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八”抗战后,损失惨重的几个德式师回到后方整编。当年秋天孙元良调任88师副师长,驻武昌。同年12月在上海迎娶吴懿辉。1933年88师开赴闽赣“剿共”前线,镇压“福建人民政府”,与昔日并肩抗日的19路军兵戎相见。后又参加第五次“围剿”,与红军作战。1935年初,88师师长俞济时调任蒋介石侍从室侍从武官长,孙元良接任88师师长。同年孙元良率部借追击红军之机入川,驻万县。孙元良虽极爱钱财,亦甚好打猎,但极其厌赌,故88师在四川的军纪尚可。
1936年,战争阴云笼罩中国。孙元良的88师重新移防无锡、江阴。1937年8月12日,88师经过紧急铁运抵达上海。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88师作为德式师主力之一,首当其冲冲在了最前面。国难当头,孙元良倒也卖力,88师将士用命,奋力拼杀。可惜由于整个战役战术的失误,迟迟未能攻下日军阵地。反而是日军依托火力优势和坚固工事,固守待援。随着日军的增援,国军不得不转入防御。
在这僵持状态下,孙元良贪财好色的本性开始显露。财政部为88师拨了26万元国防工事费。不过闸北有的是仓库、钢铁,以及老百姓逃亡后留下的空屋。孙部就地取材修筑工事,未花分文。所拨经费基本落入孙元良的腰包。结果由于材料质量不合格,工事防御效果低下,以至守军士兵往往未见敌寇一面,就在这劣质工事中葬身于日寇炮火之下。
时任第88师军械处主任兼南京通讯处主任的葛天回忆道:“(1937年)10月上旬我到上海,那天正好遇到上海学生代表在四行仓库88师师部慰劳,这时孙元良看到一个女学生代表眉清目秀,就以花言巧语要该女生单独在师部多玩一下,企图强 奸。这个情况被该师副师长冯圣法知道后,曾前往劝解无效。这时我到师部,冯要我再去一劝。我照冯意对孙劝说后,他竟说:‘英雄总是和美人联系在一起的,自古英雄都喜欢美人,尤其是我们在上海作战有功,做这一点小事没有什么。’”
“在八·一三战事发生后,上海人民同全国人民一样,都是满腔热情,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拥护抗战。有的直接参加战斗,有的节衣缩食集资慰劳军队,凡是军队需要的物品,应有尽有。孙元良曾派师少将参谋长张柏亭、上校师附张裕良和上海各团体接洽,将一部分慰劳物姿变为现金,孙元良就这样从中渔利。……还令该师军需主任宋尚鲁(宋希濂的亲兄弟)把上海抢劫来的棉纱等偷运武汉出售,所得的钱交我转其妻吴懿辉。”
●淞沪大转进,飞将军灵光突现
11月5日,日军第10军登陆杭州湾金山卫,形成对淞沪前线中国第三战区部队的包抄之势。国军反击未果,为避免全军覆没,不得不下令“转进”。由于指挥混乱,通信手段低下,“转进”变成了溃退。
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本来根据蒋介石的意思,命令88师作为坚守闸北,以期引起国际社会的注意和同情。孙元良此时倒还清醒,就战场实际状况具陈己见,不主张作无谓牺牲,而是选拔一支精干部队择要固守一两个据点,掩护大军撤退。提议得到了顾祝同的认同。于是孙元良把守卫闸北最后阵地的重任托付给所部524团1营,这才有了该团团副谢晋元请缨率八百壮士(实为450人的加强营,对外号称八百壮士)孤军据守四行仓库的惊世壮举。
孙元良因功升为第72军中将军长,仍兼88师师长,后又得授国民政府云麾勋章。
不过,孙部从上海撤退时,花了整整一夜沿着租界转了半圈,由闸北至沪西新泾。恰好英军守卫的日本丰田纱厂人去楼空,抛下几千大包日本棉纱,自然成了孙部的战利品。孙元良派出几十辆卡车,还有小火轮,将其全部抢运到苏锡常抛售,全师从上到下又是大大发了一笔。孙元良此时可谓既升官又发财啊。 11月9日,日军突破苏州河,国军除104、105、106等师比较镇静外,余部皆溃不成军。孙元良此时带着几个卫士与部队失散,直到苏州才将参谋部重新集结起来。
●南京保卫战,“飞将军”本色再现
淞沪会战失败之后,鉴于部队大多在溃退中,原本依靠沪宁之间“永备”工事进行梯次防御的战略部署难以实现,蒋介石本欲将南京设为不设防城市。后顾及国际影响,加上唐生智的“军令状”,国府决定政府内迁,成立南京卫戍军,“死守”南京。
“孙元良到南京后,用全部精神到夫子庙听戏嫖妓,很少在师部做打击敌人的准备工作。”
12月10日,南京保卫战打响。88师未经休整,迅速投入到南京保卫战中,负责守卫南京的制高点雨花台和南京城南。虽然浴血奋战,终因兵力、武器、给养方面的全面劣势,仅仅两三天,外围阵地即告失手,复廓阵地主要方向也被日军突破。
