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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原创】简·爱

【原创】简·爱

第一部 盖茨赫德的孩子
1红房子
  那天下午,我们不能出去散步。寒风刺骨,大雨瓢泼,大家都待在家里,我倒是因此感到高兴。我从来不喜欢走长路,特别是在冬天。过去我最讨厌回到家时天色已暗,手脚冰凉,女仆贝茜总是训斥我而使我痛苦不堪。无论何时我都懂得我和我的表兄妹—里德家的伊丽莎、约翰和乔治娜不一样。他们不仅比我高大、强壮,而且还爱宠。
  这三个人常常吵闹不休,但今天却和妈妈一起静静地坐在居室里。我也想参加进去,可我的舅妈里德太太不允许。贝茜告了我的状。
  “对不起,简。如果不听到贝茜说或是由我亲眼看到你的确努力要学好,你就不能像我的孩子那样,被当成是快乐的好孩子。”
  “贝茜说我干什么?”我问。
  “简,这样问我是不礼貌的。如果你不能好好讲话,就闭嘴。”
  我悄悄退出起居室,走进隔壁的小房间,从书架上选了一本图画书。我爬上窗台,拉好窗帘,把自己整个藏了起来。我坐了一会儿,时而望望窗外。11月的午后天气阴沉,大雨倾泻在秃枝枯叶的花园里。不过大部分时候,我认真读着书中的图画吸引住了。我沉浸在想像的世界中,暂时忘掉了伤心和孤单,只感到快活。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我的秘密藏身处可能会被发现。
  突然,门开了,约翰、里德冲了进来。
  “老鼠,你在哪儿?”他叫着,没有看到窗帘后面的我。“伊丽莎!乔吉!简不在这儿!告诉妈妈她跑出去淋雨了。真是个畜生!”
  “幸好我拉上了窗帘,”我心想。他永远找不到我,因为他并不聪明。可是,伊丽莎一下子就猜出了我在哪里。
  “约翰,她坐在窗台。”她在起居室喊道。于是,我赶紧走了出来,因为我不愿意他来拽我。
  “你想怎样?”我问道。
  “说‘里德主人,你想要什么’,”他坐在椅子上说。“我要你过来。”
  约翰、里德已经14岁了,而我只有10岁。他长得又高又胖,常常狼吞虎咽吃得太多,以致闹病。他本该上寄缩学校的,可是他妈妈太宠他,把他接回家一两个月,因为她觉得他体身体弱。约翰既然不喜欢他的母亲,也不喜欢他的妹妹,对我更只有恨。他欺侮我,惩罚我,不是一星期两三次,也不是一天一两次,而是随时随地。他一靠近,我就浑身打颤。他有时打我,我时吓唬我,我整天生活在对他的恐惧中,我根本不知道如何阻止他。仆人们不愿得罪他们的小主人,而里德太太根本看不到她的心肝宝贝会有什么错。
  于是,我服从了约翰的命令,走向他坐的椅子,心想他那张脸真是丑极了。可能他看出了我的心思,用手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
  “这是罚你刚才对妈妈无礼,”他说,“罚你藏起来的鬼主意,罚你那么瞪着我,你这老鼠!”我已经习惯了被他欺负,从没想过要还手。
  “你在帘子后面干什么?”他问。
  “我在读书,”我答道。
  “给我看看。”我将书递了过去。
  “你没权拿我们的书。”他接着说。“你身无分文,你父亲也没给你留下一分钱。你应该上街讨饭,而不是在一位绅士家里过舒服日子。不管怎样,这些书都是我的,几年以后整幢房子也是我的了。我要教训你别再借我的书。”他举起重重的书,狠狠地打在我身上。
  我被打倒在地,头碰在门上磕破了。我感到疼痛不堪,平生第一次突然忘记了我对约翰、里德的恐惧。
  “你这个残忍的坏蛋!”我喊着,“你欺侮人!你像个刽子手!”
  “什么!什么!”他叫嚷着,“她说我什么?伊丽莎,乔吉,你们听到了吗?我要告诉妈妈去,可是我先得……”
  他冲过来打我,不过现在他的对手是一个绝望的女孩子。我真的觉得他是个刽子手坏蛋。我感到血从脸上流下来,疼痛给了我力量,我使出全力还手了。我的反抗吓了他一跳,人大声求救。他的妹妹们跑去叫里德太太,里德太太又叫上了仆人阿伯特小姐和贝茜。她们把我们拉开,我听到她们说:“多坏的小丫头!她竟打了约翰主人!”
  里德太太平表地说:“把她带到红房子里锁起来。”于是手脚并用、极力挣扎的我被抱到了楼上。
  一进红房子,我又安静下来,两个仆人开始训斥我。
  “说真的,爱小姐,”阿伯特小姐说,“你怎么能打他呢?他是你的小主人啊!”
