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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陈沐的生命力非常顽强,虽然体内挤满了吞噬着他内脏的毒蛇,他却依然活着,但是他的生命也只不过是给罗万带来更多的虐杀乐趣,他叫两条粗大的蟒蛇缠紧陈沐的上身,把他头朝下倒立过来,然后用锋利的瑞士军刀——这把军刀是纪阳出国时替丈夫带回来的——把陈沐肛门处的皮肉削掉,然后把一根铁丝穿过大肠,牢牢的系在一根毛竹上,再用力把毛竹弯曲,突然一松手,毛竹因为巨大的弹力反弹了出去,只听一声蓬的声音,陈沐的脏器因为弹力被一下子揪出了体内,纷纷扬扬的漫天飞起,洒落得方圆近百米之内。
  目睹这惨绝人寰的虐杀情景,纪阳长嘶一声,因为极度的惊骇而陷入了大脑空白状态,她的意识已经彻底丧失。
  罗万发出一陈嘎嘎嘎的怪笑,顺手将纪阳推倒在车垫上,纪阳痴呆的一动不动,听任他的摆布,就连成群的毒蛇在她身边爬来爬去,她也没有任何恐惧的感觉——她已经丧失了任何感觉。
  原来这个罗万,从小就是一个不怕蛇的怪人,日常以捉蛇卖蛇胆为生,有一次他在沙漠中迷了路,无意中闯入了蛇谷,从此就把这里设为自己的巢穴,遇到异乡行客,就骗到这里来虐杀。他这人连最阴毒的蛇都怕他,心理扭曲得厉害,杀人之时唯恐受害者所承受的痛苦过轻,天天想着虐杀人的新法子。
  纪阳在蛇谷中生活了也不知有多久,渐渐恢复了神智,她亲眼看到罗万用最残忍的手段虐杀了自己的丈夫,现在自己又沦为罗万的泄欲工具,心里积液的怨毒深重,无日不思以刻毒的手段报复罗万。为了这一天,她悄悄的将一团绳索藏在一个蛇窟里,在蛇穴里生活得久了,蛇群已经将她视为同类,而且她也摸清了蛇的习性,已经不再惧怕毒蛇。为了准备得更充分,她将那只挑出丈夫内脏的毛竹的一头削得尖尖的,也藏在一块石块里,然后等待着报仇的时机。
  这个机会不久就来临了,那一天罗万又象往常一样在她身上发泄过后,酣畅淋漓的吧嗒着嘴,呼哧呼哧的大睡了起来,她悄悄坐起来,抓起一块石块,对准这个家伙的脑袋狠命的砸了下去,连砸了十几下,拼命翻滚的罗万脑袋向下一栽,终于被砸得昏死了过去。
  然后她取出绳索,将罗万的手脚反绑起来。这个家伙醒来后,还不知死活的破口大骂,唤来成群的毒蛇想缠住纪阳,可是那蛇群只是围绕着纪阳的脚下来回打转,纪阳身体上涂满了蛇分泌出来的粘液,所以蛇群只是简单的把她视为同类,当然不肯听从罗万的指令。
  接下来纪阳开始了一个女人所能想到的最为惨毒的报复,她将那根削尖的毛竹立起来,用绳子吊起罗万,把他的肛门小心翼翼的对准毛竹尖部,准备松开绳索,罗万惊恐的大叫:“不要,千万不要,如果你害了我,我的声音会永远永远的跟着你的,我的声音会变成一个鬼,永远的缠住你!”
  “那你就来吧!”纪阳当时咬牙切齿的回答了一句,她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更不会相信声音还能变成鬼。怨毒的叱骂声中,她猛的松开了强索,立即,罗万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嚎声。
  象这种酷刑,是死得最为痛苦的一种,毛竹刺入罗万的肛门,因为毛竹粗大无法一下子穿透,只能借助罗万身体的重量和挣扎的力量逐渐下沉,毛竹慢慢的刺入他的肾部,穿透大肠进入胸部,剧烈的痛楚令罗万的神智一直保持着清醒状态,只能拼命的嚎叫,一连嚎叫七天七夜,那种惊天动地的嚎叫声即使在方圆五里之外也听得清清楚楚,七天七夜之后,毛竹一直穿透到他的喉咙部位,可是他依然活着,依然疯狂的嚎叫着。
  罗万的嚎叫之声,惊得蛇谷中的毒蛇不安的乱窜,三天之后,谷中的毒蛇经受不住这种奇异声波的刺激,所有的毒蛇都逃窜出蛇谷,而且再也没有一条毒蛇回去过。
  然而,罗万那阴魂不散的嚎叫之声,却真的跟上了返回城市的纪阳。
  返回城市的纪阳,整整两年才摆脱了蛇谷中的恐怖遭遇对她心理上的创伤,对丈夫陈沐的怀恋也渐渐的淡去,她开始自己新的生活,新的情感。
  那个怪异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开始缠住了她,一旦有男士与她接近,很快,那个男士就会陷入狂乱之中,会无缘无故的听到恐怖的尖啸与怪戾的嘶嚎,如果这个男士坚持不肯放弃的话,那么,他们就会象花花公子池亦秋和赵青一样,突然的神经错乱发起狂来。
  纪阳认为,这是罗万的声音鬼真的缠上了她,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丈夫陈沐死得那么凄惨,却也没有变成鬼魂保护他的妻子免遭污辱,而罗万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居然死后却能够阴魂不散,依然用他最后濒死前的哀号缠住她,继续的占有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毛病?
  她想不通,又无法找到信任的朋友来商量这件诡异的事情,就把所有的事情写到了日记本上,通过垃圾袋把日记本交到苏晓琅的手上,希望苏晓琅能够帮助她摆脱困扰。
  看完了这本日记之后,苏晓琅躺在床上思考了整整一天,后来他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商量了一些事情,然后,他动笔给纪阳写了封信,装进一个垃圾袋里,在遇到纪阳的时候扔到地上,看着纪阳将垃圾袋捡起来,两人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不知道那个可怕的声音,能不能看到这一幕?
  第二天上晨,苏晓琅早早的赶到海边的一座别墅,这里有他的一位声学专家朋友在等待着他,这个朋友外号叫懒猪,生性奇懒,但大脑却非常的聪明,他准备了许多苏晓琅闻所未闻的次声波监测装置,横七竖八的摆放在大厅里。
  一个小时以后,纪阳按着那封信上写明的地址,终于赶到了。看到这座孤零零的海边别墅,她不由得对苏晓琅选择这个地点的举动表示了钦佩,这里三面环海,除孤零零的一座别墅之外,方圆几里都没有人烟,就算是那个声音鬼想搞鬼,也未必行得通。
  很奇怪的是,当纪阳一走进别墅的时候,次声波监视仪器上的指针立即疯狂的摆动起来,懒猪顿时兴奋得无以复加:“看见了吗,在她的周围,有一个次声波环绕场。”
  “什么叫次声波环绕场?”苏晓琅问。
  “声波都是发散的,所以越往远处,你听到的声音就越小。”懒猪解释道:“但是这个环绕场不同,它是一个闭合的场空间,是一个自成体系的次声系统,换句话说,就是一个由次声波组成的生命个体。”
  苏晓琅吓了一跳:“原来真的有鬼?”
  懒猪皱起眉头:“有没有鬼,我也没办法确定,我只能告诉你,在这个漂亮女士的周围,确实存在着一种由次声波形成的力量。”
  纪阳神态不安的换了个姿式坐下,她想让苏晓琅陪她坐在一边,可是懒猪不同意:“不行,他走近你,就会遭到次声波的伤害,这位女士,你肯定不想害了我们好心的苏晓琅吧?”
