？”夏明越摸了摸刚被路人撞了的屁股问道。
　　“搬家！”肖南一边说一边拿火点着烟。
　　“所以，你为了满足一己之欲，而不顾我长途奔波的劳累？”
　　“我记得那一次还是我带你来的吧。年轻人嘛，多运动，锻炼锻炼更好。”陈俊舔完最后一口冰棍，笑着说。
　　“你当我未老先衰行不行？”夏明越有点吃不住，正要找地方坐下。
　　……

　　东门除了人还是人，要想找个地方坐，那你得要有钱，或者要有眼力：那就是趁着别人刚起身赶紧去把路边台阶霸占。还是陈俊厉害，也不会怜香惜玉，直接在众多美女的注视之下，抢到了一个台阶坐下。

　　“让我坐，让我坐，妈的，你们也太不仗义了，告你们虐待社会不……正经青年，我现在是又累又饿又困。”夏明越拉住正要一屁股坐下的肖南。

　　……
　　“肖南，回来一起住吧？”陈俊看着肖南说到。
　　“算了，一个人自由。”肖南回答。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听着怎么这么像闹离婚？”夏明越抬起头插话道。
　　“一边去！三个人一起热闹点，过来吧，互相也有个照应。”陈俊推开夏明越继续道。
　　“还是算了吧，我一个人还可以自己做饭吃。”肖南说。
　　“我这里也可以啊，我都是自己做，你来，我做给你们饭”陈俊说。
　　“我这个人很脏的。”肖南继续坚持。
　　“一起搞卫生嘛，大不了我多扫扫地喽。”陈俊没想到他会以这些来推脱。
　　“我经常没钱吃饭，吃泡面，怕你们看了受不了。”
　　“开什么玩笑，有我们在还让你一个人吃泡面？要吃大家一起吃啊？不过那也是饭后当零食吃，有我在，每天想吃什么给你们买什……”陈俊差点拍胸脯说。
　　“这是你说的，夏明越可以作证，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哦。”肖南听到关键地方马上抢说道。
　　“操，原来想着赚我便宜呢，我做饭可以， 你洗衣服！”陈俊发现被他迷惑。
　　“我可不管，反正做饭你是答应了，洗衣服我没答应，是男人你就要做到，这周末我就搬过来。”肖南有点小兴奋。
　　“反正不关我的事，我可不管，不过有吃有喝，我也不介意，哈哈”夏明越一旁看热闹。
　　“无耻，卑鄙！”陈俊沮丧起来。
　　……

　　陈俊正要继续维权，突然发现部分人群往一个地方走去，围着看什么，肖南先走过去。还没到人群中，只听到：


　　不 要问我

　　一生曾经爱过多少人

　　你不懂我伤有多深（伤有多深呐）

　　要剥开伤口总是忒残忍

　　劝你莫做哪个神戳戳的人那

　　多情暂且保留几分（保留几分呐）

　　不喜欢孤独

　　却又害怕两个人相处

　　这分 明是一种 痛苦（哎呀好痛苦啊）

　　……
　　第三章 聚首（下）

　　“如此优美伴着情愁的歌曲，如凭空降下的瀑布，直降而下，到人群中转而温柔，慢慢扩散，似鲜花在最绽放的时候被无故的路人碰落，轻飘飘，抚摸着周围人的脸，沐浴着他们突然加速跳动的心，仿佛能闻到了花香，只是此花虽香，却已凋落，带着不经意的伤。”这是夏明越当时唯一能想到的描述歌曲的文字。

　　包括夏明越在内，很多人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想探索声音的起源。在人群中，坐着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的人失去了双脚，手里抱着吉他，站着的人没有了双手，在后面推着前面坐着的轮椅，可是没有手怎么推？夏明越发现他脖子和脚上都有一根绳子绑在了轮椅上。轮椅边上接了一个铁架子，上面放着他们演唱的工具，两个麦克风，一个对着车上的人，一个对着站着的人，还有一个不大的纸箱。难以想象，刚刚完美的音乐，来自这两个身体上不完美的人，围观的人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都怕打扰了这两位自我陶醉的强人，陆续有人给他们的纸箱放进或多或少的RMB。这个场景在这热闹的街市显得格外不协调，围观人群外的行人满脸春风，围观者或面无表情或接连叹息，再看两位演绎者，脸上挂着笑，可这笑就像他们唱的歌一样，藏着伤。

　　“走了，走了……”一旁的陈俊叫到。
　　“我还打算奉献点爱心呢，你着什么急啊？夏明越跟上陈俊问道。
　　“那你去呗，我又没拦着你。“陈俊自顾自的继续走。
　　“肖南，走，我觉得他们怪可怜的，唱的那首“谢谢你的爱”也挺感人的。”夏明越越说越觉得应该给予那两个人一点帮助。
　　“注意，是“谢谢你的爱川剧版”，你去吧，我在这等你。”肖南也没想去。
　　“你们……算了，没爱心！走吧”夏明越摇头。
　　“爱心男，你赶紧去，去完回来也给我捐点。”陈俊笑道。
　　“捐给你还不如我直接捐给服务行业？”夏明越开起了玩笑。
　　“我可是正经人，你别污蔑我。他们确实可怜，我也同情他们，但是我自认为我一样不容易，他们自有贵人相助，我管好我自己就好，至少现在我只能管好我自己。”显然陈俊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景。
　　“……”夏明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想捐就捐，不想捐就不捐，走，喝点东西去。”肖南说。

