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坛“光头名哨”
科里纳:可杀不可辱
这个光头有奇特的外型、冷酷的举止,和黑白通吃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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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里纳
这是一个来自亚平宁的光头裁判,奇特的外型、冷酷的举止,加上黑白通吃的手腕让他在大众造神运动中,顺利成为裁判这个领域最闪亮的明星。足球界以他的执法为样本,加入媒体炒作,商家的追捧,以及欧足联的指导性等各种变量,来推行一种裁判职业化的样本。这就是科里纳在21年执法比赛中所进行的“科里纳试验”。然而最终,这个试验却未复制78年前,哈佛商学院倡导的“霍桑试验”在社会学中的崇高地位,但依然具有划时代意义,只不过它是彻底推倒了好不容易才塑造出的裁判神话。
球场执法 试验样本出牌与微笑刚柔并济
科里纳注定要以光头锃亮的形象出现在赛场,1984年当他开始初登裁判舞台时,严重的脱发症让他在短短15天里成为现在这副令人记忆深刻的模样,但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这种“台球式”的发型比那些做作的假发更加漂亮和迷人。
是的,他看上去甚至像火星来客,但从小就清楚高效地完成手头的工作。他永远不会乖乖呆在图书馆,你总能看到他在图书馆对面的酒吧打游戏或者与人聊天。但就是这样一个学生能够以110分———满分加优的成绩考入大学的经济贸易系,通晓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法语和英语。这样的先天优势让他在赛场上轻而易举地与球员沟通,赢得对方尊重。
如果说效率与控制比赛是裁判身上的共性,那么科里纳的亲和力与执法艺术是他达到事业巅峰的基础。在球迷的印象中,裁判总是和威严、冷漠等晦涩阴暗的词语联系在一起,但实际上人们总能看到他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在一些细节的处理上也可以感觉到他的艺术。在激烈的对抗中球员总是难免摔倒或者受伤,每当遇上这种情形,他总是亲切地上前将球员拉起或者是在事后打电话问候。这样的人格魅力让球员也在潜意识中把他当作了“公正的化身”。
公正不失威严、艺术不乏手腕,正是拥有的未来“法官”的素质,科里纳在裁判界取得了惊人的成就。1995年正式成为国际级裁判。科里纳获得了几乎所有荣誉:意大利裁判协会的最佳裁判奖,最佳国际级裁判奖,1998、1999、2000、2001和2002年度国际足联金哨奖……
试验小结:
而当他宣布封哨时,我们也能从各个豪门俱乐部所发出的哀叹中,了解到科里纳已成为俱乐部和球员心目中完美裁判的典型。
外界炒作 加入变量错误反受追捧
就像老掉牙的西部片,善恶一眼即辨,那个吹着哨子,身着黑衣,公认的倒霉坏蛋一定就是裁判,无论他的哨声指向谁,总会引来看台上的谩骂。因此,专栏作家克雷格把裁判的职业定性为:永远的失败者。
科里纳颠覆了这一切。他也不是完人,但外界的炒作让他收获了更多的支持与宽容。
当科里纳在裁判界崭露头角时,他的光头形象成了媒体炒作的极佳选择。当他们发现这位博洛尼亚人具有良好的职业素质时,又开始“钻研”科里纳的过往。于是,一位具有高学历、又天资聪明的“黑衣法官”便从这个行当中脱颖而出。加之他幼时曾以毅力战胜过小儿麻痹症,这些极具炒作因素的话题,迅速让其成为媒体笔下的英雄,从此,他的名字不仅仅只出现在报纸上的裁判评分表一列。
现在一场球赛会有近20台摄像机捕捉场上的每一个细节。裁判没有苍蝇的复眼,于是一旦犯错更容易与职业道德挂钩,职业环境的恶化反而令媒体与球迷需要一个正义的化身。
在球场上,科里纳的“反派造型”迫使所有人遵循规则。无论是身价千万的巨星,还是初出茅庐的小球员;无论是任人宰割的小球会,还是背景丰富的豪门。一切现实中的鸿沟,在他的哨声中几乎化于无形。对于所有球队和球员,他一视同仁,执法艺术的出发点也是偏向弱者。
甚至因为他坚持比赛的决定,让雨中作战的尤文曾在最后一轮丢掉联赛冠军。2003~2004赛季意大利媒体做过统计,凡是科里纳执哨,尤文图斯总难逃失败的命运。
在一个豪门屡屡受偏袒的联赛中,裁判敢于让他们成为受害者,是需要勇气的。因此,科里纳劫富济贫的形象一下子取代了误判、错判的负面影响。媒体惊人地发现这样的反差更能获得受众的欢迎,在豪门身上犯错更加能证明执法的公平性。于是在恶劣的执法环境中,以及媒体放大细节的塑造下,错误反而成就了科里纳最公正的职业形象,而他其余时间的“正常”执法也在无形中更加显眼。
试验小结:
科里纳他从不避讳犯错,只是把发生的一切当作偶然。媒体的炒作加上他个人的自信,令他迅速成为裁判这个行当升值蹿红的明星,也间接夸大了科里纳在裁判界的地位。
商家追捧 加入变量反派造型生出广告奇葩