  “他怎么是我的主人?我又不是仆人!”我喊道。
  “不,爱小姐。你连仆人都不如,因为你不干活。”阿伯特小姐答道。她们都瞪着我,好像很不赞同我。
  “小姐,你主应该记住,”贝茜说,“你的舅妈负担你的衣食,你应该感恩才对。你再没有其他亲戚朋友了。”
  在我短短的一生中,总是听到这样的话,而我又无以对答。我沉默着,痛苦地听着他们的提醒。
  “如果你生气、粗鲁的话,里德太太可能会把你送走。”贝茜又说。
  阿伯特小姐说:“不管怎样,上帝会惩罚你这颗邪恶的心的,简、爱。向上帝祈祷,说你抱歉。”她们把门仔细锁好,然后走了。
  红房子阴冷、寂静,尽管是最大的卧室之一,却很少使用。九年前,我舅舅里德先生就死在这里。从此,没人再愿睡在里面了。
  我孤单单的,心里痛苦地思量着和我一起生活的这些人。约翰、里德,他的妹妹们,他的母亲,仆人—他们所有的人都指责我、训斥我、恨我。为什么我总不能让他们高兴呢?伊丽莎自私,却得到尊重。乔治娜脾气坏却人人喜欢,因为她长的漂亮。约翰粗鲁、残忍、,却没人惩罚他。我尽量不犯错误,可他们每时每刻都说我捣乱,现在我为了保护自己反抗了约翰,更成了众矢之的。
  整整一个漫长的下午,我都待在红房子里问自己,为什么我非得受苦,为什么生活如此不公平。也许我应该跑掉或干脆饿死。
  天渐渐黑了,雨点仍然拍打着窗户,还可以听到风在树枝间呼啸。我已经不生气了,甚至开始觉得也许里德一家是对的。也许我真的挺坏,我是不是应该死,然后像里德舅舅一样被埋在教堂的院子里?我已记不起他了,但我知道他是我妈妈的哥哥。我双亲过世后,他收留了我。临死前,他要妻子里德太太保证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我。我想她现在后悔自己的许诺了。
  我产生一个怪念头。我能肯定如果里德先生仍在世,他会好好待我的。现在我环顾黑暗中的家具和墙壁,开始害怕他的鬼魂会回来因他的妻子不能信守诺言而惩罚她。他可能从教堂院子里的坟墓走出来,出现在这间屋里!我被这念头吓坏了,连气都不敢喘。突然,黑暗中我看到一道光闪过屋顶,可能是外面的灯光,可我在惊恐之中,没想到这些。我觉得那一定是鬼魂,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我的头胀起来,心狂跳不已。我耳朵听到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我尖叫着冲到门口,使劲地摇门,阿伯特小姐和贝茜赶紧跑来开门。
  “爱小姐,你病了吗?”贝茜问。
  “把我放出去!”我尖叫着。
  “为什么?怎么了?”她问。
  “我看到一道光,我觉得那是鬼。”我哭着紧紧抓住贝茜的手。
  “她连伤都没有,”阿伯特小姐厌恶地说。“她叫喊就是要我们来。我知道她的小把戏。”
  “这是怎么了?”一个声音愤怒地问。里德太太出现在门口。“阿伯特,贝茜,我不是告诉你们我来之前让简待在这屋子里吗?” 
  “太太,她叫得太凶了,:贝茜轻声说。
  “贝茜,让她松开手,”里德太太答道。“简、爱,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这屋子,你的捣蛋把戏对我行不通。你再在这里关一个钟头,罚你企图欺骗我们。”
  “噢,舅妈,请原谅!我受不了!你把我关在这儿,我会死的……”我尖叫着,在她手中挣扎着。
  “安静!自制一点儿!”她把拼命反抗的我又推进房间里锁了起来。我重新陷入了黑暗,伴着寂静和鬼魂。我一定是昏过去了,其他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未完待续
最后编辑2007-05-11 10:27:55.42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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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盖茨赫德
我醒来时,发现医生正小心地把我抱回我的床上。回到自己熟悉的、有温暖的炉火和烛光的卧室,真是太好了。见到洛依德医生也是极大的安慰。里德太太总是请他为仆人看病(她和她的子女请的是专科大夫)。他仔细护理着我,我觉得他可以在里德太太面前保护我。他和我说了会儿话,然后告诉贝茜要好好照顾我。他走了,我又感到非常孤独。
  但令我惊厅的是贝茜根本没有训斥我。实际上,她待我很好,我竟壮胆子问了她一个问题。
  “贝茜,发生了什么事?我病了吗?‘
  “是的,你在红房子里病倒了,不过你会好起来的,别担心,简小姐。”她答道,然后到隔壁屋里叫来另一个仆人,我能听得到她悄悄的说话声。
  “莎拉,今晚到这儿来陪我和这个可怜一起睡。我不敢单独陪她,她可能会死的,昨晚她病得很厉害。你认为她看到鬼了吗?我觉得里德太太待她太狠了。”于是,两个仆人睡在了我的房里。我躺着一夜不曾合眼,浑身惊恐慌地打颤,两眼因害怕睁得大大的,想象着每个角落里都有鬼魂。
  幸运的是,我没有因红房子里的可怕经历而害一场大病,但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后来的几天里,由于惊吓我变得非常紧张和忧郁,整天哭泣着。尽管贝茜想尽办法用好吃的和我喜欢的书吸引我,我却不愿意吃东西,甚至不想读书。我知道没有人爱我,没什么可指望的。
  医生又来了,他看到了,他看到我痛苦的样子感到很吃惊。
  “她哭,也许是因为今天早晨不能和里德太太一起坐马车。”贝茜猜测着。
  “她比这懂事得多,”医生边说边冲我笑着。“她已经是大孩子了。”
  “我不是因为这个哭。我讨厌坐马车出门。”我马上说。“我哭是因为我很痛苦。”
  “噢,真的吗,小姐?”贝茜说。
  医生关切地看着我,他那双灰色的小眼睛充满智慧。这时铃响了,叫仆人们去吃饭。
  “贝茜,你可以走了,”他说,“我在这儿和简小姐说话,等你回来。”
  等贝茜走后,他问:“你究竟是怎么病的?”
