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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2001年9月20日 小雨转晴
我要离婚了。
  所以,今天我决定写日记。我最后写日记的时候还是在大学,在我初恋、热恋的时候。那时候,似乎离开日记都无法生存!因为有太多的快乐与痛苦需要消化和沉淀,而有些事情是你无法和别人分享或者根本不想与人分享的当一个人有太多幸福和痛苦要说,却不想被别人听到、知道的时候,就只有打开日记本。
  如果说恋爱的时候有太多的幸福要说,那么离婚的时候是不是该有太多的痛苦要说?
  写日记或许应该是幼稚少女做的事,可28岁的我,要去做了。或许,我仍旧是幼稚的,就如同我决定离婚,结束我6年的婚姻生活。可我决定的事就不想改变,就象我当初决定结婚!
  我想要离婚并没有什么新鲜的理由,不是做什么事都需要理由。我只是想,女人不该是男人的附属;女人不该忍痛原谅男人的过错;还有,女人也是独立的个体,可以独立去生活!这算不算是理由?
  这种想法对我来说,已经根深蒂固,所以,离婚,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我不知道,我不过是思想上的独立,而非生活上的独立。所以,当我真正想去实行的时候,心情却不能平静。我竟然不能以一个平和的心态去面对我的丈夫,面对离婚这个事实!今天一整天,我拿得起,却放不下!
  所以,当夜晚,我打开日记本,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其实,我还爱着鹏飞。
  外面竟然又下起了雨,绵绵的秋雨下了快一个星期了。哈尔滨的雨竟然也会像南方的梅雨一样无休无止!下得我心乱如麻!今天早晨,我站在这个窗前望着连绵不断的雨对他说:“我们还是把手续办了吧,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他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在报纸里瓮声瓮气地说:“不是说好了等天晴吗?”
  “这雨大概要下一个月也不会停!”
  “那就等一个月。”
  “那怎么行?女人怎么耗得过男人?更何况现在是:度—日—如—年!”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会说出这个词,我不知它是不是成语,我更不知道这个词是否准确表达我的感受,但我知道,这个词伤害了他。
  他放下报纸直视我:“都这样了?”那眼神只给我一种感觉:痛!
  “是。”我还是很认真很残忍地点头。
  “好吧,咱们走。”他突然一改前几天的“无赖”态度,站起身,穿上衣服,顺便递给我那把我最爱的白色透明伞。
  “我不用换件衣服吗?”我象平时一样征求他的意见。
  “不用,这身挺好的。”他上下打量打量我。
  我们两个就好象平时要去逛街一样的态度,根本不像要去离婚。其实,我倒是很想像很多要离婚的夫妻一样,吵个你死我活,或者干脆如仇敌般谁也不理谁,或许我心里会坦然些。可他不会和我吵,他恨不得我和他吵,和他闹,吵了闹了,说明心里还太在乎,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心里在乎。冷静和平静往往说明心如死灰,我知道他最怕这个。平时我们吵架,他不怕我叫我吵我闹,最怕我什么也不说,不理他,当他不存在。我知道,我们永远也不能成为仇敌。那就好聚好散吧,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即使离开,值得回忆的也太多!
  我们走到道里区政府门口的时候,雨突然停了,太阳急迫地从乌云里探出头来,给久违的人们以无限温暖。
  “看来,老天也知道我生命里将要永久是晴天了。”我抬起头,眯起眼看太阳。
  他瞪了我一眼,说:“走吧,别在这煽情了。”
  “这怎么叫煽情?这是我的真实感受!看来,咱们应该早些来,太阳也会早些出来。”
  办离婚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胖男人,头发稀疏。据我多年来观察,胖男人秃顶居多。大概身上的脂肪影响头发生长,我猜想,应该有一些科学依据的吧。
  他看了一眼鹏飞,又闪头看看我,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些。
  “能过就对付过吧,找什么样的不是找。”胖男人一脸的幸灾乐祸。
  “能对付就不到这儿来了。”我说。
  他抬头看了看我:“也是啊,有道理!好吧,拿身份证,两寸照片两张,还有结婚证。”
  我和鹏飞面面相觑!身份证倒是带在身上,不过,离婚还要身份证?非法移民敢来离婚?照片?用来做什么?又不参加考试!结婚证?更遭!根本就忘了放在哪里了。
  “什么都没有带?怎么离?不成心就回去吧。”胖男人有些不耐烦。
  “头次离,没经验!电视广告又不天天播离婚事宜,倒是招工启事比较多。”
  “你这位女同志怎么说话呢?”胖男人举起胖手指着我,我再多说一句,他好象就会打我。我为我们北方男人悲哀,北方男人就是这样不懂得谦让女人。
  鹏飞伸手把那只胖手挡了回去,柔中带刚!
  “对不起,她因为离婚受了点刺激。”又回过头对我说:“走,回家去拿东西。”
  走出门时,我听到胖男人嘀咕了一句:“受刺激就别离,神经病!”
  我刚一转身,被鹏飞一把拉住:“别惹事!”他拽着我就往外走,一直把我拖到马路上。
你干吗拉着我?”我象以往那样把怨气发在他身上。
  “这个时候,惹什么事?”
  “哪个时候?这个时候怎么了?打架还分时候?”
“今天是你不对,你就这样,说话太刺儿。”
  “你说话不刺儿?我还没找你算帐,谁说我因为离婚受刺激了?你以为你是谁?”
  “我谁也不是,我不是为你找个理由吗?”
  “你这人最没劲,做什么都要找理由。”
  “你这不是找茬和人家打架吗?”
  “我找茬?是那个死胖子死秃子找茬!”
  “你呀,太任性,脾气太坏,动不动就和人家吵嘴,还总要动手。离了婚,一个女人家遇事还是忍忍吧!”
  “你在教育我吗?离了你我连架还打不成了?我曾琳连个保护我的男人都找不到?”