当电视转播、商业赞助等等开始操控俱乐部与球星时,商业化触角并未完全占据足球。一个高曝光率的平台,一个可以在赛场震慑22位“百万富翁”的人,一项具有数亿观众的运动,嗅觉灵敏的商人们突然发觉裁判这个行业的“市场效应”元素都符合制造商业利润的前提。于是,2001年起,西班牙裁判第一次穿上了印有广告的制服。
不过,完美的商业塑造依然还是落在了明星科里纳身上。
广告商的调查资料显示,科里纳是足球圈极具广告价值的人物之一。首先是他的外形,火星人般的光头、深凹而显得可怕的眼睛、消瘦的脸型,这令大众过目不忘。再加上他在多年的执法中刚正不阿的形象,反派的造型加上正派的精髓,两种极端反差的因素聚集在科里纳身上,顺理成章造就了他的商业市场。同时,也不能忘了科里纳本人就是一位精通经济事务的专家,在商言商让其更加如鱼得水。
2002年世界杯结束后的两个月时间内,科里纳的声望达到巅峰,找其拍摄广告的商家就有二三十家,从牛奶、时尚男装到避孕套都看中了“光头”的巨大魅力。此时,科里纳也成了欧洲最赚钱的裁判,但当他年收入达到15万欧元时,大多数裁判的年薪仅仅只有2.4万欧元。商业明星化只是把他们间收入的差距拉得更大。
不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最终令他告别裁判行业的也恰恰是他的个人赞助商———欧宝汽车。
试验小结:在商业的世界里,任何能赚钱的都是好东西,既然球星和教练可以,为何裁判不能成为摇钱树。当赞助商的目标简单、明确,当他们与更具开发价值的科里纳一拍即合后,却赫然发现商业已成为公正的障碍物。
欧足联、国际足联的指导性 加入变量 被利用的“正义天使”
20多年前,国际足联主席阿维兰热就宣称,“我是来销售一种商品的,它的名字叫———足球。”职业足球需要制造商业利润,欧足联与国际足联也需要职业化的裁判为他们挖掘隐藏的金矿。此外,如霍伊泽尔这样日益严重的黑哨与腐败丑闻正在日渐摧毁裁判的公信力,国际足联也希望能够实行裁判职业化来缓解存在的弊端。于是,他们从塑造明星裁判开始了实践之路。
在丑闻频出的意甲赛场,科里纳已赢得了最广泛的信任,在欧足联的提携下更是频频亮相欧洲大赛。一次次关键比赛的亮相加之科里纳的个人魅力,很快他被打造成欧洲最佳裁判,正义的化身。以致上赛季,切尔西主帅穆里尼奥为求公正要求欧足联指派科里纳执法他们的比赛。正如《卫报》专栏作家威尔森说所:“欧足联的妥协,不是证明科里纳的公正,只能证明裁判普遍缺乏公信力。”
国际足联当然也不会忽视这个正面典型。“他是我们裁判界的旗帜。”国际足联裁委会主席埃尔克就这样评价科里纳,当然,他们更会包装意大利人。2002年世界杯的裁判问题成了议论的焦点,于是国际足联也很快希望用正面典型回应抨击。声名鹊起的科里纳因此成为执法决赛的不二人选,在决赛上,仅仅开场10分钟,他就给德巴双方各亮一张黄牌,随后操控了一场完美的决赛,备受争议的裁判问题,也在他身上画上句号。
试验小结:
公正与商业化的双重诉求,令欧足联与国际足联需要向裁判投资,在他们看来,投资最有效率、最能产生商业利润的恰恰是裁判职业化。然而他们的精英投资似乎背离了职业化的方向,科里纳反而成为一个特例,人为地造神削弱了裁判整体的认同度。
这不过是场海市蜃楼
被风吹过的夏天,又黯淡了一个足球界的神话,那是科里纳熠熠生辉的光头。由于接受欧宝公司的赞助,涉及利益冲突,世界第一“官哨”科里纳宣布隐退。
带着“世界最佳”的光环,科里纳撰写了自传———《游戏规则》,并在世界各地到处宣传,甚至因此名利双收,获得一所英国大学的名誉博士学位。以规则示人的他如今却现身说法、晚节不保,倒在了规则面前。
曾经的金哨在金与哨之间,选择了金。
这样的离别多少冲淡了伤感,何况是这样一个开创了裁判明星化的娱乐型人物,但人们不经意间却发现不仅心理缺失无法弥补,国际足联一直倡导的费厄泼赖的精神与裁判职业化之路也遭重创。更坦白地说,现在还对科里纳执法中为数不多的错误念念不忘,相反也彰显出在他执法能力的高超。
遗憾的是,这样典型的神话终在矛盾中轰然崩塌。
在28年近乎完美的裁判生涯中,5次获得年度世界最佳裁判的荣誉,执法过多次大赛的决赛。散尽烦恼丝的意大利人被神化成公平的象征。某种意义可以说,他开创了一个后人难以企及的时代。国际足联要大书特书的职业化却被这个倒塌的神话胡乱涂鸦了一番。
科里纳走了,这个行业的标杆也不可避免地被百万欧元轻轻折断,在足球场上丑闻频发的今天,他以并不体面的方式背身而去,不可避免地被染上了象征意味。他远去的光头上映出的是,传统足球的公平基础已渐渐被商业的力量所动摇,裁判职业化之路的尝试成了一场海市蜃楼。
后继乏人
默克———欠缺个人魅力
德国牙医默克是媒体公认最接近科里纳的黑衣法官。从技术角度和业务能力上说,默克丝毫不逊于科里纳。但默克在个人魅力和威信上的不足是阻碍他进一步提高的一个瓶颈。
帕帕雷斯塔———偏袒豪门
在意大利国内,帕帕雷斯塔一直被媒体誉为科里纳的接班人。意大利足协也有意栽培帕帕雷斯塔,委派其多次执法米兰德比等重要比赛。但纵观帕帕雷斯塔几年的执法,偏袒豪门成了其执法的一个硬伤。
莱利———关键时刻易犯错
莱利在英足总裁判中属于老资格一类,不过这几年,莱利却多次在关键场次中犯错,几乎赔上了自己的一世英明。关键场次犯错是阻碍莱利向更高层次发展的一个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