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水草

他和她一直生活在湖边的木屋。虽简陋,亦过的快乐。
    这是他们逃亡的第二个年头。之后,要在这里生活多久,至今还是一个未知的秘密。如果有一天,当邪恶的人们苦心追赶到这里,弑杀他们的时候,他们肯定会义无返顾地投湖自尽。这是他们的约定。她说过,如果有人再来拆散我们,那么,我们一起跳进这清淡的湖泊中,化为水草,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好吗?他执意的点头。之后面对着微笑起来。这微笑看起来可怕得生疼。是种难忍的疼。
    次日。他很早便起身外出。临行前,环绕四周。来到床边,俯身将晨曦的吻小心翼翼地勾勒在正在熟睡的“妻子”的额头上。此时,她醒了。腼腆的笑着。随后,转身离开。
    起初,她未曾熟睡。因每天都在噩梦中度过漫长的夜晚,所以,她开始患疾。一种莫名的疾。白天,精神恍惚。到了夜晚便开始梦游般睡去。它象生物体内的寄生虫,依靠着她身体内执着的爱情和充足的恐惧来维持自己的生命。灭除它的唯一方法,就是宿主灭亡。而这些她并未告诉过他。
    时间往往在和焦灼的人们赛跑。它们注定胜利。而那些人们却从未向它们低头。他们誓死保卫自己的爱情,和那份本应该属于他们的幸福。
    湖边的枯树已慢慢地掉落残余的枝叶。而冬天就这样在人们不经意间降临了。
    温暖的阳光在清晨露出幸福的笑脸。它把这些幸福洋溢地洒在她的脸上。她醒了。醉意的醒了。她又一次看到“丈夫”即将出门,却生恐的叫住了他。
    别出去了。她说。
    有事说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去打猎。他说,此时动物都在冬眠,是一个打猎的好时机。你可不希望我们的食物待尽吧。说完,转身出门了。
    她很想告诉他,她想在阳光下跳舞,想在湖边的树下依偎着他的肩膀慢慢的睡去。而这些她想等他回来之后告诉他。
    于是,在那个冗长的下午,她默默的站在湖边欣赏湖泊美丽的景色。
    直到他回来。
    而这次,他并未带来任何的食物,却带来了一个鲜活的“脚镣”。鲜血在他的腿上缓慢的流淌,迸发的汁液梳洗着男子的脚踝。女子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哭了。哭得那样伤心。她的心开始慢慢的坠落,象一个沉重的物体缓慢的跌落在根部最深的地方。
    他说,不哭。不哭了。再哭,这血也要哭了。
    女子的心虽疼,但为了他,还是强忍着眼眶的泪水为男子包扎着。
    就这样,凄凉的一天在两人的蚀爱中度过了。
    第二天的早晨似乎比昨天更加明媚。女子很早起床收拾屋子,做着各种可口的点心,唯一让她安静的是坐在床边注视着男子。乖巧的象一只驯养的动物,安抚着男子。
    女子所做的一切,男子全部看在眼里。他知道,女子是为了他才甘愿如此的。离家出走,远行甚至逃婚,女子为了男子可以付出一切。家庭富裕,是富家的千金,现在堕落到这种境地,真是难为她了。
    男子开始无端的生气,破坏屋内可摔的物品。
    她看到他如此,默默的流泪。她想可能是身体的不适才会影响他的情绪。等身体逐渐康复就会好一些了。
    女子把地上的陶器拾起,却毅然决然地被锋利的陶器戳伤了手指。血液迅速地凝固能枷。蜷缩在寒冷的冬天里。
    时间长了,女子发现男子的变化。性格孤僻,经常发脾气,而且越发越大。非常人能承受。她开始安抚男子。而男子却一句也不想听女子的话。
    他知道,此时不能软弱,虽然他很想软弱。但是一切却顺其自然的发生着。
    直到男子有一天告诉女子,你离开这里吧。我不再喜欢你,不再爱你。甚至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请离开这里。
    女子会心的笑了。他知道,男子是对她好的。男子不是那样的人。他有他的苦衷。所以他才会这么说的。但是女子不想拆穿男子的谎言。
    她说,好。我走。起身,离开了家。
    男子却再也没有叫住女子。安静的度过了一个人的夜晚。
    阳光再一次抚摩着木屋。男子惊醒。他发现女子不见了。于是开始恍惚的寻找。记忆里,女子是被他撵走的。现在却想找回女子。这是多么微妙的事情。
    他的腿脚不便,慢慢的走出了房屋。
    他发现眼前的一切变的惊艳。青的山,红的水,死的物。这些似乎是梦中的景象。而现在却一一浮现在眼前。
    他看见女子的衣服悬挂在湖边的木桩上,女子的鞋面向着湖水,还有他们定情的信物—芦苇戒指被安放在湖边的树杈上。那样静止。
    男子想通了一切,他知道女子走了。永远也不再回来了。她遵照他们的誓言驻守在湖水深处的草丛里目视男子的一切。
    女子的身体和山,水容为一体。它们密不可分。
    男子却傻傻地站在湖边的榕树旁,注视着水中的女子。
    慢慢的老去。
最后编辑2007-02-26 09: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