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哥们儿挺有才~老怀念农村的婚礼了,热闹、有人情味儿~pp也好看,向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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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在的用户组无法下载或查看附件应朋友之邀,为其弟弟的婚礼拍照录像。数九的清晨早四点驱车百余里一路颠簸着寻到村口,旭日刚刚为房脊的白雪涂着喜庆的颜色,村口沿途就已插满了彩旗。听到车声,老早就有小孩子跑去通报。东家和捞忙的接出老远,那个热情劲不亚于接乡长到他家。
也许常住在城市的缘故,好久没见过农村娶媳妇的场面了,那种回忆即熟悉又陌生。虽然没有豪华的大酒店,只是破旧房屋、礼堂。简陋的灶具、冰天雪地在外面搭个大棚子请客人吃饭,但不得不说这里的人气、丰盛的菜肴、热闹的场面是城里人很难感受到的。 喜宴制作虽说不卫生,但是吃着还茁壮成长的大盆菜,大锅饭。 破旧的房屋,丰盛的菜肴,对比强烈!也反映出婚礼的宴席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很重。这样的婚礼场景看着真亲切,帮忙的人多,场面热闹得很,有的一张桌子得换几拨人吃,当时同伴递给我一双筷子我忙着拍照,就将筷子插在了兜里,等我回座的时候已经人去菜空,一些人在忙着打包。我正郁闷之时门突然打开,一帮人群冲了进来。抢椅子的,占座位的。这时就听捞忙的喊道“灶房里面马勺响,二悠的亲朋不要抢。一悠有鱼也有肉,二悠的东家还有赏。”我这才反过味来,我小时候经历过啊。同一村的那就得吃上至少两天了,还是这样的场面有人情味。
我融入其中,不过一直也没到出来吃的功夫。外面接人的车喇叭一遍一遍的催,我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回到家中才发现那双筷子还在上衣兜别着呢,我笑了笑将筷子认真的包好,放在了书架上。
我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婚礼的记忆
我小时候参加的婚礼,很少在饭店置办酒席,一般都是在自己的庭院里,搭起一xxx防雨的苫布,下面支起几口大锅,把门板拆卸掉,在上面血肉翻飞地横砍竖剁,一群老娘们儿在旁边帮忙洗菜洗碗。各种蔬菜摆在一个个洗脸盆里面等着洗择,红的西红柿,黄的豆芽,青的豆角,紫的茄子,黑的木耳,白的大头菜……肯定还有一个血淋淋的大猪头摆在厨案上,笑眯眯地的样子。大锅烧得滚烫,先做油炸的,把丸子,土豆,茄子这些炸好,码在一个大铁盆里面等着下锅,凉菜和炖菜都是已经做好了,一盆盆摆在墙角,专找个小孩守着,防猫狗偷吃,有一次让我守着,后果可想而知 ——整条街的家禽都来会餐。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后,知道新娘子被接回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看不出五官的红衣女子被一群人夹在中间往新房里面挤,我从来不凑这个热闹,因为有一群坏小子会往人群里扔爆竹,炸得新娘子和周边人哇哇叫,不能恼,这是风俗。一对新人见父母,磕头,改口叫爸妈……啰里啰唆乱七八糟。
院子里的大锅在新娘进门的时候正式开始做菜,油烟滚滚,噼哩啪啦,叮叮当当。新郎的家人站在门口迎接一xxx来宾。凑足闹哄哄来了一院子的人后,开吃。没有司仪也没有婚礼祝词,新郎他爹说,今天高兴,大伙吃好喝好,开整。于是就吃了。
桌上坐着一群人,开吃前我又要和他们客套。这些三姑六婆一边点头一边用油糊糊的手慈爱地摸我脑袋,一会儿我的头发就油光水滑打了摩丝一样锃亮。还要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回答这些乏味的话,我10岁了,上小学三年级,在建国小学,这次考试全班第三……然后她们赞叹,说你看人家孩子多聪明学习多好,长大肯定能上大学……这时的母亲就很得意,她还要掩饰这份得意,假装客套。
不清楚谁第一个动筷子,反正每次我都是晕糊糊地跟着吃,他们把肉和鱼叫“硬菜”。蔬菜叫“毛菜”先是上家常凉菜,一盆,洗衣盆。一堆筷子往上杵,像上香一样把盆插满,然后轰地一下,各人剜出一堆粉皮和黄瓜条开始康康造,黄瓜肯定是软塌塌,粉皮也绝对粘糊糊,跟泡泡糖一样的粘牙。东北人在吃上极具战斗力,一眨眼一盆见底空旷如野,刮一下洗衣盆底,只剩下铁锈和残留的肥皂块。然后尖椒干豆腐,一盆,洗脸盆。青椒和豆腐的比例看季节,夏天尖椒多,冬天豆腐多。我速度慢,所以夏天吃青椒,冬天吃豆腐。很郁闷。然后肉炒蒜薹,我吃蒜苔。地三鲜,我吃土豆,再晚点伸筷子就得用勺子,吃剩下的汤汁,不好吃,全是淀粉。炝豆芽,没人吃,我吃,虽然没炝熟嚼起来有点像吃火柴杆,但比火柴杆有味道。猪肉炖豆角,我能吃到别人挑剩下的肥肉,一口下去,肥腻腻的油味直冲脑门。拌银耳,炸花生,土豆丝,这些菜我也都可以吃到,但是吃的要慢,里面蕴含无数的矿物质和昆虫。大开眼界大长见识。苍蝇蚊子石块沙粒头发不一列举了,一次我邻座的小孩居然吃出一个瓶盖。他还以为是五分钱偷偷藏起来了。
终于等到了鸡,鸡的做法一般是炖蘑菇,人山人海的蘑菇里有几个特立独行的鸡肉块,数量以个位数记,以幼儿班的孩子数出的数量为标准。当我笨拙地把筷子伸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刚看见一块漏网的鸡皮,瞬时空间转换到了别人的碗里面。速度惊人到让人匪夷所思。母亲留了心眼给我挟了一块,吃到嘴里发现是块姜。辣得我痛哭流涕。这道菜也有做成烧鸡的,鸡大腿肯定不是我的,我很奇怪为什么每次桌上必然会出现这么两个人,总有一个比我小,总一个比我老。并且这两个家伙牙口都特别健康,小的牙刚长齐,老的刚安上假牙。都踌躇满志需要一试身手,啃起鸡大腿秋风扫落叶,一点都不费劲,不客气。我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口水和心绪一起激荡。八十年代的鸡都身材短小骨瘦如柴,长得活象鹌鹑。所以剩下的鸡肉会被桌上的某位壮汉一口干掉,骨头都不吐,他说,没事,这骨头根牙签一样细小,噎不着。一桌人怒视他也不在乎,还示威一样把骨头呈抛物线一样吐到桌上,指着说,你们看,像不像牙签?