  纪阳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凄楚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许多可怕的仪器指向她,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苏晓琅的心情也是一样的紧张,不停的出声安慰着她,但是这种安慰并没有任何效用,他们只能期待着奇迹出现。
  “瞧,”懒猪得意洋洋的举起一只探头:“我们用这种次声波发生仪,可以发出一种频率振幅恰好与那个环绕场相反的声波,抵消这位女士周围那种次声波环绕场的能量。”
  “这管用吗?”苏晓琅忐忑不安的问道。纪阳那凄楚的模样看得他心痛如铰,他真想不顾一切的扑上前去,搂住这个可怜的女人,安慰着她,给她信心和鼓励,让她获得安全感,让她安静下来。
  “有用不管用,你马上就知道了,这种声波的抵消作用,就好比把人浸泡在高度腐蚀性的王水里,人很快就会皮骨无存,这个次声波环绕场也会遭到同样的下场。”说着,懒猪出奇不意的给苏晓琅戴上了一个头盔:“这是专门用以防护次声波的防护头盔,是现代战场上士兵必配的武器装备之一,你总应该知道,次声波已经做为一种武器应用到了军事领域当中。”说着,他的手按动了开关,立即,次声波发生仪高速的运转起来,发出了一种人耳无法听到的声波
  苏晓琅屏住呼吸,紧张的盯着监视屏幕,忽然之间,屏幕上的指针疯狂旋转起来,只听咄的一声,指针因为转速太快,离心力超出了中轴的金属承受能力,竟然脱落飞离了。
  “不要紧,”懒猪低声说道:“我们仍然可以杀灭它,就象杀死一只蚊子那样简单!”
  这时候,一阵恐怖的尖啸声突然袭来,这不是次声波,是在人耳收听范围之内的恐怖尖啸,那声音强烈的撕扯着他们的耳膜,三个人不由自主的放声呼喊起来,紧紧的用双手捂住耳朵,在地面上打起滚来。
  绝望的嚎叫声中,控制次声波发生装置的中心电脑风扇忽然激响起来,那猝起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别墅硕大的落地窗玻璃被震动得哗啦一声,碎成无数的透明晶片,房间里所有的瓷器,所有的玻璃制品、所有的结晶体也在这声波的震动声中化为齑粉。惊得苏晓琅、纪阳和懒猪面色如土,身体不由自主的颤瑟起来。
风从海面上席卷而来,吹得房间里的窗帘猎猎舞动着,这激烈的声音与异变遮住了另一个恐怖的声音,那是电子讯号杂乱的噼啪声,控制次生波发生装置的中心电脑屏幕显示出凌乱的符码
  懒猪第一个发现了这种现象,他惊讶的大叫起来:“那个东西想跟我们说话,他在试图与我们进行沟通!”这奇异的事情令苏晓琅大为震惊,撇下蹲在上掩住耳朵不停的尖叫的纪阳,他跑了过去,看着凌乱的屏幕:“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我们真得需要一个翻译。”懒猪嘟囔着,用手指不知所措的在键盘上胡乱敲打着,满心希望那些乱码能变成有意义的字体。突然之间屏幕上跳出两个字节:纪阳!他和苏晓琅几乎是同声高喊起来:“找到了,那个东西已经找到了与我们联系的方法了。”
  果然,次声波环绕场通过声波控制着电子讯号,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行的字迹,苏晓琅和懒猪惊心不定的看着,看着,他们的脸色渐渐变了。
  屏幕上的字迹不停的浮现出来,迅速极快,却仍然能够满足苏晓琅和懒猪的视力需求:
“……我是陈沐,那个阴险毒辣的女人纪阳的法定丈夫,我要告诉你们,我的生命早已消失,我的身体早已沦为毒蛇的美餐,只有这最后不甘的一丝绝望信息,仍然徘徊在这个世界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那个貌美如花、心肠却比毒蝎更为狠毒的女人,竟然会为了谋占财产对我下此毒手。
  “……这个卑鄙的女人嫁给我,原本就是阴谋的一部分,我知道婚前她有过男人,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以为以我的伟岸和挚爱,能够感化这个女人的冷酷心肠,但我错了,毒蛇就是毒蛇,如果你养育一条毒蛇,就必须辅以坚硬的铁笼,尖利的铁夹,而不是悲天惘人的慈悲心,关爱对于这世界上的一些人来说,不过是软弱的代称。
  “……这个女人原本早已有了一个奸夫,名字叫罗万,是一个奸诈的小人,他表面上和我称兄道地,暗地里却和我的妻子睡在一起,并奸毒的策划置我于死的恶毒阴谋,而我对此一无知。所以当这个女人在枕边缠着我要求去腾葛里沙漠探险的时候,我压根没有想到这是一次谋杀之旅,就轻率的答应了她。
  “……我们一路行来,经过四天四夜的行程,终于进入了他们为我准备已久的坟墓,我怎么知道在我出国谈判的期间,他们早已来过这里不止一次,知道这里有一座伏卧着数千万条阴冰冰的毒蛇的峡谷,是旅游者不可轻入的死域。
  “……我什么也不知道,把纪阳邪恶的诡计当做了一个好妻子的万种柔情,喝下了掺了大量安眠药的饮料,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们捆住手脚,拖到了蛇谷的边缘,你可知道他们是采用何种残酷手段虐杀我的吗?我苦苦向他们求饶,可是无济于事,这一对恶魔男女嘲弄着我,向我身上小便,当着我的面行淫,然后他们开始了对我长达七天之久的虐杀!
  “……他们把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粗粝毛竹中间掏空,一头削尖,插入我的肛门之中,然后把捉来的毒蛇塞进毛竹筒里,用火炙烤着毒蛇的尾部,受伤的毒蛇惊慌之下,从我的肛门窜入我的体内,那恐怖的剧创令我发出不类似于人的凄惨哀号!
  “……这只是刚刚开始,他们至少想出了三十多种虐杀方法,一一在我身上试验,我痛苦的惨嚎之声惊动天地,却无法打动这两只禽兽的邪恶心肠,幸好,令我欣慰的是,我活着,我在绝望的哀嚎之中目睹了罗万的惨死,这是我濒死之前唯一的安慰,只是这种安慰无济于消减我心中的仇恨与怨毒!
  “……纪阳她邪恶的心性发作起来,已经杀人杀上了瘾,罗万和我一样被她那迷人的笑容麻醉了,喝下去了掺了安眠药的饮料却不知晓,在最后准备虐杀这个该死的牲畜之前,纪阳最后一次享用了他,就在我的身边,我永远记得她那张沉浸在欲望之中满足的嘴脸,那流着涎水的嘴角,那眯起来的长长睫毛的眼睛,那具有强烈腐蚀性的呻吟之声。
“……罗万最后的日子来临了,他哭泣着,似乎全然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虐杀他,其实理由非常简单,纪阳不希望有人与她共同分享财产,另一个目的则是为灭口,我甚至怀疑这两个理由其实都是托辞,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这个女人是条邪恶的蛇蝎,只有残忍的杀戮才能够让她达到性高潮!
  “……罗万的被杀戮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验,我相信,他需要在濒死的前夕将他的生命本能挤压出来,以满足纪阳这个女人无穷无尽的贪欲,这种杀戮过程的邪恶与肮脏,甚至连想象都会玷污到人这种本已卑劣到无以复加的兽类身上,我在濒危状态中倾听到纪阳那激烈的喘息与无休无止的索求,我真的很奇怪,上帝造人为什么要将如此富于伪装的外表给这具丑恶的灵魂披上?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死去,那种惨烈的痛苦仍然萦绕着我残存的记忆,这种记忆因为那种非人的痛楚而得以保留,我不认为这仍然具有实际的价值,但是,我仍然跟随着她,跟随着她,跟随着她,跟随着她……否则我仍然的存在就成了一个问题。
  屏幕上的字迹仍然在上浮,如升出海面的汽泡破灭于瞬息之间。
  懒猪喘着粗气,他所看到那种非人类所能制造出来的邪恶罪行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能力和承受力:“你都看到了?”他问苏晓琅。苏晓琅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看了纪阳,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式,蹲在地上,双手掩耳,张开嘴吧拼命的嘶嚎着,谁也不清楚她为什么嘶嚎,或许,她喜欢倾听这种声音。
  “不要再看她了。”懒猪说道:“她的大脑已经被次声波造成了永久性的伤害,她以后永远都会保持这个样子,因为她感觉到有一枝粗糙的毛竹正从下面缓慢的刺透她的身体,只不过,这个过程或许要持续永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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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回头
  
作者:冰冻的文明
  
  会计师。职业决定了我的工作时间不能朝九晚五。清闲的时候闲得要命,忙的时候,就只能掐算时间赶末班车。
  每到年末,就是我一年最忙的时间。这一段时间,我会很习惯走夜路。
  回家之前,我会经过一个自由市场,夜里不复白天的喧闹,四周回响着的,是风刮落叶的沙沙声,还有我鞋钉敲着地面的咔咔声,在这静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犹为突出。
  这件事,就发生在年前的第二十九天。
  那天,恰好我手头上的工作,理清了头绪。我心情格外轻松的走着夜路。忽然想起好久没有机会跳一次舞,就下意识的滑出一个恰恰步,一慢三快。
  随之,我的心猛的一抽。
  因为我听到鞋钉敲出来的声音,竟仍是以平静步态走路的节奏。我停下来,聆听了一下,没有别的动静,只有风吹落叶,刮在地上沙沙的声音。
  一定是太累了。我用手擦擦脸,接着走。
  脚步声好像感染到我的好心情,变得轻快,轻佻,急促?