　　路上走着，喝着饮料，夏明越还是在想，刚刚那两个人的配合弹唱，确实不错，在如此的自身条件下，依然能沉稳的完成，不知道克服了多少身体困难和心理障碍，想自己曾经也尝试过向艺术圈靠拢。大一的时候，夏明越对各种社团大有兴趣，先后保名参加了篮球社、吉他社、乒乓球社等各种不要报名费的社团。后面有的社团从来没有组织过活动，或者有的夏明越从来没有去过，只是吉他社，夏明越很有兴趣，还花了260块钱买了把吉他，本来是250的，社长说250不好听，搞音乐的没有250，就收了夏明越260。没事的时候夏明越就会拿着吉他在宿舍弹，也不知道弹得对不对。被隔壁宿舍的同学听到了，这位同学羡慕不已，大肆赞美和表示要加入进来一起探讨音乐。夏明越当然求之不得，于是两个人一起抱着吉他，每天自顾自的陶醉，经常会引来附近人的恶骂，还有楼栋管理员的制止，这些都没有丝毫影响夏明越他们追求音乐梦想的步伐，他们从宿舍转移到了乒乓球室，更加忘我。有一天，一个人进到乒乓球室，打断正在演唱的夏明越，说夏明越的吉他音没调准。夏明越当时很生气，叫他滚蛋，因为他的吉他一直是这个调，虽然有时候不小心碰乱了，还是会凭借记忆把它调回来。尽管跟夏明越一起的同学不断的安慰与鼓舞，夏明越最终还是弃文从武，放下了吉他，玩起了魔兽。而他这位同学比夏明越要有天赋得多，往后的日子，夏明越在宿舍厮杀的同时，他同学都会在宿舍走道里弹唱。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孤独，还是艺术这条路真的有那么辛苦，那一天，这位同学弹着弹着突然拿起吉他往地上一摔，说到“生活真xxx xxx！”，然后也弃文从了武。后来夏明越想想也是，他们的艺术道路挺符合艺术圈的发展规律，男的跟女的相反：先有艺术，再有xxx。

　　在不断的搜寻后，夏明越一行三人找到了地方吃饭，开始肖南主张随便路边弄点小吃就好了，这边吃饭太麻烦了，等他搬过来再一起好好畅饮，但怕夏明越失望，就先买了包烟贿赂他，夏明越一边收下烟一边说“哪里吃都一样，都一样。”陈俊则主张最少找个小餐馆，可以喝点酒，大家聊一聊，肖南不爱争辩，只有服从，对着夏明越念到“要想陈俊不喝酒，先问路边那条狗，够不再吃屎，陈俊便不再喝酒。”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了肖南最近的生活，陈俊和夏明越都很想知道，在经受了这么严重的刺激之后，肖南是怎么过的，又是怎么走出来，肖南言简意赅，回答“Aball”。陈俊和夏明越没有质疑，除了篮球，他们再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东西能够让肖南活过来。夏明越定睛看了看低头吃饭的肖南，随性的打扮，发型很帅，就是有点脏，与陈俊干净利落的平头比起来，不羁得很。

　　临别的时候，肖南上了公交不忘回头告诉夏明越和陈俊，周末他就搬过来，没啥东西，不用帮忙，在家等着就好，公交车一个加速，肖南没站稳，身形倾斜了几十度。
　　回来，还是走楼梯，陈俊解释说电梯还在修，夏明越问要修多久，陈俊告诉他说电梯本来要装的，但是买来还没装就坏了，所以搬去修了，这些都是房东说的，至于电梯他也没有看到。晚上夏明越早早爬xxx，想早点休息，他觉得自己很累。人体机能很强大，也很神奇，劳累，饥饿都有一个预警期，预警期一过就暂时没了感觉，除非到后面的劳累过度、饥饿过头，当然，到了那时候身体就出问题了。夏明越这时候正属于预警期刚过，加上陈俊租的房子就在大马路边，路上的公交车会跑到很晚，车一过，房子就像地震一样，车越多，地震的就越厉害，显然陈俊早已习惯，而夏明越还没有。期间，妈妈来过电话，夏明越报了平安，请爸妈放心，便没有多说什么。

　　相比深圳夜晚的热闹，夏明越不由想起在大学的夜晚，安静！安静会使得那时的夏明越会和室友一起大喊大叫，故意去制造喧哗，会拉着几个人去草地上喝酒，谈生活，谈游戏，谈女人，谈谈没有考过的科目……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各种壮志豪言，现如今都已经成为过去，那曾经拥在怀里的女孩此刻是否依偎在别人的怀抱？曾经相拥誓言要同甘共苦的兄弟们现在是在干嘛？宿舍里再没有了夏明越的身影，走廊里再没有了夏明越咆哮的声音，老师点名的时候不会再重复喊着“夏明越”这三个字，也许大家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会停顿一秒，然后就这么翻篇。他们继续上他们课，他们继续谈他们的恋爱，他们继续喝他们的酒，夏明越从此成为了他们饭后闲聊的话题，他们此时都出现在夏明越的脑海里，而夏明越此时会出现在哪里？

第四章 好耳熟的名字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透过窗户玻璃刚好照在饮水机上面的水桶上，有点炫，透在客厅的光显得有点迷离。夏明越起来的时候快中午了，站在阳台上，拨开晾着的衣服往外看，公交车、行人匆匆忙忙，对面楼顶有一小群鸽子飞起，声音被公交车的咆哮掩盖，太阳很好，直照得夏明越身上像要冒出油。

　　人逢喜事精神爽，夏天冲个凉，夏明越觉得也很爽。陈俊上班，到晚上才回来，夏明越觉得需要给自己找份工作，下午去人才市场看看。夏明越不会弄饭，当然要是有女孩子这么问他，他肯定要说会，这年头哪个男的不会下厨。但是现在没有女的，所以夏明越只有下楼上餐馆随便吃点，然后直接去人才市场。