  “ 我被关在有鬼的黑房子里。”
  他笑了:“怕鬼,是吗?”
  “是的,怕里德先生的鬼魂。你知道,他是在那间屋里去世的,谁都不再进去。把我单独关在里面,又不点蜡烛,真是太残酷了,我永远忘不了!”
  “可是你现在并不怕呀!你这么难过一定另有原因。”他说着,和蔼地看着我。
  我怎么能向他诉说什么让我难过呢!
  “我没有父亲、母亲,也没有兄弟、姐妹,”他问。
  “可是你有好心的舅妈和表兄弟呀。”
  “但是,是约翰、里德把我打倒的,是舅妈把我关起来的。”我哭了,无法再说下去。
  “你喜欢住在盖茨赫德、住在这么漂亮的大房子里吗?”他问。
  “我很乐意离开这里,但是远处可去。”
  “除了里德太太,你没有其他亲戚吗?”
  “也许有几个,都很穷,但我对他们一无所知。”我答道。
  他最后问:“你想上学吗?”我想了一会儿。我对学校几乎根本不了解,但那至少是个变化,是新生活的开始。
  我最后说:“是的,我想上学。”
  “好了,好了,”医生自言自语着站了起来。“我们想想办法。孩子脆弱了,她该透透气了。”
  后来我从仆人那儿听说,他和里德太太谈了我的事,她立刻就答应送我去学校。阿伯特说里德太太把我打发走了才高兴呢。谈话中我还生平第一次得知我的父亲曾是个穷牧师。他和妈妈—盖茨赫德的简、里德小姐—结婚时,里德一家非常生气,取消了她的继承权。我还得知我的父母在结婚一年后就双因病去世。
  时间一天天、一星期一星期地过去了,可是里德太太还是不提送我上学的事。一天,她训斥我进,我冷不防向她提了个问题。我事先并无准备,话就这么从嘴里溜出来了。
“ 如果里德先生活着,他会怎么说?”我问
“什么?”里德太太叫道,她冷漠的灰眼睛充满恐惧地盯着我,好像我是个鬼。我必须接着说下去。
  “我的里德舅舅现在在天堂,可以知道你所想的和你干的事,我父母也知道。他们知道你多么恨我,对我多么 残忍。”
  里德太太给了我一个耳光,一言不发地走开了。贝茜训了我一个钟头,说我是世界上最不感恩的孩子。的确,我心中充满仇恨,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坏。
  圣诞节过去了,我没有礼物,也没有新衣服。每天晚上,我都看着伊丽莎和乔治娜换上新裙子去参加舞会。贝茜有时到我孤零零的卧室来,带块蛋糕或讲个故事,有时吻吻我,与我道晚安。她对我好时,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但她不是总有时间陪我。
  1月15日早晨,贝茜跑到我的房间里,说有个客人要见我。是谁呢?我知道里德太太也会在场,我怕再见到她。我害怕地走进早餐室,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根黑柱子!到少,在我看来他的模样就是这样。他又高瘦,身穿黑衣,上端是一张冰冷、僵硬的脸。
  “这就是我信中提到的女孩。”里德太太对冷冰冰的陌生人说。
  “啊,简、爱,”陌生人低沉地说,“你是个好孩子吗?”
  里德太太坐在那里,我不可能答“是”,于是只好沉默。
  “布鲁克赤斯特先生,这点最好少提。”里德太太边说边摇头。
  “真遗憾。”他说“简、爱,到这儿来回答我的问题。坏人死后去哪里?”
  “进地狱。”我答道。
  “你应该做什么才能不进地狱呢?”他问。
  我想了想,但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我必须保持健康,不要死去。”我答道。
  “不对,随时都有比你还小的孩子死去。另一个问题,你喜欢读《圣经》吗?”
  “是的,有时喜欢。”我犹豫着答道。
  “这还不够,你的回答表明你有颗邪恶的心。如果你想进天堂,你就要向上帝祈祷改变它。”
  里德太太打断他说:“布鲁克赫斯特先生,我在信中已向你说起这孩子性情很坏。如果你收她进洛伍德学校,就得让所有女学临和教师知道她有多么不老实,她肯定会对她们撒谎。简,你瞧!你不能在布鲁克赫斯特先生那儿要花招。”
  无论过去我下了多大功夫取悦里德太太,她总是往最坏里想我。我变得这么恨她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现在她又当着生人的面指责我,我到学校开始新生活的愿望开始破灭了。
  “太太,不必担心。”布鲁克赫斯特先生说。“教师们会严密监督她,洛伍德的生活对她有好处。我们信仰的是刻苦耐劳、节衣简食,无任何奢侈可言。”
  “布鲁克赫斯特先生,我会尽快把她送去。我希望你们能根据她的低下身份教导她。”
  “的确是这样,太太。我希望她能为得到改造其品性的机会而表示感激。小姑娘,读读这本书,其中讲的是一个撒谎的女孩突然死去的故事。读吧,祈祷吧!”