  对,是急促,我猛然醒悟时,发现我在小跑,我为什么要跑?我好像不自觉的跟着脚步声的节奏,越走越快。
  我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为什么要跑???
  刹住脚步,我的呼吸一窒,我的脚步声多出一拍,我确定我十分清楚的听见,十分清醒的发现——我的脚步声多出一拍,似乎在夜色里荡来荡去,回响声不绝。
  猛一回头,风清云淡,什么都没有,连风,都没有……
  “你脸色不大好。”
  “可能是太累了。”
  “比昨天还难看,你看,眼圈都陷下去了。”他走过来,拿指尖轻触我的眉骨,被我静静闪过,他讪讪的收回了手。其实我在心中窃喜,喜欢这恋爱时俨然的端庄,喜欢他狼狈后面小小的气急败坏。
  “我问过梅姑婆了,她说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能回头看。”
  “哪个梅姑婆?你那个曲里拐弯的亲戚?念了半个世纪佛的那个老太太?”
  “嗯。”
  “什么不能回头看?佛法还教导我们回头是岸呢。”我轻笑,想起他把我介绍给整个家族的慎重,想起那个手上总操着一串佛珠,干瘦却硬朗梅老太太。
  “我跟她说了你的事,咳……”他有些羞涩的罩着嘴清了清喉咙,“就你说你脚步声跟你脚步不搭调的事。”
  “她怎么说?”我心里一暖,急切的问他。
  “她说,叫你千万别回头。”
  “没说为什么吗?”
  “没说。”我有些失望的皱了皱眉头。
  “瑞宁,听我的吧,别在做会计了,没个早晚,生活没有规律,我的钱足够……”他好像下定了决心,拉着我的手一口气说。
  我冲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俯首继续自己的工作。
  想起当初来这里做代账会计,就是自立自强的个性,吸引了这个颇为殷实的业主。一旦确定了恋爱关系,他又希望我抹杀掉自己所有的个性,只做他背后那个无能的小女人。我心里十分不悦。
  “我只是担心你,我昨夜也没有睡好。”他一边解释,一边往我的手腕上系着一根中国绳结。那是一个编织的造型很奇怪的中国绳结,中间还扭了一道。十分耀目的红色。
  “这是什么?”
  “这是灵魂结。我小时候研究过,类似于国际上称作美比兹的圆环。就是从结的正中间剪开,不成为套环,而是一个完整的,没有被扭曲的圆。有点像人肉体和灵魂的一体两面。”结套在我的腕上,垂下两粒猫眼坠子。他的手指在我的腕上多留连了一会儿,我没有闪开。
  “这是梅姑婆送给我避邪的,现在我送给你。”我对他温柔的笑,不止感谢他对我细致的用心。
  觉得手上的这个结更像月老的红线,把我紧紧缠住。
  可我仍然享受着恋爱中女人的特有的矜持,在他有些失意的眼神中,把手不着痕迹的抽离。
  他向我求了婚,我说会考虑,却迟迟没有给他答复。
  晚上,伴随着我的,不仅有脚步声,还有绳结上两粒猫眼坠子互磕的声音,正好压在两声脚步声中间,显得张弛有度。一切很平静。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绳结,心想,真有这么神?
  随后一想,走步和挥手本来就是张弛有度的,何苦强加附会呢?
  也许一切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太累了。
  背后一阵强风卷过来,把我半推着向前跄了两步。两粒猫眼磕在一起发出一声碎响,我警惕的回头一看,背后飘过一团似紫非紫似白非白的雾气,猫眼坠子又无端的咔啦一响。我捧起来一看,里面居然出现了裂纹。
  “我对你强调过多少遍,叫你不要回头,不能回头。”
  “我不回头,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回头的。”
  “有什么不能回头的?依你这样说,任何人都没有一次改过的机会了?”
  “我是说……”
  “浪子回头金不换是骗人的?”
  “不是……”
  “佛说的回头是岸也是骗人的!”
  “你强辞夺理!”他被我抢白得差点失去理智。
  “我们一出生,就是一个胡同往死里走,谁也回不了头,还有过去的时光,已经做过的事情都回不了头,还有,还有我爱上你,我在乎你,也是回不了头了,我没办法假装不认识,不去关心你……”
  我第一次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而且气势如虹,一气呵成。他真的被我气得不轻,狠狠瞪我一眼后,倔头倔脑的向办公室外冲。
  “我答应你。”我心里五味杂陈,见到他远去的背影脱口而出,“我们春节就结婚。”他回头望向我,一脸乍惊乍喜的表情。
  春节前二十六天夜,我终于做完了男朋友公司的帐。婚期已经敲定,我手腕上戴着他送给我的中国结绳,中指上戴着他送给我的订婚戒子。
  我心中有一个打算,我已经了结了很多事,今天夜里,我也要跟那扰人的脚步声,做个了断。
  平静的走着,脚步声却在慢慢变得凌乱。
  我立定,“不管是什么东西,滚出来!”伴着一声喝,我回过头去,窒息的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微笑着的,恍若镜子里的自己。她微笑着向我走过来,发出清晰的脚步声,叩叩叩……
  我惊呆了,一动也不敢动。终于,她的身体,渐渐穿过我的身体,我手上的绳结叭的齐中间裂开,成了摊在地上的,一个大圆。
  年间,我看见我跟他结了婚。
也许做什么久了,都会积累出一些若有似无的概念。
  我观察那个女人很久了,她几乎夜夜晚归,有时酒喝过了,就像一只被风吹着的烛焰,左右摇晃。我轻轻的飘下树梢,跟上了那女人脚步的节奏。
  她叫虹,是一个妓女。原来如此。
  我没有想到我会再遇到他。他坐在我床边,比我更局促。
  “结婚多久了?”
  “还不到半年。”
  “哈,男人。”我说这话时,戏谑多过愤恨,“来吧。”我向床上一倒。
  “我觉得她好像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真的。可能我从前认识的不是她,是自己想像中的她。”
“哪个她?”
  “我老婆。”我从他进门后,第一次认真的正视他,他显得很颓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困窘。
  “不用找什么借口了。这男人,生来是该有两个女人的。一个红豆糕,一个白米糕。如果吃了那个红豆糕,就觉着那个白米糕像象牙白玉团,而红豆糕就像是刚出生没毛的粉耗子。如果吃了那个白米糕,就觉得那红豆糕像是吸了千年血气的口含玉,而白米糕就像陈年快烂掉的白菜帮子。”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像是……”
  “我说的。”我一句抢白。
  做完了,他还在我脖子间流连不去。
  “我好像认识你。”
  “再蹭要另加钱的啊!”