  “找得到,找得到!”他点上一根烟,没了话。
  进了屋,翻箱倒柜的,就是找不到结婚证。
  累了,我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翻。
  天黑了。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别找了!别找了!我想起来了,去年和你吵架,我把它撕了。”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睁着野狼般的眼睛注视我:“你撕什么不好?偏撕它?”
  “你让我撕什么?你那两封破情书,早撕掉了,还撕什么能解气?像晴雯那样撕扇子?”
  他噗嗤一声笑了:“撕了好,早知道撕了,就不用办离婚。”
  “那怎么行?离婚证得拿吧?要不,怎么证明咱俩离婚了?你再结婚,我可以告你重婚!”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这十年怎么受得了你这张嘴!”
  “你怎么会受不了?我这张嘴你不是喜欢的要命吗?你还少亲了?”
  “一个女人说话肆无忌惮!”
  “说说怎么了?做都做了还怕说?我就讨厌你假正经!在床上,你不就喜欢我什么都说吗?”
  “我服了你了,别说了,再说我可有些冲动了。”
  “说你虚伪吧?我说了,可我什么也没想;你不说,可你产生了邪念,这就是你我的区别!”
  “好,好,我虚伪,我假正经!你饿了吧?我去做饭!”
  “你这人,就不能敞亮些?都要离婚了,请我出去吃就不行?”
  “我不是觉着在家吃饭的机会少了吗!好,出去吃就出去吃,你想吃什么?”
“西餐。”
  “总吃西餐不好,中国人的肚子不适应。”
  “你是舍不得钱吧!你赚那么多钱留着干吗?”
  “你说话怎么这么毒?西餐又能花多少钱?再说,我什么时候在你身上省过钱?”
  “那就吃西餐!”
  “好,就西餐,封住你的嘴!”
  “知道你扛不住激将法。你等等我,我打扮打扮,你等等我啊。”
  等我再次从另一间房间里出来,他望我的眼睛有些呆了。我穿了件露肩高领的黑色晚礼服,胸口镂空了一个心形的图案,透着我雪白的胸;小腹左侧,有一只即将凋残的红玫瑰,透着一股慵懒和野性;长发被我在脑后随意缠绕了一个发髻,一对珍珠耳环,一副珍珠项链,一个黑色真皮手提包;我脸上扑了粉,画了眼影,涂了猩红的口红。
  他迟迟不愿收回他的眼光。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用自己的身体靠着他的身体,像一棵春藤,缠住了一棵橡树。我的右手顺着他的胸慢慢地摸向他的下额,饥渴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表现得就像三十年代夜上海的舞女,我明显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我立刻站直身体,怒目圆睁:“狗改不了吃屎!”
  他一时很尴尬。穿鞋的时候,他说:“说实话,你一点也不像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
  是啊,我已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我很少意识到这一点。多年来,被鹏飞宠溺的结果,让我也象小孩子一样,不知道什么是成熟。那一瞬间,我突然有种动摇,就这样生活下去不好吗?
  “一夜情”西餐厅幽雅,宁静,灯光有些迷离,萨克斯曲从天棚的各个角落传来,墙壁上挂着西方野兽派作品,每个餐桌上有一朵盛开的玫瑰。
  一夜情,如果有情,一夜足以!这是我曾经说过的话,现在深深为这个论断痛心!
  我们的进入吸引了许多客人的目光,女的看他,男的看我。
  菜点完了,全是我喜欢吃的。
  他的眼光越来越含情了:“你今晚——真美!让我想起十年前。”
  “别提从前好吗?这没用。何况这招你都使过了。说什么,这婚都要离!”
  “没使招,只是客观评价你。”
  “你刚才的表现真恶心,你们男人就这么经不起女人的勾引吗?所以你上了她的床?”
  “别提这件事好吗?”
  “敢做为什么不敢当?”
  “我说过,我被灌醉了,糊里糊涂——”
  “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小声点儿好吗?求求你,姑奶奶。”
  “好吧,给你点儿面子。我们喝点红酒吧。”我主动提出。
  “好啊!”他叫侍者上来一瓶红酒,给我倒了半杯。
  “来,为了尽快解决我的问题,尽快再上她的床,干杯!”我举杯,坏笑。
“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你要我解释多少次你才肯信,是我被她灌醉了。”
  “你为什么要等着她灌你?”
  “做生意,有些酒不能不喝的。”他焦急地解释。
“做生意,有些女人不能不上。”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儿?”
  我忽的站起身,把手中的红酒扬到他的脸上,满屋皆惊。
  “说得难听点都不行吗?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我抓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走在不会入眠的现代都市,夜晚的霓虹迷蒙了我的眼睛,晚风吹散了我喷涌而出的泪水……
  其实我当时想我能潇洒地面对这一切,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解决问题,那应该是我的风度!但由爱而生的恨却让我的风度荡然无存!“爱”这个字掩盖了一切过错,任何事,哪怕是杀人,只要因为爱,都会蒙上悲壮的气氛,让人不忍去责备!我没有权利责备任何人,包括鹏飞,甚至是我自己。
2001年9月21日晴
  我想把我一天的心情清晰地记录下来,发现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有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当时你可能很感动或激动,可你回过头来温习那种感动和激动的时候,已经不会那么深刻了
今天早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在中天。安定片的效果不错。我已经忘记了我是在何时需要安定片来入眠。神经衰弱的女人是可怜的女人,我现在很可怜吗?我想应该是吧!起码别人会可怜我——一个要离婚的女人!我要不要可怜我自己呢?
  我打开卧室的门,屋里安静极了,沙发上的被子乱乱地揉成一团,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旁边的一盒烟盒里只剩下两根烟,下面压着一张纸:
  老婆:

  我去公司了,今天要和一个重要的客户谈判,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有用。牛奶和鸡蛋在微波炉里,吃过饭,去看看楚楚,她一定想妈妈了。
  鹏飞 即日
  当时看到这个纸条的时候,我流泪了。我真的有些感动。两个人在闹矛盾的时候,不怕另一个人吵,不怕另一个人骂,最怕他的柔情。当他的温柔象水一样漫过你的周围,你即使是一块棱角鲜明的石头,也会被他磨平。
  我现在回忆或者说是分析起来,鹏飞无非是在抓我的弱点,故意触动我的痛处,他最后的挡箭牌就是楚楚,离婚对大人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孩子却是一生的一个不可更改的打击。没有哪一个母亲在解散家庭的时候会不顾及孩子,这也是很多女人可以维持本不想维持的婚姻的原因。
  我的鹏飞!
