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特产--钱

当年一个晕头转向,我一脚踩进深圳,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摸过关证明和身份证时,隔着皮革狠狠地捏了把钱包,还是很鼓,知道钱没丢,心安,来接我的学长漫不经心地从屁股后面掏出一个钱夹,随意地拿出过关证明,我一看他那张开的钱包,眼睛就绿了,估计有四五千块吧。心想,我老爸让我单枪匹马闯天下,也不过给了我两千块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当晚他请我吃的杨州炒饭和冻柠汁,不记得他叫的是什么,反正我以为四十块钱能搞掂,结账时是九十七块钱,他拍了一百转身和我走人,我说,三块钱可以买一双丝袜,他哧地就笑了,没理我。当时是十一月份,我穿着厚厚的白棉袜,脚发烧。



转眼便到了过年,第一次出远门工作,当然是要带点土特产回老家啦,遍打电话老友新朋请教,居然没人说得上深圳有什么特产,十个倒有十一个这样说——给你家里捎点钱,想买什么不成啊?想想也对,什么东西不能用钱解决啊?在深圳这地方,钱是万能的,有了钱不仅可以买到漂亮房子,豪华车子,还可以随时转香港买世界奢侈品;不仅可以随时打个电话让人把仇家的手给剁下来,还可以看到秘密会所的集体淫乱,这里没人在乎你是经理还是董事长,也没人在乎你是国家领导人还是某某高官的儿子,一种叫做“江湖七绝”的夜总会绝技,听说在某省会城市只供给高官或名人看,在深圳,只要你有门道,给钱就行,在深圳不怕你资历浅,不怕你年老或色衰,只要能赚到钱,就是你的本事,其他一切,可以忽略不记。



深圳的第二大特产是有钱的农民,当年邓爷爷一个圈子划出来,圈子里的人一夜暴富,这些人大多人到中年或老年,长相不敢恭维,站也没站相,坐也没坐相,可是神色从容,笑容满足,穷人是没有这种气概的,他们的房子改建出租后,大把租金滚滚流入口袋,大多村里的合资建厂都有他们的份,到年尾还有各种分红,我所认识的几个农民,早上六七点去茶楼喝茶,一家人或是三五相仿年纪的朋友一直喝到中午十二点,接着喝下午茶,回来搓搓麻将,参加什么会,日子悠哉乐哉,羡死人也。



深圳的第三大特产是小偷或诈骗团伙,不管你是等公车,还是准备打的,抑或是走在路上,常常看到那些长相颇有地方特点的小团伙,挤公车看到一手搭着衣服的你一定要小心了,从机场大巴下来的时候,你可千万要注意往你旅行袋里塞广告的人,有一次我打的到科技馆办事,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刚下大巴的游客,那人嘴里很客气地说,谢谢你们,我不住旅馆,转眼间,就听到他大叫——我的包,快还给我。等我转过眼去,那帮刚才塞广告的人早四分五散。还有一次我下班,从公司走到华强的茂业百货去买点东西,就见我前面几个年龄段完全不同的人在分工合作,三十多岁男在望风,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在掏包,另一个二十多岁的高个子男在恶狠狠地盯着我,说实话,我差不多有点麻木了,这样的场景在华强看得不可谓不多,就算看着他们得手,我可能也无愧疚,好在,被盯上的女孩子突然换了个姿式,把背包抱到前面去了,几个悻悻而走,转移目标。



深圳毗邻香港,一些女人为了在这个小而迷人的城市呆下去,为了过上一蹴而就的小康生活,相当一部分选择了做香港人或台湾甚至是深圳当地有钱人的二奶,所以不少人都公认这也是深圳的特产,其实二奶哪儿都有,不独深圳,问题是深圳人口多,地方小,深港日夜通关后,港人更是来得勤快,大家又都认为港商有钱,这就更给了深圳的二奶“扬名立万”的机会。我有一个老乡,回老家的时候无意中因为朋友介绍而认识,告诉我她在深圳一家电子厂,可是到深圳见面,看她吃喝用度很是奢侈,根本就不是一个电子厂工人能负担得起的,后来证实,她做了一个大她二十六岁香港老头的情人,足足十年,从十七岁跟到现在,家里因为她,房子竖起来了,为她大弟弟买了大卡车,给小弟弟一笔丰厚的钱做生意,一切似乎顺风顺水。突然之间,香港老头失业,她现在躲在布吉一家民房里,听说房租四百块,出去买个菜都要算计,香港老头的老婆也不要他了,两个人靠点综缓金过日子,这二奶,做得,真够凄凉的。



我一边敲这篇文的时候,一边正和朋友胡侃,他说前不久看到一篇小文,深圳的特产不独我提的这几样,还有金威啤酒,黑职介、鸡、鸭、ONS、寂寞,我说,黑职介不算是深圳特产,哪儿都有,至于金威啤酒啦,鸡哇,鸭哇、ONS哇、寂寞哇,差不多算是一回事了,归根结底是寂寞和钱的原因。那么,最后一个要提的深圳大特产当然就是寂寞了,我想,没有哪一个城市比深圳更容易寂寞的了,深圳是年青人的天下,也是荷尔蒙狂飞的天下,可是深圳人情淡漠,彼此间除了防备和疏远,真的很难找到别的感情了,难怪一些酒吧总是人多为患,一个男人一个眼神一杯酒就可以把女人带上床,一个女人可以不用问男人三句话就勾上他的脖子——我晚上跟你走。我还听说某个酒吧是深圳贱女聚集地,一些孤独寂寞的女人到了凌晨二点还握着酒杯迟迟不愿意离去,因为没有男人带她去过夜。

最后编辑2006-11-21 10:57: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