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浇饭 土豆丝饼
曾有一段时间,懒怠走动,在附近的罗森随手买上一盒盖浇饭,请店员用微波炉一转,吃下去就当了午餐。便利店的东西总不能说很好,浇头也总是番茄炒蛋、鱼香肉丝、咖喱鸡块来来回回那几样,就这样吃了一两个月,竟也没有吃厌,并不觉得单调乏味。
大概是因为我爱吃米饭,而且吃米饭的时候喜欢浇汁或是泡汤。讲究饭是饭菜是菜,互不能越雷池一步的食客,看见我的饭碗会觉得不雅。反过来,看到干噎白米饭的人,我也会替他难受的伸脖子。
一两样可口兼有汁的家常菜浇在米饭上,若能再加一小碟咸菜一小碗汤,简直可以让我百吃不厌。
据说《周礼》里列于八珍之首的“淳熬”就是大米饭上放些肉酱什么的,极似于盖浇饭。看来此种吃法源远流长,叨光连我再吃起来也觉得倍有面子,好比小户人家竟能攀上个豪门望族的先先先…祖。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常常做这件饶有古风的“雅事”,可惜态度多有不恭,往往是扫扫冰箱的底子,胡乱烹制,能填饱肚子便罢。
今天搜到的是一个白菜心,一块仔姜,那天做南乳肉炖到一半突然出门,后来丢到冰箱里成了一碗卤肉冻。菜心切段,仔姜、肉块切片,下锅翻炒片刻,自然少不得加上南乳肉的汤汁冻子焖一小会,整个儿浇在一碗白米饭里,再配上一勺子酱菜,饱也。
不愿再重述什么“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废话,废话也近于真理,推开窗子,以为自己的小世界是安安稳稳的矗立在钢筋水泥的堡垒上,再定睛一看,吓得一颗心颤颤悠悠,原来托起它的分明是——沙堆,也许一阵不大的风暴,一场疾病,一次失业,天知道还有什么……就足以把那小木屋毁得七零八落。
有的时候,幸福就是一只烧得美妙绝伦的青瓷碗,再怎么描龙绘凤、光鲜照人,里面盛的还是普普通通一碗饭。
某次从超市里回来,提了个大袋子郁郁不乐,S依旧一份报纸遮住脸坐在沙发上。
先长吁短叹了两三声,然后对报纸后面的那人说:“刚才在超市收银台前面排队的时候,观察对比了一下购物筐的内容,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已经不怎么年轻了,基本可以划归‘家庭主妇’这一类了。”
“嗯?”
“你看那些白领子的小姑娘们,购物筐里是些什么?牛奶西点,半成品沙拉,饮料速食,小零嘴儿……再看看我,和那些阿姨们简直不差什么了,鱼,肉,白菜,土豆,酱油,糟卤,还有两根巨大的葱……好歹一瓶味全橙汁还是大包装送小包装的!”
S放下报纸看看我,贼忒兮兮一笑:
“你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