　　等小雨再次来电的时候，夏明越才觉得有点对不住人家，昨晚打来了三个电话，他都没接，最晚一个是晚上11点多。夏明越装傻，大肆吹嘘了一番，说深圳很漂亮，说陈俊混得好，在这里工资很高，租的房子很大，冰箱空调等家电齐全，没想小雨生气挂了电话。夏明越上了车后给小雨拨过去。

　　……
　　夏明越说“哈喽，小雨，我昨晚睡得早，我其实很想给你打电话的，结果睡着了，呵……呵呵……。”
　　小雨说“少来！陈俊在那混得这么好啊？他好像也没去多久吧？”
　　夏明越说“刚好一年啊，去年他们学校就没啥事了，他就出来了，跟你一样，今年毕业。”
　　小雨说“嗯，那你可以跟他混着。”
　　夏明越说“必须的，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我肯定比他混的好。”
　　小雨说“嗯，我也相信你。”
　　夏明越说“到时候你过来，包你吃住，包你玩，放心吧。”
　　小雨说“好啊，我过一阵子就来。”
　　夏明越说“啊？你爸店里不用帮忙了？”
　　小雨说“要啊，可我有自己的追求，我总不能待在这里一辈子吧。”
　　夏明越说“也是，呵呵……那行，过来，直接到我这来。”
　　小雨说“说定了哦，到时候别躲。”
　　夏明越说“躲你是孙子，我是那种人吗？”
　　小雨说“谁知道啊，你又不是没躲过我。”
　　夏明越说“年少无知，之前纯属年少无知。”
　　小雨说“混好了，我就跟着你混了。”
　　公交车一个刹车，夏明越没站稳，撞到前面一位女乘客，女的尖叫一声，大家纷纷看向夏明越，但眼神各异，有鄙视的、有愤怒的、也有羡慕和赞扬的。夏明越受宠若惊，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女乘客一个白眼往旁边躲了躲，扭过头去说“流氓！”，夏明越继续拿起电话说“喂，小雨啊，你刚刚说什么？我在车上。”
　　小雨说“没什么。”
　　夏明越没听清，提高声音又问“你说什么？”
　　小雨大喊“我说……你……流氓！”
　　乘客们再一次纷纷看向夏明越，眼神依旧复杂，不过眼睛都比之前睁大了一倍。
　　……

　　正值暑假，很多来深圳找临时工的学生，人才市场还算人丁兴旺，看着大部分都是招普工的工厂，夏明越挺有信心，虽然大学没毕业，总比没读好吧。投了几分简历，厂家说等通知。当然也有现场面试的。

　　……
　　“夏明越，好耳熟的名字啊，是不是在哪部小说里出现过？”
　　“啊？应该没有吧，有也是巧合。”
　　“哦……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名字不错，明晓事理，超越梦想，说不定正有在写的小说有这名字呢。”
　　“谢谢……那也是纯属巧合”
　　“呵呵……谦虚了。你先简要介绍一下自己吧。”
　　“好的。我叫夏明越，来自XX大学，机电学院，学的是机械专业……”夏明越一口气把自己介绍得清清楚楚，就差三围了，暗自庆幸没有结巴。
　　“有什么工作经验吗？讲讲”
　　“有，大二的时候，我在我们学校的精工实习中心，培训了一个月，亲手操作各种机械加工，对各种加工工艺……”
　　“你说的是培训，我问的是工作经验”面试官打断了夏明越说到。
　　“工作，工作……有的，我去年暑假在深圳打过暑期工，做了一个月，在一家公司里面帮忙整理仓库，在那次工作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我觉得凡事要努力，要跟上下级搞好关系……”夏明越被这么一问，有点紧张起来。
　　“你还有下级？”再次打断。
　　“有啊，在我之后来的一位暑期工，新来的都要扫地一个礼拜，所以相比之下，就这一个礼拜的差距，我觉得他应该算是我的下级。”夏明越说。
　　“你打工一个月，扫地一个礼拜？”
　　“哦，是，公司规定，说有利于员工了解公司，培养员工对公司的感情。”
　　“你06年读的大学，看你大学应该是四年制的，你还没毕业？”。
　　“额，这个……是的，我觉得大学里面学的东西不够实用，所以想出来先工作。”
　　“来找暑期工的？瞎搞，耽误时间，没看到我招的是正式工程师吗？”
　　“哦，不好意思，其实我……”
　　“你走吧，我们这不招暑期工，抱歉！”又一次打断。
　　第四章 好耳熟的名字（中）


　　夏明越很郁闷，心想：话都不让说，招什么人？“xxx！”暗骂之后，又继续走向下一家。大部分要夏明越这个专业的都是要求经验，而夏明越拿着的简历，连大学毕业都还没，干脆投也没投。

　　“XX公司大量招收业务员，底薪3000，包吃包住。要求：高中毕业，男女不限，条件优越者优先考虑。”硕大的黑体字在白纸上显得格外惹眼，夏明越心想，做业务也不错啊，比做技术自由，底薪3000，比陈俊还要高。夏明越挺了挺腰板走上前去。