  “真觉得好像认识你。”我愤愤推开他的头,顺便转过脸过,眨掉涌出来的泪意。
  他拿出一沓一百块的,用手背扫开杂乱的梳妆台,轻轻放下。突然被一个中国绳结吸引了目光。
  “这是哪来的?这是你哪儿搞来的,你说?”他问得焦急。
  在那一瞬间,我想对他说,我爱上你,我在乎你,我没办法假装不认识,不去关心你。
  可我忍住了。
  半年前,这个男人教过我,好些事,是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的。
  这半年间,我也体会到,好些事,是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的。
  “我捡的,想要的话多出五十块,你拿去。”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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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鬼
  
作者:紫薇朱槿
  
  3个女生2个男生,寻找一个有大镜子的房间,保证距离是能够看到所有人的位置上。男生要分开,围成一个圈,记好镜子的位置。站立一会,到接近午夜的时候开始绕圈,由女生开始向前面的一个人的脖子根上吹气,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依次类推,同时不停的绕圈走。当有人感觉到脖子上被人吹了两口气的时候,要说来了,同时背向镜子,其余四人一起看镜子里面。多了个什么?!
  切忌:不要中途偷看镜子。不管看到了什么,不要逃跑,要大家一起说“去”,并转身。最好有一个人做领导发布这样的号令,如果是领导背向镜子,生死全靠大家自己了。
  据说是看到5个人面对镜子,也有说6个人,也有说到处都是人,也友说不是人。没有正确描述出看到了什么的人现在还存在。
  宋歌趴在严晓雯的耳边嘀嘀咕咕了半天,严晓雯满脸诧色:“不错,我邻居家是正在出租房子,可是这个……”宋歌拍拍她的肩膀,笑嘻嘻着说:“安啦,反正他托你看着房子,钥匙在你手里,我们是光明正大进去,怕什么。”“可是深更半夜玩招鬼游戏,真招来鬼怎么办?”严晓雯有点胆怯。“放心放心,就算有鬼也是被禁锢在镜子里,何况再加上你男朋友、姜方和她男朋友,我们五个人阳气足的很呢。”
  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宋歌围着那面大镜子转来转去,满脸兴奋之色。姜方倚在男友怀里,撅了撅嘴说:“宋歌你这疯丫头,都参加工作两年多了,还象个孩子长不大,深更半夜拉我们来这玩什么招鬼游戏,胡闹!”胆小的严晓雯更是怯生生地扯着男友的衣袖寸足不离其右。
  “开始开始,姜方的男朋友,姜方,晓雯的男朋友,晓雯再加上我,我们就按照这顺序在这转圈子吧,姜方你先开始,反正规矩我都讲清楚了,我们开始玩。”
  于是在这间充斥着浮尘与蜘蛛网的房间里,五个年青人开始滑稽地转起圈子。转了几分钟,严晓雯小心嘀咕起来:“多么无聊的游戏啊,我们好象是一群在推磨的驴子耶。”她刚说完话,猛然惊觉脖子上被吹了两口气,她一个高儿蹦了起来,尖叫着:“有鬼!”
  一阵狂笑从严晓雯身后发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这只手在不断颤抖着,“晓雯,你简直是搞笑了,是我多吹了一口气,笑死我了,哈哈!”宋歌狂笑着,那只手还搭在脸色发白的严晓雯肩膀上。严晓雯哭笑不得,狠狠把宋歌的手摔下来:“宋歌,你真是可恶,再这样不陪你玩了,哼!”
  宋歌忍着笑求饶,姜方又打着圆场,四个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懒虫”(宋歌语)陪着精神百倍的疯丫头继续象“推磨的驴子”一样守着那面大镜子转圈。
  时近午夜,差不多每个人都有些瞌睡,却被一声压低却又很清脆的声音叫醒:“它来了。”
  什么它来了,除了喊这话的宋歌,另外四个人都愣了一下才醒悟过来。宋歌已经背对着镜子,声音有些拖长:“你们快看看镜子里有什么啊。”
  四个人齐齐向镜子看去。“什么也没有啊!”“就我自己在里面呢。”“怎么会啊,明明我们五个人全在里面嘛。”“对对,我们五个人都在里面。”四个人七嘴八舌叫着。
  “不对,里面明明有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好可爱哦。”宋歌突然插了一句。四个人听了大惊,转向宋歌,好奇的宋歌为了不违背游戏玩法,又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想看看镜子里到底有什么,竟然用一面化妆镜借反射光看清大厅里的镜子有什么。
  姜方突然醒悟过来,大喊:“去!”另三个人也跟着喊了一声,背对着镜子。
  “散了吧,别真招出事了。”姜方提议,大家散了各自回家。
  “这几个胆小鬼,不就是个游戏嘛,吓成这样,真是的。”宋歌回到家,走进卫生间准备洗脸。一手捏着洗面奶,另一只手摸了摸脸庞,“咦,这里的小痘痘好象消了不少,怎么眼圈又黑了一块,明天要早睡了。”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打量着自己。
  “嘻嘻,姐姐真可爱。”夜这么深,夜里人早睡了,寂静中突然传来这么一个细小而又稚嫩的声音,令宋歌吓了一跳。“谁?藏在哪?给我出来!”她东张西望,以为是邻家的小孩子。
面前的镜子右侧一角突然氤了一层雾,就好象被热气蒸腾过一样,水气消失之后,镜子角上多出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就象一个画在镜子上的卡通图案,只是会动作,会说话,穿着一套白色的公主裙,苹果脸,可爱的小单眼皮,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小女孩笑容可掬地说:“姐姐,你真好玩,我在这里面很寂寞,你经常陪我玩好吗?”“你,你不是刚才镜子里那个……”胆大的宋歌差点把那个“鬼”字说出口。“是啊,姐姐,是你把我从外面招进镜子里的,当然你就要陪着我啦。”“陪着你?我的妈呀,要是天天陪着你,难道我要走到哪里扛着这面镜子走到哪里不成?”宋歌差点跌倒在地。“嘻嘻,姐姐你好笨,当然不用走到哪里都扛这大镜子,只要一面小镜子,我就可以进去啦。”小女孩歪着头一付可爱的样子,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一个被禁锢在镜子里的鬼魂呢。
  “再说,再说吧。”宋歌急忙离开卫生间,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巡视了一下房间,确定没有镜子,“天,真招来鬼了,还要天天跟着我,不吓死别人也先把我吓死了,惨,怎么办。”
  想不出什么办法摆脱这个镜子鬼的宋歌只好随遇而安了,好在这镜子里的小女孩很安静,每次宋歌见到镜子里的她时,总是笑嘻嘻很乖很可爱的样子,但如果超过半天她见不到宋歌,就会有焦躁不安的神情,再次见到宋歌时,她总会有一小会儿脸色阴沉,流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害的宋歌的同事以为宋歌最近突然爱漂亮了,时不时就掏出一面化妆镜臭美一番。
  “宋歌,听说昨天你去相亲了,真的假的啊,哈哈,这么老土。”这天刚上班,同事就取笑宋歌,刚从皮包里翻出化妆镜的宋歌一脸苦笑:“肯定又是阿民这长舌男告的密,真是的,我怎么认识了这么一个邻居啊,三生不幸。”同事敲着宋歌的桌子说:“老实交待,情况如何。”宋歌吐舌一笑:“人很帅,又有前途,我妈很满意,至于我嘛,嘿嘿,考验他一段时间喽。”
  说笑着,不经意间,宋歌眼角瞥过化妆镜,发现镜子里的小女孩满面怒容,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宋歌脸色一白,急忙溜到公司的卫生间。
  在卫生间的大镜子上,小女孩一反常态,在镜子里激动得手舞足蹈:“姐姐你是我的,你不能去跟别人谈恋爱,你永远是我的。”宋歌本来被刚才她的凶相吓的脸色发白,此时一听大怒,不由反驳起来:“我凭什么要天天陪着你,你算老几,我就不陪你,你能把我吃了不成,不过是个小鬼!”
