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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校区【转贴】

第四校区【转贴】

第四校区之前田丽子


第四校区全集 - 题记
  98年1月27日 天气:阴  时间:23:00
  在大学的校园中,除了学习之外,只有一件事是永恒的,那就是有关灵异故事的恐怖传说。这些故事永远在学生中流传着,一年又一年,成为不变的话题。
  每所大学都有属于自己的这类故事,这并不奇怪,因为,死亡的阴影永远笼罩在校园的上空。如果你留意,就不难发现,几乎每所大学都或多或少有学生自杀的事件,有的为人亲眼目睹,也有一些令人感到蹊跷。我曾试图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却一直无法做到,直到我亲身经历了一次。
  可以说,我的运气比那些死者好得多,曾几度有人帮助我摆脱困境。可他们无法帮助自己,他们最终加入了死者的行列。也正因为如此,我再一次陷入那片荆棘丛,再一次感受到死神的气息,终日生活在恐惧的阴影之下。
  这种情况不知还要持续多久,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当我的心灵再次受到某种冲击时,那扇通往灵界的大门会再次向我敞开。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天并不遥远。所以我决定及时写下这个诡异的故事……


第四校区全集 - 前田丽子
  也许在所有大学院校的校园中,只有医学院的这一类传闻最多,也最为恐怖。因为医学院中都有一块阴阳相交的地方,那就是停尸房和解剖室。我要讲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样的环境下。
  去年八月,我接到录取通知书,心就凉下了大半截。我没想到自己会去念一门成天和死尸打交道的专业——法医学。不过我还是去了,对补习了一年的我来说,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列求学的火车将我引向了死亡之门。
  所有的大学几乎都一样,开学第一件事就是军训。军训的日子并不好受,从早晨6点到晚上7点都在队列操中度过,唯一轻松的是晚饭后到熄灯前的几个小时,每到这时,我会和舍友们在校园里闲逛。
  学校一共分为四个校区。第一、二校区为教学区,教学楼都分布在这里;第三校区,也就是我们宿舍楼所在的区,除了南北各有三幢宿舍楼,还有图书馆、体育馆等文化娱乐设施;第四校区则是综合实验楼所在地。几天下来,我们发现了一桩怪事,就是无法找到通往第四校区的路。
  在第四校区和第三校区之间隔着一道高高的围墙,中间有一扇陈旧的大铁门,挂着一把很大的黑锁和一串粗实的铁链。好奇心促使我们经常去那儿,试图发现一些什么。
  透过铁门的缝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是一片树林,一条石子铺的小路蜿蜒着向前延伸。每到这里,我心里总有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铁门后面锁着许多的秘密。
  熬了七天,总算把军训熬完了。队列操比赛结束后,我们见到了同一专业的师哥师姐们。我正准备回宿舍,忽然被一个女生叫住了,奇怪的是她知道我的名字,而我从来没和她打过交道。我不知道是听错了,还是有人和我重名。
  “你在叫我吗?”我问。
  “是的。”她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实在冒昧,我叫前田丽子,是法医学96级的。”
  “ええ,さんは日本人ですか。(小姐是日本人吗?)”我用日语问。
  前田丽子也有点吃惊,也许是想不到我会说日语。她用日语和我交谈起来,说得很快,这下,我听不懂了。
  “对不起,我的日语才学了半年……”
  “そうですか(是吗)。”前田丽子笑了笑,改成汉语,“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不过现在说话不太方便。今晚8点,我会在阅览室。”
  “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有点莫名其妙。
  前田丽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是的,非常重要,所以请林原君一定要来。”说完又向我鞠了一个躬。
  “好的,今晚8点。”好奇心促使我答应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相约。
  回到宿舍,我一头扎到床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叫前田丽子的女生,她却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当她提到那件所谓很重要的事时,表情变得那么严肃。
  “今天晚上有迎新晚会,去不去?”睡在我上铺的赵军伸出半个脑袋。我摇了摇头。
  “不去?”赵军显然没理解我摇头的意思。
  我无精打采地说句:“不知道。”
  “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什么叫‘不知道’?”赵军似乎有点不高兴。
  突然,门被撞开了,同宿舍的徐志飞冲进来,一边拿毛巾擦满头的大汗,一边问我:“刚才在操场和你说话的女生是谁,好像不是我们班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摇头,“我也不认识,不过她自己说她叫前田丽子,96级法医学的。”
  徐志飞正在擦汗的手突然停下来,“日本人?是研究生班的吧。”
  赵军好像比徐志飞还要吃惊,一下子从铺上跳下来。“她找你干什么?”听赵军的口气,好像对前田丽子很熟悉。不过这也难怪,赵军本应比我们高一个年级,是因为生病住院才留了级和我们在一起的。
  我没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随便编了几句谎话支吾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谎,不过幸亏他们两人都没有怀疑。
  “最好不要和她有什么来往。”赵军似乎在忠告我。
  “为什么?”我问。
  赵军耸了耸肩,“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咱们学校有一个叫‘降灵会’的非正式团体,前田丽子就是领导者。”
  “降灵会?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说了是非正式团体吗,慢慢你就会知道了。对了,今晚迎新晚会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我不怎么想去,还是休息一下吧。”
  赵军看了看表,“那好,我和徐志飞要走了。回头见。”
  他们走后,我独自躺在床上,心乱如麻。前田丽子莫名其妙的相约,以及关于她所领导的那个降灵会,搅乱了我的脑海。不知怎么,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现在我所能做的只有耐心的等待,等待黑夜的来临,等待今晚8点在阅览室与她相见。只有这样,才能解开我心中的疑团,才能让我不再陷于这种烦乱、压抑的感觉之中。
  我点燃了一支烟,开始等待黑夜的来临。然而,等待着我的又将是什么呢?黄昏时,天空忽然变黑了,大片大片厚厚的乌云遮住了蓝天,狂风呼啸而来,吹得窗户“砰砰”直响。闪电和雷声紧随而来。我透过宿舍的窗户向外望,对面是一幢古老的楼,一口大钟挂在上面,我们把它叫“钟楼”,其实它是我们学校的图书馆,阅览室在它的顶层,其余两层则是图书收藏室。
  风,越来越猛烈;乌云,在钟楼的上方翻滚着,就像要将它吞噬一般。
  我看了看表,8点差5分,于是从床上坐起来,关上窗户,顺手从桌下拿了把雨伞,准备去赴那神秘的约会。
  这时的宿舍楼已是空荡荡一片,格外地安静。
  我走出宿舍楼,雨点已经落下来。我撑开手中的伞,抬头望钟楼——它没有一点亮光。“难道前田丽子还没到吗?”突然一道闪电划过,钟楼顶层的灯亮了。
  雨势凶猛,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地上积起了一片片水洼。我又看了看表,正好8点。我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向那古老的建筑走去。
  我们每个新生都有一本《校园简介》,说这钟楼建于本世纪30年代,原为法国人的神学院,后来连同它所属土地一起划归医学院,为保存它的原貌,几十年没怎么修过它。
  走进“钟楼“的大门,过道里漆黑一片,我连走廊灯的开关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只好摸黑上了楼梯。这房子无愧于“古老”两个字,连地板都是木制的,一踩上去“嘎嘎”作响。我来到顶楼,阅览室的门开着,所有的灯都已经被打开,却空无一人,窗户全都关着,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沉闷的空气中散发着一缕淡淡的清香。我看了看表,8点零5分。
  “奇怪,她明明和我约了8点钟,灯也是在8点整被打开的,她会去哪儿呢?”我自言自语。
  8点10分,前田丽子依然没有出现。“难道她根本就没来过?那灯又是谁开的?如果还有一个人来过,那这个人又去了哪里?”
  阅览室很大,我站在它的正中间,周围是一排排整整齐齐、却又空无一人的座位。这样的环境让我感到极不舒服。我一动也不动地站着,除了窗外“哗哗”的雨声,什么也听不见。静,给我带来了不安的情绪。汗珠从我的额头滚落下来。
  “傻瓜,有什么好怕的。”我告诉自己,“今晚有迎新晚会,谁会来这儿?一定是前田丽子。那淡淡的清香或许是她身上留下的香水味,也许她去了洗手间,过不多久就会回来。”想到这儿,刚才绷紧的心弦松开了。我走到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杂志,找了一张靠窗户的椅子坐下来。
  杂志的内容很有趣,是一些有关异类接触的文章,我很快就被它们吸引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转换了一下坐姿,正准备读一篇叫《阿赖耶识》的文章,忽然发现前田丽子坐在我对面。
  “Oh my god, ”我说,“你把我吓了一大跳。”
  “对不起,”她笑了笑,“让你受惊了。”
  “进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你看书那么专心,我怎么好意思喊你。而且……你那种专注的表情,实在是很有趣。”
  “有趣?”我有点不高兴了。
  “真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专注的表情。”
  “你的汉语说得不错。”我想把话题岔开。
  “谢谢你的夸奖,我父亲是中国人,我也是在中国长大的。”
  “原来是这样。”
  她的眼中充满了笑意,那是一种令人着迷的微笑,再配上那动听的声音,实在让人心动。
  “我的脸很奇怪吗?”前田丽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没……没什么。”我不自然地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今天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话音刚落,前田丽子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她用钉子一样的目光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停止你和你的朋友所进行的那件事,好奇心正将你们一步步引向恐怖的深渊,而恐惧的种子已经在你们心中埋下,并将随着你们的好奇而逐渐膨胀,生根发芽,最后结束你们的生命。”
  我对这莫名其妙的话感到好笑,但又笑不出来,不知为什么。“干嘛这么说?”我问。
  她盯着我的眼睛,“我能看透你内心深处的秘密。”
  我终于笑出来了,“看到……看到心底的秘密?”
  “你觉得很好笑吗?”前田丽子的语气冰冷。
  我笑弯了腰,“不……不,没有什么可笑的,真的……一点……一点都不好笑。”
最后编辑2006-11-21 23:5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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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走进这间屋的时候,就已经尝到了恐惧的滋味——当时你是不是想,她不在这间屋,门为什么开着,灯又为什么亮着?”
  前田丽子的话犹如一把利剑穿过了我的胸膛。我忽然觉得刚才那些话一点也不可笑,而且有些可怕。我慢慢抬起头来,她依然是刚才那种表情,但两眼直直地瞪着前方。
  “你不应该笑,”她说,“因为并不如你想的那样,我当时不在这附近。”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我反问。
  她表情依旧木然,再也没说什么。
  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的僵局。
  我看了看表:10点30分。
  “对不起,已经很晚了,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我该回去了。”
  “等等。”前田丽子“唰”地站起来,站得笔直,双眼直直地瞪着我,“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但你应该相信我的眼睛,也更应该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我实在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觉得她在故弄玄虚,就脱口而出:“无聊!”先前对她的好感早已烟消云散,我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前田丽子猛一把拉住了我。我感到手臂一阵剧烈的刺痛,随即本能地将视线移向那刺痛传来的部位。
  前田丽子的手紧紧抓着我,长长的指甲没入了我的肌肤,血顺着她的指甲缝向外浸出。
  我以前学美术时,最喜欢这样的手,但从前田丽子抓住我的那一刹那起,我发誓今后再也不会画这样的手,它就像魔鬼的利爪。
  我试着挣脱,但几次都没有成功。前田丽子的力量是那么大,实在令人难以想象。虽然她看上去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漂亮女生。
  漂亮的女生?我缓缓抬起头来。此时此刻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张极其可怖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刚才还红红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绛紫色,如果她本来长得很丑,我还不会那么害怕,但她偏偏不是那样。我现在才明白,越是美丽的女孩,吓起人来就越可怕。
  我手臂上,刺痛中传来一股股寒意,几乎把我浑身的血都冻住了。这寒气是从前田丽子的手上传来的,她的手白得可以看到上面的每一根血管,就像死人的手一样。冷汗打湿了我的衣衫。
  “看着我的眼睛。”前田丽子的话音变得有些颤抖。
  我实在不愿抬头去看那双让我胆寒的眼睛,但她的话音好像有魔力,我无法抗拒。
  她在看着我身后,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充满恐惧。
  我不明白她恐惧什么,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紧紧盯着她的眸子,忽然,从中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不是我,而是在我身后,背对着我们的第三者。
  这个人在前田丽子的眼中很模糊,我无法分辨出是男是女,只能从坐姿上来推测,这个人可能在看书。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前田丽子说。
  我没有说话。我下意识地想回头看清楚,前田丽子阻止了我。“千万不要回头。”她轻声说,然后从衣兜里摸出一面梳头用的小镜子,递给我,“你要是想看清楚,就用这个吧。”
  我接过镜子,镜中根本没有人,后面的座位都是空的。我再一次看前田丽子的眼睛,那个人影还在,忽然站起来,消失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话音也颤抖起来。
  前田丽子把头转向窗户,用一种异样的声调问:“你,是不是经常……”她的手从我小臂上松开,突然向窗外指去,然后从嘴里迸出了最后两个字——“……去那!”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见玻璃上我和前田丽子的影像。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划破了夜空。接着,一堵高墙和一扇黑铁门闪现在我眼前,也就在这一刹那,阅览室里所有的灯都灭了。
  “怎么回事?”我问前田丽子,她没有回答。“前田丽子!”我叫着她的名字,但依然是一片沉寂。
  恐惧在我心中膨胀起来。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喊叫,听到的只是四周的回声。
  又一道电光闪过。借着这道电光,我看到我面前根本就没有人,前田丽子竟在灯熄灭的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想往外跑,但腿不听使唤。“扑”的一下,我瘫坐在椅子上。
  黑暗笼罩着我,其中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欣赏我倍受煎熬的画面。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直持续到我的身边。然后,一只手拉住了我。
  “快走!”我听出了是前田丽子的声音,心情立刻松弛了许多。我跟着她一起向外跑去。
   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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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校区之恐慌的发生