　　“你好，我来应聘业务员的。”夏明越微笑着说到。
　　“您好您好，来填个表吧”穿着西装，用发胶抹得很亮的头发，正玩着手机的公司招聘代表马上满脸堆笑。
　　“哦，好，这是我的简历，你看下”夏明越感觉受到尊敬，双手奉上简历。
　　“好的。”公司代表把简历放到一边，盯着夏明越填表。
　　“请问下这个籍贯是填我老家还是填我现在住的地方啊？”夏明越填到一半，被难住了。
　　“哦，籍贯啊，填你现在住的地方吧”
　　“哦，可是我不知道我住哪啊。”
　　“啊？那就不填吧，把重要的填了就好，比如姓名，性别等”
　　“哦，好，我刚到深圳，住朋友那，所以还不知道该怎么填。”
　　“这个没关系，真正的人才我们是不管他住在哪的。”
　　“嗯，填好了，这是我的简历，你一起看下。”夏明越又拿起被放在一边的简历双手奉上。
　　“哦，简历，看过了，你很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不错，小伙子叫夏明越是吧？好耳熟的名字啊，是最近新闻还是哪部电影里出现过吧？日本的？不对，日本的一般不告知男主角名字的，难道是国产的？可是国产的我一般不看的啊。”公司代表顺手拿起简历。
　　“没有吧……有也是巧合，巧合而已。”夏明越说。
　　“可能我最近新闻看太多了，把现实和新闻混淆了，不好意思，夏明越，夏先生，真是才貌双全啊。”
　　“呵呵……谢谢，谢谢夸奖。”夏明越又挺了挺腰板。
　　“你真谦虚，我们公司就需要你这样的。咦？你没贴照片？”
　　“哦，我照片还没照呢，这个一定要吗？”
　　“哦，没关系，没关系，这个不重要，嗯，小伙子，很高兴告诉你，你很符合我们公司业务员的要求，我们公司对员工要求很严格，抗打击能力要强，不知道你对我们公司是否有什么疑问，是否对我们公司满意？”
　　“没疑问，我抗打击能力很强。满意，满意。”夏明越心中暗喜。
　　“这样吧，你没贴照片，我现场帮你照一张，收取一点手续费30块，既然我们双方都满意，那么你先交120块押金，入职后就退给你。”公司代表说完拿出手机咔嚓就给夏明越照了一张。
　　“押金是？”夏明越面对镜头咧嘴一笑，停顿三秒，然后问到。
　　“哦，为了对你负责，对公司负责，明天我要给你办理各种手续，置办各种办公和生活用品，费用都是公司出，但是怕员工临时不来报道，对公司造成损失，所以公司只好先收一点点手续费，会退的，你放心，我们要对彼此负责，您说是不是？”
　　“哦，负责，是，必须负责，负责好。”夏明越连连点头，交给他150块。
　　“嗯，恭喜你成为我们公司的一员，明天你就可以来我们公司报到了，这是合同，上面有公司介绍和电话，你签个字。”
　　“YY公司？不是XX公司吗？”
　　“哦，YY公司是总部，你以后在总部上班，你要知道一般人是进不了总部的。”
　　“好的，总部好，总部好”夏明越欣然签下名字。

　　末了，公司代表还与夏明越深情握手，夏明越倍感自豪，又挺了挺腰板，两人相视握手三秒，接着一起转身九十度又握三秒。夏明越脸上挂着笑走出人才市场。

　　陈俊拎着菜回来的时候，夏明越跷着二郎腿上着网。

　　“靓仔，跷二郎腿影响性功能你不知道？”陈俊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
　　“扯淡，谁没跷过二郎腿？”夏明越说。
　　“你说对了，估计就是因为扯了蛋，影响了它的正常活动，”陈俊说。
　　“赶紧做饭去，都饿了。”夏明越头也没抬，但是放下了跷着的腿。
　　“你今天干嘛了？”陈俊开始在厨房做饭。
　　“找工作啊！”
　　“你还真去找工作了？结果怎么样？”
　　“必须的，明天上班。”夏明越吹起了口哨。
　　“靠，这么快，什么公司？我看看”陈俊拿着菜刀就冲了出来。
　　“YY公司业务员，底薪3000，包吃包住。”口哨吹得更响了。
　　“什么公司？”
　　“YY公司。”
　　“我问的什么性质的？”
　　“不清楚，管它呢，只要给我工资就行。”
　　“做业务，有提成么？怎么算？”
　　“没问，应该有吧。”
　　“这家公司在哪啊？”
　　“不知道，上面有写吧，你自己看。”夏明越把签了字的合同给陈俊。
　　“什么垃圾公司，上面也没写啊，你上网查查。”
　　“是吗？我看看，我都没仔细看呢。”
　　“网上也没有啊。靠，你个xxx不会是被骗了吧？”陈俊一边上网查一边说。
　　“没事，我打电话问问。”
　　“嗯，打过去问问，现在就打。”
　　“人家应该下班了吧？”夏明越拨通了号码说到。
　　“下班了也会通的或者公司有个彩铃什么的吧。”
　　“通了通了，我说吧，假不了。”
　　“谁接的？说什么了？”
　　“……”夏明越不说话。
　　“对方说什么啊？”
　　“……”夏明越开始拿烟。
　　“怎么说啊？靠，我来打。”陈俊拿起电话拨过去。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您好，这里是深圳XX男科医院，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第四章 好耳熟的名字（下）



　　接下来的几天，夏明越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断定人才市场和某些男科、妇科医院是一样的：就是为了赚钱。索性不去了，开始在网上铺天盖地的投简历，听取了陈俊的意见，杜撰了一些工作经历，把自己未毕业写成了毕业，至于xxx书，要是被问起，就说学校还没发，以后补上。想尽办法进公司再说。可是三四天过去了，期间除了小雨和平安保险分别来过一次电话，手机就没响过。夏明越开始着急，烟越抽越多。陈俊看这小子不对，不就一份暑期工么？找不到就当出来度假的呗，这个吧月又不是养不起他。不过转念一想“嗯，不错，本科不愧是本科，自尊心要强很多，估计是受不了这个气，这小子看不出还有这骨气。”