  胡鲁克赫斯特先生把书递给我,然后走了。我觉得我必须说话,怒火在我胸中燃烧。我走到里德太太面前,真盯着她的眼睛。“我不骗人。如果我真的撒谎,我会说我爱你!可是,我不爱你,我恨你!只要我活着,我不会再叫你舅妈。如果有人问我你是怎么待我的,我会以实相告,告诉他们你待我很凶。大家都把你当好人,可是你却在骗他们。
  话还没说完,我就已经感到无比轻松和自由,我终于说出了我的感受。里德太太看上去既害怕又难受。
  “简,我想做你的朋友,你不明白你都说了些什么。你太激动了,回房里躺下歇会儿吧。”
  里德太太自语道:“我是得尽快让她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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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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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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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洛伍德的女孩
3  我对学校的第一印象

里德太太安排我在1月19日离开。为了赶上马车,我必须起个大早,贝茜帮助我做好了准备。
  她问:“简,你去向里德太太道别吗?”
  “不了,她说不让我这么早打扰她。反正我也不想和她说话。她一向恨我的。”
  “噢,简小姐,别这么说。”
  “盖茨赫德,再见了!”我大声喊着。我们一起走出前门,在路边等车。车来了,四匹马拉着,挤满了乘客。车夫接过我的行李,让我赶紧上车。我紧抱着贝茜,她吻了我最后一次。
  她对车夫喊着:“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小孩子孤身一人,50英里路太远了。”
  “我会的。”车夫答道。门关上了,马车继续前行。离开盖茨赫德的感觉真奇怪,这是我整个童年的家呀!和贝茜告别让我很难过,但想到我要去新的地方,见到新的人,我就又激动又害怕。
  路上的事我已记不太清了,只觉得旅途实在太长了。我们停下吃中饭、换马匹。下午,我意识到我们正在穿越乡村。我睡了一会儿,车停下我便醒了。门开了,一个仆人叫道:
  “有没有叫简、爱的女孩?”
  “有。”我答道,大家帮我下车,并取了行李。由于旅途劳累,昏头昏脑的我随着仆人走进一幢大房子,她让我等在起居室里。一位高高的女士走了进来,她黑发黑眼睛,前额宽阔、苍白。我得知她是丹伯尔小姐,洛伍德学校的女学监,她仔细端详着我。
  “你一人上路还年龄太小,你看上去累了。累吗?”她问,一只手亲切地搭在我肩上。
  “有一点儿,太太。”我答道。
  “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我叫简、爱,10岁了。”
  “好啊,我希望你在学校是个好孩子。”好说着用手指轻轻摸着我的脸颊。
  我被一位叫米勒小姐的教师带着,穿过这座大学校寂静的走廊,来到又长又宽的教室。那儿大约有80个女孩,年龄从9岁至20岁不等,都坐在那儿写作业。我夹着石板,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长凳上。
  米勒小姐喊道:“放下书本,去取晚餐盘子。”四个高女孩收拾起所有的课本,然后出去取来了盘子,一个个传递下去。每个孩子可以喝点儿水,吃一小块儿饼干。然后我们都静静地上楼,来到狭长、拥挤的寝室。每两个孩子共用一张床。我只能和米勒小姐同住,但是我实在太累了,马上就睡着了。
  早晨,尽管外面天还黑着,铃声就把我叫醒了。屋里很冷,我赶紧穿好衣服,然后找机会洗漱。六个女孩只有一只盆。铃声再次响起时,我们一对一对地下楼,静静地走进寒冷、阴暗的教室祈祷。第三遍铃响表示开始上课。姑娘们分成四组,分别围着四张桌子坐好,老师们走进来开始上《圣经》课。我被编入最低班。早餐时间一到,我真是高兴极了。前一天我几乎什么也没吃,可是我们得到的唯一食物只有粥。粥糊了,令人恶心,我们根本无法下咽,于是空着肚子离开了餐厅。早餐后是一天中的快乐时光,学生们可以自由玩要、交谈,我们都起劲儿地抱怨着那没法吃的早餐。9点钟接着上课,直到12点。这时,丹伯尔小姐站起来对全校学生讲话。
  “姑娘们,今天早晨你们的早餐无法下咽。你们一定饿了,所以我给大家订了面包和奶酪当做午饭。”老师们都惊讶地看着她。
  “别担心,我负全责。”她对老师说。
  我们很高兴,都跑到花园中去吃午饭。到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我,可我并不在意。我独自一人站在外面,看着几个比较壮实的女孩玩要,努力忘掉寒冷,思考着我的生活。盖茨赫德和里德一家似乎那么遥远,我还不习惯学校的生活。我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呢?