于是只能等鱼,鱼来了,鲤鱼,个子不小,有一根铅笔那么长,鱼身上泼着浓香的酱汁,我伸手,又没了。实在敬佩,这么快手。剩下个尾巴和脑袋矗立在盘子上。那鱼头张着嘴翻着白眼看着我,一犹豫,没了,被人塞进准备好的塑料袋里拿回家喂猫了。用筷子划拉点鱼汤泡饭,还差点没被鱼刺卡住。于是只剩下一道菜了,拔丝土豆,这个菜甜腻腻的,当作餐后甜点还凑合。先把土豆块炸好,然后烧好糖浆泼上去,所以一样要快,因为过不了几分钟土豆上的糖浆就凝结了,成了一块比铁还硬的糖石头,安上个木柄完全可以当锤子用。有一次我不信,用力啃了一口,结果门牙像秋千一样在嘴里晃荡了一个星期才停下来。终于把菜吃完了,剩下的时间开始喝和观摩喝。
白酒都是桶装,50斤大塑料桶。倒盆里,再到碗里,六十多度一点就着的烧酒。味道辛辣刺鼻。一群老头子死命往嘴灌,然后稀里糊涂一嘴臭气问我,几岁了?上几年级了?不是刚问完嘛!这个时候席位就乱了,开始隔着桌子互相敬酒,一个个红着柿子脸手拿酒杯哆哆嗦嗦来到桌前,我必须仰头给他个腼腆的笑。然后他们会首搭在我肩膀上和在座的寒暄,客套两句就仰头灌下。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滴答答灌我一脖子。有时候是酒往我脖子上淌,有时候是什么东西就不好说了,几轮下来我衣服就粘糊糊湿透了,小肋骨贴在背心上。老头们喝白酒,年青的喝啤酒,小孩喝汽水,没可乐。贵。汽水一毛一瓶,两个品种,苹果味和西瓜味,全是糖精二氧化碳山梨酸甲勾兑的,完全是化学制剂。味道不能细品,一品一嘴苦味。汤色极其鲜艳,红的像血,绿的像乌龟壳。一口下去跟着一排嗝儿,老母鸡一样哏儿嘎儿叫。和别的小朋友碰杯,“嘭”一人灌一肚子防腐剂。张嘴一笑,牙都染绿了或者红了。这时候年青的吆五喝六开始比赛灌啤酒,一箱二十四瓶,一箱一箱地喝,先用杯,然后碗,最后一群人光着膀子用洗脸盆喝,真的用洗脸盆。喝完一盆转身就吐,不管身后有没有人。再过一会,看戏了。
拿着一瓶格瓦斯汽水看戏是最快意的事情,戏台不固定,因为谁也不清楚今天的戏角是哪位,在那桌。戏种也不固定,有时候是悲情剧,有时候是闹剧,当然最好看的是武打戏。开场一般是这样的,酒桌上的啤酒或者白酒喝得差不多了。盘子里只剩下一堆愁眉苦脸的菜叶子的时候,就有娘家的亲戚开始敲桌子说,他*的,我家这么好的女儿(或者外甥女,侄女,妹妹等等身份)嫁给你家,真是后悔啊,你看你们家……新郎家肯定有个喝多的愣头青说,我们家怎么了?嫁过来亏啦?你们家闺女啥好玩意啊?娘家人说,你他*的怎么说话哪?你们家是什么好玩意啊?……这个时候总会出现和事佬,点烟敬酒地劝,他说,哎呀呀,以后都是亲戚啦,别吵啦,让人笑话……一群人围着唱戏的主角,主角就来劲了。人来疯。女的哭,男的打。鸡飞狗跳,瓶碎碗裂,院子里面一塌糊涂。这种戏几乎是婚宴的保留曲目,每次的婚宴都要上演一次,充分证明了乐极生悲这个哲学概念的正确性。我很开心,觉得没白来。
唱戏的时间一般持续到大家都看腻了,也劝累了。就有人说,打吧,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慢慢打吧。这个时候主角也唱累了,言和,喝酒。当夕阳惨淡的光照在院落里的时候。我就回家了。
从来没闹过洞房,那个时候我太小,等到了闹的年龄时,已经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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