  我的楚楚!
  曾经都是我的!
  而我就要失去他们!
  是谁让我失去他们?是那个女人?是鹏飞?还是我自己?我不想去分辨,我的脑中只有一个事实:我深爱的鹏飞,他背叛了我!
  我想到“背叛”这个词的时候,我的心又是坚定的了。
  下午,雨后的天变得燥热了。我那时很想出门。于是我选了一件墨绿砍袖薄毛衫,它紧紧地裹住我的身体,露出胸部和腰部的曲线;一条黑色超短裙,短得仅仅盖住我丰满的臀部;结实而修长的腿被一双黑色透明丝袜套住,肉色在淡淡黑色眩晕中透着性感;登上一双黑色欧版皮鞋,鞋尖长长地向前伸展着,伸展着十足的女人味道。
  我当时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女人,脑子里闪着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真的很美吗?——很美!
  美丽的女人丈夫也要背叛她吗?——他的确背叛了她!
  我真的要离婚了?——是的,我要离婚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打扮?——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打扮自己,因为我是女人!
  出门吧,女人!林意莲的歌声在街上响起:“令人失望的虽然是恋情本身,但是不要只是因为你是女人!”是的,一切都可以失去,女人就是不能失去自己!
  太阳有些晒,我从皮包里拿出太阳镜,世界立刻变成了茶色,像三十年代的上海电影,我喜欢这种颜色,没了现代的五光十色,世界变得纯情了,也浪漫了。
最后编辑2006-11-22 10:4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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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迎面过来,擦肩而过时,向我飞了一个口哨。我站住脚,转过身,摘下墨镜,怒视正回头的他们:“没教养的东西,我快有你奶奶老了。”两个男孩相互看了看,撒腿跑了。
  我现在还能想起那两个孩子的表情。我真的有他奶奶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其实女人很喜欢在街上被人注意甚至被调戏,当时她可能表情是愤怒的,但她的心是愉悦的。女人能被人调戏,说明她还有女人的魅力。那种半真半假的愤怒无非是在宣泄自己的骄傲而已。
  我的办公桌上布满了灰尘,算一算,我已经请了半个月假了。等我擦干桌椅,我才注意编辑部的人都在用诧异的目光盯着我看,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没有什么不妥,又抬头看他们,他们不自然地各做各的了,可余光还是聚焦在我这里,因为我感到身上有无数小虫子在爬。
  姜大姐神秘兮兮地潜过来,在她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发生一些什么事情了。我太熟悉她了!我的出事终于使她如愿以偿!平衡对一个心态不平衡的人是极其重要的!
  她伏在我刚擦过的还湿漉漉的桌子上,左右警觉地看了看,没人“跟踪”,便“关心”地问:“小曾,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
  “还跟大姐掖着藏着的?有什么委屈尽管跟大姐说!”她突然义愤填膺似的抬高了声音,“我看出他韩鹏早飞不是个好东西,有两个臭钱就包二奶——”
  满屋子的人都向这边看,姜大姐好象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冲动”,隔着桌子把头凑过来,我只闻到越来越浓的刺鼻的劣质香粉味儿,只看到她的脸上越来越清晰的皱纹,一股不清新的口气喷到我脸上:“我给你找人揍那骚X一顿,教训教训她,只要你开口。”说完,一张被“正义”而扭曲的脸停驻在我面前。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远离了那座丑陋的雕塑。
  我笑了。我当时的笑不是很刻意,应该说是一种真诚,因为那是冷笑!
  “谢谢姜大姐的关心。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还没来,消息先来了。”
姜大姐见我敞开了嗓子说话,便也不“顾忌”了:“哼!我以前就感觉他韩鹏飞肯定有问题!有钱的男人有好的吗?他现在是大老板了,腰缠万贯,凭什么对你一个人死心塌地?”
  “听姜大姐的话,是我不配他对我死心塌地了?”
  “不!不!不!”她自觉失言,“我是说他又给你买高档衣服,高档化妆品,高档首饰,有空,还给你做饭,不正常!这是男人做了坏事心虚的表现。”
  “姜大姐认为您家姐夫那种不学无术,好吃懒做,打爹骂娘,老婆孩子一锅粥的男人正常?”
  办公室的人都嘘嘘地笑起来。姜大姐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小曾,大姐可是为你好,你也犯不着挤兑我呀?我们家老李是无能,可无能有无能的好处,不会出去包二奶!”她抬身走了,超大的屁股故意一扭一扭的。感觉再用点力,就会扭得掉下来。女人屁股大就性感吗?我现在想说,那要看有多大!
  我看见桌子上留下她身体和两只胳膊压过的痕迹,一只胖猪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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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您还别说,我最近还真为我家鹏飞骄傲呢。他再多包几个才真正能证明他的实力。你不知道,平时有多少女人骂他,可都恨不得被他包呢!起码,不用再羡慕别人的高档服装,高档化妆品,高档首饰了。”说完,我拎起包,甜甜地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开了编辑部,把他们的怀疑、惊诧和气愤,“砰”地关在身后!
  而我糟糕的心情并没有被关在门里,它如雨后的杂草一样在我心灵的土壤蔓延开来。有很多人说,个性不会被环境所困扰。其实不然!无论什么样的个性都会被环境所吞没。人,是自然的人,更是社会的人。因为有了人与人的关系,才有了社会。可人与人的关系是多么微妙而复杂!