  我正想着,看到旁边一个女孩儿在读书。我也喜欢读书,于是壮着胆子和她搭话。
  “你的书有意思吗?讲什么的?”我问。
  “嗯,我喜欢。”她停了一会儿,看着我说。“喏,看看吧!我匆匆扫了一眼,觉得太难读懂,就还给了她。
  “这是个什么样的学校,是所慈善学校。你知道,我们都接受慈善的孩子。我想你的父母都去世了吧?这里所有的女孩要么失去了单亲,要么失去了双亲。”
  “我们要交钱吗?学校是免费的吗?”我问。
  “我们或我们的亲戚交钱,每人每年15英镑。这不够用,因此敦一些好心的先生女士就支付剩下的费用。这就是为什么这儿是慈善学校。”
  “布鲁克赫斯特先生是谁?”我接着问。
  “他母亲建立学校一部分。他是经理,管理所有财务的事。他就住在附近的一所大房子里。”
  直到下午上课,我才又一次见到了她,我看到她被叫去独自站在教室中央。我想像不出她做错了什么,要遭这样的惩罚,可她看上去既不害臊,也不难过。她沉思着,似乎没有注意到大家都在看她。
  我心想:“如果轮到我,我会非常尴尬的。”
  下课后,我们喝一小杯咖啡,吃了半片黑面包,然后玩半个小时,再做作业。终于,在晚上吃过饼干、喝过水之后,我们祈祷完毕可以睡觉了。这就是我在洛伍德的第一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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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交朋友

第二天早晨,我们和以往一样天黑就起床了,可是水都冻了冰,不能洗漱了。所有的屋里都冰冷冰冷的。这次粥没有烧糊,但我还是饿,因为量太少了。
  我仍在最低班,却注意到曾和我讲话的女孩在另一个班,她好像姓伯恩斯。在这所学校,老师们总用姓叫学生。她们班在学历史,她的老师斯盖查德小姐似乎总被她惹脑。
  “伯恩斯,抬起头来,难道做不到吗?”
  “伯恩斯,别那么站着!”
  斯盖查德小姐提出的历史问题听起来非常艰深,但伯恩斯知道所有的答案。我总是期待着老师表扬她,但却听到老师突然吼道:
  “你这个脏丫头。早晨你没有洗手!”
  我感到惊讶的是,伯恩斯并没有解释,我们谁也没洗脸、洗手,因为水冻冰了。斯盖查德小姐下了一个命令。伯恩斯出去了,回来时拿了一根棍子。老师接过棍子,在伯恩斯身上打了好几下。她既没有哭,也没有表情上变化。
  “坏丫头!”斯盖查德小姐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脏的习惯!”
  后来在游戏时候,我找到了独自坐在火边的伯恩斯,她还在读那本书。我开始和她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海伦。”她答道。
  “你想离开洛伍德吗?”
  “不,为什么要离开呢?我被送到这里上学,所以必须尽量多学些东西。”
  “但斯盖醒德小姐待你太狠了!”我生气地说。
  “狠吗?没什么。她很严格,能看到我的毛病。”
  “如果我是你,我会恨她的。”我大声说。“如果她用棍子打我,我会把它夺过来,在她眼皮底下把它折断。”
  “我觉得你不会那样做。”海伦平静地说。“如果你做了,布鲁克赫斯特先生会把你赶出学校,你的亲戚会不高兴的。不管怎么,《圣经》教导我们要做好事,即使别人伤害我们也一样。有时候你必须忍受生活中的艰难。”
  我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但觉得她也许是对的,我疑惑地看着她。
  “海伦,你说你有错,错在哪儿?我学得你很好。”
  “你错了。”她答道。“我不整洁,粗心大意,还常忘了规定,该做作业的时候我却读书。你瞧,斯盖查德小姐批评我是对的。”
  “丹伯尔小姐也这么严厉吗?”我问。
  海伦一贯严肃的脸上掠过淡淡的微笑。
  “丹伯尔小姐好极了。她和蔼地告诉我哪里不对;我做得好,她会表扬我。但即便有她的帮助,我在课上还是不能集中精神。我总是在做梦,于是就回答不了老师的问题。”
  “但今天历史课上你知道所有的答案啊!”我说。
  “我只不过感兴趣罢了,仅此而已。”她答道。
  “我觉得你总是对丹伯尔小姐的课感兴趣,因为你喜欢她,她也待你好。我就是这样,别人爱我,我也会爱她。谁不公平地惩罚我,我就恨谁。”
  “你应该读读《圣经》,按基督的话去做—信仰上帝的人应该爱他的敌人。”海伦说。
  “那我应该爱里德太太和她儿子约翰了?不可能!”我叫着。
  海伦让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并仔细地听了我在盖茨赫德漫长的痛苦经历。
  最后我不耐烦地顺:“怎么样,里德太太难道不是坏女人?你不赞成我吗?”
  “她的确对你不她,因为她不喜欢你的缺点,就像斯盖查德小姐不喜欢我的一样。如果你努力忘了她的训斥,不是会开心点儿吗?生命太短暂了,没时间恨一个人那么久。我们都有错误,但我们不久就会死去,我们的邪恶会随我们的躯体一起消失,只留下精神之火。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想报复,我从不认为生活不公平。我平静地生活,期待着终结。”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这时一个大孩子跑过来叫着:“海伦、伯恩斯,赶快去收拾你的课本,整理你的抽屉,否则我就去报告斯盖查德小姐!”