95年10月10日 星期一 天气:雨
失踪事件在此发生
记录人:池田奈美
一向平静的校园被这突发的事件弄得不安起来——孟丽失踪了。
  今晨她的同班同学才向院方作了反映,孟丽已有3天没有上课,也没有回过宿舍。在确定她已不在学院之后,学院方面向警局报了案。
  最后一次见到孟丽是在15天前,当时她的心情非常不好,一个人坐在树林深处,神情十分忧郁。我有意上前跟她打个招呼,她却似乎不想见我,发现我来了,就匆匆离开。
  一向无忧无虑的孟丽最近表现出极端的反常,周围许多人都有所察觉。然而当那些关心她的人们试图去帮助她时,她却总是目光呆滞,一言不发。我让前田丽子去窥视她的内,可前田丽子也无法看透,她的心已经是一片空白。
  孟丽的精神出现反常之后,经常独自一人去那树林的最深处,并且常常很晚才回宿舍。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那呆滞而又忧郁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股死气,这种死气令人恐惧。于是人们开始远离她。她面上的死气一天比一天阴沉,就连我也对她产生了畏惧,因为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怨气,而这种怨气通常只有在亡灵的脸上才可能表现出来。
  我很怀疑这个令人感到害怕的孟丽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就如同我总是摆脱不了那个已经自杀了的女孩的幽灵的缠绕。当我得知孟丽失踪的消息之后,心中开始莫名其妙地不安起来。这样的第六感预示着什么,就连我也说不上来,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似乎有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在我的身边,发生在这校园之中。
95年10月13日天气:晴
日志的发现
记录人:池田奈美
  从得知孟丽失踪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整整4天,所有的调查都一无所获。媒体也将这事炒得沸沸扬扬。不过,就在今天下午,我却证实了这神秘失踪事件的原因,那就是孟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同时,那令我感到不安的第六感也越来越强烈。我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层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校园的上空。
  正如我先前所猜想的那样,前段时间见到的那个眉宇之间交结着死气和怨气的孟丽,并不存在于这世界上,因为她已死去很多天了。
  我也是出于偶然才得以证实此事的。也许并非偶然,因为那个时候我能够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一股力量将我引向那个地方。我不知这力量来自何处,也不知这力量为谁所有。不过这力量竟能操纵我的心智,可见它是多么地强大。因此,在这校园的某一个角落里,一定隐藏着一个神秘人物,他(她)所拥有的灵力远在我和前田丽子之上。只有灵力达到最高的境界时,才能不为同样拥有这种力量的“同类”所察觉。不过我很难明白那个神秘的人物为何要将我引入那片树林。
  我是如何进入那片树林的,现在已经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那是以前从未到过的地方。
  一座破旧不堪的红砖房,是这地方最醒目的景物。在红砖房的前面,有个圆形水池。水池中竖立着一座少女的石雕。除了砖房后面是密密的杂草丛之外,其他三个方向分别有三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从砖房的正门口延伸开去。
  在那力量的指引之下,我走进了这座破旧不堪的房子。
  这座砖房一共有两层,木制地板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墙角边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显然,这里已被废弃很久。
  房子周围是茂密的松林,几乎遮住了全部的阳光,今天虽然晴空万里,这里却异常阴森。空气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也许是常年潮湿、难见阳光的房子发出的霉臭味,但又有点不太像。
  借着微弱的光线,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在地板上积起的那层厚厚的灰尘上,有脚印的痕迹。在顺着走廊右边的第五个房间的门上,我看见了血迹。这些血迹显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如果不是因为房间的门是白色的话,根本就无法判断出这些黑色的斑点是什么。由于时间久远,鲜红色的血早已发黑,而且深深地渗入了门里。就在这时,那股奇怪的力量又开始侵入我的意志。我不由自主推开了这扇沾有血迹的白色房门。
  屋子里也和外面一样,到处都积满了灰尘。屋子的布局十分古怪,居然没有一扇窗户,比走廊还要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摸着墙向屋里走去。几步之后,我碰到了一张桌子。屋里实在太黑,我希望能在桌上找到一些蜡烛之类的东西。就在这一刹那,伴着“轰”的一阵突如其来的声响,眼前突然一亮,桌子前的墙上的烛台突然燃了起来。
    我知道这蜡烛一定是那个引我到这的人的强大的念力所点燃的,令我吃惊的是随之看到的那本孤零零躺在桌上的红色软抄,当我打开它的封面时,赫然看见用黑色钢笔写出的一个名字——“孟丽”。
  孟丽的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借着烛火,我顺手翻了几页,原来这是孟丽的日记本。也就在这个时候,烛火突然又熄灭了,我耳边响起了一阵阴森刺耳的笑声。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恐惧的滋味,我抓起日记本向外狂奔。
  95年10月14日天气:雨
  遗 书
  记录人:池田奈美
  昨天是如何从那片树林中走出来的,我一点也记不得了。我从红砖房拿着孟丽的日记本往外跑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醒来时,依旧躺在树林中,但已不是红砖房前面的松树林,而是去第四校区必经的一片树林。我试图顺着记忆的痕迹寻找刚才的那座红砖房,但任凭我如何寻觅,也只是徒劳地兜圈子。我只有暂时放弃。
  回到宿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孟丽的日记,寻找关于她“死亡”或“失踪”的线索。
  也许是巧合,我不小心将杯子里的水打翻在孟丽的日记本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就永远也不可能发现孟丽留下的遗书。在我手忙脚乱地擦着日记本上的水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在日记本的夹层里有一张信纸。我迫不及待地把这张纸取出来,至此,我关于孟丽死亡的推测得到了肯定。
  孟丽在遗书中描绘的东西实在令人难以捉摸,我在这里将其中重要的几段摘录下来以做研究。
  写在生命的终结
  生命是什么?或许没有人能够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答案。在遥远的历史岁月中,曾经有多少哲学家探讨过这样的问题,关于它的争论,几千年来都没有停止过。
  生命是脆弱的,在大自然的面前她显得那样地渺小,当灾难来临的时候,她是那样地不堪一击。
  生命又是坚强的,数亿年来,人类不停地繁衍生息,与自然做抗争,但是,生命终将逝去……
  ……
  永恒?有没有让生命永不消逝的办法?人类有史以来不停地追求生命的永恒,现代科学似乎证明这是一个幻想,但科学的进一步发展似乎又让我们看到了曙光……
  果真是这样吗?也许它将比地狱更加黑暗。
  ……
  我生活在这种恐惧之中,可怕的魔鬼每日不断出现在我的周围要把我置于死地,我知道无论我怎样逃避,终究有一天会被它的利爪掐住脖子。
  我至今也无法相信我所遇到的这些恐怖的事——除了在镜子里,你看到过自己吗?我想,没有人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是我遇到了。这种恐怖,在没有亲身体会的时候,是无法想象的。
  是的,我在真实的世界里看到了另外一个我,一个要将我杀死的“我”。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还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眼前的东西是真实的,直到她狰狞地笑着朝我走来,掐住我的脖子!世界上真的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吗?看着眼前的“自己”来夺走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事,如果我对人说了,很可能被送进精神病院,我只有独自承受这一切,没有人帮我逃避这样的恐惧,我没有办法摆脱那个“我”!最后,我甚至无法分清到底她是我,是我还是她。她的声音和我完全一样,就连左手手腕上的星月胎记也一模一样!当她掐我脖子的时候,当我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胎记的时候,我的精神已近乎崩溃!我发疯般地和那个“我”拼命撕打,直到挣脱她的魔爪。
  但是恐怖并没有就此结束……
  她不停地来找我,追杀我,总是在我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幽灵般地出现在我的周围,有时在身后,有时在面前,她故意披散着一头长发,我知道她那样做是要我彻底地崩溃。
  是的,她做到了,连续一个多月来给我的恐惧让我彻底地崩溃,那一次在树林里遇到她,她疯狂地笑着,手拿寒光闪闪的小刀,得意地看着我,用刀在自己的脖子边做割颈的动作,还说: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我存在,所以既然我出现了,你就应该消失。”
  她一边说,一边向我走来。我没命地往树林的出口跑,奇怪的是这次她没有追来,而当晚我在自己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小纸条,写着:
  “游戏已经快要结束,下次月圆的时候,两个孟丽中将有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而那个消失的人,必然是你……”
  我知道一直以来她有很多次可以将我置于死地,但她没有那样做,我明白她是存心的,她在玩我,欣赏我陷入恐惧的每一个表情,就像猫捉老鼠一样。现在她终于要结束游戏了,月圆的日子已经逼近了……
  没有人能够拯救我,没有人!我知道生命就要终结了,与其被她结束,还不如被我自己结束,其实不管哪一个,都是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这真让人哭笑不得。我只希望当有一天有人能够看到这遗书时,不要把我当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我开始后悔那天闯进了那个地方,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但我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人这么快就成功了,并且将我置于这种恐怖之中。在生命就要终结的一刻,我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只希望将来看到这份遗书的人能够相信我所写的每一个字,因为那个时候,当人类在那个科学的领域有了更多了解的时候,也许有人会相信我的话……
  1995年8月9日
  孟 丽
  ——写在生命的终结
  按说在这个世界上,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是不可能存在的,但孟丽的遗书偏偏讲了这样的一个故事。值得注意的是,她说到的那个人手腕上有和她一样的胎记。我反复看了很多遍,仍然是一头雾水,“开始后悔闯进那个地方”和“那个人这么快就成功了”到底指什么?这是孟丽事件的突破口,但我实在没有办法来弄清楚。
  这份神秘的遗书已经把我搅得头昏脑胀,我想,今天就写到这里吧。是的,是该休息一下了。
  Part 4.
  95年10月15日 星期四天气:雨
  那个人是谁?
  记录人:池田奈美
  “我开始后悔那天闯进了那个地方,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但我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人这么快就成功了……”
  孟丽遗书中所说的那个被她发现了秘密的人究竟是谁?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一点头绪。那份遗书中留下的信息太少太少。到现在为止,只有几件事情弄清楚了。首先,孟丽已经死亡,这种可能性比较大;其次,我最后一次见到的“孟丽”也许是她在遗书中提到的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第三,那个拥有强大念力的人也许了解这件事的真相,不然他(她)怎么会知道孟丽的日记在那片树林中,那个地方如此神秘,再想找到都很难;第四,这个将我引入神秘地方的人,或许和孟丽事件有关,但他(她)不肯露面,只提供线索。不过为什么选择我?最后,从孟丽遗书上说的时间来看,她应该在8月17日或18日以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因为那两天正好是月圆的时候,不管孟丽是自杀还是被那个神秘的女人所杀,时间都不会晚于这两天,因为那女人说过“游戏将在月圆的时候结束”。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根据以上的信息来解开下面的谜团:
  1、孟丽在遗书中说的那个不该闯进的地方,究竟指哪里?和我发现她日记的那座红砖房会不会是同一个地方?
  2、红砖房里面深浅不一的脚印,和这事是否有关系?
  3、那个追杀孟丽的人来自何处?为什么从声音到胎记都和孟丽一模一样?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她追杀孟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为了取代她、生存在我们周围吗?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为什么在已经取代了孟丽(姑且认为孟丽已经死了)后又突然消失了?
  只在这里做无谓的推测,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也许我还漏掉了什么。我希望从孟丽的宿舍同学中搜集一些有助于调查的信息。遗憾的是,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她们所知道的,也就是孟丽在失踪前一段时间内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似乎总有很重的心事和焦虑,问她什么,她都不吭声。于是我又开始打开孟丽的日记,一页一页仔细翻看,遗憾的是,那日记只写到95年6月份就完结了
  从现在得到的这本日记看,孟丽是个坚持写日记的人,所以我推测,还有一本日记没被发现,那里面也许有我要的东西。不过那本日记会放在什么地方?还有一个问题,现在这本日记为什么会在那个神秘的红砖房出现?一定是有人把它带到了那里,那么另外一本日记或许也在那个地方。我决定再次去寻找那神秘的红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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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校区之读心术



