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罪恶

这是寒假里的一件事。那天午后的阳光正好,慵懒的坐在阳台上翻些杂志,我突然听到不和谐地传来狗的哀鸣,接着是感觉整个阳台都砰砰震了两下。我住的是上世纪的家属楼,一楼的住户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可以自己盖个小屋做仓库什么的,我住在三楼。登时我向下望去,看到一楼小院的小屋屋檐下,那条白狗被吊在那,尾巴朝下,头被屋檐遮住,但我可以看到它身子底下的一滩尚未凝固的鲜红的血液,可以强烈的感到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仿佛空气里已经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那种恐惧顺着墙根慢慢向我爬来,爬过窗棂,在寒风中狰狞着向我龇牙咧嘴。我止不住的战栗,最后看到那条大白狗无力的身躯在风中微微晃动,似乎在无力的控诉或者不解者突如其来的痛楚和无尽的黑暗。  我把音箱开到最大,却选择一首舒缓的曲子,想缓解下黏在身上的寒冷;心却止不住的抽动,战抖,痉挛……我仿佛感觉一种最大的空洞在房间里弥漫开,要把我吞噬,只得立即披衣下楼,踉踉跄跄地扶着墙根下楼,路过一楼的门口,似乎又有一阵既恶心又让人恐惧的血腥钻过门缝透过来,直钻进我早已不堪重负的心里,肺里一阵刻骨的冰冷,好像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呼吸里也带着冰屑。我抖抖索索的掏出一粒薄荷糖含在嘴里,夺路而逃。
    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到姥姥家去,抱一抱那条儍狗,好好看看它,亲亲它,逗逗它。看着它紫葡萄一样的眼珠,透露出无邪和生命的纯真,我却害怕地别过头去,怕它看出我心底的罪恶。养一条狗,你会觉得生命的简单和踏实。每天天微微亮,它趴床沿上舔着你的脸,温热的舌头唤醒你一天的活力,乞求着看着你,你无法拒绝它,早早的起身带着它出去。做饭的时候香气四溢,它会贪婪的仰起头四处嗅嗅。你吃饭的时候会很自然的挑出些许肥肉和小骨头放在一个碗里。每次放假一回来去姥姥家,它隔着纱门,看到我,闻到你身上熟悉的气味,焦急的趴在门上讨好的摇着尾巴,发出孩童般的声音好像怕我再次离去——我这才感觉是真的到家了。
  杀狗的方法据说都很残忍,有直接打头的,有吊起来灌水的……记得一篇文章里说也许宠物对人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而人是宠物的上帝,不要抛弃它们,狗的寿命最多十几年,在你决定养一条狗的时候就决定你要拥有一份离别的伤心,它注定会比你先离开这个世界。人已经习惯用自己的眼光审视世界,把其他生命看成随时可以为自己牺牲的附庸品。作为生物专业的学生,我不止一次的操起解剖刀,划开各个种类的动物的腹部。老师教给我们不同动物不一样的处死方法——每一种方法都有一个学术化的血淋淋的名字——老师不忘欺骗自己的对我们说,只要下手利落实验动物不会有痛苦。……何谓痛苦?死亡本身就是痛苦,离开的痛苦,尤其是被迫的离席,不能再参与这个世界的精彩,走上一个不可能返程的路途。曾经和一个学动物学的学姐讨论过:本科阶段的很多解剖实验都可以用看照片替代,为什么我们要杀那么多兔子、鸽子……学姐说很多人都认为自己实际操作过记得牢,牺牲这些生命值得。学姐还笑着看着我说——“植物学也有解剖实验,只不过植物不会叫不会跳,所以你没那么多感慨。”——人的善意有时候只能点到为止,我们活在自己编造的一个又一个欺骗良心的谎言里。我坐在这里打下上面的文字,明天的动物生理课上我甚至可以不眨眼地把莫名其妙的试剂注入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白鼠体内,只为了换来老师给的好成绩。我曾经只为了获得三片肝脏去作切片杀了一个鲜活的小白鼠的(实验用小白鼠肝脏是三叶状),引颈处死法,两只镊子分别夹住白鼠的颈部和尾巴反方向一拉……在老师说手法还要练后我积极的表示想再杀一只练手——渺小的生命因为人类一时的想法葬送了自己的全部。
    和母亲说过杀狗这件事,她说你是养狗才觉得杀狗残忍,如果你要养一只荷兰猪不是连猪肉都不吃了?
    夕阳西下,我带着那条傻狗出门,看着它屁颠屁颠地跑在前面,暖风吹过,我摸摸它的长毛,感受它生命的活力,希望它能活得精彩不会在退出的时候有什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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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不舍相思意,为卿折翼坠红尘。
一场好梦匆匆醒,独怅斜阳卧青石。
往事如烟淡淡看,且留醉后忆缠绵。
转身轻抚衣衫去,相忘江湖两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