  海伦叹了口气,站起身,默默地服从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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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布鲁克赫斯特先生的来访及其后果
  我很难适应洛伍德的校规和艰苦的生活条件。1月、2月和3月,雪积得很厚,但我们仍必须每天在户外活动一小时。我们没有靴子和手套,我的手脚疼得厉害。我们正在长身,需要比供给量更多的食品。有时大孩子欺负小孩子,逼我们把下午茶、面包或晚上的饼干交给她们。
  我到洛伍德三星期后的一个下午,有一个客人来了。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恭敬地站着,看他走进教室。我抬头一看,站在丹伯尔小姐身边的不就是在盖茨赫德的早餐室里对我皱眉头的大黑柱子嘛!我就怕他来。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里德太太就我品行所说的一番话,也记得他向她保证要提醒洛伍德的老师们我是多么坏。现在她们会永远认为我是个坏孩子了。
  布鲁克赫斯特先生对丹伯尔小姐低语了几句。因为站在前排,我刚好能听到点儿。
  “告诉管家她必须清点针数,每次只发给学生们一根针,她们容易弄丢了。丹伯尔小姐,姑娘们的长筒袜应该袜得再仔细些,有的洞太多了。”
  “先生,我会照办的。”丹伯尔小姐。
  “还有一件事让我奇怪,我发现最近孩子们吃了一顿有面包和奶酪的午饭。为什么?校规里没这规定!谁负责任?”
  “先生,我本人。”丹伯尔小姐答道。“早餐做得很差。孩子们无法吃下去,所以饿着肚子。”
  “女士,你听我说。你知道我要把这些孩子培养得强壮、耐心和无私。如果缺了点儿奢侈品,不要用其他东西来弥补,应该告诉她们要勇敢,要像基督那样去受苦。记住《圣经》里的话,人不能仅靠面包放到这些孩子的嘴里时,你填饱了她们的肚子,却给她们的心灵带来了饥馑。”
  丹伯尔小姐没有答话,她直视前面,脸孔如大理石般冰冷僵硬。而布克赫斯特先生这时却扫视着孩子们,突然惊讶得几乎跳起来。
  “这是谁?这个红头发妇孩儿是谁?鬈发,满头鬈发!”
  “她是朱丽雅、沙文。”丹伯尔小姐轻声说。“您知道,她天生鬈发。”
  “天生!是的,可我们遵从的是上帝,而不是天性!丹伯尔小姐,必须得把那姑娘的头发剪了。我曾反复说头发必须梳理得简单朴实,我看这儿的其他孩子头发也太多了。好吧,明天我派个人来,给所有的孩子理发。”
  “布鲁克赫斯特先生……”丹伯尔小姐刚开口。
  “不,丹伯尔小姐,我一定要这样做。为了让上帝高兴,这些孩子必须只留短短的直发,穿朴素、简单的衣服……”
  他的讲话被三位女士的到来打断了,可惜她们没有听到他关于头发和衣装的高论。她们都穿着最昂贵的衣服,留着长长的美丽的鬈发。我听到丹伯尔小姐和她们打招呼,她们是布鲁克赫斯特先生的太太和女儿。
  他说话时,我本想把自己的脸藏到石板后,好让他认不出来,可是石板突然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了两片。我完全知道下面该发生什么了。
  “粗心大意的孩子!”布鲁克赫斯特先生轻声说,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我知道了,是新来的。我不能忘了向全校讲讲她的事。”然后大声对我说:
  “孩子,到这儿来。”
  我害怕得动弹不得,但两个大女孩把我推了过去。丹伯尔小姐亲切地在我耳边悄悄说:“简,别害怕。我看到你不是故意的。”她的好心感动了我,可我知道她会听到关于我的谎言,然后就会讨厌我了!
  “让她站在那把椅子上。”布鲁克赫斯特先生说。于是有人把我抱到一把高高的椅子上,我都快碰到他的鼻子了。我害怕得发抖,觉得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盯着我。
  “你们看到这个女孩子?”黑石头柱子开始说话了。“她很小,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孩子。从她身上看不出她是邪恶的,但她坏透了。孩子们,不要跟她说话,躲开她。老师们监视她,惩罚她的身体以便拯救她的灵魂—如果她有灵魂。因为这个孩子……我真难以启齿……这孩子会撒谎!”
  “真叫人吃惊!”布鲁克赫斯特的两个女儿同声说,还用手擦着眼中的一两滴泪。
  这个了不起的人又说:“我是从里德太太那儿得知这一切的。这位好心的女士从她父母去世就照顾她,把她当作自家人一样抚养。最后里德太太因为非常担心这孩子会对自己的子女产生恶劣的影响,不得不把她送到这里。老师们,认真监督她!”
  布鲁克赫特一家站起来,慢慢走出教室。走到门口,我的审判都转过身说:
  “她还得在椅子上再站上半个小时,今天谁也不许同她讲话。”
  于是我就这样高高地站在椅子上,作为邪恶的丑恶典型示众。我心中充满羞愧和愤怒,我正觉得也无法忍受,海伦、伯恩斯从我面前走过,抬起头来看看我。她的目光让我平静下来。她笑得多好!那是智慧、勇敢的微笑,映亮了她瘦削的脸颊和疲惫的灰色眼睛。
  5点钟,所有女孩都离开了教室。我从椅子上爬下来,坐在了地上。我再也不觉得坚强和平静了,开始放声大哭。我曾渴望在洛伍德交朋友,估好孩子,得到表扬,现在谁也不会再相信我,可能也不会再跟我说话了。我以后还能开始新生活吗?