12月12日上午,雨花台阵地陷落,日军居高临下,攻击中华门阵地。88师262旅官兵不顾日军炮火,坚守城垣。此时的孙元良却率师直属队和262旅一部擅自向下关撤退,企图渡江北撤。在挹江门内被36师师长宋希濂的督战队用机枪“劝阻”,只得返回中华门继续作战。
中午,中华门被突破。孙元良飞将军本色再现,不通知部队,独自逃跑,躲入南京外馆。葛天回忆:“(吴求剑说):‘在12月11日下午3时左右,我还同孙师长通电话一次,他告诉我见机行事,……就失了联络……’1938年5月中旬,孙元良到武昌珞珈山中央训练团党政班担任副主任。这时候该班有一个秘书卢则文,他同孙在苏州东吴大学同学,卢在抗战初期曾在一个外国公馆工作,有这个关系,孙就事先同他接头,一到南京紧急时候就偷偷摸摸只身逃躲卢为他接好头的某国驻华公使馆。”另外一说,孙元良用金条收买老鸨,躲入南京青楼之中。
后来在《拉贝日记》中,找到了飞将军在南京躲藏的佐证:“对于国民党第72军军长兼88师师长孙元良,拉贝更是关心入微。得知孙藏身在难民营中,拉贝亲自将他接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顶层密室里居住……”
可是孙元良在其回忆录中却厚颜无耻地写道:“我既然在江边找不着船,只好钻隙向东面的山地撤退。我们从栖霞山龙谭车站间跨越铁路,南向进入山区。土族同胞殷情地供给食物,热心地带路,并代我们找船,给了我们不少方便,也添了我们无数伤心!这样,我便带了我的司令部六百多官长兄弟,和一辈子的创痛与耻辱,从龙谭附近渡江,经泰兴、淮阴、徐州、郑州,于1938年3月下旬到了武汉。”
结果72军包括88师群龙无首,在溃退中很多官兵无法渡过长江,在南京城内被日军俘虏,成为日军屠刀下的冤魂。可叹一支精锐的德式虎贲,就这样被葬送了。
不知道苟延残喘至今的飞将军,有何脸面去见九泉之下惨死的袍泽。
●重振旗鼓,飞将军痛打落水狗
1944年日军发动“一号作战”,国军称豫湘桂会战。此间国军除了在长衡作战中还抵抗了一阵,基本就是一溃千里。日军兵锋甚至直指离陪都重庆近700公里的贵州独山,一时重庆震动。
此时孙元良所部29军91师在严令下正火速驰援(顺便说一句,那个采访记录中孙部长途调动的里程自己加起来都对不上,不知道是飞将军自己老糊涂呢,还是胡大作家算术没学好)。11月30日夜,91师搜索部队与日军前锋遭遇。12月1日,91师在美机配合下,依托黑石关、白蜡坡等有利地形逐次阻击日军13师团步兵104联队(后有山炮兵19联队一部加强)。
日军104联队于是以第1大队迂回,于次日进入独山。独山守军放弃了大量的军用物资,望风而逃。12月2日,日军步兵104联队“未料到第1大队11时30分即已冲进独山。海福联队长和野野山参谋一时真假难辨,直到再次来电证实,方始放心”。说日军推进太快,还不如说国军溃退太快。12月3日中午,日军104联队主力转向进入独山,工兵13联队也随后进入。
当天日军第11军接到报告后,认为打通大陆交通线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而104联队孤军深入,后援不继;反之国军增援部队已经赶到,并占有制空权。于是命令第3、第18师团按计划“反转”。日军独山部队大队长以下军官申请拒绝反转,主张挺进贵阳,后在野野山参谋说服下作罢。随后日军大肆烧杀抢掠,并破坏了独山附近的所有设施、工厂和军需物资,于12月4日黄昏主动后撤。白崇禧在事后的总结中也承认日军是主动撤退。
12月8日拂晓,孙元良率部“克复”独山,顺便在滇缅路上截留了几十辆商车。以此“功绩”,孙元良获得“青天白日”勋章。
1945年5月,日本已经日薄西山,孙元良的29军在局部大反攻的浪潮中,“奋勇”向前,一路克复河池、德胜、宜山(还得而复失了一次)、中渡、永福等地。
抗战胜利后,孙元良奉京沪卫戍司令汤恩伯之命出任常镇地区警备司令,后任第三方面军政治部主任。为扩充力量,孙把周佛海、刘明夏等人所辖伪军残余甚至一部分日军改编成卫戍部队,担当“剿匪”任务。同时借收缴敌伪财产之名,大肆搜刮。1946年冬,孙元良调任重庆警备司令。任上嗜好跳舞,常与高级妓 女出入舞厅。唯禁烟甚力。
●淮海大战,飞将军全身而退
1948年初,蒋介石察觉出孙震有保存实力的企图,便欲罢其兵权、拟另派人统辖孙部。孙震为避免军队被蒋吃掉,同时继续保有对旧部的领导权,于是推荐侄子孙元良接替自己,以求两全。蒋考虑到孙元良毕竟出身黄埔嫡系,与川军原无大的瓜葛,于是顺水推舟,谕准此事。久失兵权的孙元良青云直上,就任第16兵团司令高位。接管叔父军队后,孙元良仗着蒋、孙两大背景大肆贪污、冒领军饷和勒索、套购黄金等,甚至把老蒋下发给兵团官兵的数十万大洋赏金也尽数装入私囊。