就在我翻开降灵会日志的下一页,等着知道孟丽日记第二本的下落时,出现的标题却让我感到,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95年10月16日天气:阴



  池田奈美的神秘死亡



  记录人:前田丽子



  一切都是那样突然,当我在那片树林中看到奈美的尸体被警察蒙着白布用担架抬出来时,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我不知道在我准备写那篇学报论文期间,奈美都做了些什么,直到今天事发,我打开这本降灵会日志,才了解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



  我不能相信奈美竟然会这样突然死去,更不敢相信她在日志中提到的那个有强大念力的神秘人物,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不可能感受不到。



  我迫切需要追查奈美死亡的真相,更需要找到那个红色砖房,和那个有强大念力的神秘人物。可我知道,现在要做的只有等待,必须等官方的验尸报告出来,我才能搜索,不然,必然会遇到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成为警方的怀疑对象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我想,还是等他们先对奈美的死做出一个定论,再进入那个现场去做我该做的一切。



  .



  95年10月18日天气:阴



  今天我去了警察局以朋友的身份了解了有关奈美的死因,同时也要求看了验尸报告。报告上写,因过度惊吓,心脏猝停导致循环衰竭而死,还说在血样中发现了大量的麻醉制剂,也就是说,他们认为奈美是吸入大量麻醉药品产生幻觉惊恐而死的。我问过验尸官,他说奈美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所以排除了别人强行给她注射或强迫她吸食毒品的可能。可我知道,奈美根本没有吸食麻醉药品的恶习。



  我迫切想知道答案,可我下午回来后在那片树林里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奈美说的红砖房,我甚至开始怀疑奈美的日志的真实性。不过我还是不会放弃的。



  读到这,那本降灵会日志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我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经历了阅览室的惊恐一幕,我可能不会相信这些故事。日志的内容的确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了。我半信半疑地拨通了前田丽子的电话。



  “你好,我找前田丽子。”



  话筒里传来了前田丽子的声音:“是林原君吧,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是的,有空吗?不介意的话我想去学校附近的那个咖啡屋。”



  “好的,过10分钟我就到。”



  这是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咖啡屋,朦胧的灯光和优雅的音乐使小屋里充满了浪漫情调,它是情侣们常来的地方,也是大多数学生聚会的好去处。



  我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要了一杯咖啡,翻开那本降灵会日志,带着复杂的心情再次浏览起来。



  “我可以坐下吗?”跟那次在阅览室一样,前田丽子又在我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不过我已经习以为常,因为她总是带着这样一种神秘感。



  “你想喝点什么?”



  “随便,和你一样要杯咖啡吧。”



  叫了杯咖啡后,我把那本降灵会日志交到前田丽子手中,说:“我都读完了,可还是不明白孟丽、池田奈美的死和孟娜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让我接近她?”



  前田丽子接过日志,答非所问地说:“你是否觉得一头雾水?是否很想知道池田奈美和孟丽的死因?”



  “那当然,不过,我还是希望先弄清楚为什么不让我接近孟娜。”



  前田丽子笑着对我扬了扬那本日志,“你是否还记得日志里写的‘读心术’?”



  我喝了一口咖啡,问:“‘读心术’?就是池田奈美在日志中提到的那种你特有的超常能力吗?”



  前田丽子笑了笑,说道:“是的,打个很简单的比方,你现在就正在怀疑我是否具有这种能力,不是吗?”



  我无奈地笑了笑,不得不接受她具有这种能力的现实,因为刚才我的确在怀疑她。



  前田丽子没有等我开口又接着说:“而且你正在想,‘读心术’和不接近孟娜有什么关系。”



  我放下咖啡杯,坐正了身子说道:“是的,所以我想听你解释一下。”



  “我能看到人们心中所想的一切,感觉到你的思想,当然也能感觉到其他人的思想,可是,我却看不到孟娜的思想,她的心就像是空的,没有任何东西,我看不透。”



  我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总在一层薄纱后面,让人看不透,既然她有读心术,为什么又看不到孟娜的思想?“这又说明了什么呢?”我始终对所谓的读心术有着怀疑。



  前田丽子的神色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说实话我很不喜欢她那严肃的表情,这种表情让我觉得害怕。“很简单,林原君,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心理活动,这种心理活动通常会通过他的生活习惯以及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传递出来,所以,普通人是无法掩饰自己的心理活动的,你在和他的交往中,或者在观察他的过程中,总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孟娜的心是空的!我根本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我苦笑了下,耸了耸肩膀,“你在怀疑孟娜?”



  “我并不想怀疑她,不过她确实让我感到困惑。”



  我有点不高兴,“为什么要去窥探别人的心灵?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隐私的权利,我并不认为你这种行为有任何可取之处,相反,它让你可怕。”



  前田丽子喝了口咖啡,苦笑道:“你以为我很爱去窥探别人的内心深处吗?”说着指了指咖啡厅周围坐着的其他人,“对于他们,我根本没兴趣做这种窥探。”



  我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那,为什么要选择我,为什么要选择孟娜?”



  “林原君,如果你不是经常和你的室友去那片已被封闭的树林窥探,如果你不是对那片禁地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我会挑上你吗?”



  我无话可说。“那,孟娜呢?为什么要试图窥探她?”