  她没有料到镜子中的小女孩听到这番话会有如此后果,否则绝不会口无遮拦说出这些。那镜子鬼突然变了脸色,曾经束得高高的马尾凄惨地歪斜在耳边,圆圆的脸庞突然变成了一个血窟向外涌出粘稠紫红色的血块,白色的衣裙上血迹斑斑,它的上半截身体仿佛被什么拦腰碾过,两只胳臂如无骨般搭拉在身体两侧,尤还想提着那只软绵绵的胳臂去指着宋歌,它的身子是如此的靠近镜子,以至令宋歌有种错觉它就要从镜子中穿出来扑向自己,“你是我的,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既然你把我关在这里,你就要永远陪着我。”镜子鬼曾经甜美细嫩的声音变得凄厉起来,可惜宋歌听不到了,她已经昏倒在地上了。
  “你这孩子,上卫生间这么不小心,竟然会滑倒在上撞着墙角晕过去,好在是你同事及时发现把你送到医院,要不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啊。”宋母扶着宋歌走出医院大门还在唠叨着。宋歌神情麻木,好象没有听到宋母在说什么。
  “你不要烦我了好不好?”“求求你了,放了我吧!”“你有完没完,为什么成天缠着我?”“我不要再见到你了,离开我,去找别人去!”一次次,无论宋歌走到哪里,只要存在着镜子,那小女孩又是一付乖巧的模样待在镜子里,目不转睛看着宋歌的一举一动,宋歌无论求饶、怒斥,它都是一付置之不理的样子,只是不复那一次的恐怖变身。
  宋歌迅速消瘦下去,整天苍白着脸,神经兮兮竭力不去照镜子,只求不再见到那个看起来如卡通娃娃般可爱的恶魔。
“宋歌,今天是晓雯的二十四岁生日,你一定要来,八年的朋友,你要是再敢说不来,我跟你断交!我们在利华酒店,你快来,等你。”姜方听够了宋歌的推脱之辞,放下电话不再听了。
  一见到宋歌,严晓雯和姜方都诧异于她的精神状态,不断追问,宋歌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在考虑着,手一软,把手中一杯红酒倾倒在衣裙上,“哎呀,你这么不小心,红酒很难洗掉的,快跟我到洗手间清洗一下。”神情恍惚的宋歌被姜方牵着手拉进洗手间。
  “嘿嘿。”一缕稚嫩又阴冷的笑声突然刺破发呆中的宋歌,她猛然抬起头,酒店洗手间的整面大镜子上,那个镜子鬼又装出一付可爱的小女孩样。宋歌紧紧扯住姜方的手,指着镜子激动地说:“你看,它就在那里,它就在那里啊!”姜方莫名其妙瞅了瞅镜子,“哪里啊?什么东西?这镜子好好的嘛。”宋歌拽着姜方的胳臂说:“你听,你听啊,它在笑,好冷的笑声啊。”姜方侧耳听了听:“没有人在笑啊,宋歌,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镜子鬼仍然在尖笑着,尖锐的仿佛要刺破宋歌的耳膜,“姐姐,还是进来陪我吧,你既然把我关到这里来,那就要陪我到永远,我们有缘啊!来吧!”它又变出那一身血迹恐怖的原形。
  “不!你去死吧,不要缠我!”已经崩溃的宋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拳砸向镜子,镜子发出巨大的声音破碎了,一片片掉落下来,而墙上残留着的每一个镜子碎片中都有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她扭曲的脸庞不成形的嘴里还在发出尖锐的笑声,宋歌还在一拳一拳砸向镜子,手上被碎片刺的鲜血淋漓。姜方根本制止不住她的疯狂,猛地一巴掌掴在宋歌的脸上。
  “它还在……它还要拉我去陪它,我杀了它,我杀了它……”宋歌满手是血,捂着自己的脸颓然坐到了地上。“宋歌……”姜方企图扶起宋歌,她却尖声笑起来:“镜子碎啦,它没了,嘻嘻,再也不会缠我啦。”
  “它不会再缠我了,它死了,我不用再陪它了,它死了,我不用再陪它了。”住进了精神病医院特护房间的宋歌见到来看望她的姜方也不认识了,嘴里只是把这几句话念叨来念叨去,没人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宋歌!”姜方见到昔日好友变成如此,不禁眼圈红了,她握住宋歌那只瘦骨嶙峋伤痕尤存的手,不禁痛哭出来。宋歌见到她哭,眼睛亮了一亮:“把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叫来吧,我要找她玩。”姜方想了半天,才知道宋歌要找护士,她匆匆出门,找来护士。找了半天,不知道护士哪里去了,姜方怏怏返回病房,宋歌提着姜方的包看来看去,姜方接了过来,又跟宋歌聊了一会,才离开病房去找医生。
  房门关上后,宋歌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从衣服里掏出一面化妆镜,这是她刚才从姜方的皮包里偷出来的。她恶狠狠地说:“你死了没有?我要看看,你还会不会要我去陪你。”她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看,然后突然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还在里面,你为什么还没有死,你不死就还要拉我进去,我不要,你去死吧!”她把镜子摔到桌子上,化妆镜碎成几片,她尤不解恨,将碎片抓了起来就往嘴里塞,边塞边含糊不清说着:“吃掉你,你就不会再来缠我了。”
  坐在医生办公室,姜方询问最近宋歌的情况,医生摇着头说:“她这种情况是属于受到强烈刺激,一般情况下不太容易痊愈,不过只要让她别照镜子,她还是比较安静的,可能她受过跟镜子有关的刺激,我们只能采取保守治疗,让她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两个人正说着,房间门被突然撞开,一个小护士冲了进来,带着哭音:“李大夫,我只是上厕所一会,21号病房的病人就出事了,她不知从哪弄来的镜子,并且把镜子打碎把碎片吞了下去。”医生和姜方同时霍然起立,他们都知道21号病人就是宋歌。
  宋歌穿着那套她最喜欢的红裙,静静躺着。姜方哭成泪人:“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让她拿到我的镜子,我明知她见不得镜子,我竟然这么疏忽,都是我不好。”宋母老泪纵横地平了平宋歌的衣服:“孩子,你安安静静去吧。”一缕清烟,一个盒子,收敛了宋歌的骨灰,一个年轻的生命从此消失在这个世间。 
  一个燥热的夏季夜晚,三女两男在一面大镜子前玩起了招鬼游戏,一个女孩子尖叫着:“来了。”另四个人都看向镜子……游戏散了之后,一个女孩子小声对一个男孩子说:“我怎么看到镜子里有一个穿着红衣裙的女孩子,她表情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怪怪的,并且她还对我说‘你来陪我好吗?‘,你有听到她的声音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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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
  
作者:liunian21
  
  所在的大学校园里流传着一件怪事。就是每年都会有二三个学生失踪。已经有三年了。校方往往言明那是退学,休学。一次二次可能会信。但是,失踪的人多了。便会觉得奇怪。因为学校建在山上。就有些人说我们的学校所在地是以前的乱葬岗……
  我是学生会里小小的一名干部。所管的就是所有的学生的挡案。每次开会时我都会坐在一个很角落的位置听着别人发表意见。我往往是沉默的。因为,青跟我说过:沉默是一种很安全的状态。既不被打扰,也不去打扰到别人。
  青是我的好友。她是个很安详的女孩子。在别人去蹦迪,泡吧时。她只喜欢看看一些很冷门的书。
  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了她看的书的封面《本白》,很奇怪的名字。我询问,她微笑。
  “这是一本巫异小说。法国的一位巫异学家写的。”
  “那么,你懂巫异方面的事情吗???”