　　周六上午，夏明越还在睡梦中，就被电话吵醒，一看是陈俊的。

　　“xxx，周末也起这么早？干嘛？”夏明越说。
　　“开门……”电话那边说。
　　“什么？”
　　“开门，有人敲门……”
　　“xxx睡在门边上，还叫我开？”
　　“我困死了，好不容易睡个懒觉。赶紧去。”

　　夏明越翻身起床去门，一看是肖南。肖南背着个包，抱着个球，身上还带着点酒气。

　　“我xxx不会是连夜赶过来的吧？”夏明越准备回去继续睡。
　　“没办法，我租的房子昨天刚好到期，今天要是再住又得交一个月房租。”肖南坐下来说到。
　　“至于吗？你们房东这么小气？”
　　“也不是，我昨晚不小心把马桶弄坏了，怕房东找我赔，干脆大早起来就出来了。”
　　“你怎么做到的？”
　　“定闹钟啊”
　　“我问的是马桶。”
　　“这个……呵呵，我先睡会儿，困死了。”肖南往沙发一躺开始睡。夏明越也xxx继续睡。

　　晚上，陈俊如愿以偿，炒了好几个拿手菜，买好了酒。三个人，陈俊喝酒最猛，肖南纯闷骚型，喝起来也不是人，直喝到夏明越吐了才为止。肖南在还在一旁喝，陈俊怕夏明越睡在了厕所，跟过去看。夏明越抹了抹嘴，满脸通红，回头一笑，说“不用管我，我……我没事。”

　　“我怕你睡着了，吐完了吗？”陈俊问。
　　“我没事……我不但没事，我还知道，知道肖南……。”
　　“知道什么？”陈俊扶着夏明越，就怕他躺下。
　　“知道肖南今天为……为什么这么早就……就过来了。”
　　“为什么啊？”
　　“你……你看……”夏明越身子一扭，把挡住陈俊视线的屁股挪开。

　　肖南一听，猜到事情不妙，正要起身去看，只听到陈俊大叫“我xxx他妈竟然能把马桶都给吐爆了！”

　　夏明越躺在床上晕晕乎乎的，想吐又吐不出什么，陈俊站在厕所看着裂开来的马桶不知所措，最后陈俊断定自己没这个本事，只有改天叫专业人士来修了。肖南则坐在客厅抽着烟，表情抽搐，不过从他的眼神还是可以看出，他强忍着笑。陈俊回到客厅，看着肖南说“我xxx们两xxx，改天我帮你们申请吉尼斯记录。”

　　“意外，纯属意外。”肖南说。
　　“我很意外，你们怎么没掉厕所里去？”陈俊问。
　　“掉下去也得把马桶砸了先不是？就好比当官的下台，他必须要狠狠的捞上一把才甘心下台吧。当然我们小老百姓也只能搞搞马桶了，关键是马桶还都不属于我们。”肖南说。
　　“属于你们就惨了，你们非吃了它不可。”
　　“也没这爱好啊，对了，最近没下楼啊？”
　　“你知道的，我们还在发展阶段，需要过程，必要的时候才下去。”陈俊说。
　　“是需要的时候才下去吧？打算玩多久？”肖南问。
　　“这次认真的，打算结婚的。”陈俊说。
　　“xxx以为结婚跟喝酒一样啊？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你得帅，女人也好色。就中国现在这男女比例，你总得给人家一个选你的理由吧？当然，除非你有钱，那就足以替代她们要求的所谓帅气、幽默、情调、男人味。”肖南说。

　　陈俊同意肖南的观点，但是这不自己没钱么，只有按照市面上的规矩来：先谈恋爱再谈结婚。他们所聊的是陈俊现在在谈的女朋友，就住在楼下5楼，刚谈一个月不到，目前，就像陈俊说的必要的时候才会下去。

　　“现在还早啊，一会儿搞点什么活动？要不泡个脚去？”陈俊问。
　　“还不如买两包烟给我，烟抽完最少还能看到烟屁股，你去泡脚，几十块钱扔下去被别人摸完了不算，还啥也没捞着。”肖南对这些没兴趣。
　　“那叫享受，咱虽然没钱，怎么的也不能太亏待自己吧，上班那么累，有必要还是得犒劳下自己。”陈俊说。
　　“不去，换个项目。”肖南说。
　　“走吧，为夏明越这小子去去臭气，这次是喝爆了马桶，之前他可是真掉厕所了。”陈俊说。
　　“什么掉厕所？”肖南问。
　　“他被学校开除了。”陈俊说。
　　“真的假的？”肖南惊讶到。
　　“我也是听小雨说的，这小子一直都没说，太不够意思了。”陈俊说。
　　“小雨？”
　　“嗯，就是林目雨，以前跟我同班的那个女孩子，你见过的。”
　　“夏明越老婆？”
　　“他们关系一直不清不白，至于是不是老婆，我就不知道了。”
　　“走吧，看看他酒醒没，不过说好了，我只陪你们去，我不习惯被不熟的女人摸。”
　　“操，泡个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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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明越迷迷糊糊被他们拉起来了，不知所以。好在夏明越喝酒吐完就没事，洗了把冷水脸，跟着下楼了。

　　夜晚的深圳灯火通明，依旧人流穿梭，马路上奔跑着各种汽车，整座城市看来跟夏明越很像：酒醉刚醒。虽然夏明越还没怎么出去过，但是走了几家足浴店都爆满，由此可以看出这边夜生活的丰富。