  “因为,孟丽是她姐姐。”



  我点燃了一支香烟,猛吸一口,“你是否是在怀疑孟娜?”



  前田丽子依然保持着平静,“你认为我在怀疑她什么呢?”



  “怀疑她是不是孟丽日记中出现的那个‘我’。”



  “看来,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不否认我有过这样的猜测。”



  “有过这样的猜测?那现在呢?是否已经得到证实?”



  “没有答案,我刚才也跟你说过了,我看不到她的心。”



  “于是你更加深了对她的怀疑?”



  “不,我很快就推翻了这种猜测。虽然孟丽在遗书上说的那个凶手和她一摸一样,甚至连手臂上的星月胎记也一样。可是,姐姐会认不出自己的妹妹吗?”



  我拍了下脑袋,“是,我真疏忽!这点都没想到。她们是同胞姐妹呀。”



  前田丽子笑道:“林原君,你的好奇已经将你拉入这个恐怖的事件中,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之所以要选择你,并非为了把你拉进来,而是因为,除了我之外,还有人也注意到了你的行动,如果我不提醒你,你很快会和池田奈美一样,成为死神邀请的对象。还有,你该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倒抽了口凉气,“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清楚,如果知道的话,一切就水落石出了。你应该记得,池田奈美也是因为去找那神秘的树林而死去的。”



  我又猛吸了一口烟,“对了,我正想问你,池田奈美到底是怎么死的?是否真如她的尸体化验报告一样?”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是的,的确和报告一样。”



  我皱了皱眉头,问:“你在日志中记录的是,池田奈美的体内发现了大量的麻醉制剂,因受到过度惊吓而导致肾上腺素分泌过量,引起心血管过渡收缩,也就是说死于心肌梗塞。她没有吸食毒品的恶习,现场也没有搏斗的痕迹,那你认为她体的内麻醉制剂成分是哪儿来的?”



  “我不敢断定,只能向你提供我的猜测。还有,林原君,我并不希望你参与这件事,我向你提供这些信息,只是让你远离那片校园禁地,不要接近孟娜,也远离我们正在调查的事件!”



  我笑了笑,“但是,我越来越想参与。”



  她摇着头,“不,你不能参与,会有生命的危险。”



  我笑着说:“那我更好奇了,你知道,好奇心会促使我去那个地方,或许你的忠告有那么点威慑,但我会拉上一大帮朋友的。”



  前田丽子有点激动,“不,你不能那样做,那样只会让更多的人受牵连,你难道愿意你的朋友落得和池田奈美一样的下场吗?”



  我笑着说:“我当然不愿意,但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怎么应付。”



  “你不可能应付得了那种恐惧,不要为自己的一点好奇而做下蠢事。”



  “不会,我有自己的分寸。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就让我加入。”



  “你在要挟我?”



  我把烟熄灭,喝了口咖啡,“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吗?我从来没有要挟的意思,我们认识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听你的,现在,该换一下位置了。”



  前田丽子没有回答,埋着头不停地用匙子搅动杯子里的咖啡。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催促她。



  前田丽子拧着眉头,突然抬起头,“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严肃地说:“不后悔,我想弄清事件的真相,我并不仅仅因为好奇……”



  “是的,”她打断我,“我知道,你这么迫切要加入,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因为孟娜。”



  我笑了笑,“是,是这样的,我现在对你的那种能力越来越深信不疑了,哈哈哈。”



  PART 4.



  沉默。



  我和前田丽子在沉默中看着手中的杯子。



  咖啡厅内环绕着幽雅的音乐,不时传来邻坐的私语。但是,我所感受到的,是一种让人害怕的静。



  其实我非常清楚参与这件事的后果,虽然那本日志的记载并没有那么离奇,但至少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前田丽子第一次相约时在她眼里看到的那个影象,那个用镜子看不到的奇怪的“人”。



  我又点了一支烟,吸烟似乎成了我减轻心理恐惧的方法。



  前田丽子一动也没有动地坐了很久,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诡异。我的烟熄灭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非常欢迎你。我想,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们,也会感激你。”



  我达到了目的,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谢谢,我谢谢你接受我。”



  “你不用感谢我,我的决定只会让你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我转移了话题,“那么,现在能把你掌握的一些情况告诉我吗?”



  “是的,你不问我,我也会告诉你,你必须对这事有所了解,才能应付危险的处境。”



  “我会用心去听的。”



  前田丽子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讲述这个没有答案的故事。“池田奈美的尸检报告说她体内含有麻醉剂,她很可能是被一种幻觉,一种恐怖的幻觉吓死的。但她没有服用和吸食麻醉药物的病史,现场也没有搏斗的痕迹。我认为,她很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吸入了一种含有麻醉成分的气体。我怀疑很可能是他杀,警方也有这种怀疑,但一直没能找到证据,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此后,又有两人在那片树林里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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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同样的死因?”



  “不,不同的死因,那两个人是自杀的。”



  “自杀?”我问,“这和池田奈美的死没有太大关联吧?”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林原君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从孟丽的失踪开始,那片树林就成了死亡的乐园?这难道仅仅是一种巧合吗?”



  “是的,的确很奇怪。”我耸了耸肩膀,“那你现在有线索了吗?”



  “没有,唯一的线索可能在那个神秘的红砖房里,就是池田奈美在日记中提到的红砖房,但许多年来,没有人找到它,学院把树林封闭后,就更没办法找了。很多人对池田奈美的记载产生了怀疑。”



  “是的,的确有点像天方夜谭。”



  “就连我也慢慢怀疑起来了,要不是见到孟丽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可能就放弃调



  查了。”



  “那么,一切线索就这样断了?没办法再查清楚了?”



  “不,”前田丽子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钟楼’相约时发生的事吗?”



  “当然记得,做梦都见到。”



  “我已经不止一次遇到那种事了,每当我想偷偷进入那片树林,那个神秘的影子就会出现。”



  听到这我心里有点发毛,“难怪那天你会对我说,那是一个警告。可惜的是我仅仅从你眼中看到一个很模糊的轮廓,你不让我回头看,还有,为什么镜子里看不到?”



  “我不让你回头看,是有原因的,我不想让那个人影看到你的脸。”



  “为什么?被他看到会怎样?”



  “你会被恐惧湮没。”



  “那个人真的那么恐怖?”



  “那不是人。根本不是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是鬼?”



  “没有那么简单,那个人影是池田奈美。”



  “什么?池田奈美?不是死了吗?”我惊惧。



  “是的,很奇怪,和池田奈美简直一模一样。”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绝对没有看错,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除非那是池田奈美的鬼魂,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魂?”



  “那不是鬼魂,”前田丽子说,“那绝对不可能是鬼魂。你是否忘了孟丽的那份遗书,那里提到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你怀疑,池田奈美也经历了和孟丽一样的事件,遇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是的。”



  “但是,怎么可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她’才出现?你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什么时候?”



  “当我去那片树林调查奈美死因的时候。但是,那时候我并没有看清,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天傍晚雾很大,并且,每当我想进入那片树林寻找那神秘的红砖房时,她就会面目狰狞地出现,那绝对不是我所认识的池田奈美,虽然和池田奈美一模一样。”



  PART 5.



  “我在真实的世界里看到了另外一个我,一个要将我杀死的‘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还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眼前的东西是真实的,直到她狰狞地笑着朝我走来,掐住我的脖子!世界上真的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吗?看着眼前的‘自己’来夺走自己的生命!”



  我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孟丽遗书上的这段话,眼前浮现出树林中那个“池田奈美”。一切的一切都这样匪夷所思,我感到自己被带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生与死的边缘地带,一个被阴云笼罩的恐怖世界。



  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被前田丽子称为“警告”的钟楼事件,我一定以为,眼前坐着的这个女人是疯子。



  “孟丽在遗书中说到和她一样的女人,说这个女人杀了她,”我说,“你们又看出这个女人神情忧郁。我不明白,杀死孟丽的女人——既然她已经实现了代替孟丽生存的愿望——为什么忧郁?”



  “那些都是奈美推测的,我不能肯定我们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孟丽遗书里说的另一个‘我’。”



  “那么,你也不能肯定孟娜就是……”



  “我有种预感,孟娜不会仅仅因为念书进来,”前田丽子说,“她也可能是来调查姐姐失踪的真相的。然而,一旦有人试图调查这事件,校园里就会有恐怖的事发生,似乎就有一双眼睛一直注意着这里的一切。”她笑着看了看我,“你们宿舍的人经常往禁地那边走,那双眼睛也在注视着你们。”



  “我很奇怪,你怎么对我们的举动那么清楚?”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但当我再次看到那个酷似池田奈美的人影时,就知道有人在查禁地了,因为每当有人这么做,她就会出来警告。果然,你们在禁地门口探头探脑。知道吗,在你们入校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我在禁地的围墙边又遇到了那个人影。”



  “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真的有灵界吗?人死了以后,灵魂真的存在吗?”



  前田丽子笑了笑,“灵魂是一种能量,这种能量能够传递信息,与之进行沟通,被称作‘通灵’。不过,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有关这方面的信息,你也不必好奇,我迟早会告诉你。另外,还有一件并不被很多人知晓的传说,一个流传在校园里的传说,这个传说随着往届的校友毕业也渐渐被人们淡忘了。”



  “校园里流传的传说?和我们这事件有关联吗?”



  前田丽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否有关联,孟丽的失踪和池田奈美的死亡都是发生在那传说之后不久。”



  “那是个什么样的传说?”



  “女幽灵。”



  “女幽灵?莫非又是池田奈美?”



  “不,是池田奈美生前所见到的女幽灵。当时我还没进校,只听说奈美和另一个女孩喜欢过同一个男生,奈美赢了,那女孩就自杀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奈美要成立降灵会,她无法忍受终日受到幽灵的骚扰,她要毁灭那幽灵!之后,在那片树林里接二连三有人死去,究竟是什么原因,至今也没有破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凶杀有关,警方都以自杀结了案,自杀的理由是精神失常,因为死者都面带恐惧。”



  她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我去过事发的现场,很凌乱,似乎有搏斗的痕迹,这与警方做出的自杀结论相矛盾。”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以自杀来定案?”