  “呵呵。”她笑而不语。只好随她。
  学生会紧急开会。
  收到通知我忙赶了过去。会长的脸上爬满了汗珠。脸色惨白。“又有人失踪了。今年第三个了。浩,你将档案拿给大家看一下。”我分发档案。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学校就会产生恐慌。学生会纷纷退学。哎……总不能一直说是退学,休学吧。怎么办?”我站了起来,向会长点了点头。
  “我来查一下吧。”全部的人惊讶的看着平时沉默不语的我。
  我拿着档案走了出去。
  我敲开青的门。
  “青,帮我。我知道你能够帮我的。”青低头不语。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笑了。“好的。但是,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有帮你的能力?”我低下头去在青的颈上轻轻的拉出了一跟线绳。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月牙白的狼牙。上面刻着-个蚂蚁图案的图腾,旁边有很多古老的文字,象是一道符咒。
  “我有次过来时,你正在熟睡,从你的衣服里滑了出来。这上面的字是拉丁文,正好,我选修的是拉丁古史。这是拉丁的一个很古老的民族的图腾,这个民族消失的很是奇怪。三千多年前就无缘无故的消失了。我的导师一直都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因为,这个民族有着最杰出的巫术。”青避开我直视的眼神。说:“走吧。”我们来到档案室。我查找着历年来失踪的所有学生的资料。青沉默的看着我忙乱的翻找着。
  我翻开三年来全部失踪的学生档案。档案上很多资料。我努力的找着他们的共同点。
  这时,天开始黑了。档案室建在山上。窗外渐渐传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沙沙,沙沙的。我依然在努力的寻找。一排排的书柜,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时而抬头观看一下四周。忽然我听到了有着一种拖着东西过去的声音,沙沙的。我猛的地抬头,没有甚么。我告慰自己只是自己想象的而已。这时,天越来越黑。忽然,灯光一下就灭了,偌大的档案室一片漆黑。我低声咒骂了一句。而后,我和青沉默着。那种拖着东西过去的声音更加的清晰。窗户响了起来。叩叩叩,象有什么在敲的一样。心里直发毛。
  我们只能沉默。青的表情肃穆。我看着她一言不发。我跟本不知道我面临的将是甚么。窗户猛地打开。惊吓了一跳。风刮了进来。在室内徘徊不去。
  我拥着青,慢慢的摸着墙壁,我们摸着黑来到了窗边有月光的地方。忽然,我踩到了一样粘粘的东西,心马上悬了起来。我不敢低下头去看踩到的是甚么,马上跳开去,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才发现心底更加无望的恐惧,因为看不见,只能任由安全感慢慢抽离。我在心里数一,二,三。我猛地睁开眼睛……
  赫然,一个浑身是脓血的尸体就在我刚刚踩到的地方。我之所以肯定它是尸体,因为它已经腐烂了很多,许多的地方露出了白骨,正在呼号着向我爬过来,向我伸出了满是暗红的血的手。双眼直盯着我。不!他是没有瞳孔的,二颗惨白的眼珠瞪着我。
行尸!我惊呼出声,这二个字在我心里已经恐惧的存在了很久。它爬到了我的身边,忽然一下子又退后了。啊,后面有着几个跟它一样的浑声是脓血的尸体在拉扯着,争先恐后的向我爬过来。
  好象我是它们争食的事物的一样,鬼声尖锐刺耳。
  我睁大双眼,一步步后退着,响在耳边的是它们拖着同伴的声音,慢慢的向我靠近。我碰到了墙壁,再也不能后退,一阵尸臭味直扑而面来。然后,我被死死的拖住了双腿。
  这时,我听到了青的声音,她在急急的念着咒语。一道白光从她的护身符发了出来,射向那几具抱住我腿的尸体,我听见了尖叫。然后,它们慢慢的褪色。
  是的,我甚至怀疑自己因为惊惧过度看错了。它们正在慢慢的褪色,浑身腥臭的脓血开始变成鲜红,然后再变成淡红,慢慢转淡。最后,地下只剩下了几滩尸水的痕迹,腥臭难闻。
  这时,窗外又响起了尸体拖拉的声音。
  行尸又来了。青拉着我的手快步的跑了出去,一路上满是那样的浑身脓血的尸体惨号着向我们爬过来。青不住口中念念有词,它们不能够靠近。我们来到了青的房间,来不及喘气,青便结下了结界。
  我过了很久才缓过了气来,我苦笑着看着青。
  “失踪的人都变成了那样的怪物了,是什么力量造成的呢?还有,青,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怎么拥有那样的力量,你跟图拉一族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青皱着眉头沉默不语。我无奈的摇摇头。
  “好吧,不说就算了。”我刚刚拿出了那本失踪学生的档案,翻开档案。
  一张张脸在我眼前闪过,全是我刚刚看到过的,只有一张陌生的。他是林南,男,23岁,巫术爱好者,于三年前失踪于……忽然,青挥了挥手,我看见档案上的文字和照片开始慢慢的褪色。然后,一片模糊。最后,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白茫茫的一张纸张。
  我直视着青。青将头转开来:“我认为此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管了。”
  “你以为我会放弃?”
  青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绝美,又那样的忧郁。她的眉头皱起,仿佛有着很深重的东西在压抑着她。我低下头,知道自己的心很久以前就已经沉陷。于她,我无计可施。
  次日,东方日出。她才放下结界。我走了出去,直奔导师办公室。“你想知道甚么呢?孩子。”白发苍苍的导师微笑着看着我。
  “林南,他的所有事情。”我看见导师脸上的笑容马上凝固,脸色一片死灰。我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的诉说着,用一种平静的语调。
  “他,是三年前校学生会主席。迄今为止,失踪的学生里只有他的尸体被发现,安葬在校后的山上。”
  “是档案室后的那坐吗?”
  “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最让人恐怖的是他的尸体在三年前安葬后的几日后就也失踪了,只留下空空的墓穴。”
  “我遇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我看见了所有的失踪的学生,他们全变成了行尸。除了林南以外。”我将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导师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然后,他起身找出了一本古书。我看见上面记载着图拉一族的事情,图拉最厉害的巫术是吸魂术,其情景跟我昨天看到青用的法术是一样的。上面还写着,这只有图拉一族的王才会的。
  那么,青从哪里学会的?林南吗?
  “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发现林南的尸体的?发现时的情景又是怎么样的?”我急急的问道。
  “是在……”导师双眼睁的奇大,死死的盯着我的身后。然后,他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口吐白沫。
  我猛的转身,看见了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林南。
  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他阴阴的笑了,向我走过来。他的身体并没有腐烂,我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清香,是青的。
  我揪住他的衣领:“青呢?你将她怎么了?”
  他推倒我。“怎么你也爱上她了吗?所有爱上她的人都该死,你也是的,她是我的。”他向我走来,伸出他的手。我看了一眼他的手。那怎么算是手,就是几根白骨。
  我一步步后退着。他掐住我的脖子,看着我不断的阴笑。他脸上的肉开始慢慢的掉落,和着脓血。
  他号叫着:“她是我的!”我闭上眼睛。不想看到这样的情景。
  一阵阵腐臭味传了过来,我不能呼吸。
  他越掐越紧。我昏了过去。
  ……
  醒来时看见导师倒在一边。林南没有杀我。为什么?我看着四周,发现不远处有着一滩水。
  尸水。
  我将导师送进医院。在雪白的环境中我开始静静的回想所有发生的事情。
  三年前。我,青,林南入学……三年前开始有人失踪……林南是巫术爱好者……他杀掉了所有爱青的人……青的护身符上的图腾……蚂蚁……蚁后?……图拉一族的灭族……档案室的行尸袭击……褪色……吸魂术……刚才地上的尸水……
  我轻轻的叹息着。希望,我猜测是有错的。
  我拦住了一辆车:“请送我去S大学。”走进房间,我静静的看着她。她还是那样的美丽,安详。毕竟,只有三千年的岁月才能修成着样的通透,安详。
  她静静的看着我。开口:“我知道你会来的。”
  “图拉一族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么?”
