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唯物主义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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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着月色,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正个好!一秒不多一秒不少。这回我可以趴在地上,好好地喘一口气了。
我一连做了十几个深呼吸,感觉心跳渐渐平缓下来,不那么剧烈了。我急忙爬了起来,首先到了谢文青那里,因为他离我最近。我一探他的鼻息,果然有了动静。还没来得及为他高兴,我忽然想起郭云还光着呢。我赶紧跑到郭云身边,也不管她有没有心跳,拿起三角短裤,就给她套上了。与此同时我的心又紧张了起来,毕竟光穿一件三角内裤是不行的,当初那些衣服我是怎么给她脱下来的,现在还得怎么给她穿上,不然,等她醒来后,我怎么向她解释啊。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在我给她穿衣服的时候她会有所察觉而突然醒来,唉!担心也没有用啊,事已至此,也必须勇敢面对啊!
我开始给她穿文胸。没想到,这文胸摘下来容易,再穿上可就有点不容易了。我还必须把手伸到她身后去,去扣那个特别难扣的小扣子。我的动静还不能太大,因为我感觉她们现在已经都有了知觉,有了心跳,有了呼吸,一个个都是熟睡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我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把她惊醒。要给她穿上文胸,就必须把她抬起来一点,不然我的手就伸不到她身后去。
还好,她身轻如燕,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令人心思荡漾的乳峰,恋念不舍地把它们罩上。然后轻轻把她抱起来了一点儿,让我的手可以从两边饶到她身后去,扣上扣子。我望着她的脸,吹气如兰的样子,真想再去吻她一口,可我不敢了。此刻我的脸离她的脸很近,我都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我知道即使我现在碰了她的嘴唇她也不会醒,从睡眠的角度说她们都睡得很沉。我不想冒这个风险,毕竟我已经见识过了,不再象先前那么渴望了。
当我给她套裙子的时候她哼哼了一声,翻了一个身,吓了我一跳,正好把裙子给压住了。我只给她穿到了半道儿,粉红色的透明内裤还露着在外面。我蹲在那里,试着把裙子给她向上提了提,结果被她压得死死的,没提动。这又是一个必须要勇敢面对的难题,我停下来,蹲着想了一会儿,心说:九十九步都走过来了,就差这最后的一哆嗦了,即使冒着把她惊醒的危险,我也一定要把她的裙子穿好。
要敢于面对,前提是,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并勇于接受最坏的结果,就象开始我面对河里的家伙,我早已经准备好让它把我的小命拿去,人一旦抱着必死的信念,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眼前的情形也一样,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她发现了。如果她真的发现了,我就对她实话实说,反正也做了,要杀要剐随她好了!
事实是,往往当你准备好了去迎接最坏的结果而勇敢面对的时候,你所得到的往往是最好的结局。
我也不管她醒不醒了,把美丽的屁股抬了起来,把裙子一下子就给她提上了。她连哼也没哼一下,自始至终都在熟睡。
这下子我真的可以舒一口气了,我躲得远远的,蜷缩在白沙滩的一隅,用报纸擦干满脑门子的汗。我终于感到困了,倦了,乏了,累了,眼皮儿睁不开了,我迅速就昏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在天空中飞的梦,从小到大一直都做这样的梦。无论何时,一到惊险万分的时候我一定会腾空而起……
第二天,我被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叫醒了。
“喂!快醒醒吧!别睡了。”
我的心还在飞……
“快起来了,大懒虫!”郭云用手推着我的胳膊。我睁开了眼睛,脑子还在梦里。
“人家都去爬山去了,快醒醒吧!都几点了,讨厌!晚上不睡,早上不起!”郭云撅着小嘴儿嘟囔着。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望着郭云,想起了昨天夜里的种种,不觉脸涨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她十分关心地把手伸了过来,摸我的额头。我立刻觉得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他们人呢?”我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她坐在我身边。
“他们都去爬山去了,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我自告奋勇留下来看着你,别让野兽把你吃了!你睡得也太死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她说话的样子真是很可爱,不过,我此刻并没有心情欣赏。她说她身体不舒服,一定是被我弄的?我做贼心虚起来,什么话也不敢说,站起来就往河边走。躲得远一点,似乎我心里就不会惭愧了!
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我躲在河边儿,蹲在青石上,一边洗脸,一边望着河对岸俏丽的悬壁,感受着四周围山野的空旷,河流的豁达,和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的诸般景物。一把脸洗过,立刻感觉神清气爽。这就是郊游的快意所在,让人自始至终都耳目清新,连呼吸的空气都充满了山野的味道。
我很快就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关于昨天的事情,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我想这并不表明我不是个诚实的孩子,这种事情不说也罢,说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不过说实在的,我很好奇,不知道他们一个个现在是怎么想的,他们对昨天发生的事情是怎么看的,无论如何昨天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幕,难道他们就一点也不想问问我什么吗?