  “我也这么想过,但在警方的尸体检验报告上写着,伤痕是由死者造成的,也就是说,是死者自己在和自己搏斗。”



  “自己和自己搏斗?把自己杀死?用这种方式自杀,我真是从来没听说过。”



  “理论上不是不可能,如果死者患有妄想症的话,这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将自己幻想为两个人,与另一个搏斗嘛。你应该知道,精神分裂症患者会与自己对话。奈美当时就被怀疑为有精神分裂症,并接受了治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吸入了会产生幻觉的麻醉剂,导致了恐怖的幻觉,奇怪的是,在后来的尸体中,并没有发现任何药物残留成分。”



  说到这,桌上的蜡烛燃尽了,一缕青烟升起。我环顾四周,发现只剩下了我们俩。她看了看表,对我说:“时间不早了,后天晚上你在宿舍等我的电话。这个地方,很多话不方便说,我们随时都被一双眼睛监视着。明天,你先去了解一下那个校园传说,后天把你对这件事的推测给我。”



  PART 6.



  和前田丽子分手后,我径直返回宿舍,舍友们都已睡了,我梳洗完毕,也上了床。



  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似乎有点后悔参与这件事的调查,不能否认,我的确开始害怕了,但事已至此,我只能继续走下去。



  我在心里把前田丽子今天说的一切又理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头绪,整个事件笼罩着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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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校区之走廊惊魂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窗外飘着雨,我的头疼得厉害。昨晚没有睡好,脑子里反复闪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离奇事件,还有降灵会的日志。上午没有课,我梳洗了一下,匆匆赶往院团委学生会办公室,去搜寻前田丽子昨天所说的那个恐怖“传说”的资料。



  办公室里没有人,我打开社团部存放资料的柜子,在一摞厚厚的文件夹中找到了两年前的那本工作记录。我仔细地翻阅着每一页,只找到这样的一份有价值的报告:



  孟丽的失踪至今没有结果,降灵会似乎依然在调查,这个未被认可的团体正受到院方关注,只是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该团体活动的任何证据,无法对之做出处理。随着近来池田奈美的神秘死亡,这个组织就更难以调查了。目前除了知道池田奈美是这个组织的关键人物外,对该组织基本上一无所知。昨天在那片树林中又有人死亡,死者很可能是降灵会的成员,故请求提供死者的资料,以便进一步调查。



  报告的字迹很乱,多处地方被涂改过,可以看出这是拟订的一份草稿。我试图去寻找它的正式稿,却一无所获,思绪反而更加混乱。



  学院社团部在对降灵会进行调查,我迫切想知道其中的原由。于是,我拨了前田丽子的电话,但她去上课了。



  我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子,反复思考,想理出一点头绪。这时,胡晓莉推门走了进来。她是社团部舞蹈队的队长,比我高一个年级,口腔专业的学生。人挺漂亮,也很随和。



  “哟,部长你皱着眉头在考虑什么国家大事呢?”胡晓莉开着玩笑。



  “哪有啊?”我笑了,“发呆呢。”



  胡晓莉放下手中的包,“我们舞蹈队要搞一次彩排,为国庆演出做准备,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训练场地?”



  “当然可以。不过这事你找团委书记不就行了?”



  “找书记也得打报告,所以干脆找你,都知道,你写这种东西小菜一碟。”



  “哦,要我替你写申请报告啊。”



  “就当帮下忙嘛,等场地批下了,我们请你吃晚饭啊。”



  “吃饭就免了吧,不过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到舞蹈队里有高年级的同学,就想通过胡晓莉了解关于那个传说的事。



  “帮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没问题。”胡晓莉从来都这么爽快。



  我想了一下,严肃地说:“不过,你必须保密,不能告诉任何第三者。”



  “哟,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



  “你答应我保密,我才告诉你。”



  胡晓莉眨了眨眼睛,点头,“成,你说,我一定替你保密。”



  我坐下来,点起一支烟,“我最近听到了一个传闻,是关于‘校园女幽灵’的。”



  “我当是什么呢,这种鬼故事大学里到处都是,怎么,你很有兴趣?”



  “是的,我想,这也许是个很好的写作题材。”我并不想让她知道我的目的。



  “呵呵,大作家是不是又在酝酿小说了?”



  “是这样的,据说这是发生在我们校园里的事,两年以前的事,你能不能帮我去舞蹈队打听一下?”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也不用搞得这么神秘,还要保密吧。”



  “当然要保密,不然书写出来没人看了,对吧。”我给自己找了个很满意的借口。



  “原来是这样啊,行,小事一桩,有消息我会告诉你。你可得快点写申请报告啊,最好下午就报上去。”



  “放心,我现在就写。”



  .



  胡晓莉的办事效率很快,下午我将申请报告拿给她时,她已经找到了人,约了晚上八点在团委学生会办公室见。离八点还有三个小时,我随便吃了点东西,在校园里闲逛起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又来到钟楼后面的那堵围墙边。看着那夹在围墙中的黑色大铁门,我有一种忍不住想将其撬开的欲望。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围墙的高度,要从上面翻过去也不太难,铁门的那块大锁正好用来搭脚。



  就在我盯着铁门出神的时候,身边多了一条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我转过身去,看见了孟娜。



  她依然和我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楚楚动人,她正凝视着我。



  “是……是你。”我说话有点不自然,我很渴望见到她,但是见到她又那么紧张。



  孟娜看着我,突然问:“你很想进去吗?”



  我一下懵住了,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我本想撒谎,但是看到她的眼睛,又没办法撒谎。“是……是的。”说完我转过身,对着蓝蓝的天空长吁了一口气。



  孟娜走到我身边,也抬起头看天,“那个滂沱大雨的夜晚,谢谢你借我雨伞,我很感激。所以,我请求你不要进那里面,因为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的伤害。”说完她又转过头看着我。



  一股暖意涌上我心头,然后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我问:“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为什么进去会有危险,你对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都知道吗?”



  孟娜叹息道:“我不知道,每次我一接近这里,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也许因为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就在这围墙里永远地消失了。”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呢。



  夕阳温暖而柔和,金色的余辉洒在我们身上,孟娜被渲染得更加美丽动人。



  蔚蓝的天空,金色的夕阳,古老的建筑,片片落叶,美丽的人儿,这本是一幅多么美丽的画面,可其中偏偏有一堵可怕的围墙,有一扇阴森的大铁门,它黑色的油漆在夕阳下反射着邪恶的光芒。



  “能陪我走走吗?”孟娜打破了沉默。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我笑了笑。



  于是我们沿着围墙对面的那排梧桐向前走去。



  “我喜欢夕阳,”孟娜笑得很甜,“我很想去郊外,漫步在夕阳下,看着远山,听着小河流水,忘掉所有的烦恼。”



  “我也喜欢夕阳,如果不介意的话,有机会我陪你去郊外看夕阳吧。”



  “好啊。”孟娜看上去很开心,“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这么说?”



  孟娜看着我,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带着一丝伤感笑着对我说:“也许这就是女孩子的直觉。”



  直觉。当一个女人不愿意向你谈论她的感受时,通常会用这两个字。直觉,或许正如小说电影里时常描述的那样,是女人的潜在本能。



  孟娜一边走,一边说:“这黑色的铁门,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无法摆脱的魔力。门的里面也许是可怕的地狱,听说在那儿失踪的,除了我姐姐,还有很多人。我每次经过它,总觉得它在召唤我。”



  我长长叹了口气,“你太在意你姐姐的失踪了,这不过是你的错觉。开心点,你看今天的夕阳很美。”



  孟娜笑了笑,转过身子,望着那远处的高墙和那扇黑色的大铁门,摇了摇头,“或许我们都不应该追究已经过去的一切。”说完,她看看了手表,对我说:“我该回去了,晚上我们还有课,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当然,是什么事?”



  “今天我们俩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只信任你一个。”



  “好。”我答应得很爽快,但也很不是滋味。



  孟娜走了。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事不简单。前田丽子一直在调查,降灵会一直在调查,有个神秘的人物似乎一直在阻止着调查。现在,孟娜也在调查。她都知道了多少呢?我有点后悔刚才没问问。算了,还是先去看看胡晓莉那边的消息吧。



  现在是傍晚七点三十分,还有半个小时。我提前来到了团委学生会办公室,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让我慢慢学会了等待。



  八点十五分,胡晓莉和另一个女生推门进来。



  “这是灵敏,九五级骨科专业的。”胡晓莉介绍道,“这是林原,新任的社团部部长。”



  灵敏梳着一头长长的披肩发,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样子很清秀,但是脸色很苍白,我对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在简短的问候后,我切入了正题:“我想打听校园里以前发生的一些事。”



  “嗯,是两年前那片树林里死人的事吧?”灵敏好像已经和胡晓莉谈过一些了。



  “是的。我想知道全部事件的经过。”



  灵敏若有所思,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其实,我很不愿意回忆当初的情景,那种情景,我永远也不愿意再看到。”



  “什么样的情景?很恐怖吗?”



  “谁都不会相信那样的事会发生。”



  我递给灵敏一杯水,“不急,慢慢说吧。”



  灵敏一口也没喝,放下杯子,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天晚上,我上完晚自习,突然想起实验报告落在实验室里,就回去拿。因为下起了毛毛雨,我就从那片树林过去,那是条捷径。当我拿回我的报告,依旧从那片树林返回时,无意中看到了非常可怕的一幕。”灵敏抬头凝望窗外,“树林很黑,那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很滑,虽然雨水淋湿了我的全身,但我没有跑,我很小心地踩着那些鹅卵石往回走。当我走到那片树林的中央时,突然有一声尖叫从树林深处传来,那是女人的尖叫!叫得很惨,很吓人!不久以前曾经有个日本留学生死在树林里,还有传言说,有个女孩子在这儿神秘地失踪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熄灭了。



  一声尖叫,是胡晓莉发出的。接着,我听见灵敏颤抖的声音反复说:“她来了……她来了……”从她的这句话中传出的恐惧,让我想起了前田丽子在阅览室里……对,那一次,也是在说到要紧处时,灯灭了。



  池田奈美,这个名字瞬间从我脑海中闪过。



  “她是谁?是不是一个女人?”我激动地问。



  灵敏没有回答,她似乎因惊吓而变得语无伦次,不停地重复着:“她来了,她又来了……”



  “林原。”胡晓莉惊慌失措地呼唤着。



  “你在这里看着她,等我回来!”我命令胡晓莉,然后打开门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我和她们被一扇门隔开了。过道里一片漆黑,整个办公楼寂静得可怕,我的心在剧烈跳动,虽然和她们只有一墙之隔,但我觉得我们在两个世界。在黑暗死寂的几秒钟后,我能够依稀辨认周围的东西了——长长的走廊,一扇扇的门,幽暗狭长的空间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她来了,她又来了……”灵敏的声音在我的耳畔不停地回响着。