  她沉默良久,而后抬起头来。“是的,而且,我是他们的王。”我静静的注视着她,等她将话说完。“我们族膜拜的是蚂蚁,你应该知道蚁后在最后是会吃掉所有的同类的。我用吸魂术吸取了他们的生命,他们无影无踪。”
  “那么,林南他们呢?他们不是你的同类。”
  “林南是为了帮我吸取生命,我非得靠这个才能活下去,不老。他却老是选爱上我的人。我想他是嫉妒吧,他总是学不会吸魂术,就去了你的导师的办公室寻找我图拉族的记载。根据记载上的练习,没想到走火入魔死了,我将他复活。”
  “那他是又怎么变成了一滩尸水?”青开始苦笑。她说:“你真不知道为什么吗?真的不知道吗?”我低下头,我心中清楚,是青救了我。她无法坐视我死去。因为……我抬头看着她凄楚的眼神。
  她爱我。
  这是我的悲哀,也是她的悲哀。
  “你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摇摇头。因为深知而不愿意深陷。我不想有罪的活着。我转身走了出去。却听见青在身后低低的念着咒语。
  我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褪色,褪色。
  变的透明。
  最后的一刹那,我回头看见了青。
  她泪流满面。“三千年的岁月一个人真的很寂寞。浩,我不想再这样下去。”她喃喃的说。
  我微笑着变得透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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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脂
  
作者:萧飞
  冰冷的水泥开始凝固。一共是2个柱子。
  熙熙攘攘的工地上谁也不会对多了这两个柱子而惊奇。汗流浃背的民工只是木然地干着自己的活。柱子很快就被接入了建筑中。
  他的工程队质量一向很好,速度也很快。
  他有点恍惚地站在白花花的日头下看着。想着她,想着她在自己的手中慢慢变冷,僵硬。而她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就那么盯着他。
  他害怕起来,他用手去抚上那双眼睛,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成功。那是双曾经令他心动的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让他心悸。
  他始终看着那两个柱子,那柱子在他的眼中开始变形,变成了两根骨头,是股骨,血淋淋的。他使劲地呼了几口气,象要赶走心中的郁闷。
  天黑了,他想到了回家。他今天不想再住在工棚的宿舍里,以后也不再会住。
  作为一个包工头出生的老板,他并不算太成功,但作为一个在这个城市打工出身的外地人,他是富有的。
  电梯门开了,她站在他的面前,恐怖使他窒息。他闻到了那浓重的脂粉味道。是她喜欢用的那种脂粉味道。
  他将她冰冷的身体搬到宿舍的浴室里时,她那惨白的手就一直放在他的肩膀上,将她放在地上时,那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头侧了过来,眼睛死盯着他。她身上还是有那么浓烈的脂粉香气,那本应该是很热烈的香气就象它没有生命的主人那样冰冷,使他想做呕。
  女郎对面前有着奇怪反应的他无动于衷,理了理头发,走出了电梯。高跟鞋的格格声逐渐远去,呆立的他蓦然从噩梦中惊醒:那并不是她。空气中还是弥漫了那淡淡的香气。
  他感到自己有点头晕,放弃了乘坐电梯,从消防通道走上楼去,走一下可能会让自己放松一些。可是他错了。
  楼道里那股阴阴的风又使他想到了昨天晚上浴室里那彻骨的奇冷,是那种从心里,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寒气。他也不敢回头,尽管楼道里只有他自己单调缓慢的脚步声,他总觉得她在他身后跟着,他始终闻到那冷冷的脂香,他相信她的脸将在他回头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肩膀开始发冷,然后是整个后背。他的脖子凉了一下,似乎是谁在他背后吹了口气,他野兽般低嗥了一声,发狂地奔上楼去。
  体力毕竟不是过去那个小伙子了,他伏在楼道的墙上大口地喘息着。好久,他注意到眼前是一个红色的消防箱,里面是卷成大盘的乳白色消防带。那红色,白色,带状物,一下子把他的想象及由此出现的恐惧推向了极点。
  他一向是个好厨师,对自己的刀功很有自信。但是他的锯子用的很糟糕,他的脸上凉凉的,那是溅起的液体。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人是可以有那么的胆量去做他从未想过的事的。他对自己的平静感到很奇怪,只是觉得很冷。
  工人们都已经睡了,工地附近没有半点人声。月亮都不可能看见这里发生的事——有着厚厚的帘子。浴室懒懒的灯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她美丽的面容还是在一边的地砖上,看着他所做的一切。
  腥气和香气混合后的气味是非常奇怪的,这种气味人一辈子都忘不掉。
  空气中的那香气骤然变浓,他叫了起来,那声音在楼道里来回反弹,逐渐消失……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家门,当他躺在卧室的床上时,老婆正忙着给他找药,还抱怨他一定是经夜未归的应酬把身子给喝坏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就躺着看卧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忽然如浮雕般,出现了她的脸,还是那双眼睛。卧室涂料是乳白色带有一点青的,昨天地上的她的皮肤也是这个颜色。家具也是这个色泽,那有着平滑边界又有柔和曲线的设计同样让他想到了她,昨天晚上的她,就是直线和曲线的集合。散步在整个屋子的家具和天花板上她的脸变成了浴室里的她,那个惨白的脸岑岑露出了笑意,他的喉结不断地颤动,拼命抑制住自己。
  砰然一声巨响,他狂叫起来。打翻了抽屉的老婆从里间跑出来,惊恐地看着他。
  他从床上跳起来,冲到了卫生间,将头搁在水龙头下冲。凉意让他平静了些须,他又闻到了香气,同时又听到了一些声音:那是水从水喉流出的声音,和昨天浴室中的声音一样。
  水在他的眼中变了颜色,变成了鲜红,变成了暗红,还冒着泡沫。她的笑声从下水道通过水喉传上来,到了他的耳朵里。通过镜子,她站在他的背后,只有头。
  靠了安眠药的作用他终于睡熟,然而她不准备放过他。
  他看到了她,为她所倾倒,然后他的慷慨使她变成他可爱的情妇……
  他们在宿舍疯狂地缠绵,酒精与她的娇媚使他变得从未有的狂纵……
  当他在释放的悸动中清醒过来时,在他身下的她已经不再呼吸,他的手紧紧勒在她雪白的脖子上。
  ——他是爱她的。他只记得在极度快乐中死命地抓住了什么,那一定是她美丽的颈子了。
  他是爱她的,他也是爱自己的。作为今天的自己,他不想再失去已经拥有的。爱她并不能成为他放弃自己的理由。于是他抱她到了浴室……
  突然,血泊中分离的她活动起来,他感到自己不能活动,她的头滴着血飞过来,就在他面前。
  看着他。
  死死看着他。
  他满头冷汗地醒了过来,面前是老婆熟睡的脸。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射在他老婆那张毫无魅力的脸上。他惊恐地发现,脸开始变了,变得年轻,变得漂亮。同时,那凄厉的香气开始升腾。
  她在对他笑,就在他的身边躺着,和昨天晚上一样。
  他崩溃了,从阳台上跳了下去。楼下的坚硬地面出现了一幅印象派的画。
  同时,工地上的那两根柱子之一突然裂开了一个缝隙,一只白色的小手露了出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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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的某一天
  
  前段时间的某天深夜,具体是哪天已经忘了,我的门铃急促的响起,迎进来的是肖剑。
  肖剑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在这个城市里。他是个很有风度的画家,有整齐光鉴的长头发和雄性的络腮胡须。
  他气急败坏,满身泥泞,脸色苍白、目光迷乱,急促的呼吸和艰难的吞咽口水、,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来这是受到极度的刺激所致。
  他慌忙不迭的接过我给他的啤酒,恨恨的灌下一大口,我看到他浑身在颤抖,手抖得更加厉害,以至于把啤酒撒了出来弄脏了我刚刚擦过的地板。
  换了平常,我会开玩笑要他打扫干净,今天知道不同寻常,所以不言不语等他开口。
  “我知道这让人难以置信,但你一定要听我说下去!”肖剑好容易把自己平静下来,跟我讲其刚才发生的事情。
  “要说刚才的事情,我想有必要向你坦白四年前的一件事情,要知道,你是我朋友……”我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没有打断他的话,肖剑告诉我的事情仍然让我震惊不以。
  四年前的肖剑曾经和另外一个青年作家同时爱上了一个叫凌馨的姑娘,凌馨是个很爱做梦而可爱得让人愿意为她去死的女孩。问题是这个女孩也同时的爱着肖剑和青年作家。
  我实在懒得描述男女之间的事情,就是两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同时喜欢那两个男人。我不是穷摇阿姨,对这样的多角关系总是感到不知所措。