　　“这一家一定有位子，因为他们平时生意相对要差一些，不过这里项目很多的，一会儿让你们见识见识，只是见识哦。”陈俊介绍到，这一路，作为深圳通的陈俊把深圳从里到外讲解了一番，尤其是服务行业。

　　“这也知道？”夏明越问。
　　“你开玩笑，有什么深圳通不知道的？”肖南说。

　　三人进去。前台问“老板几位啊？”

　　“三位。”陈俊说。
　　“按摩还是泡脚啊？”
　　“泡个脚。”陈俊答。
　　“好的，几位老板拿xxx登记下吧。”前台说。
　　“没带xxx。”陈俊说。
　　“我也没带，全身一个口袋都没。”肖南说。
　　“我带了，我带了。”夏明越颇有解救身陷水深火热的困苦民众风范，掏出xxx，挺身走向前去。

　　另外两人齐刷刷看向夏明越，带着鄙视的眼神。

　　“哟，夏老板今天来这么晚啊。”前台一边熟练操作程序一边说。
　　“你说什么？我才来的。”
　　“夏老板，你真会开玩笑，你这夏明越的大名，念着好耳熟。”前台笑了。

　　另外两人又齐刷刷看向夏明越，带着诧异的眼神。

　　“我真第一次来。”夏明越想跳进黄河，不知道能不能洗清。
　　“夏老板还是这么幽默，每次都这么说。”前台递过xxx。

　　夏明越无语，拿了xxx赶紧进去。肖南在后面来了句“夏老板，你今天怎么比往常更急啊？等等我们。”

肖南果真没这爱好，死活不肯一起泡，陈俊无奈，让他一旁坐着。两女技师过来熟练操作起来，肖南无聊，便拿起手机给夏明越他们不停拍照。这把技师吓坏了，又不好对客户说什么，趁机溜了出去给大堂经理报告了情况，经理开始眉头紧皱，转而喜笑颜开“哈哈，小样儿来这招。他们估计是暗访的记者，一会儿你们机灵点，不该说的别说。”技师又进去，背对肖南，继续操作。气氛有点怪，陈俊开口问道“美女，你们这除了泡脚和按摩有没有其他娱乐项目啊？”

　　“老板，我们这只有泡脚和按摩。”技师回答。
　　“哦，呵呵……是吗？介绍介绍呗”陈俊说。
　　“就是泡脚，按摩啊。”技师说。
　　“美女，介绍介绍嘛，一会儿我们估计要消费消费。”陈俊继续，要是不问出点什么，会让夏明越他们觉得自己之前是在吹牛。
　　“老板，我们这不比别的地方，从来都是做正经生意的。”技师说。

　　大堂经理从门口不经意一过，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俊无奈，想想应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转头用家乡话十分严肃的对夏明越他们说“最近查的比较严！”
　　第五章 要是有冰箱就好(上)


　　从树叶缝中穿透进来，点点阳光，照在石凳上，配合这石凳原有的各色小石块，眯着眼看，斑驳淋漓。透过层层的树叶，那是一片广阔的……广阔的……夏明越一下没分辨出来，是离得太近了，夏明越从石凳上起身，往后退，退出树叶的遮挡，哦，原来是一片广阔的墙，再一转身，“呵呵……这才我要找的天空！”夏明越笑着摇了摇头，只怪高楼大厦太多。树上时不时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像是有喜鹊在打架，又像是有枯了的树枝不经意的往下掉，当然，没人去探究这个，人们匆匆忙碌，探索科学，探索宇宙，很少有人停下来去发现这个，其实也不是没有，夏明越发现不远处的树下有一位环卫工阿姨仰头在观望，一动不动，夏明越跟着她的目光看去，树叶随风发出“沙沙……”的细微声音，轻轻摆动，似随着风在偏偏起舞，夏明越对舞蹈没有研究，不知道这像什么舞，干脆停止，没有继续想下去，轻轻走了过去。阿姨深情异常专注，若有所思，看不出她有没有发现夏明越的靠近，夏明越没有去打扰，抬头正要一起观望，阿姨这时收回目光看着夏明越说“小伙子，你能帮我把树上那个塑料瓶拿下来吗？”。

