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决定改变了我的一生 PART 4
我想,也许他真的有了更值得他去爱的人,我也希望他真的能找到一个爱他的同时他也爱的人。爱,我真的不愿意总是轻易把它挂在嘴边,这个字太沉重,以至于我根本负担不起。但是,我真心希望他能拥有爱,永远不会失去的爱,我会因此感到幸福,是的,我会因此感到幸福。
Sove告诉我说,Loson快要结婚了,你别去想他了吧。Sove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好像是听见别人重复了一桩事实,而不是告诉我一个消息。Sove低着头,没有看我。我却笑了,我感到开心,那么多天的阴霾终于云开雾散,我感到似乎是上帝垂怜我,竟然让我实现了我的盼望。在家门前的十字路口,Sove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我的视线从他的肩头掠过,路灯的光影渐渐模糊,那一瞬间我感到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Sove送我上楼,没有进门就带上门走了,临走嘱咐我好好休息。我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痛哭失声。笑容和哭泣,怎么这样界限不清,幸福和失落怎么这样距离相近。我一瞬间感到我失去了我原以为最为宝贵的东西,可是这东西我本来就从来没有得到过啊,然而另一个我从来不想到珍惜的人,却对我这样仁慈,我是这样可悲又这样残忍。
2007年10月,国庆节那天我辞职了。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不顾父母的反对,扔掉了人人感到满意的工作。只是因为我希望我的生活能够出现多一点色彩,并且,我学会了不在乎。
在一个人的小房子里,听楼上人家走路的声音,隔壁人家炒菜的声音,觉得孤独到底。也许回家住会对我更好,但是我却不想回家。
失业、失恋,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是却让我很伤心,很失落。我决心要摆脱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并且不顾一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者,只是摆脱自己不想做的事。我不愿意向父母伸手要钱,但是房租和各种开销很快就让我捉襟见肘了。我不愿意再做同原来差不多的毫无生气的工作,但是却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胡乱地找到一份在西餐馆端盘子的工作。
Sove开始每天来看我,有时候很匆忙,因为每周有两天下班以后还要赶去酒吧,可是不管怎样,他都会陪我一起吃晚餐。我不再拒绝他,因为他让我感到生活并不那么糟糕,并且他赢得了我完全的信任。Sove建议我重拾我的专业,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我的专业还以派上用场。
Sove驻唱的那家酒吧正好有一个歌手不干了,他便推荐我去。我在音乐学院学习的是声乐,还考过歌手演出证,所以面试的时候一下子就通过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到酒吧当一名驻唱歌手,即使从前念书时有很多同学到学校附近的酒吧唱歌用来勤工俭学,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毕业以后把这作为正式职业。很多理想都被现实消磨掉了,毕业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并不热爱的岗位上完成妈妈的心愿,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自我的存在。我一向谨小慎微,在矛盾面前容易妥协,直到重新回到我心爱的音乐里,我才终于明白,做人完全可以听凭自己的感觉,完全可以大胆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完全可以放手让自己不去在乎一些外在的东西,毕竟生活是自己的,快乐也是自己的。
尽管白天在西餐馆端盘子晚上在酒吧驻唱的日子并不惬意,但是却让我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至少我在从事我所喜欢的事情。也因为如此,我和Sove有了更多的机会在一起,虽然我们每星期的演出是错开的,但是他仍然会来看我,有时候他还会抱了琴上来帮我伴奏。一切就好象小说一样浪漫,美好,几乎没有缺憾和烦恼。
整整四个月,我在我的公寓里独自经营着我的花园,仍然每天浇花,给猫咪喂食洗澡,我不再穿着牛仔裤和短靴,换上Sove曾经说我穿着好看的连衣裙。我不再每天写日记,我把看过的书中我喜欢的段落摘抄到日记里,有好多邻居开始对我的日记回应,但是我从来都不在乎。我再也没有打探过关于Loson的任何消息,我想他一定和自己的爱人生活得很幸福,我没有必要再去打扰他,可是,这样的想法实际上只是证明我还是在乎他,不敢面对他和别人的幸福。我试图接受Sove,可是看到他我就想起Loson,我不能容忍自己在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念念不忘另一个人。可是Sove一直都在等我做出决定,耐心得让我感到难过。
2008年春节,我坐在父母家里的写字台前,家的温暖让我不再感到任何不安,我完全放松自己,仔细体会自己心里的感受:Loson并没有从我的记忆中淡去,反而越来越鲜明。我回想我这些日子以来的改变,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也许从某个角度来讲,还是应该感谢Loson给我带来的一切。我在电话簿中找到他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仅仅是传达一句新年祝福,作为朋友没有什么不妥吧。
接通电话时光仿佛瞬间倒转,回到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一切又到眼前,让我喉头哽咽,无法言语。我终于知道我一直误解了自己,我并没有那么坚强,也没有那么不在乎。Loson的声音还是那么淡然,听见我颤抖的声音,他第一次那么惊慌地劝我别哭,实际上我并不是悲伤,也不是责怪,只是纯粹的想哭,没有理由地想哭。听见他劝我的声音和语气,我却笑了,我为他并没有不在乎我而感到欣慰,也是因为他在我面前一直如此淡然的态度也终于被打破了。
我问Loson为什么那么疏远我,他却不肯解释,他说他不愿意撒谎,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他就这么直白地说了这句话,然后对我说,疏远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自己,他有太多的事情,没有余力再来照顾到我。他说的话让人匪夷所思,我问他,是不是因为在忙结婚的事情呢?他回答说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我说不是我想到的,是Sove告诉我的,如果你要结婚也应该请我喝喜酒啊。我故作轻松地调侃,他却沉默了。我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正在我犹豫是不是要说再见的时候,他说,我没有时间谈恋爱,哪里有时间结婚?
那么,就是Sove在说谎。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但是我不能原谅Sove的谎言,即使他的谎言具备美好的愿望,但是他却用了一种卑劣的手段。当时我完全不能原谅他和他的谎言,我认为他太自私了。我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却顾不上说话,Loson在电话那头问我怎么了,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我说,我开玩笑呢,呵呵,Sove并没有这样告诉过我。
我在第一时间的反应竟然是在Loson面前隐瞒Sove的谎言,我感到难以置信!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围护谁,或者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去隐瞒已经不攻自破的谎言。Loson 并不是傻瓜,自从上次那篇日记,在他从我口中听到Sove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和Sove走得并不远,并且我提起Sove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么轻松,完全是熟识的朋友那种口气。尽管Sove一直刻意回避在我面前提起关于Loson的一切,但是我想他们两个人之间不会完全因为我断绝联系的,毕竟他们是那么多年的朋友啊,我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将会造成这么使人难受的结果。
这通电话使人高兴,又使人伤感。Loson提起了Sove,他讲了很多关于他和Sove之间的往事,语速缓慢,仿佛随着记忆在时光中漂流。他对于过去的种种美好的回忆让我明白,他们之间的友谊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脆弱。最后Loson说,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宁愿我遇见Sove,而与他无关。我终于抑制不住内心一直以来的疑惑,脱口而出地问他:“那么,你喜欢过我吗?”再一次沉默,我听着电话听筒中的电流声,我不再为自己的表白感到后悔,不管得到什么样的回答,我都将感到心满意足,因为我终于坦诚地面对了自己。我等着,等着,可是,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