  你的亲戚、朋友还有同事,在你出事的时候,有多少人是真心地关怀你?我说的是“真心”!他可能会安慰你,可能会劝慰你,可你的事在人家心里究竟占有多少分量?说得残忍点,也许他在安慰你的痛苦的同时还在庆幸:原来还有比我不幸的人。
  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别人的事情除了在饭后做一下无聊的谈资外还能怎么样,而事件本人可能在做垂死的挣扎!话说回来,别人的建议和劝慰对当事人有多大的价值呢?每个人都会遇到不同的事,即使表面相同的事,本质也是不同的;即使本质相同,不同的人经历又会有不同的感受。身外人没有权利说,你该怎么做!
  我出了门后,感到整个城市在炎热和干燥中显得无精打采,缺少水分,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在幼稚园门口站定,在一张张可爱的脸上搜寻——
  “妈妈——”一只“小燕子”向我扑来,我的心立刻涌起一潭清凉的泉水,那是我的楚楚!
  “妈妈,我想死你了。”楚楚用她胖胖的小手摸我的额头,我的眉毛,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她摸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心,她亮亮的眼睛随着她的手深情地看着我脸上每一个角落,这动作这神情我是那般熟悉,那是鹏飞的动作,鹏飞的神情!血缘,真的就那么无懈可击吗?
  “楚楚,妈妈今天接你回家。”
  “可今天不是周末呀!”她的神情分明是喜悦了,又似乎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不是周末,妈妈也带你回家!”我的泪模糊了双眼。
  “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要出差?怕好久见不到我?”
  “不是!”我抱着她上了计程车。
  “那是爸爸又要出国吗?他想见我?”
  “不是!”
  “那今天是爸爸、妈妈、我的生日?”
  “不是!”
  “那是爸爸欺负你了,你找我帮忙?”她坐在我怀里睁大了眼睛,义愤填膺的样子,举起她蒜头大小的胖拳头,“妈妈,你放心,我们女人站在一起。”
  我笑了,楚楚,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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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是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耐心看下去,结局是我想的不到,所以想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要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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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在包里唱了起来,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4:30分,正正好好,肯定是鹏飞打来的。多年来他养成的习惯,4:30分打电话给我,或者接我出去吃饭,或者接我回家,或者告诉我他有应酬,这是我们无言的约定!在这方面,鹏飞是个好男人,他在哪方面不是好男人呢?
  “妈妈,你的电话。”楚楚摇我的手。
  “不管他。”
  司机好奇地从反光镜中看我,我也一眼不眨地盯着他,最后,还是他躲闪了目光。
  电话仍执着地唱着,那是一曲《友谊地久天长》,地久天长?这世上有“地久天长”吗?
  他一定是把电话打到家里没人听,一定是担心了。我关掉受机,第一次,第一次拒绝了他的“呵护”。
  “妈妈,为什么不接电话?是爸爸打来的怎么办?”
  “谁打来的我都不想接。”我把头别向窗外。
  推开家门,鹏飞正站在客厅中间,皱着眉头,按着手机,他的领带被随意扯到肩头,头发被汗水浸透,有些蓬乱,这是我们相识以来,他第二次这么不整洁,第一次就是半夜送我去医院生楚楚。他见我们进来,舒了一口气,把电话扔到沙发上。
  “来,我的宝贝,让爸爸抱抱。”他蹲下来,张开双臂。
  楚楚动了一步,又回头看看我,把脚又收了回来。楚楚是个精灵!

“来呀,宝贝!不想爸爸吗?
  楚楚又抬头看我,我望着鹏飞无言。
  鹏飞看看楚楚,又看看我:“怎么了?都跟阶级敌人似的。”
“我们本来就是阶级敌人,随意乱搞的有产阶级和靠人家养不敢抗挣的无产阶级。”我脱下鞋。他习惯地把我的拖鞋拿过来:“告诉你多少次了,别穿这欧版鞋,影响身体健康!”
  “你以前怎么没告诉我,嫁你这种男人,影响身心健康呢?”我毫不领情。
  “别当着孩子的面儿,什么都说!”
  “怕什么,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要是听到过这些,长大了,也不至于嫁给你。”
  “你讲理不讲理?”他被气笑了,帮我脱下风衣,挂到衣挂上,然后抱起楚楚坐到沙发上,“告诉爸爸,你妈妈讲我什么坏话了?”
  “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还不至于当一个五岁孩子说你那些滥事儿,再说,她也听不懂,她没你那么早熟。”我瞪了他一眼,去卧室换衣服,走到卧室门口,听见楚楚小声对她爸爸说:“妈妈今天‘泪眼迷糊’了。”
  “是‘泪眼模糊’!”
  “反正是伤心了。”
  “你还懂伤心?”
  “当然,我们老师说‘不哭的伤心比哭的伤心更伤心。’”
  “老师怎么教你们这些?”
  “是因为有的小朋友想爸爸妈妈哭,我也想你们,可我不哭!老师说,其实我更伤心。”
  “你为什么不哭?”
  “爸爸你说过,好孩子要坚强!妈妈就是好孩子,她想哭,可没哭!”
  我迈进卧室的脚异常沉重了,我无力地关上门,靠在了门上,楚楚说得对,我要坚强,我本来就是坚强的。
  我就这样又拖了一天,其实,离婚本身真的没什么,可这个过程真的很折磨人!我对着日记本想把问题想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因为离婚而痛苦?答案是肯定的。我又想,如果我不离呢?又不可能!因为我无法忍受这样不痛不痒的现状!也就是说,我必须经历这种痛苦!人为什么要选择做使自己痛苦的事呢?
  我今天终于明白,如果说,“选择”让一个人很累的话,那么“没的选”真的是更加无奈!
  我的宝贝楚楚已经睡了,她睡得好塌实好美!我大概从鹏飞出事那天起就不知道安心睡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夜半,我经常被噩梦惊醒!
  我思念鹏飞的臂湾,他搂着我的时候,我就会沉沉睡去,那是一种安静、宁静、恬静——而从此后,我将失去他。是不是那将代表我失去了美好的睡眠?