　　夏明越没有超能力，对阿姨报以歉意之后自行离开。远处冲天而起的彩色烟雾，追随高空浮动的的白云，越飘越远，夏明越越走越热。第一次来南山，不是很熟，夏明越还没有找到回去的公交车，“打个电话问‘深圳通’吧”，夏明越放弃了继续搜寻回去路线的想法拨通了陈俊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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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女，什么事？”电话才通，陈俊就接了，故意大声说话。
　　“美你妹，从南山怎么回去啊？”夏明越直接问。
　　“你回去干嘛？你下午不是还有一个面试吗？”陈俊说。
　　“下午的不想去了，估计没啥希望。”夏明越说。
　　“不去你怎么知道没希望，上午那家公司怎么样？”陈俊说。
　　“公司不错啊。”夏明越说。
　　“有戏吗？”陈俊问。
　　“不知道，估计没有。”夏明越说。
　　“不着急，再找，中午你就别回去了，下午那家公司也去试试喽，说不定就要你了呢，找工作也看运气的。”陈俊说。
　　“别人要工作经验啊，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夏明越说。
　　“你简历上不是也有吗，面试谁知道你有没有经验啊，你说有就有啊，进去了再说，找工作都是这样的，骗到了就是骗到了，以后再慢慢学呗。”陈俊说。
　　“嗯，好吧，那我下午去试试，要不下午你来接我吧，我们一起回去。”夏明越妥协。
　　“好啊，等着我去奸你吧。”陈俊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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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陈俊的说法，数次更改简历之后，起了不少作用，虽然夏明越还没有找到工作，但是至少有了面试的机会。夏明越上午去面试的单位比较大，至少夏明越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他去面试的时候，先是一个女人把他带到休息室，让夏明越稍等片刻，片刻之后，又一个男人带他去会议室，又让他稍等片刻，片刻之后来了一位自称人事部的女人，让夏明越填了几个资料表，还有什么性格测试表，填完之后又来了一个不知道是干嘛的女人把夏明越叫了出去，把夏明越带到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计算机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夏明越被告知这是他的面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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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挺拘束的，不要紧张，坐，la里有凳子。”面试官笑容可掬，只是把“那”发音成“la”。
　　“哦……好。”本来夏明越只是有点不耐烦，但是听他这么一说真有点紧张起来，差点碰翻了桌上的烟灰缸。
　　“今天虽然是面试，但是我们不要搞得la么严肃，我个人喜欢轻松一点，我们随便聊聊。”面试官移了移凳子与夏明越面对面。
　　“xxx是面试官，你当然轻松喽。”还好夏明越只是笑了笑，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面试官找了找话题。
　　“平时我比较喜欢学习，看看书，学学与我专业相关的知识，偶尔也上上网，但是主要是上去查查资料什么的。”夏明越自我感觉良好，怎么说也是有过准备的。
　　“哦，不错，la比较闲的时候呢？比方说看书看累了，你一般都做什么？”面试管依旧笑容可掬，‘那’说成“la”。
　　“一般我会找找杂志啊，小说看看，也会跟朋友去打打篮球。”夏明越机械的说着，脑袋里面却出现了一个人物，他的一个大学同学，发音也是分不清“n”和 “l”，经常骂人“我xxxlailai的”，大家都知道他想骂“我xxx奶奶的”。有一次他们去打球，那同学球打得不错，也所以会装装B，被人犯规，他就骂道“你来来，操”，对方一听，来了劲，防得更死，犯规不断，那同学郁闷至极，最后大声骂道“我xxx来来的。”，一旁的夏明越他们爆笑，留下那同学和防守对手在一旁错愕，不知所以然。
　　“哦，看什么杂志？”面试官看着夏明越脸上出现怪异的笑容感到奇怪，但此种场合也不好直接问，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拉链，确定没有出现意外才恢复如初。
　　“看看新闻，了解一些时事。”夏明越发现自己不对，收了收神，继续保持自己好学，博学的生活习惯回答。
　　“哦？看来你挺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啊，娱乐新闻看不看？”面试官问。
　　“偶尔也看看。”夏明越说。
　　“小沈阳，知道吗？最近不是很红吗？你怎么看呢？”面试官问到。
　　“啊？还好吧，他挺有才的，他是……。”夏明越被问的迷迷糊糊。但却真的不紧张了。开始和面试官谈起了娱乐，谈起了游戏，以至于面试官多次看手表，多次欲打断夏明越，夏明越也没有察觉。
第五章 要是有冰箱就好(中)


　　最后，面试官说“小伙子，不错，生活挺丰富，很适合做销售，做技术对你来说有点屈才，这样吧，关于你应聘我们公司工程师这一职位，我们这边会让相关人员再行审核，一有结果，我们马上通知你，la今天就到这，你就先回去吧。”，夏明越还想说说刘德华的，说到一半被打断觉得憋屈，正准备继续说下去，被面试官这么一“la”，顿时又回到了刚开始的紧张状态。

　　“小伙子，辛苦了，我们再见。”面试起身伸出手准备和夏明越握手。

　　“不辛苦，不辛苦……”夏明越没想到这点，赶紧起身过去握手，不想这一下还是把烟灰缸给掀翻在地，面试官完美微笑的脸上这时显得有点僵硬。

　　夏明越走在路上继续看着远处工厂里冒出的彩色烟雾飘在空中，再回味刚刚面试官最后的笑容，这两者给夏明越的感觉是一样的：这也不能怪我吧？

　　本是安静的园区，突然一下从四面八方涌出了很多人，就像很多封闭的盒子里面装满了豆子，把盒子挖一个洞，然后豆子就迫不及待的滚了出来，可想而知，这些豆子在盒子里面是有多闷得慌，夏明越知道这是下班时间到了，大家都出来吃饭呢，夏明越随着人群去找吃饭的地方，但是不知道怎么地，总感觉大家都看着他，好像大家都知道他是来找工作的，而不是在这上班的，一顿饭吃的夏明越很不爽，提着包逃一样的离开了南山。下午的面试终究还是没有去。

　　晚上，夏明越霸占了陈俊的电脑，查收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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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海？陈俊，后海在哪啊？离我们这远不？”
　　“不远，一个小时左右吧。”陈俊回答。
　　“一个小时还不远啊？”夏明越说。
　　“你开玩笑，深圳这地方，随便去哪也要个吧小时吧。”陈俊说。
　　“为什么？”夏明越问。
　　“你知道什么叫堵车么？”陈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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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明越继续看邮件，不知道从哪拾来的调子唱到“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xxx，那是‘后来’”陈俊笑了。