  “永远不能!”我喊道。“我真希望自己死了!”正在这时海伦来了,给我拿了咖啡和面包。我难过得不想吃,也不想喝,但她陪我坐了一会儿,轻声跟我说话,给我擦眼泪,帮助我恢复常态。丹伯尔小姐来找我时,看到我们俩正静静地坐在一起。
  “到我房间来,俩人都来。”她说。
  我们来到她楼上温暖、舒适的房间。
  “简,现在跟我说实话。”她说。“你受到指责,必须有机会为自己辩护。”
  于是我向她讲述了我在里德家度过的孤独的童年,以及在红房子晨的可怕经历。
  “我认识你生病时去看你的洛依德先生。”她说。“我会写信给他,看他是否同意你的说法。如果他同意,我将公开告诉全校,你没撒谎。简,现在我相信你了。”她吻了我,然后转向海伦。
  “海伦,你今晚怎么样?今天咳得厉害吗?”
  “不厉害,太太。”
  “胸口还疼吗?”
  “我觉得好点儿了。”
  丹伯尔小姐端详着海伦,叹了口气。然后她让我们喝茶,吃烤面包片。一时间我觉得自己到了天堂,在温暖、漂亮的房子里,和善良的丹伯尔小姐还有海伦一起又吃又喝。
  但是当我们到教室时,斯盖查德小姐正在检查抽屉。
  “伯恩斯!”她说。“你的抽屉太乱了!明天一天,你必须在脑门上贴上一个字—乱!”
  海伦说斯盖查德小姐一点儿没错,第二天果然贴上了字条。但是,我愤极了,傍晚,我把字条从她头上揪下来,扔进火里。
  丹伯尔小姐收到了洛依德医生的回信,同意我说的实情。于是她向全校宣布我被错怪了,我不是个撒谎的人。从那一刻起,我觉得自己被接受了,开始努力学习,广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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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始喜欢学校
  春天来临,洛伍德的生活似乎不再那么艰难了。我们喜欢到周围的乡村散步、游戏。但是山谷中常常迷雾不散,对学校来说不是个好地方。到了5月,有一半以上的女孩得猩红热。由于伙食差,生活条件恶劣,许多孩子都死了。
  学校里充满了恐怖和死亡,而外面却是阳光照耀着的花朵和山谷间流淌的小溪。因此我和另外几个逃过病魔的孩子尽情享受着美丽的夏日,不用上课,也没有纪律。
  海伦、伯恩斯不能和我一起散步,因为她病了,得的不是猩红热,而肺结核。我原以为她会康复,但后来听说她病得很重时,便决定晚上去看她,这很可能是见她最后一面了。我发现她躺在床上,苍白而虚弱。
  “你来告别了。”她悄声说,并不停地咳嗽。“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很快就要走了。”
  “去哪儿,海伦?你回家吗?”我问。
  “是的,回我遥远的家,永远的家。”
  “不,不,海!”想到要失去她,我哭了起来。
  “简,你的脚是冷的,和我一起躺下,用毯子盖上。”我照办。
  “简,我很快乐。”她接着说。“你不要哭。早点死,我可以免受痛苦,我要去天堂了。”
  “真的有天堂吗?”我问。
  “是的,我敢肯定,我相信我们死时我们的灵魂能上天堂。”她坚定地回答。
  “海伦,我死的时候会再见到你吗?”
  “会的,简,你也会进天堂。”
  我不能完全相信有天堂存在。我紧紧抱着海伦,不想让她走。我们互相亲吻,道晚安,然后就睡着了。早晨,丹伯尔小姐发现我睡着,海伦已死在我怀里。她被埋在当地的教堂院子里。
  猩红热渐渐离开了伍德,但死亡的人数使公众意识到了学生们恶劣的生活条件。人们筹资在较好的位置盖了一所新学校,并做了许多改进。布鲁克赫斯特先生丢掉了经理的职位,于是洛伍德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教育场所。我待了八年,最后两年是做老师。无论何时我都忙忙碌碌、高高兴兴的,在很大程度上,我都依赖我亲爱的朋友丹伯尔小姐的帮助和鼓励。
  但是,她结婚了,嫁到了一个偏远的地方。我觉得我也该改变自己的生活了。我意识到除洛伍德和盖茨赫德外,我对其他地方一无所知,突然,我想得到自由……或至少去为一个新主人服务。于是我在报上登了做家庭教师的广告。我从费尔法斯太太那儿得到回信,说她要为一个不到10岁的女孩找们家庭教师。经洛伍德新的女学监同意,我答应了下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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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7特恩费得府是乡间一幢绅士住的大房子
特恩费得府是乡间一幢绅士住的大房子,在小镇米尔考特附近。经过16个小时的旅途,我受到费尔法斯太太的迎接。她是个小老太太,身穿黑衣,似乎很喜欢除了仆人外能有个人聊聊天。房子阴暗吓人,大大的房间里满是沉重的家具。尽管如此,我还是为来到一个新地方感到激动,期待着新生活的开始,期待着为善良的费尔法斯太太工作。
  但是,在特恩费得的第一天,我惊讶地发现费尔法斯太太并不像认为我认为的那样是这里的主人,而是管家。我的新主人是罗切斯特先生,他经常不在家。我的学生是个阿黛拉的女孩,七八岁的样子,出生在法国,几乎不会讲英语。幸好我在洛伍德法文学得不错,可以毫不困难地和阿黛拉这个漂亮、快活的孩子进行交流。罗切斯特先生似乎是阿黛拉和她母亲的熟人,她母亲死后他把她接到英国一起生活。每天,我在书房给她上几小时课,我很难让她长时间集中精神做任何事情,因为她显然不习惯上课的纪律。
  一天,我找机会向费尔法斯太太询问罗切斯特先生的情况,因为我很好奇。管家似乎很乐意谈。
  “大家都喜欢他吗?”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
  “噢,是的。他家在这一带很有威望,他们拥有这周围的土地已经许多年了。”她答道。
  “你喜欢他吗?他性格怎么样?”