  我只希望,时间会抹平所有伤痛!我敬佩那些勇于放弃的人。人的伟大不在于接受新的东西,而在于勇于放弃原有的东西。
  会有一天,我和鹏飞在一种场合见面,那时的我是一个高贵的女强人,不需要任何依附,甚至是男人的臂湾
2001年9月22日 晴
  我本来想记下的是离婚后的心情!而现在我每天都在离婚的边缘挣扎。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脆弱。我自以为我应该是坚强的。不过是一张带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书而已,就那么难去把它真正撕毁?如果,现在有人对我说,婚姻只是一张纸而已,我会给他个嘴巴!
我们每个人都说感情是婚姻的基础。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可如果我们在谈恋爱,分手似乎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可问题一旦触及到婚姻,竟然会生出许多的麻烦。
  我敢说,有许多人会有这种无奈。法律给我们婚姻的保障,而那也只是法律保障,真正的婚姻不是靠法律来维护的,法律能够维护的只是形式,法律也给我们自由随时可以通过法律渠道解除这种形式。可是,为什么这样自由的给予却让我们实施起来如此沉重?看来,那张带有法律效率的纸并不是可以轻易领取的。首先你要做好有足够勇气撕毁它的准备!
  我是不是在打消准备结婚的人的积极性?但相信我的话是中肯的。曾经问过一个朋友,结婚为了什么?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为了离婚!
  人类发明的所有人类关系都是那么怪怪的,比如婚姻。
  为什么形式会如此约束本质?
  今天早晨我在床上思考这个问题。昨天半夜,我又被噩梦惊醒,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妈妈,你在想什么?”
  楚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两个大眼睛望着盯着天花板的我。我转过身和她顶着额头:“妈妈在想你!”
  “我不是在这吗?”
  “楚楚,听妈妈说,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你想和谁在一起?”
  “你们为什么要分开?”
  “说了你也不懂!”
  “我懂,你说呀!是不是爸爸不爱你了?”
  “你跟谁学的?小小年纪还懂‘爱’?”
  “懂啊!老师说她爱所有的小朋友,小朋友也都爱她;爸爸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孩子也都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所以,大家都生活在一起。你和爸爸要分开了,就是爸爸不爱你了。”
  “你为什么不说妈妈不爱爸爸了呢?”
  “妈妈不会不爱爸爸的。”
  “为什么?”
  “因为你总要哭,你送我去幼稚园,你走了,我就想哭,想哭就是舍不得。”我一把把楚楚搂在我怀里,泪从脸庞滑落,滴在楚楚的头发上。
  楚楚从我怀里挣脱,用一双胖手擦我的眼泪:“妈妈不哭,妈妈是好孩子;妈妈不哭,妈妈是好孩子,妈妈——呜……”她说着说着也委屈地哭了起来。
  鹏飞闻声匆匆地推门进来,坐在床边,用他宽阔的臂膀搂住我们母女。
  “对不起……”
  就这样,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我发现,人性有时候很脆弱。
  而自然界的所有事物都是相克的,软的可以克硬的,硬的也可以克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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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楚楚会让我和鹏飞流泪,把我们离婚的路变的艰难!
  我开始敬佩那些可以放弃家庭和孩子的女人们和男人们,说实话,真的需要勇气和果断!
  我想,这种勇气加上果断应该等于残忍!可怕的数学!
2001年9月23 日 晴
  今天是我永生难忘的日子。所以这篇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篇!我结婚那天没有记日记,如果记得话也远远比不上这篇的分量。我坚信!因为幸福的分量永远抵不过痛苦的分量。
这种日子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是刻骨铭心的。
  我们一家三口人去吃肯德基。去的路上,我和鹏飞拉着楚楚的手,在外人看来很完美幸福的家庭。
  所以说,婚姻像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于是,在路上我想,我眼里的那么多看似和谐的夫妻究竟有多少是真正的心心相惜呢?
  我坐在椅子上歪头看在淘气堡里玩得开心的楚楚;鹏飞坐在对面,看我。
  “把这杯牛奶喝了。”他端给我。
  我摇头。
  “看在孩子的面上,别离了,行吗?”他的声音有些怯怯。
  “离婚是我们之间的事,别牵扯孩子!”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虚,于是我抬高了音量,借此坚定自己。
  “好好,你别动气,咱们好说好商量。”他左右看看,肯德基上午人不是很多。
  “没什么好商量的,路只有一条!”
  “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孩子、社会,我们都要对他们负上一份责任!”
  “责任?你也好意思谈责任?我也想为孩子为社会负责任,可谁对我负责任?”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做错了,我认识到了,你给我机会改过,行吗?”
  “有些错误是不可以弥补的。”我冷冷地说。
  “你想过没有,离了婚,楚楚怎么办?”
  “你想过没有,你上了别的女人的床,我怎么办?”
  “我已经错了,你不能再错!”
  “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再说,离了你就是错的吗?”
  “对于楚楚来说,你这么做就是个错误!”
  “别拿孩子来混淆是非!单亲家庭的孩子的确是不幸的,可生活在不和睦的家庭里的孩子更不幸!这一次,我为孩子留下来,你还会有下一次,再下一次,你在外面可以为所欲为了?”
  “相信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下次不在床上,改在沙发上了?”
  他笑了:“曾琳,和你生气都生不起来。我发誓,我——”
  “收起你的誓言吧!”我打断他,“你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你几句甜言蜜语,我就幸福好几天?”
  “我一直信守曾经的诺言。”
  “是啊,你当初也没发誓不上别的女人的床。”
  “求你了,别用这事刺激我了,行吗?”
  “怎么?很刺激吗?提一提都兴奋?我倒想看看那个叫什么‘思琪’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别,曾琳,我知道你不是泼妇,你别去找人家。”
  “别捧我,我的确不是泼妇,这一生真是遗憾!这次,就当回泼妇。”
  “别,曾琳,你听我说,她是靠不正当职业赚钱的,没什么廉耻,你不能和她们搅和在一起。”
  “你怎么就能和她们搅和在一起?你也是没有廉耻?”
  “你让我解释多少次?是李怀安那小子他好这口儿,以为谁都好这个,他为了让我开心,好签合同,才——”
  “你不好这个,能那么开心?”