  “她是谁,会不会是我在前田丽子眼中见到的那个人影——池田奈美的幽灵?”我的心开始抽紧,一股寒气顺着我的脊背冲上后脑。剧烈的恐惧使我本能地想回办公室去,但是那强烈的好奇心以及那迫切希望解开迷团的欲望,又驱使我向楼梯口走去。



  走廊的两边各有一个楼梯,右边楼道口的那扇窗户,映着远方微弱的灯光,左边的楼道没有窗户,一片漆黑。就在我思索着应该往哪边走时,右边楼道口闪过了一条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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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走廊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我的腿已经不太听使唤,我想追着过去,却偏偏跑不起来。我摸着墙,探着头,一步一步往右边的楼梯口走去。



  从办公室走到楼梯口的墙角,本来十几秒的路程,我却走了足足两分钟,我背靠着墙,迟迟不敢探头看。回头看了看走廊,我又一次想到放弃,这时我才感到孤独的恐惧,虽然灵敏和胡晓莉不过是两个女孩子——也许她们比我更害怕——可我迫切地想回到她们身边,不是因为我担心她们,而是因为我害怕。



  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我已经连挪动脚步的勇气都丧失了,就靠在墙角不停地喘息。



  我再次往出来的地方望去,团委办公室的门已经湮没在黑暗中,就在这时,从那里传来了一声尖叫,然后是“砰”的一声,是门关上的声音,接着又恢复了寂静。



  “一定出事了。”我心想,我要赶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腿还是挪不动。我感到绝望,我想大声喊叫,却什么都喊不出来。我开始流泪,恐惧的泪。终于我坚持不住,整个身子顺着墙壁慢慢往下滑,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闭上了眼睛,开始静静地等待。这时,从楼梯上传来了一阵低吟,一个女人的低吟。



  那声音如此凄厉,犹如屈死的厉鬼,我的身体随着这声音颤抖起来。这声音逐渐接近,同时,一条长长的影子在微光下斜斜地出现在墙壁的拐角处,向走廊逼近。我看着那缓缓移动的影子,用手慢慢地支撑着身体向后退去。



  “月光中我看见了我,我自己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那个声音唱着。



  我抬起头来,只见一簇长长的头发从墙角慢慢冒出来,我猛地蹬了一下腿,不知哪来的力量让我爬了起来,没命地往团委办公室跑去。



  在黑暗中,我感觉到她在追逐我,我不敢回头,我摔倒了两次,每次都觉得有只手在后面拉我的脚。



  就在连滚带爬中,我到了办公室门口,使劲地拧开门把手进去,转身把门关上。



  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气,等平息下来,又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一切已经恢复寂静。我长长地吁了口气。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我似乎经历了一次生死轮回。这时,我想起了胡晓莉和灵敏。



  “胡晓莉。”我喊着她的名字,可是没人回答。



  “胡晓莉!”还是没有回答。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我心头。



  我慢慢向刚才她坐的地方走去,刚走了几步,突然感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我把她扶起来,看清是胡晓莉。



  “胡晓莉,胡晓莉!”我使劲摇她的身体,大声喊她的名字,可她没有回答。就在这时,房间一角传来了灵敏的笑声,如此恐怖——“哈哈哈,她来了……她来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哈哈哈,她来了……她又来了……”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发生什么了?灵敏!”我放下胡晓莉,朝着那笑声奔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杀我!”灵敏声嘶力竭地叫着。



  “是我!我是林原!你冷静点,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试图稳住灵敏的情绪,可是她发了疯似地扑过来。



  一道寒光闪过,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来,一把剪刀插在了我的手臂上,灵敏披着长长的头发,站在我面前,双眼直直地瞪着我。



  就这样,我和她对视了半分钟,她突然又拔起插在我手臂上的剪刀,向我的身上刺来,我本能地将她推开,她倒下去了,头重重地撞在桌子上,然后不动了。



  我不知所措,恐惧让我不敢再滞留片刻,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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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校区之白衣女人


我飞奔着跑下了楼梯,冲向校园里人最多的地方。



  校园的荷花池边,通常是人最多的地方。那里不但是夏天纳凉的好去处,也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最佳选择。



  我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我靠在葡萄架上,大口喘息,惊魂未定,周围的人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紧接着,人群中的女生尖叫起来:



  “血——!”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衬衣早被鲜血染红了,血顺着手臂滴答到地上。



  一阵剧痛传来,我感到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在不停地旋转,接着我倒下了。



  我看见很多人围过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葡萄架边的那盏路灯慢慢变成一个光圈。我的身子开始发冷,心却慢慢平静下来。周围的一切开始变黑,我闭上了双眼。



  .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雪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很干净。我的床头靠着窗户,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屋里,床头柜上放着一束鲜花。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儿躺了多久。我试图坐起来,可是浑身酸软,只能安静地躺着。被灵敏刺伤的手臂已经被包扎起来,疼痛感也减轻了很多。我望着天花板,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胡晓莉到底怎么样了?灵敏为什么拿剪刀刺我?她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会不会是那个追逐我的恐怖女人,不,女鬼?



  我从来不相信过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即便与前田丽子在阅览室里经历的一切,都没有让我完全相信鬼魂。可现在,我有点信了。这一次,它离我是那么地近。



  想着想着,我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同宿舍的徐志飞、赵军和林渡雨正坐在我床边。



  “你醒了,好点了吗?你都睡两天两夜了。”徐志飞说。我这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好多了,谢谢你们。”



  “你是不是被打劫了?”林渡雨半开玩笑地说,“手能动了吗?”



  我抬了抬手臂,“基本上可以活动,只是还有那么点点疼。”



  “你醒了就好,安心养伤,我们给你带了点水果。”赵军指了指手中提着的口袋。



  “谢谢大家了。”我突然感到一种温暖,友情的温暖。



  “对了,是谁送我进医院的?”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徐志飞说,“我们也是听说后才知道的,开始还不相信你出事了。”



  “还有啊,有个女的疯了你知道吗?”林渡雨急着抢白。



  “疯了?是不是灵敏?”我问。



  “对对,就是她,”林渡雨接着说,“还有舞蹈队的队长,也一直处在晕迷中,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请问林原是在这病房吗?”



  是孟娜的声音,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嘿嘿,有佳人探访,我们还是先行回避了。”林渡雨做了个鬼脸。



  “别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嘿嘿,别解释,越描越黑,我们也该回去了,午饭还没吃呢。”徐志飞说。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们走了。”赵军还是那样,总那么冷淡。



  赵军他们离开后,孟娜在我的身边坐下来。



  “还没吃饭吧,我刚才路过食堂随便买了盒饭。”孟娜边说边打开手重的塑料带。



  “这,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了。”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极了。



  孟娜笑了笑,“你太客气了,你手能动吗?不行我喂你吧。”



  “我自己来吧。”我用没受伤的手接过饭盒。



  “嗯,味道还真不错。”我一边吃一边说。



  “林原,那天是我把你送来的,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楞了一下,“孟娜,我先谢谢你,不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孟娜笑了笑,“你说的一切我都会相信,因为本来我们都经历着常人无法经历的事情。”



  我放下饭盒,准备叙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可偏偏这时候又有人敲门。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来了。



  “我叫陈一铭,这是我的证件,”警察一边介绍自己,一边掏出证件,“我是来调查你被刺伤的案件的。”他看了看孟娜,又转过身对我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孟娜是那种很能察言观色的女孩,听到这句话,就笑着对我说:“下午我还有课,我先走了,有事打我宿舍的电话。”说完她递给我一张纸条,走了。



  “该死的警察。”我心里骂道。



  陈一铭关上病房的门,坐在我床前。“好了,我们可以开始正题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有点不高兴。



  “我想知道,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还有,你们团委办公室有一个女学生昏迷,一个又疯了,这是怎么回事?根据我的初步调查,事发时你们在一起。”



  我随便刨了几口饭,把饭盒扔到废纸篓里,老实说,我现在一点食欲也没有了,这个警察的出现严重影响了我的情绪。“你在怀疑我?”我没声好气地问。



  “我只是随便了解一下情况而已,我并没有说我怀疑,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谁都可能被怀疑,包括我。”说着他笑了笑。



  “我的手臂是被灵敏刺伤的,就是你说的那个疯了的女孩。”



  “她为什么刺伤你?”



  “我怎么知道。”



  “当时只有你们三个人,对不对?”陈一铭步步紧逼。



  我没有回答,我不知怎么回答,也不想回答。就算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对不起,我不太舒服,想休息了。”我开始下逐客令。



  陈一铭很不情愿地站起来,“好吧,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PART 4.



  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我的手终于恢复了正常。在出院的前一天,班导师来探望我,她是一个年纪和我们差不多的女人,虽然不带课,但我听说她是一位非常有学识的女教授,我曾在学报上看到她的一些关于遗传基因的论文,虽然还不是太懂,但一直对她很钦佩。



  记得刚进校的时候,我们为有这样一位班导师而高兴。年纪相仿,比较容易沟通,又非常漂亮,可以说是老师里的校花了。



  本以为她会问那个该死的警察问过的同样问题,不过她只关心我的伤情,叫我好好养着,不要担心落下的功课。一直以来,她对我们所有的学生,都像大姐姐一样关心爱护,我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告诉她最近发生的一切,可每次话到嘴边就被咽了回去。我的确不敢奢望任何没有被牵连进去的人会相信这一切。



  出院时,我才知道胡晓莉就住在隔壁病房,还在昏迷中。我希望她平安无事,也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在办公室到底发生了什么。班导师告诉我她的情况很严重,极度惊吓导致心肌梗塞,大脑缺氧时间过久,受到重度损伤,虽说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但能否醒来就很难说了。如今,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地为她祈祷。



  一切又和往常一样,我又回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中,我知道这平静是短暂的,就尽量不去想那些心烦的事。可很多时候,你不去想的事,会主动找上你。校园里对我有了闲言碎语。在一个周末的傍晚,我散步的时候,前田丽子又一次找到了我。



  “林原君,我一直没有去看望你,非常抱歉,你好些了吗?”



  “还行吧,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了。那天发生的事,你一定也听说了吧。”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嗯,是的,我已经听说了,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已经猜出几分了。”



  “哦?是吗?”