曾经和孙元良在上海南京战场并肩作战的宋希濂在调任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前,一听到孙元良在徐州当兵团司令,便明确表示坚决不去:“孙元良我是深知道的,是个把个人看得比什么都高的人,我无法与他共事。”
淮海战役(国军称“徐蚌会战”)开始不久,孙元良16兵团第99军被配属在蚌埠布防,兵团主力奉调移师宿县,防守徐州后方。随即被迫再次北上救援黄伯韬兵团。结果宿县也被中野三纵攻占,津浦线被彻底切断。黄伯韬兵团在碾庄被华野全歼。
此时黄维12兵团还在东进,妄图夺取宿县。黄维兵团拥有4个军和一个快速纵队,其中包括国军五大主力中的18军,是陈诚“土木系”的嫡系部队。可是中野已经给他设下了大口袋,用几乎同等兵力,将其包围在双堆集。
国军在淮海完全陷入被动,杜聿明被迫率领邱清泉、李弥、孙元良三个兵团向西南撤退,企图依托淮河,会同蚌埠的李延年、刘汝明兵团解黄维之围。未料在永城地区陈官庄就被华野主力团团包围。杜聿明无奈下令三个兵团分三个方向突围。
此时孙元良将“飞将军”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至。孙元良指令16兵团所部分散突围,令曾配属过快速纵队的125师掩护兵团部突围。为防杜聿明变卦,孙元良还命令截断电话线,嘱咐指挥部电报一律不收。结果邱清泉和李弥部果然奉杜聿明之命取消突围,孙元良部孤军突围,一万多人在混乱中被歼,军长、师长大多被击毙,残部只得重返包围圈。
可是孙元良居然化妆成中尉副官,趁乱骗过盘查,只身逃脱!后又化妆成农民,逃到信阳火车站。
1949年1月6日,华野发动总攻,杜聿明、邱清泉等人非死即降。孙元良却已经回到南京,获准重组16兵团了。对比之下,“长腿将军”刘峙只能自愧不如,恐怕只有清末长跑名将叶公志超才能比拟。
●晚年定居台湾,不提当年勇
1949年底,孙元良来到台湾。背着战败丧师之责,加上国民党高级将领间的内斗,他精神郁闷,最后选择了退役从商。
上世纪70年代初,孙元良一度旅居日本,开了一家名为“天福园”的面馆。
1975年,他重返台湾定居高雄,在当地一家针织品公司当董事长,退休后,孙元良到台北定居,闲来无事时著书立传,写了回忆录《亿万光年中的一瞬》(书名犯基础常识错误)等。
晚年的孙元良很少提及当年的风风雨雨,心境平和地专注养生;孙元良的第5个儿子孙祥钟,即是影视双栖的台湾资深艺人、偶像演员秦汉,他曾回忆说:“即便是对自己的儿女,他也很少说起过去参与的战事。”
1985年,孙元良最后一次高调亮相。由于日本军国主义否认1931年后日军在华大屠杀的事实;当年大屠杀发生的时候孙将军正好偷偷离开部队,躲在妓院里避难;作为历史的见证人,81岁高龄的孙元良在台湾高雄市发表了一份抗议书,义正词严地驳斥了日本军国主义的谎言。
2007年5月25日,孙元良在台湾逝世,享年103岁;在他过世前,是硕果仅存仍然在世的黄埔军校一期校友, 生前行事低调的他,身后事家属也将力求精简;他的后事家属会依照其遗嘱指示不发讣文,只在报纸登半版广告告知亲友,至于骨灰则暂厝林口,等待适当时机再迁葬回大陆南京。
●逝世消息
中新社香港(2007年)六月十日电台北消息:“八·一三”淞沪抗战期间率部坚守上海的抗日名将孙元良于五月二十五日在台湾过世,享年一百零三岁。
“中央社”十日报道,孙元良家属当天在报纸刊登启事,公告孙元良过世消息。
报道说,孙元良将军遗体于九日火化后,骨灰暂厝林口,家属表示将依孙元良遗愿,未来选择适当时机迁葬南京。
报道说,孙元良是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他在过世前已是硕果仅存的黄埔一期校友。
一九三二年,上海“一·二八”事变发生,孙元良担任国民党军队第八师二五九旅旅长,在抗战全面爆发前即与日军作战。
“八·一三”淞沪战役中,孙元良任八十八师师长,率部坚守上海闸北阵地达一个半月,打碎侵华日军“三月亡华”的迷梦。
淞沪战役告一段落后,八十八师五二四团第一营四百多名官兵,固守四行仓库阵地,掩护部队转进,即历史上有名的“八百壮士”。孙元良在回忆录中描述,当时“死守上海最后阵地”的命令由他交给副团长谢晋元。
据了解,孙元良将军籍贯为四川成都,著名电影明星秦汉是孙元良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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