我洗完脸,回到白沙滩,她正躺在那里,仰望着天空,发着痴。
“大家早晨起来都说了什么呀?”我假装若无其事的随口问着。“说什么?”她微微皱起眉重复我的疑问。“是啊,他们都说了什么,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明确地问。我想,何必躲躲闪闪的呢!“关于昨晚什么事情啊?”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过立刻就恢复如常了。
“难道大家起来什么也没有说吗!”我对此表示疑惑。
她摇了摇头:“谢文青和刘菲一早就去钓鱼去了,后来,等你半天不起,他们就一起爬上去了。”说完,她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问我“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我发现她的眼睛真好看,尤其是在她盯着你看的时候。
“怎么回事?你们不会忘性这么快吧!关于昨天晚上的恐怖故事。”我觉得好象有什么不对劲儿。
“什么恐怖故事啊?你是不是发烧了,在说胡话吧,你可别吓唬我啊,我可是胆子很小很小的啊!”
我望着她的眼睛,感觉她不象是在撒谎。
“刘菲和谢文青也没说起昨晚讲故事的事情吗?”
“昨天晚上?难道我睡着了以后你们还讲故事来着?好啊,讲故事不叫醒我!”
她开始埋怨我们来了。怎么回事?难道她真的不记得了,一开始那河里的人头。
“当时你还没睡呢,你怎么回事,你的手还……”我本来想告诉她,在她最紧张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什么地方。一想,太不妥了,且不说那后来发生的一系列恐怖故事,就是这件事本身也够让她见不得人的了。
“我的手怎么了?”她望着我。“不!没怎么!可能是我睡觉睡糊涂了,说实话,我做了一夜的噩梦。”我把话题岔开了。
我意识到没必要在和她讨论下去了,这件事情等我自己先想明白再说吧。一切都太不符合逻辑了,我们都是唯物论者,从唯物论的角度出发,昨天的事情是不可解释的。如果我想对事件了解得更全面一些,我还是去问问谢文青他们吧,如果对郭云盘问下去,再问出个好歹了,我可吃不消。
“其实,我也做了些很怪的梦。”郭云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吗?”我小心翼翼地答了一声,没敢抬头看她。她没再说话,自己在那里沉思了起来,我偷偷看了她两眼,感觉她表情上好象很低落的样子,不过,她的小脸却是红扑扑的,就象初春雨后绽放的花蕾。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上山找他们去了。”
要是没有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情,这一会儿真是难得的机会,可以单独和她在一起。可是我现在就想躲得离她远远的,我觉得自己真的无法面对她,我觉得很对不起她。我所做的那些事都是在她毫无知觉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干的。现在,虽然她在我眼里依然很美丽很可爱,甚至更美丽更可爱,但她的身体对我来说已经毫无秘密可言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再渴望了,至少和以前相比好多了。人都说秀色可餐,既然可餐,就会有吃饱了的感觉,现在不能说我已经吃饱了,至少也是不那么饥渴了。此外,我觉得她确实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这个时候任何人在她身边都会招她烦的。
我向山上走去,在山上我找到了大队人马。问起昨晚的事情,他们都莫名其妙,说什么也没发生啊,也没记得有什么“一个讲一个恐怖故事”这回事。真是怪了!看他们一个个认真的样子,我差一点就怀疑是我自己脑子里注水了。
“你们不会连那个死孩子都忘记了吧?”
令我倍感困惑的是,他们竟然都矢口否认有死婴这回事。
“反正回去的时候也能看见它。”
我感觉阵阵眩晕,就好象突然来到了一个异世界,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里上都无法适应。真不明白就竟是他们都傻了,还是我疯了。
我真要疯了,从小到大,我还没有见过一件事情,不能够用马列主义毛**思想解释的,没有一件不能够辨证唯物主义去分析判断的。
我不知道是否有人体会过我那种感觉,那种思维和理性一脚踏空的感觉。好象我的世界一下子漂浮起来,失去了坚实的根基,就连我的身体好象也失去了重心。
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人出问题了,如果他们没出问题的话,那出问题的那个人就是我。我不敢去假设是我的脑子里出了什么问题,我和大家一样,很快就要进入大学的校门,我们是天之轿子,我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脑子里出问题呢。
我把谢文青又叫到我身边:“老谢,告诉我,难道你真的忘记了昨天晚上咱们一起讲恐怖故事的事情了吗?”我对他说:“你一定要好好想想,这对我很重要,我都快疯了!”
“说句心里话,从昨天到现在我的头都一直很疼,发生过什么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听他如此说,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么说不是我脑子有毛病了!”