　　夏明越被打断，没了调。陈俊继续说“后海不是海，但是那里有海，就像肯德基一样，肯德基不是鸡，但是里面有鸡……”陈俊饶有兴趣的讲着。

　　“又开始白烂了。”一旁用他自己电脑上着网的肖南说了句。
　　“白烂什么意思？”夏明越问。
　　“不懂文艺还不懂百度啊？”肖南说完继续上网。
　　“你小子挑衅我？去给我买根冰棍来吃，不然开除你，明天开始没有你吃的饭。”陈俊说。
　　“我有个问题。”肖南说。
　　“说！”陈俊说。
　　“可不可以不去？”肖南说。
　　“可以，去，帮我把衣服洗了。”陈俊说。
　　“你说男的没事叼根烟，算正常，你没事老舔根冰棍算怎么回事？”肖南说。
　　“我还想问你们呢，头顶那么大个火球，没办法也就算了，你们没事还自己给嘴边点个小火球，不热啊你们？”说来，也奇怪，陈俊跑业务只喝酒不抽烟，一直都是这样。
　　“抽烟那是一种心理需求，你看你说得跟什么似地，哎！算了，当我没说。”肖南说。
　　“要是咱们有个冰箱就好，没事里面放点xxx棍……想吃的时候有的吃，多爽啊！”陈俊一边说一边比划。
　　“我记得我刚来深圳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吧？我看难。”肖南说。
　　“是，说买冰箱都说好久了，一直没这钱，这次必须得买。你们看，晚上我把饭菜做好，放冰箱里，第二天早上带到办公室微波炉一热，就能吃。现在很多人上班都这样，吃自己做的省钱不说，最主要的是干净卫生。你们说对不对？”

　　陈俊越说越来劲，感觉自己说得很在理。
　　第五章 要是有冰箱就好(下)


　　“不就买个冰箱吗？等我找到工作，第一个月工资就买。”夏明越一旁插话。
　　“呵呵……行，我信你，从你现在的样子，我看到了一年前的我，希望你没有走我的后路啊。”陈俊说。
　　“一边去，咱们走的路线不一样。”夏明越说。
　　“都一样，按我说，我们都一样，深圳这地方，像我们这样无依无靠的，半斤八两。”肖南说。
　　“那不一定哦，虽然说长江和黄河最终都得变成了黄河，那它们是没办法，水往低处流，但我们往高处走啊，路是给我们定死了，就看你怎么走了，你嫌走的慢，可以跳，可以跑，当然这比走路危险多了，说不定就摔了。”陈俊接了肖南的话题说。
　　“我像刘翔一样冲刺可以么？我明天就锻炼去。”夏明越说。
　　“嗯，很多人来深圳就是凭借这你这样的冲劲最后发了家，说不定若干年后，你夏明越就是其中的一个，我看好你，到时候我也不指望你什么，给我买个冰箱就行。”陈俊说。
　　“买，买，买……明天我买张彩票，中了就买冰箱，没中就给你买冰棍，行了吧？”夏明越说。
　　“买彩票是个不错的注意啊……”肖南听到彩票来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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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夏明越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停在了什么话题上，最后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的这种每日的闲聊。夏明越看着现在陈俊和肖南的过的生活，每天早上上班，下午回来，做饭，吃饭，聊聊天，然后睡觉，到了周末可以享受一下，就是睡一个懒觉，然后稀里糊涂过了星期六，星期天有兴致就出去溜达下，但是考虑柴米油盐，最后都是情愿在家里睡觉，省钱不说，还为下一个礼拜的工作养精蓄锐。夏明越不敢想象以后自己的日子也要这样过。

　　夏明越想，这要是在大学，还不得乱了套，学生们每日不愁吃不愁喝，上课，睡觉，玩游戏，通宵什么的从来没有限制。要是学校突然断电，势必会有长达几个小时的“xxx”，虽然不至于像说的那么严重，但是没有几个学生是心甘情愿在美好的夜晚早早的安然入睡，除非停电的时间是在晚上一两点以后，或者所有人都跑去学校的小山丘上去散步去了。所有人都去小山丘散步，这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夏明越想象不出来，只记得自己去过一次，去的时候带着一个女孩，而山丘上好像常年都有人似的，却总是看不到，而能听到声音。至于夏明越带着的女孩，要不是此刻夏明越不经意的想起，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再次想起，那是一位好姑娘，至少夏明越现在还是这么觉得，她很恬静。夏明越到现在也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甚至都没拉过手，而且他们相处的时间大概只有一个月这么久，夏明越只是清楚的记得那个姑娘说的一句话“以后，你能陪我来教室上自习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明越和她才第三次见面，这缘起于夏明越上课睡觉，下课醒来后忘记拿课本，被这位好心的姑娘拾到，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夏明越。当时夏明越对于这样一位长相不算难看的女孩的邀请，而且是本着学习的邀请，欣然答应，可是后来发现，只要是他们在一起就没有去上过自习，不是在食堂坐着喝饮料就是在草地上坐着聊天，还有就是那一次去小山丘散步。不可否认，那样的感觉很好，在这样一个美好的环境，彼此带着一种美好的情意，给夏明越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奇怪的是这种美好，又似从不曾出现，就好像微风拂过脸颊，很惬意，却很淡，淡到你一转身就忘记了。夏明越甚至不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哪一次，是食堂偶然的邂逅？还是教室不经意的擦肩而过？抑或是马路上一个羞涩的回眸？夏明越只记得那天晚上去小山丘是他们最后一次约见，然后彼此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谁也没有找谁。就这样，像细雨一样，落下来，没有停留，落到地上消失不见。

　　伴随着楼下公交车轰隆隆的声音，夏明越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混沌的世界，什么是混沌的世界，夏明越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这个世界除了夏明越自己没有其他人，而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像一个巨大的加工厂，或者是一个巨大的搅拌机，而夏明越只是其中的一颗沙子，摇过来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