  “是我被那个‘思琪’灌醉了。那天真的醉了,平时这种场合我遇见的还少啊?因为始终清醒,所以都回避了,曾琳,你应该了解我,我不是那种人。”
  “是啊,我现在终于了解你是哪种人了。”
  “我不否认我犯了错误,曾琳,我是一个人,一个男人!喝醉了,被人勾引了,没有把持住,这是很多男人都可能犯的错误!”
  “天啊!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很多男人都可能犯的错误?如果你和那些男人没什么区别的话,你就不是我爱了十年的鹏飞!社会可以变,人的观念可以变,韩鹏飞在我心里不该变!”
  鹏飞定定地看着我,眼睛竟然有些湿润了,我现在想起鹏飞的眼神,心里仍旧很痛!可我当时没有可怜他!
  “这次过去了,你还是男人,下次呢?又喝多了,又不清醒了,又被勾引了,又没把持住,又犯错误了,对吗?”
  “曾琳,别那么苛刻好吗?有这一次教训,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不会再喝得不清醒了。”
  “做生意有些酒不能不喝——”我模仿他的语调。
  他又笑了,真不知道他怎么笑得出来?
  “曾琳,你知道吗?你多可爱!我真的很爱你,这么多年一直没变。我爱你,爱楚楚,爱这个家。想想,这个家投入了我多少情感!我在外面奔波,想起你们,我真的很幸福。我对自己发誓,我的老婆和女儿想得到什么,我就给她们什么!看到你漂亮、开心,楚楚活泼、可爱,我真的很满足,作为男人,作为爱你们的男人,我就不感到遗憾了。”
  “呵!这番表白真让我感动,好男人!你是在告诉我,找你这种男人,我该知足了,是吗?”
  “别用这种态度,曾琳,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实话,你这种态度让我不舒服。别任性了,好吗?我们重新开始。”
  “不可能了。鹏飞,你清醒吧!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法再改变,无论多么相爱的两个人,都无法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两人的感情越深,彼此就越在意,就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换成你,我出了这种事,你会当什么也没发生吗?”鹏飞低下头。
  “你的反应比我还要大!这就是事实!”我接着说,“即使我们现在不离婚,凑合着过,我们的感情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了,它是我们感情的一道阴影,你我都无法摆脱它,以后,我们之间会有更多的冷漠,更多的猜疑!久了,我们就不会再爱这个充满冷漠、猜疑的家了;久了,我们会渐渐不相爱了,离婚,是迟早的事。”鹏飞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好久,他问:“没别的办法了?”“是的,没有。我宁可在分开的时候还有爱,也不愿在无爱的时候分开。”鹏飞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圈渐渐红了。“我太了解你的脾气了,曾琳,没有人能改变你,我们相爱十年了,结婚也已经六年了,你就从没为什么改变过。你任性、倔强、好强、有自己的思想,我喜欢你的个性,也宠你的个性,我爱你,所以爱你所有的优点和缺点。这件事,由我一手造成,我知道给你伤害太大了,可能是无法弥补的,可我不想铸成大错,懂吗?”他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熟练地点燃,烟雾绕过他的头发,渐渐飞升了,消逝了,我当时痛心地发现,我是那么爱他!即使他犯了天大的错!
  他歪过头,楚楚正爬滑梯,她一阶一阶地吃力地上着,头发有几根散落下来,被脸上的汗水沾住,小脸粉粉的,白色的小连衣裙已经弄得脏兮兮的了,藕似的小粗腿在裙子里一上一下的,终于爬到顶端了,她露出胜利的微笑,站在上面向我们摆手。鹏飞也向她摆手,她像得到了鼓励,勇敢地从高处滑了下去。“就算我罪该万死,孩子是无辜的。”
  “楚楚是一颗稻草,她救不了你的命。你现在这样子一点儿都不象我认识的你,很难想象你是商场上的斗士。”
  “一个男人能在事业上取得巨大的成功,不一定能挺起腰来看对面的女人。”
  “那就不是男人。”
  “男人有标准的定义吗?再勇敢的男人也会在他爱的女人面前低头,一个人总会被另一个人征服。”
  “可惜,我征服不了你。”
  “你已经征服我了,现在我不敢请求你原谅,就请你别离开我,一想到这个家要散,我真的很怕,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为了楚楚?”
  “不全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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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真爱我,就不会这么自私!我委屈自己留下来,会很痛苦,你宁愿我痛苦?”
  “离开了这个家,也许有更多的痛苦等着你,一个离婚的女人不那么容易。”
  “也许吧,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就像我从没想过你会对不起我,也从没想过会和你离婚。以后是幸福是痛苦,走着瞧吧!”
  “曾琳——”他抓住我的手,“我不想失去你,真的,相信我,好吗?我欠你的,我会加倍补偿你。”
  “别这样!”我用力抽回我的手,“你不欠我什么,感情这东西不存在欠不欠的,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你真这么绝情?”他用不相信的眼神看我。
  “从你在别的女人身上发泄你的欲望的时候,就无权再提这个‘情’字了。”
  “你会后悔的。”
  “我为自己负责!”
  他深深叹了口气:“那好吧,我知道说再多也无用。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你说。”
  “这个家给你,这里面的东西,你熟悉,生活能舒适些、自在些,我去公司住。”
  “不用!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什么也不要,我会租房子住。”
  “那不行!你已经习惯了这个家,租房子很苦。”
  “我也习惯了你的爱护和照顾,现在都能放弃,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他叹了口气,又抽出一只烟:“不管怎么说,只要你想要这个房子,随时给你!楚楚呢?想过吗?”
  “给你!”
  他惊奇地看我:“你说的是真的?你肯给我?”
  “有什么不肯?她是姓韩的!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去女儿的。”
  “曾琳——你这样——是我做错了事,而让你一无所有离开这个家,我答应过我自己,要好好照顾你,可现在——你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我再买一处房子给你,里面配上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家具、用具,都是你喜欢的,用得习惯的,好吗?”
  “不用了。我还不想刚离婚就傍上‘大款’。”
  他无奈地低下了头,好久,他才说:“我们什么时候办手续?”