  “我一直都喜欢他,而且我觉得他对仆人来说是个公平的主人。也许,他有点怪,要知道他经常旅行在外。我想他脑子聪明,但真的说不准。”
  “你是什么意思,有点怪?”我感兴趣地问。
  “很难形容。你总摸不透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你不能真正的了解他,至少我做不到。不过这没关系,他是个好主人。”
  从费尔法斯太太那儿,我对罗切斯特先生再了解不到什么了,可她主动提出带我参观整幢房子。我们走过许多令人惊叹的大房间,最后来到顶层。那儿有一条狭窄的走廊,几扇小黑门都紧闭着。我停下来看,觉得 有点像监狱的门,后面隐藏着罪恶的秘密。我刚转身下楼就听到了奇怪的鬼一样的笑声。
  “费尔法斯太太!”我叫出了声,管家正往楼下走。“你听到笑声了吗?那是谁?”
  “可能是格丽丝、普尔。”她平静地回答。“她是雇来给女佣做帮工的,总是在其中一间屋里做针线。”我又听见了笑声,我觉得那简直不像人的声音。
  “格丽丝!”费尔法斯太太叫道。我以为不会有人答话,但是门开了,出现了一位中年妇女。她看上去普通、清醒,不可能是个鬼。
  “格丽丝,太吵了。”费尔法斯太太说。“记住给你的指示。”格丽丝点点头,回到屋里。
  以后的几个月里,我又几次到过顶层。我从房顶的高大窗户眺望周围的乡村,独自遐想着。我白天教漂亮的小阿黛拉,晚上和费尔法老太太聊天,很是快活,但我总觉得生活中缺少点什么。我梦想着更不平凡、更美好的生活,最重要是我想做更多的事情。人们不会总是满足于平静的生活,无论男女都需要行动。
  在顶层时,我常常听到格丽丝、普尔的怪笑,有时也能见到她。她经常端着一盘食物或一杯啤酒,静悄悄地进出房间。
  1月的一天,因为阿黛拉生病了,我整个下午空闲着,就决定步行到两英里外的村子海依去给管家寄封信。天气晴朗,有些雾气,我喜欢这新鲜空气和户外活动。我在孤寂的路上停下脚步,凝视着太阳在树枝间沉到了特恩费得背后,然后,我听到寂静中传来了渐近的马蹄声。突然一声巨响,马打滑摔倒在冰上,把骑马人也带了下来。我跑过去,看是否能帮旅行的人什么忙。他正一面挣脱马鞍,一面狂怒地咒骂着。
  “你受伤了吗,先生?我能帮忙吗?”我问。
  “站后面点。”他吼道,并艰难地站了起来。显然,他的脚受了伤,他赶紧又坐下来。
  “先生,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到特恩费得或海依去叫人来。”我建议。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任何人,我骨头又没断。”他不高兴地答道。月光下,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他中等身材,肩膀宽阔,有着结实的胸膛。他脸色黑黑的,有着一双呈怒视状的眼睛,大约35岁的样子。如果他是个有魅力的年轻绅士,我会不好意思主动帮忙的,但是他并不英俊,甚至相当粗鲁,我觉得我想帮助他。
  “先生,我不能离开,让你孤零零这么晚待在路上,除非我看到你还能骑上马去。”我坚持着。
  我说这话时,他第一次看了看我。
  “我觉得你自己就该待在家里。”他说。“你住在这儿吗?”
  “住在那边的房子里。”我说。“我一点儿也不怕晚上外出,我正要去海依寄信,我能帮您带个口信吗?”
  “你住在那……那幢房子里?”他指着月光下已亮起灯火的特恩费得府,吃惊地问。
  “是的,先生。”我答道。
  “是谁的房子?”他问。
  “罗切斯特先生的。”
  “你认得罗切斯特先生吗?”他又问。
  “不,我从没见过他。”我回答说。
  “你当然不是特恩费得的仆人。你一定是……”他看着我朴素的黑衣服犹豫不决,似乎搞不清我是谁,于是我就帮了他一个忙。
  “我是家庭教师。”
  “噢,家庭教师!我忘了!”他试图站起来,但腿仍然疼得厉害。“我不想让你找人帮忙,但如果你愿意,你自己就能帮我。”
  “当然愿意,先生。”我说。于是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我的肩膀上,我扶他走到马边。不一会儿,他就跳上了马背。
  “谢谢你。现在去海依发信,然后赶快回家。”他说着,骑马消失在远方。
  我接着走,心里因帮助了别人并第一次主动做了点事情而感到高兴。我脑中又现出那张黑黑的、坚强的面孔,仍在为我们的相遇感到激动。即使当我回到特恩费得,我也没有马上走进去。我不愿走进昏暗的房子,和费尔法斯太太安静地度过夜晚。于是我待在外面,心情激动地凝视着明月和星空,希望和梦想着另一种更加令人激动的生活。
  我进屋时,仆人们告诉罗切斯特先生回来了而他的马在通往海依的路上滑倒在冰上了,他的腿受了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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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乐天∵的贴子】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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