  前田丽子看着我的眼睛,“那天晚上,她来找过你们,是吗?”



  一听这话,我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恐怖情景,想到了那个影子,那个声音,以及那长长的头发,我打了个冷颤。



  “是的,”我说,“我只看到长头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没有看到她的身子和脸。”



  “她和你说话了?”前田丽子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恐惧了。



  “不,她没有和我说话,她只是自言自语。”



  “她说什么?”



  “她说:‘我杀死了我自己。’”



  前田丽子的脸色一下又变得苍白,就像那天在阅览室里一样,“是她,果然是她!”



  “池田奈美?”



  她没有回答,只是严肃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还不是?”我急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不能肯定。”



  “难道说除了她一直在注视着我们的行动,还有别人?还有,池田奈美已经死了。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亡灵,何况,”我朝着前田丽子大声嚷,以此掩饰我心中的恐惧。“既然是鬼魂,为什么会有影子?”



  “林原君,不要这么激动,是的,亡灵不该有影子的,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告诉过你的那个女幽灵事件,我也让你去调查过,所以你才会找到灵敏,所以你才会遇到‘她’。”



  “那你告诉我,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林原君,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我也不能肯定她到底是不是池田奈美!池田奈美死的时候并没有长长的头发,她的头发刚到肩膀!我也很害怕,她那狰狞的面孔我至今都不能忘记,你明白吗?可是我必须调查下去。”前田丽子的眼中浸满了泪花。



  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对不起,丽子。”



  她擦了擦眼泪,“没关系。”又抬起头坚毅地看着我,“林原君,今后我们会遇到更多类似的事件,不管怎样,我们彼此信任,共渡难关,找出事件的真相,好吗?”



  “嗯。”我被前田丽子的诚恳打动,用力点了点头。



  “今天你的情绪不太好,我们改天再谈好吗?”她说。



  “好。”



  PART 5.



  雨越下越大,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又烦起来。林渡雨坐在床上弹吉他,徐志飞画着漫画,我开始羡慕起他们来。



  “林原,最近班上对你的事有些不好的传闻,你听说了吗?”徐志飞打破了沉默。



  我坐起来,点上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我知道,可事实不像他们想的那样。”



  徐志飞一边画一边说:“我知道,我们和渡雨都相信,那是无中生有的,不过你能不能和我们说说那天晚上的事?要是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不过如果你说不清楚,我担心你社团部部长的位置保不住。”



  “干嘛这么说?”我问。



  林渡雨停下了他的曲子,“因为这些流言很快会在整个学校传开,一个疯了,一个晕迷,当时就你们三个在场,你又被那个疯了的女生刺了一刀,也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难怪别人会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又猛吸了一口烟,“他们怎么认为是他们的事,总之我对那两个女生没有做过什么。”



  林渡雨道:“林原,我们算不算是好朋友?”



  “当然,我一直把你们当好朋友。”



  “既然如此,你就把那天的事告诉我们,不要瞒着我们。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来你变了很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是最近一直都沉默寡言,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分??/P>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志飞又插了上来,“是啊,自从你认识了那个前田丽子,你就变得怪怪的,你该不会加入了降灵会吧。”



  “很多事情,你们无法了解。”我说。



  徐志飞停下了他的画笔,“是的,我们无法了解,所以才问你。很多事情不可能空穴来风,虽然我这个人经常希里糊涂的,不过你的这种变化我还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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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雨接着说:“关于我们以前经常去窥探的那扇铁门后面的树林的传闻,我们也有所耳闻,所以,你还是告诉我们,让我们一起来分??/P>


  “你们怎么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和那个地方有关?”我惊讶地问。



  “猜测。”林渡雨说,“首先,我们相信你不可能对那两个女孩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其次,那个至今还昏迷的女孩的情况,我们也打听过了,她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而那个疯掉的也是同样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最后,到底是什么让她们受到这种惊吓,吓他们的人很有可能是你,但是我们知道,不是你。”



  “为什么不可能是我?”



  “因为,”林渡雨停顿了一下,“那个疯了的女人,曾经看到无法思议的事。”



  我又猛吸一口烟,丢掉已经快燃尽的烟头,“你们已经开始调查了?”



  徐志飞说:“是的,从你出事那天,我们就做了一些调查。”



  “停止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严肃地说,我发觉我现在的口气和前田丽子当初对我说这话时一模一样。



  “怎么了?”徐志飞问。



  “因为那太危险,我不想让你们卷进去。”



  林渡雨说:“如果这件事真的很危险,而你还把我们当好朋友的话,就不应该一个人去冒险。”



  徐志飞接着说:“是啊,何况我们也很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为什么那片树林被封闭,为什么那个女人会疯,为什么胡晓莉会昏迷。”



  林渡雨说:“林原,就算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会对这事调查下去的。”



  我知道林渡雨这个人虽然随和,却很固执,就说:“好吧,我不再对你们隐瞒,不过,你们一定要有思想准备,我们所要进行的一切,是极度危险和恐怖的。”



  “放心,我们有心理准备。”徐志飞拍了拍胸脯。



  于是,我将那天晚上团委办公室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们。



  “看来事情的确很复杂,”徐志飞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在没有揭开事情的真相前,我们还是相信比较好,本来这个世界就有很多现象用现代科学无法解释。”林渡雨说。



  徐志飞说:“那你对林原经历的事怎么解释呢?总不可能用神学吧。”



  林渡雨说:“人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存在,精神是否可以脱离物质实体而存在,这些东西说不清楚。”



  “你别说得这么深奥好不好,我一向讨厌哲学。”



  “但是哲学有时候很有用,精神就是人的灵魂,精神所依赖的物质实体就是我们的大脑和感觉器官。可以肯定精神不能够脱离物质实体而存在,但是,是不是可以改变其赖以存在的物质实体呢?我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你就说明白点,明明知道我哲学不好还说了一箩筐我根本就听不明白的东西。”



  对于林渡雨刚才的话,我有所感悟,突然一拍桌子,“对啊,从医学角度上来说,利用其他辅助手段来帮助大脑感应外界的事物,不是不可能的,这就是说,灵魂对外界的感受,不一定非要通过我们的感觉器官传送信息,也可以通过别的物体来替代这些器官,同样,也有可能离开大脑而由别的物质载体来承载这种精神,也就是灵魂。”



  “这样我就差不多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是有可能存在着鬼魂的,是吗?”徐志飞问。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林渡雨说。



  “现在你们对这事有什么看法,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们应该从何处着手调查,现在线索太乱,我已经没有头绪了。”我开始征求他们两个的意见。



  林渡雨从铺位上站起来,慢慢地踱步子,“我想如果要调查,就从那扇铁门后面的树林子查起吧,那个地方好神秘,我总感觉你那天晚上看到的女鬼是从那里出来的。”



  “这……恐怕不太好吧,太危险。”我支吾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徐志飞说。



  “刚才我忘了告诉你们,曾经在那片树林里发生过许多起离奇的死亡事件,因此才把它封闭的。我看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我说。



  林渡雨说:“难道你不想尽快弄清事情的真相的吗?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应该不会有事。”



  我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今晚就行动,趁着下雨,不会有人在那附近逗留,也不会被发现。”



  林渡雨说:“嗯,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等等,我们怎么进去?”我问。



  徐志飞扬了扬手中的美工刀,得意地说:“当然是撬锁了,对付那种铁锁,我有把握。”



  “好,”我看了看手中的表,“现在7点正,1小时后我们出发。”



  PART 6.



  钟楼的钟声又一次沉闷地响起,不多不少敲了八下。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昏暗灯光下的“钟楼”,心跳逐渐加快。迫切想要知道的迷团即将解开,那片神秘的禁地即将展示在我们面前。我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恐惧、兴奋?说不清楚。



  “一切都准备好了,出发吧。”徐志飞拍着我的肩膀,给我递上一件雨披。



  雨下得很大,我们径直朝“钟楼”走去。



  “钟楼”里大部分房间还亮着灯,看来今晚上自习的人不少,希望我们的行动不会被人发现。



  绕过“钟楼”,我们来到距它50米左右的那片禁地,来到那扇沉旧的大铁门前。我环顾四周,确信没被发现后,挥了一下手。于是,徐志飞拿出美工刀,开始撬锁。林渡雨和我站在他两侧望风。



  “怎么样,大概要多久?”林渡雨问。



  “还行,不过锁已经锈了,估计要花点时间,十五分钟左右吧。”徐志飞答道。



  雨越来越大,漫天的水雾使得能见度很低。突然,我依稀看到两条人影从“钟楼”的方向朝我们走来。



  “徐志飞,徐志飞,停一下。”我拍着徐志飞的背说。



  “怎么了?我快弄好了。”徐志飞说。



  “有人过来了。”



  “在哪?”林渡雨问。



  “那边,有两个人影。”我指了指“钟楼”的方向。



  “我们先躲一躲。”林渡雨说。



  于是,我们三人朝着办公楼跑去。



  办公楼和以往一样,晚上总是空无一人,偶尔会有几个加班的教授,不过今天的天气,恐怕早就人去楼空了。走廊的灯还是那么昏暗,我们靠在一楼的墙上,喘着气。



  “你说那两个会是什么人?”林渡雨问。



  “不知道,奇怪了,那么大雨天还跑出来。”徐志飞说。



  “有什么奇怪的,”我说,“我们不也一样跑出来吗?那禁地,你能去,别人就不能?”



  林渡雨说:“难道,还有别人在调查这事?我们应该回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徐志飞说:“对对,说不定他们也想进去,那样我可就省事了,等他们把门弄开,我们跟着进去。”



  林渡雨说:“林原,咱们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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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不用回去了。”走廊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出来!”徐志飞的反应很强烈。



  这时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林原君,是我。”前田丽子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紧随着她的是林木森。



  “你们不能进入那片禁地。”林木森用命令的口吻说。



  “你们是什么人?”徐志飞显得有点激动,“我们干什么不用你们来管。”



  “丽子,为什么要阻止我们进去?”我问。



  前田丽子说:“因为进去的人都会死,我不希望再有人在那片树林里发生意外。”



  “可是,如果不进去,就永远没办法知道答案。”我说。



  “有很多途径可以去调查,不是非要进入那片禁地,那样不但找不到答案,还会让你们断送自己的性命。”林木森冷冷地说。



  “林原君,今天你还答应过我共渡难关,一起寻找答案。放弃吧,不要想着进入那个地方,至少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把握。”前田丽子说。



  徐志飞说:“前田丽子,你就是那个什么降灵会的会长吧,你以为那个破协会是什么东西?你们有什么权利干涉我们?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八成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那围墙后面吧!”