  “现在!”
  “现在?楚楚呢?”他惊讶地看我。
  “抱着去!”
  “这样对孩子不好。”
  “要不好,迟早会不好。如果她不记事,在她的记忆中就没有这段经历;如果她记事,她就是我们的历史见证。”
  “别折磨我,也别折磨你自己,你这是在恨我,对吗?”
  “对!我是恨你,我要这一天,对你,对我都刻骨铭心!”
  “按手印吧。”胖男人推过印泥和填好的表格,“女士优先。”我伸出手指,去蘸印泥,鹏飞左手抱着楚楚,右手突然拉住我伸出去的胳膊,我迟疑了一下,挣脱了他,狠狠地按了下去,一个红红的‘斗’按在了证书上,也同时按在了我的心上!我转身抱过楚楚,站在他身后。他迟迟没有动,我的心越来越沉重
  “怎么?后悔还来得及。”胖男人看鹏飞,等着他决断。鹏飞慢慢抬起右手,完成了他一生中最为艰难的动作,我第一次觉得鹏飞是那么可怜和无助!他转过身,两滴晶莹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溢出,鹏飞的眼泪,我第一次看到!
  他抱过楚楚:“希望这种心灵的摧残能作为对我错误的惩罚。”他抱着楚楚往外走,楚楚睁着莫名其妙的大眼睛,看着我,小嘴蠕动着,我以为她会哭着喊“妈妈”,可她没有。鹏飞和楚楚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从此,我的生命中失去了两个我最爱的人 !他们都健康地生活在这世上,可我的手却再也抓不住他们,那感觉就像一个魂灵从死去的肉体中站起来,他以为他还活着,可当他的手什么也触摸不到时,他才惊觉,躺在地上死去的是自己的尸体!
  有时候,一个人希望自己所经历的苦痛和恐惧不过是个梦,醒来时,世界仍是老样子。就像一个女人在镜中看到自己的白发,她恐惧极了,自己还年轻,不会这么快老去!坐起身,原来是场噩梦,黑黑的长发仍垂在腰际,那种幸福是无以伦比的。而我却像一个老女人在梦中梦见自己仍青春年少,醒来后,却是白发苍苍!
  我是一个女人。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
  女人是最不要自由的灵魂,而我却为了它游荡在每一夜……
2001年9月26日 小雨
  我打开日记的时候,在思考:自由是什么?它值得全世界的人为了它浴血奋战?
  我自由了!为了我自由的尊严,为了我尊严的自由!可我,却受伤了
  2001年9月26日 小雨
  我打开日记的时候,在思考:自由是什么?它值得全世界的人为了它浴血奋战?
  我自由了!为了我自由的尊严,为了我尊严的自由!可我,却受伤了。
  我在娘家足足躺了三天!三天,我象一只受伤了的野兽,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父母的脚步轻轻的,有时,他们中的一个会推门进来,我闭上眼睛,他们总是叹口气,又出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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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意回家来,可躺了三天后,我才知道,我在潜意识里还是想回家来。无意识有时候就是一种潜意识。家,应该是什么?什么安静的港湾?什么洗去尘埃的所在?等等等等对于家的实质的描述,我都感到不过瘾!家是什么?是你受伤的时候的避难所!人在快乐的时候不会理解家的实质!
  家和房子永远是不同的概念。没有亲人,只能叫房子;只要有一个亲人在,就可以称为家。一个人受了伤之后,似乎是不希望任何人在身边,只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想要一段空白。但实际上,当你拒绝亲人的关心的时候,你的心灵深处已经接受到被关怀的信号,这种信号对于你的恢复是早有暗示的。
  也许是亲情让你坚强起来,也许是责任让你坚强起来,不管是什么,是亲人需要你坚强起来。
  今天,我起床了。因为我对自己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只要活着,就得认真地过下去,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无怨无悔地走下去,我的生命属于我自己。
  “你起来了?”妈妈进屋撞到我有些惊喜!
  “是。”
  “饿了吧,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热汤面去,你肯定想妈的手艺了。”她兴奋地转身去厨房了,像我没出嫁时那样,在她心里,离不离婚似乎远比不上女儿是否爱吃她煮的饭重要。我知道,她也沉重,现在重要的是她的女儿,起来了!
  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到了我面前,上面有两个荷包蛋,色香味儿俱全,我真饿了,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还有呢,这孩子,像饿死鬼托生的。”妈妈嗔怪着,脸上分明是喜悦。爸爸妈妈都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妈,我要喝水。”
  我把一杯水一干而尽,精神好多了。
  “爸,今天星期几?你不用上班吗?”我看爸爸一直坐在那里。
  “不急,不急,晚点就晚点,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如今也该歇歇了。”爸爸的幽默刻意得很,我知道他是想让气氛随意些。
  “你可一直是守时的,是有话和我说吧!”
  爸爸不好意思地看看妈妈,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像两个做了错事又被人揭穿的小孩。
  “小琳,”最后还是妈妈忍不住开了口,“那天,你青着脸回来,就对我们说了一句‘我离婚了’就上床把自己蒙在被里,我和你爸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又不敢问你,我让你爸给鹏飞打电话,才知你们办了手续,你爸问他为什么,他也没说,就说这事怨他,不怨你,让你在家好好养养,说了句‘对不起’就挂了电话。我和你爸真的有些懵了,怎么好好的就离婚了呢?怎么一直没听到什么苗头呢?你爸说,先别急,咱那宝贝女儿你还不知道,耍小孩子脾气,闹闹就没事了,可你这一躺就是三天,妈妈的心都要急碎了,你平常不是这样,两分钟就把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了,躺了三天没起来一定发生了大事儿了,我和你爸这几天没吃一顿好饭,睡一个好觉。到底因为什么呀?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呀?”
  “别问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小琳,婚姻是件大事,父母总该有权知道一些吧!”爸爸的语气有些严厉。
  “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一个事实你们一定要接受,那就是,你们的女儿离婚了,一无所有地出去,又一无所有地回来了。”
  “妈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离婚?”
