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穿金戴银的人从来都看不起穷人！连太穷的人也一般看不起穷人，我从来没有听说穷人愿意找穷人交朋友的。我现在也有几个要饭的朋友，表面上我们很要好，其实我是没有办法才交一样是要饭的朋友，谁不想结交比自己有本事的朋友？只不过是高攀不上罢了！

2009年1月23日上午9点13分，头戴草帽，手拿着一个已经掉了瓷的搪瓷碗站在汽车站门前马路旁行乞的老孙（化名），略显悠闲地和认识的朋友们聊着，当看到前来汽车站的出租车，闲聊中的老孙连忙说：“我先不和你们聊了，等下我稍微闲下来的时候我再和你们聊好不好？实在很抱歉，主要是这两天的人比较多，我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一边加快了脚步追着出租车。

跟随前来的出租车跑了一小段路途的老孙没有等出租车停稳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忙着拉后车门：“先生您先把车门开开好不好？行行好，快过年了，施舍点过年钱好不好？谢谢您了，先谢谢了！行行好吧！”尽管老孙一直小声央求着，但是坐在后车的乘客直至下车都没有理会老孙，而是提着行李直径走进旁边的汽车站。

见到坐在后车位的乘客没有理会他，老孙赶忙跑到前面刚刚停稳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小声央求着。坐在车内的乘客在忙着接听电话，依附在车身上的老孙就势单腿跪地，嘴里不停地小声央求道：“老板，可怜可怜我吧，您看我都等您半天了，我都给您跪下了，您就把您钱包里的零钱给我好不好？”

乘客接完电话并付完车费，没有看一眼在旁央求了许久的老孙，匆忙地赶往车站买票。老孙只好站在路边长叹一声，休息片刻后又把目标锁定在迎面而来的行人身上：“老板，一看您就是做大生意的老板！老板大福大贵！老板行行好给点小钱让我过个年好不好？”

看到手里拿着捧着瓷碗的并伸到身旁的乞讨老孙，周围提着行李箱或拿着行李袋的人并没有理会老孙，苦笑一声的老孙用手指了一个迎面而来的小伙子说道：“我刚才看有个人穿的衣服比较好，而且手里提的那个包也值不少钱，我以为他会看我可怜给我一点零钱，没有想到他连看都不看我！你看，这个小伙子我不会伸手和他要的，一看他这么小的年龄出外打工肯定弄不到钱，还有，扛着色皮袋走路来坐车的人不要问就是没有钱的人，他们说不定还要和我要钱回家你信不信？谁有钱不知道会打辆出租车？谁有钱不喜欢提漂亮的皮包你说是不是？”

“对不起我还是要多跑跑，只有多跑才有希望，我要是站在这里陪你闲聊我只能等活活饿死你说是不是？现在上午10点多了，你看，现在出租车就越来越多了。时不等人，机不再来！”看到前来车站的出租车多了起来，老孙又开始忙起来。

“今天是23号，再过一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必须要赶上在大年三十下午之前多跑跑，这几天回老家过年的人腰里或多或少都有点钱，刚才你也看到了，腰里有钱都不愿意给我，要是等过完年我再来这里要钱的话就更没有什么人给钱了，这年头，出门打工腰里最多也就是个路费钱，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老孙边说话边忙着穿梭在出租车前后周围。

忙着前后寻找下车的乘客的老孙，还很好奇地问道：“我前几天听从外面打工回来的人说现在地球在搞什么金融危机，他们还说现在很多厂家都倒闭了，钱也没有以前好挣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不过我也发觉今年没有什么人给钱了，你看坐公交车走路过来的人多了，我去年也是在这个地方要，今年打车的人明显比去年少，而且去年的这个时候坐车的人也多，今年人就少好多了，大概在11月份的时候从外买面打工回来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你说怪不怪？地球还搞什么危机！真不明白！反正我就知道现在要钱不好要了，我看是我更危机了！哈哈！”

哈哈大笑一声过后的老孙并没有停下乞讨，看到停稳并打开车门的出租车门，老孙没有理会后面下车的女士，而是身体倾斜在出租车前门正在付钱的男士旁边：“老板，过年了，您发财我喝汤好不好？行行好，给我点零钱好不好？大过年的，求您了好不好？我敢说以后您老婆肯定能一胎给您生两个带把的儿子！大吉大利，行行好！”

看到坐在车前付钱的男人没有给钱的意思，老孙转身来到停靠的车队里继续乞讨“老板行行好，把您钱包里的零钱给我好不好？您看一个老板钱包里装零钱多不好是不是？多少给我点零钱好不好？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老板，行行好，我保证您今年过完年生意肯定比去年兴隆！财源肯定滚滚来！”

多次乞要无果情况下，老孙显得很沮丧：“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我好话说了一大筐，绝大部分人就是不拿正眼看我！人家不给钱我又能怎样？我又不能拿把刀往他们脖子上一架：不给钱不行！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小得得猫（小得得猫在当方言是指感叹词的意思）！从上午到现在我就要了26个一毛的硬币！”