“你怎么会脑子有毛病,别听人瞎起哄,要相信自己,有没有毛病你自己心里还不明白啊!”
刚才我问大家那些事情的时候,他们都说我出毛病了。
“说实在话不明白!我听说凡是得了精神病的人,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自己有病的,而且很多得了精神病的人他们头脑比正常人还清楚,说出话来逻辑性还强,非常严密!”
文革期间,的确出现了很多精神病人,我们家附近有好几个。除了那喜欢一丝不挂到处跑的疯女人,还有一个老教师,天天站在路边给大家讲解革命道理,她的演说条条是道儿,精彩绝伦。
“老谢,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帮我分析分析,说实在话,我现在都快崩溃了,你一定要救救我!”
这是我的心里话,我现在精神的确要崩溃了,因为发生的事情从逻辑上实在是解释不通。
“没那么严重吧!”老谢笑着说,“不妨说说看。”
于是,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对老谢说了,只对他一个人说的。关于郭云那一段自然要略去不表。老谢十分认真和好奇地听完了我的故事,然后,他疑惑地望着我说:“你能够肯定你现在没有发烧吗?”
“不相信我是吗?”我很伤心地说。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只想从你的角度,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谢认真地说。
“第一,可能是你病了,发烧做噩梦,你把梦的事情当作是真事了;第二,也许你昨晚喝多了,毕竟我们平时都不习惯于喝酒;第三,可能是昨晚我们都睡着以后,你一个人睡不着,因为害怕而胡思乱想起来,你知道吗?在咱们班同学当中你的年岁是最小的,但是你的想象力却无人可及,你有着惊人的不同凡响的想象力。”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作为我的偶像,老谢也有能力达不到的地方,他这三条都不靠谱。我摇着头,有些心灰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解释,总之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我本来还想让你知道,我昨天表现的是多么勇敢,现在看来已经毫无意义了。”
“你本来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勇敢的人!”老谢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
“骗人呢!我如果从前是个非常勇敢的人,为什么我每一次见到大头,见到刘少东,见到二军,我都会吓得尿裤子。”
大头,刘少东和二军都住在我们家附近,从小我就非常害怕他们,尤其是那个大头,他上小学的时候和我是同班同学,有一次课间,我们正坐在班里,他拿起砖头就往我们大家的头上扔,差一点就砸着人了。他把我们都吓坏了,如果那砖头砸着人,还不给砸死了!他一发起脾气来非常吓人,一句话不对付,他就用刀子扎人。他们那些人身上总带着两把三棱刮刀。他有七个哥哥给他撑腰,所以在我们那一片儿,谁也不敢惹他。还有那个经常和他混在一起的刘少东,也特厉害,走在马路上,如果谁多看了他一眼,他劈头盖脸就会对人家一顿暴打。从小到大,只要见到他们,我总是尽量躲着走。实在躲不过去的时候,只好任他们蹂躏。只要没赶上他们暴跳如雷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太为难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回他们三人在学校里,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们了,他们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大木棒,非要和我过不去,幸亏有好多人拦着,他们的棒子才没有打到我身上,那天对我来说真是一场梦魇。不过,上高中以后,我考上了重点高中,住在学校里,就很少在看见他们了,只是周末回家的时候才偶尔会撞上他们。因为见面的机会少了,每一次再见到我的时候他们似乎对我更狠了,我真的不明白世界上有好多人他们不去虐待,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一个从小就没有父亲的我。
“我何必要说假话,你就是个勇敢的孩子,至于害怕大头他们,那是很正常的,你比他们小,而且你也不会打架,更没有一群会打架的朋友,相信我,早晚有一天你会不再怕他们的,而一旦你不再怕他们了,他们也就对你没办法了。”
谢文青家住在另一个地区,和我不住在一起。关于大头的事情,他也全是听我说的,对此,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劝我回家的时候尽量躲着他们走,尽量不要去招惹他们。
“你是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人,相信我,在你的骨子里有一种东西是任何人都不具备的,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从来就不是懦夫。而且,在骨子里你才一个真英雄真豪杰!对你,我从来都自愧弗如!”
“开什么玩笑!”我不相信他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和你一换,我就希望成为你!”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是与众不同的,都是唯一的!”他语重心长地说:“相信我,做你自己才是你唯一正确的选择,你真的是非常与众不同,虽然你有很多缺点,但那些永远也掩盖不了一块美玉的光芒,我从来没见过一个象你那么善良的人,没有一个象你那么真诚的人,如果你所说的故事是真的,那么也只有你的真诚和善良才可以感化那些灵异之物!”
谢文青的话虽然令我感动,却排除不了我心中的困惑,此刻我最想见的就是那个八宝山的叔叔,也许他可以对我解释所发生的一切。印象中,他是万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