  “知道结果就行了,不需要知道原因。”
  “小琳!怎么和妈妈说话呢?”爸爸有些恼了。
  “爸爸,你怎么这么激动?你要嫌女儿离婚给你丢脸了,我马上就走!”
  “你——”
  “哎呀,孩子他爸,你发什么火,好好说不行吗?”
  “你看你那宝贝女儿,她对我们是什么态度?”
  “那还不是你惯的?现在发火有什么用?”妈妈不饶。
  “怎么是我惯的?她小时侯,我一教训她,你就拦着,她现在都当妈了,还这么没教养。”
  “随你们家那个根儿!是教育出来的?你小时候也没少挨打,你不还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像她这么没规矩?和父母说话也没个礼貌?”
  “动不动就发脾气那叫有教养?对妻子,对儿女没礼貌也是没规矩的表现!”
  “你?你帮谁说话?”
  “谁也不帮,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说话!”
  我看着两个过了知天命年龄的人在斗嘴,不禁笑出声来。
  “你还笑?死丫头,也不帮妈妈,你这个小棉袄,一点也不贴心。”
  “我笑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了,因为我继承了你们好斗又不服输的本性,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你怎么不遗传爸爸身上的优点呢

“至今还没发现!”
  “死丫头,该打!”爸爸欠身,伸过来一巴掌,我歪头迎过去,他的手滑过我的脸颊,轻轻一带而过。
  “这回我没拦着,你怎么不使劲打?”妈妈“责问”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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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爸爸叹了口气,“从小都没打过一下,长大了,还打什么!不过,小琳,你从小到大都没让父母省心过,这到是真的。”
  “世界上有让父母省心的孩子吗?”我反问。
  “怎么没有?你姐姐,你弟弟都比你省心。”
  “那也只是比较而言吧!”
  “老人说‘多儿多女多冤家’真是有道理呀,父母对儿女就是‘单相思’。”
  “爸爸认为这也值得感慨吗?谁没有父母?谁又没有儿女?互相扯平了。”
  “我说你们爷俩别辩论了,怎么说着说着就跑题儿了?”妈妈在一旁着急了,“好孩子,告诉妈,你们到底为了什么?你不说,妈要急死了。”
  “妈,你好奇心怎么那么强?别人的隐私对你那么有吸引力?”
  “这哪是别人的事啊?是我女儿的事,妈能不急吗?”
  “妈,我也不愿你们着急,可我真的不能说为什么,你们别逼我。”
  “妈不逼你,只是要‘对症下药’啊。”
  “对症下药?你以为你能治好我们的病吗?”
  “都不知病在哪里,怎么治啊?”
  “妈,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自己都治不好,你们怎么治?”
  “我们也不敢担保就一定能解决问题,可我们不能就这样坐观其变啊,我们是过来人,对你们总会有帮助的。”父亲急了。
  “是啊,你爸说得对,就这么让我们糊里糊涂的,妈的心都堵的慌。究竟是谁的错,是鹏飞的错,我们去找他,干吗欺侮我女儿!”妈妈立场坚定。
  “别偏袒自己的孩子!鹏飞是我看着长大的,要说错,多半是你女儿的。”
  我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你冷笑什么?难道爸爸看错了不成?你平时在鹏飞面前怎么横行霸道,你当我们没见过?他不惯着你,还能过到现在?”
  “什么?他不惯着我,我还活不下去了?”
  “你别嘴硬,换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曾琳还怕谁不成?”
  “就你这样,一天打你八遍就老实了。”
  妈妈听了这话急了:“有几个你这样的男人?没能耐,就知道打老婆。”
  “你这话,好象我打过你似的。”
  “你是没打过,那是因为我让着你,遇到你女儿那脾气的,你也没招,你庆幸去吧。”
  “怎么着?妈妈的意思,遇到我的男人就倒霉了?”
  “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怎么会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呢?不过,你脾气坏到是真的。可凭妈对你的了解,你是任性些,可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是不懂轻重的人,你不会拿离婚当儿戏的。”
  “谢谢妈!”我真的有些感动。
  她继续说:“以前,你也不是没闹过,可从没闹得这么大扯呀!哪次都是鹏飞说小话让着你就过去了,可这次,鹏飞那孩子是最知道轻重的,又疼你,怎么也跟着你胡闹了呢?不会是他犯了什么错误了吧!”
  “鹏飞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能,绝对不能!”爸爸态度很坚定。
  “爸爸,你认为你的话站得住脚吗?被你‘看着长大’就能保证永远不犯错误?那你不要在法院上班了,全中国的孩子都交给你看着得了,你是谁?耶酥?还是释迦牟尼?亏你还是学法律的。”
  “你别讽刺我!学法律怎么的?法律也要讲人情。法官最后的决策除了依照法律条文外,也要对人性打分。”
  “那有没有这样的案例:一个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的人,从没犯过一点点错误,可有一天,他就真的无缘无故把人杀了,你的意思,因为他一直表现很好,就不用判死刑了?”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你说的这种情况也许存在,不过,如果没有证据,我们很难相信他是杀人犯!这就是人性在平时表现中的作用。就像你和鹏飞两个闹矛盾,十个人会有九个人认为是你的错误,大概有一个人会怀疑鹏飞,那人就是你妈,她也认为是你的错误,可她不忍心。”
  “哎?你这是讽刺我是非不分?”妈妈立刻警觉起来,“你还别旁敲侧击,我还真就感觉这回准是鹏飞对不起我女儿。”
  “感觉?感觉行吗?要讲证据!”
  “少给我讲你那套行话,破案我不比你差,推理中少得了感觉吗?再说,女人的感觉很准的。”
  “好,你感觉准,那你急着问小琳干吗?你直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不就得了吗?”
  “我这是在取得证实,证实我心里想的。”
  “你怎么想的?”爸爸不依不饶。
  “我——还是不说了。”妈妈看看我,有些不好张口。
  “‘我’‘我’的,我什么呀?没说的了吧?”爸爸轻蔑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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