  “你要是想死,随便,我们只是不想看到悲剧重演。”林木森冷冷地说。



  “好,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说着,徐志飞迈开步子朝办公楼大门走去。



  “徐志飞!”我叫道。



  徐志飞没有回答,连头也没有回,只给我们打了个OK的手势。当他走到前田丽子和林木森身边时,突然停下来,“兄弟,我现在就过去,有种你就别跟着我。”说完又迈开步子。



  “不能让他去。”前田丽子对林木森说。



  “丽子,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自己要送死,又何必多管?”林木森说。



  前田丽子瞥了他一眼,“这是命令。”



  林木森似乎很惧怕前田丽子,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身朝徐志飞喊:“给我回来!”



  徐志飞慢慢转过身,脸上带着嘲讽的表情,“你不是不再干涉吗?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居然做了一个女人的傀儡。”



  林木森似乎被击中了要害,朝着林木森大骂:“你他妈的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徐志飞慢慢地说:“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做了一个女人的傀儡,真他——妈——丢脸。”



  林木森铁青着脸,二句不说,挥着拳头朝徐志飞跑去,两人很快扭成一团。



  “别打了,住手!”我朝他们俩喊道,又和林渡雨朝他们跑去。前田丽子似乎对殴斗毫不关心,站着一动不动,连看也不看。



  我和林渡雨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两人拉开。



  “算了,徐志飞,丽子也是为我们好,我们还是回宿舍吧。”我说。



  林渡雨说:“算了,以后再说吧,你受了伤,我们先回去。”



  徐志飞没有说话,他的鼻子流着血。



  我转身对前田丽子说:“对不起,我先告辞了。有事我会联系你。”说完和林渡雨一起搀着徐志飞走了出去。



  PART 7.



  第二天中午,我刚吃完饭,林渡雨就跑来告诉我,有几个警察找我。我知道是那个陈一铭又来了,心里非常不愉快,可又不能不去见他。



  来到宿舍门口,只见外面围了一群人。我走进去,陈一铭和另外几个警察正坐在我们宿舍里。



  “林原,有点事需要你跟我回去协助调查。”陈一铭一脸严肃。我无奈地跟着他们走出了宿舍。



  除了徐志飞、林渡雨和赵军外,其他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然后我听到一片议论声: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听说被个女疯子刺了一刀。”



  “女疯子为什么刺他?”



  “你不知道?听说那天晚上他和两个女生在团委办公室,他被刺了一刀,一个女的疯了,一个女的吓晕了,天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



  “有可能……”



  “胆子还真够大,居然在办公室里也敢……”



  “现在这年头什么事没有?你没看报纸吗?××大学的一个女生晚自习回来被同校的一个小子拖到树林里强奸了。”



  “现在这社会,乱着哪……”



  听着这些话,我头脑中一片空白,机械地跟着几个警察坐上了警车。



  PART 8.



  坐在审讯室里,我感到极端的不自在,最主要是无法忍受这个叫陈一铭的警察对我的怀疑,但是正如很多事情你虽然不能忍受却又必须忍受一样,我不得不接受他的审问。



  陈一铭拿个笔记本在审讯桌前坐下来,从警服的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开始问话:



  “林原,我们请你来也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那天发生的具体情况。”



  我瞥了他一眼,把头转向天花板,冷冷地说:“了解情况?了解情况需要下拘传令吗?”



  陈一铭笑了笑,“呵呵,是没有这个必要,不过上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太配合,所以只好采取这种方式了。”



  我依然望着天花板,翘起了凳子,“你是在怀疑我对那两个女生有所不轨吧,所以一个才会刺了我一剪刀。”



  陈一铭笑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当然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不过灵敏已经疯了,问她当然问不出什么。胡晓莉还处在晕迷状态下,当然也不会说话,所以肯定只有问你了,你又不肯说,那么按照常理,我们也只能这么进行推理了。”



  我不屑一顾地回了句:“自作聪明。”



  陈一铭道:“好吧,就算我们自作聪明吧,那么请你告诉我们答案好吗?”



  我把双手抱在一起,一边摇晃着凳子,一边望着天花板,“无可奉告。”



  陈一铭并没有被我的行为激怒,本以为他听了以后会暴跳如雷,可他没有。他一边站起来,一边收拾笔记本和钢笔,对我说:“好吧,你再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叫我。”



  “不用考虑了,总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告诉你也没用,你没法理解。反正拘传时效一过你就得让我回去,没有证据你也无法拘留我。”



  陈一铭笑了笑,“那你就慢慢坐着吧,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你再多考虑考虑。”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就这样,我总算是捱过了拘传的时间,这段时间我始终保持沉默,随便他们怎么问,我愣是咬紧牙关。回到学校后,我很快听到了关于我的许多流言。第二天一早,我被叫到团委办公室,团委书记很委婉地让我暂时停职,好好修养。我觉得这简直和杯酒释兵权一样。



  也正因为如此,我对这个姓陈的警察的敌意越来越深,我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干脆把他也拖下水算了,让他也体验一下我所体验的那种恐怖。这念头把我自己都吓住了,看来,人真的有光明和阴暗的两面,每个人都是天使和魔鬼的双重化身。



  PART 9.



  又是一个雨夜,暴雨倾盆。闪电不时划破沉寂的夜空,紧接着雷声震耳欲聋。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一切都太突然,一面忍受着恐惧的煎熬,那天晚上的那个恐怖的影子,不知何时又会找上我;另一面我不得不忍受着巨大的生活压力,自那晚以后,一切的变化来得如此突然,如今我已成为众人眼中的坏蛋。



  我感到孤立无助,虽然有好友信任我,虽然有前田丽子帮助我,虽然有孟娜关心我,但是,我必须尽快解开那些迷团。正如林渡雨所说,进入那片校园的“禁地”,也许才是尽快找到答案的最佳方式,可是前田丽子和她的降灵会却总在阻止我。



  我翻过身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室友,忍不住想喊醒他们,趁着这已深的雨夜,再次前往那片“禁地”一探究竟,可是,我不忍心把他们牵连进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看窗外。远处,昏暗的路灯照着校园幽深的曲径,暴雨让地面积起了一块块深深的水洼。



  又一道闪电划过,雷声紧随而来,当雷声沉寂的时候,“钟楼”上的那座古老的大钟,又一次敲响了沉闷的钟声。



  “一、二、三、四……十、十一、十二。”我默默地跟着钟声数数。子夜十二点。



  沉闷的钟声似乎在呼唤我,我轻轻站起来,从门边拿起了雨披,轻轻地拧开房门走了出去,然后悄悄把门关上。



  我的心正在被召唤,被那片充满恐怖传说和神秘的校园“禁地”召唤。



  我轻轻地走过了走廊,轻轻地下了楼梯,轻轻地来到宿舍楼的大门前,走每一步都非常小心,生怕被别人发现。



  我伸手拉了拉宿舍楼的铁栅门,门已经被值班的校工上了锁。我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能出去的地方,但是一楼走廊中的窗户外都有一道铁栅栏。于是我又返回二楼,与一楼一样,二楼走廊中的窗户也都围着铁栅栏。四楼以上的窗户没有铁栅栏,但是又太高。



  我在二楼徘徊着,试图发现一处可以出去的地方,于是,我慢慢走进了二楼的厕所,在我的记忆中,这层卫生间窗子的铁栅栏似乎缺了几根栏杆。



  我走得很轻,生怕脚步声把声控灯弄亮。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借着这道电光,我看到,果然,窗户外的铁栅栏已经断掉了三根。我来到窗前,仔细估计了一下长宽,刚好能容一个人出去。于是我爬上窗台,准备从那断开的地方爬出去。



  宿舍楼的周围环绕着一道两米多高的堡坎,堡坎距窗户大约有两米左右的距离,窗户离堡坎大约有一米多高,我必须跃过堡坎和窗户中间的那条深沟,才能到达通往“钟楼”的小径。



  就在这时,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在那惨白色的电光下,我似乎看到,在堡坎与宿舍楼之间的那条深沟中,有一个人影闪过。



  我楞了一下。



  子夜十二点,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有人在外面?不可能。我想也许是眼花了,或许是最近精神太压抑,产生了错觉。



  于是我继续行动,慢慢从窗户外那铁栅栏断裂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就在我刚刚钻过那铁栅栏的时候,夜空中又划过一道闪电,方才我依稀看到的那个人影再次出现。这回闪电持续的时间较长,我能清晰地辨认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白色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背上,刹那间,她就转入了楼墙的拐角。



  那长长的头发让我猛然回想起在办公楼走廊中见到的一幕,惊恐之下,我两手一滑,重重地跌落在堡坎和宿舍楼之间的深沟中。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一根钢筋从我的腋窝插入,直透肩膀。剧痛使我晕厥了过去。



  惊恐中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上,窗外阳光明媚,不时传来鸟儿的歌唱。我的第一反应是看肩膀。没有任何的伤痕,原来只是一场梦。不过,肩膀似乎有点疼。



  我从床上坐起来,这时才发现床单已经被我的汗打湿了一大片。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怎么了?”刚洗漱完回来的徐志飞见我神色不好,问。



  “没,没什么。”



  “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点了点头。



  “没事,这段时间你太紧张了。”徐志飞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今天是星期六,我约了我们班的打篮球,你去吗?”



  “我有点累,你去吧。”



  “也好,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不管发生什么,有我们这些好兄弟支持你。”



  “谢谢。”



  “好了,我先走了,你再睡一会吧。”说着他拿着篮球出去了。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台前,看远方的“钟楼”,回想昨夜的那场梦。我庆幸那不过是一场梦,但我依然感到不安,那个已经死去两年的池田奈美,似乎从那一晚出现在我面前,就缠住了我。我又一次朝宿舍窗子对面的“钟楼”看去,似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这样的知觉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哗”的一声,我拉下了窗帘,然后躲在帘子后面用手轻轻掀开一角,紧盯着“钟楼”内阅览室的那些窗户。就在这时,我看见那窗户的后面,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接着有两只手抓住了窗框,然后,一个被长长的头发遮着脸的脑袋出现在窗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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