尽管给钱的人很少，老孙还是依旧徘徊在路边观望行驶的出租车，并一直不停地拿着那个掉瓷的碗奔走着：“你也不要问我是什么原因非要在街头乞讨，我也不想告诉你。你拍摄我可以，但是我请你不要让人看见我的脸就行了，要不我被城市管理人员知道了，我就不能在这里继续混了！你也不要笑话没有人给我钱！我实话告诉你，只要我腿脚跑快点，我就不相信瞎猫碰不到死耗子！我相信还会有人帮我一把的，等我过了这个难关，就是硬拉我到这里要饭我都不干！话有说回来了，这年头谁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来大街上丢人现眼拿着个破缸子要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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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手记：

认识老孙的时候，得知我要采写他，没有反对采写要求的老孙首先提出我要是想采写他必须要我遵循他的三不的原则：一，不能用他真名和问他的真名。二，不能让人看见他的脸。三，不能写他家是什么地方的。看到我诚恳地点头同意他的三点须知后，老孙才哈哈大笑并和我谈了很多，谈到高兴的时候，老孙还取下草帽用手理了理已被草帽压成型的头发：“我不是害怕被其他人看见，说实话其他人看到也没有什么，更何况我天天在这里被无数人看，我之所以在大冬天头戴破草帽，主要是害怕家里的亲人或者同村的人看见我在乞讨，我害怕让他们看见丢他们的脸！前面我和你说过了，我要是能过上不愁吃，不愁喝的好日子你就是硬拉我过来我都不会干！我要不是常年身体有病没有钱看病，我也不会干要饭这个丢人的事情！我又不是二干不朝的人（二干不朝在当地的方言是指弱智的意思）我也知道什么叫丢脸面！你有没有听老辈人说什么人要脸树要皮这个道理？其实话有说回来了，一棵树如果没有水份供养的话，它表面的皮早晚会自动脱落的！一个人在没吃没喝的情况下也就很难有脸了！不过，我告诉你，我只是靠一张嘴皮来要点钱，可没有非要抱着行人的腿不给钱不松手的地步要过钱！我只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哑巴不说话！如果我见到哑巴还说话，我只能说我是个傻瓜！老实告诉你我在这个车站也要了几年的饭了，我之所以选择在这个车站要钱，是因为来坐车的人很多，而且都是流动的人比较多，这样就能碰到好心人给钱了！如果老呆在固定地方要饭的话，人家都认得我了，你说都认得我的人还能够给我钱吗？

再说今天你也看到我要不到什么钱了，你说我如果不戴个帽子面子能过的去吗？说了很多好话，人家看我一眼后就再也不看我第二眼了，你说我的脸往那里放？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戴个破草帽反正人家看不见我的脸，给不给我都不会难看。

通过这几年的要饭经历，我自己也多少总结一些看人要饭的经验，比如一辆车里坐两个人，我肯定和坐在前面的人要钱，坐在前面的人是掏钱的人，我不找前面掏钱的人要钱我要找谁要？有两辆出租车，一辆坐的是个男人，另外一辆做的是女人，我肯定先和女人要，女人好说话，特别是小姑娘更好要些。

同样两辆出租车坐两个男人，一辆是个很胖而且还戴金戒指和大项链的男人，另外一辆穿着一般而且什么都不戴的男人，你说我找谁要，我肯定找什么都不戴的人要，我不敢指望戴大项链的胖男人给我钱，说不准我惹他不高兴了，他还给我一拳头尝尝鲜！

同样是两辆出租车各坐着两个女人，一辆上是着穿金戴银化着浓妆而且香气扑鼻的女人，另外一辆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你说我找谁要，我肯定找穿着朴素的女人要钱，你想想看穿金戴银浑身香味的女人能让我这个破要饭的靠近吗？人家说不定把我当成是毛五的（毛五的在当地方言是指神经病的人）人。

别说穿金戴银的人从来都看不起穷人！连太穷的人也一般看不起穷人，我从来没有听说穷人愿意找穷人交朋友的。我现在也有几个要饭的朋友，表面上我们很要好，其实我是没有办法才交一样是要饭的朋友，谁不想结交比自己有本事的朋友？只不过是高攀不上罢了！谁能看的起我这个整天穿着破衣烂帽的要饭的？我也想和穿金戴银的人叫朋友，可是人家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你说我总不能大街上冬天烤火一面热吧！

算了，我非常的抱歉，不和你闲聊这些话了，这年头卖嘴皮不吃香了，你看今天也有很多是一男一女打出租车来的，依照我的经验一男一女在一起一般找男的伸手要钱，大多数男人碍于旁边女人的面子一般都给钱。可是现在这一套也不吃香了，人家不看你第二眼就拉着女的手走了，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抱着男的腿不让他走是不是？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给脸不要脸的人，要不我也就不戴个草帽不让人看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