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遁
置身人群之中,依然感到透彻的孤独和寂寞。如同透明的流质,无处不在,倔强地融进我的思绪。最后成为我不可变更的宿命。于是,惟有强颜欢笑地告别,带着满身的落寞,寻找一个无人的角落藏匿。
然而,我发现这是很困难的事情。不论我是往东走还是往西走,总有太多我要逃避的人的踪影。认识的,不认识的。我想我是否过于畏惧人的存在。越来越不懂得自己不懂得世界。我想我是活到自己的哀乐里去了,看见别人的哀乐只能再次回归到自己的哀乐中。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只是一个自私的人。
忘了从什么时候起,我变得如此哀痛。忘了什么原因,我变得如此感伤。总是习惯于忘记,却在选择性忘却中铭记着。透过手机的屏幕,我看见泪在慢慢涌上,却只流出不可见的也不可触摸的哀伤。眼泪丢失了,流不出的泪水不是泪。结晶了的哀伤刺在心里好痛,真的好痛。哀伤的熔点谁能知道?艾里克森并没有给我们青春的指示。
重新退回文字和音乐的角落,独自感受着孤独的滋味。窗外的洋紫荆只剩下了绿意,那些灿烂如荼如貂袍的花终于散去。
我想我潜意识里是不喜欢这样的灿烂,它让我想起了生想起了死。宗`教认为死是人超脱现世的契机。可是超脱了现世,我们能到达何处?云端里真的会有上帝和天堂么?但我不会选择死去,你知道么,传说自杀的人死后会被鬼差押到枉死城里受难。而且卑微如我者死后会将面临着更多的屈辱和责难。只有名人的自杀才算是对生命的强烈的爱和不屈,于是,我们只好顶着生的苦痛和死的压力继续卑微地活着。这是很可悲的事情,却合乎社会的崇高理想。我们被定义为社会人,被文化与文明改造成合乎社会价值观念的物质存在。我们的生我们的死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具备着强烈的社会性。于是,我们失去了本我,为生活为文明奴役成社会机制的零件。人和社会是矛盾的统一,于是,社会的繁华也滋长着我们的荒芜。于这个繁芜的世代,我们迷惘疑惑焦虑。终于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中,迷失堕`落沉沦。
人类行为中的个人问题,其真正原因往往不是个人原因,而是深层次的社会原因。而我们往往要背负起这个责任。我们是不幸的一代而不是天之骄子,遭受着东西方的价值观念激烈碰撞冲击的一群特殊群体,夹在社会的中间,同时受着来自社会、家庭的殷切期望和泛滥的非难与批评。内心的迷惘和苦闷,谁能解释清楚?
于是,只好独自地悲伤,独自地迷惘。喜欢文字和艺术的人,其实都渴望着被理解,甚至于那些沉迷在网络游荡在街头的孩子。色彩的调配,文字的组合,都是我们内心的表述,可是谁能真正地解读我们的心声?只有迂腐的80后划分和后现代流派。其实,我们都是寂寞的人,不懂得将我们的心声表达成口头语言。其实我们都是骨子里自卑着的人,却骄傲着或高傲地独自行走。其实,这些骄傲或那些高傲不过是在掩饰着我们内心的孤独、惶恐、敏感和自卑。

冰清忧郁 最后编辑于 2008-09-21 10:5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