  到了最后的时刻,凌馨准备好了一次三人同出的旅游,她要在那次旅游中做出最后的选择——放弃他们其中的一个而和另一个结婚。
  “最后凌馨没有选择你是吗?”我自以为聪明的插了一句。
  “不要打断我!”肖剑突然对我咆哮:“听我说完!”他们三个人把最后做决定的时刻选择了这个城市,就在彩田路上的某个宾馆里,凌馨决定让一向感觉良好的肖剑跌落到人生的最底端。
  “我丧魂落魄的会到自己的房间,可我听到了隔壁传来的调情荡笑的声音……”肖剑边说边把眼睛抬起来,仿佛是在看电影一样。
  “我越来越觉得难受,越来越难受,我敲开了他们的房门,我……”肖剑突然把眼睛闭上,好象一切都已经停止,他再打开眼睛的时候,双眼已经通红、呼吸急促了起来。
  “我拿着我们登山用的登山镐,一下、两下、三下……最后我杀了他们俩,我看到满地的血和他们一动不动的趟在地上……”肖剑突然变得让我感到害怕和陌生,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居然一点也不知道他是个杀人凶手,而且是个有两条人命在身的杀人者。
  “我跑了,他们一直没有抓到我。”肖剑好象松了口气继续说:“你知道那个时候这里经常有无头公案最后不了了之。”他怕我不相信,故意补充了这样一句。
  我不敢再插嘴,一直等着他说今天的事情。
  后来风头过了,肖剑又堂而皇之的会到了这个城市,用他的画笔在这个城市里做着二流的画家,生活过得不好也不坏。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一直到今天晚上……”肖剑一直没有固定的性伴侣,所以通过某些手段获得满足也无可非议,和他上过床的女人有多少他恐怕已经不记得,长什么样其实他也不怎么在乎。
  在彩田路上闲逛的时候,有女人在路边招揽生意,于是他们一起找了间宾馆开房寻欢。
  肖剑说他就那么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四年前的那家宾馆,等他后悔的时候,身旁的女人已经嗲在他的胳膊上不肯离开。
  房间里的主灯没有打开,空调开得很大,低档的装饰画里透出糜烂的色情意味。
  一翻云雨之后,肖剑觉得很满足,点上了一支香烟缓缓的把烟雾喷出,如果不是空调太冷,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爽。
  他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尽管那东西有点脏。刚才和他云雨的女人已经用浴巾裹住身体去了浴室,水声和蒸汽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睡意上来了,如果不是听说妓女会在嫖客熟睡的时候偷走钱包,肖剑一定会很熟的睡过去。
  肖剑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有人跟他讲话“你要喝水吗?”肖剑睁开眼,模糊看到那女人蹲在床前问她。
  于是对她笑了笑,摇了摇头,伸手去搂她时女人已经走开,在化妆台前极其认真整理着自己的脸。
  “你要喝水吗?”过了一会,肖剑又被那女人叫醒。
  他转了个身,嘟噜了一句什么又要睡过去。
  “你要喝水吗?”那女人端了杯水,更近的坐在床上。
  “你要喝水吗?”那女人好象翻来覆去只会说这样一句话。
  肖剑被弄得很火,正要发作,忽然看到一双满是忧郁和迷茫的眼睛看着他,心头一紧,某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不认识我吗?”那女人的语调突然变得一点也不象妓女,很轻柔的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摩着肖剑的脸颊,完全没有半点第力道。
  肖剑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几乎已经要说出某个名字了,可还是摇了摇头。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那女人笑了,笑的很灿烂很可爱。
  “你是……”凌馨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可肖剑完全的发不出音。
  那女人又笑了:“其实,我已经死了,我是一个死人。”她的声音平淡而没有感情色彩。
  “我是被人杀死的!用登山镐一下一下的砸死的。”肖剑怎么也动弹不了,在那一瞬间感到血液都已经凝固,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话:“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知道!”女人的话突然变得咬牙切齿,目光如电的看着肖剑。
  肖剑忽然能动了,他弹也似的跳起来,夺门而出。
  他死命的跑,跑,跑!
  耳朵里老晃荡着一个声音“是——你——是——你——”肖剑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我这里。
  我耐心的听肖剑讲完了故事的全部,不否认我也被其中的某些情节弄得很恐惧。
  可我看到肖剑整齐的穿戴、我还想到了其他的东西。
  “你是说你在四年前杀了一个叫凌馨的女孩和她的男友吗?”我问他。
  “是的!你不相信?”
  “你能告诉我那是几月份吗?”我问他。
  “那时天很热,应当是在暑假。”肖剑想了很久才回答我。
  我笑了,嘲笑而又不怀好意。
  我历数了四年前肖剑的事情:上半年,我、他、还有小泉在北京画家村猫着,我们最长的时间也没有分开24小时;整个暑假,我们三个,还有那个已经自杀了的画家同去了西藏,一直到雪山封山前夕才回来——那已经是十月了。
  我拿出我们拍的照片给他看,上面有日期为证。
“可今天的事情是真的呀!”我感觉肖剑就象是个梦游者在一点一点的清醒。
  我轻轻的把他遗落在我沙发上的泥土抖落在地上。
  “你还知道那家宾馆怎么走吗?”我问他。
  “当然!”我站起身来:“我们去看看!现在!”肖剑犹豫不决。
  “你不想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吗?”不由他分说,我拉起他就走。
  出门的时候,肖剑只找到他的一只鞋,想必是在惊慌中遗失了,他穿了我的鞋以后我们一起出门了。
  我们打车来到了肖剑所说的宾馆:“是从这里转进去的,对了,这里还有个湘菜馆……”肖剑一路指点,路越走越黑,越来越窄。
  “是这里了!”车终于停住了。
  我们下得车来,看着的士掉头逃也似的远去了。
  我看着肖剑,眼睛里满是询问。
  眼前的是一个没有完工的建筑工地,我往里走了几步,在一堆黄泥旁边找到了一只鞋子,鞋我认识,正是肖剑遗失的那只。
  肖剑没有骗我,他真的来过,他真的在没有完工的建筑工地上和一个妓女寻欢,然后把那个妓女当成了四年前并不是被自己杀害的一个叫凌馨的女人。
  一丝凉意从我的脊梁冒起,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同来的肖剑。
  他滩倒在地上,最里神神叨叨的念着些什么,靠近了才听清楚他说的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几天以后,本地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刊登了那件著名的情杀案,本市二流画家肖剑在某宾馆用登山镐残忍的杀害了他的女友以及女友的另一个追求者。
  那个追求者很多人都认识,就是本市小有名气的网络写手某某。
  杀人凶手肖剑象气泡一样的消失了,逃逸得无影无踪,就象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终于明白了,那天晚上肖剑跟我讲的就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再过了一些时候,彩田路上的那个建筑工地竣工了,有一间宾馆开张。
  我去住过一晚,里面的格局和肖剑那天晚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这样的事情没有人可以给我解释,连对公安人员我也没有谈及。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四年后的某天深夜,肖剑一定会慌张的敲开我的门,然后把这样的故事重新再演绎一次。
  我肯定有这样一天,那天的到来,才是我真正恐怖的时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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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寒》
  
作者:雾满拦江
  
  1)
  “王拉柱!”
  “拉柱!”
  “柱子!”
  身后有人在高声喊叫,一声又一声,声音急切而悲凉,最初这个声音很象拉柱两年前死去的哥哥,后来又有些象他的母亲,那喊他拉柱时最后的卷舌音都一模一样。王拉柱不回头,只是闷头闷脑的在雪地里吃力的走着,怀里抱着那支双筒猎枪。凛冽的风雪迎面卷来,灌得他脖子里冷碜碜的,他象沾了水的猎狗一样用力的摆了一下头,把身上的雪块抖掉,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跋涉。
  四野是银白色的世界,远处的山峦为冰雪所覆盖,与长天浑然一体。
  风雪越刮越猛烈,身后那个声音变得凄凉起来,现在是皮皮的声音:“柱子,柱子!”皮子总是这样叫他,在那间温暖的小木屋里,当外边的风雪肆虐之时,他把皮皮按倒在散发着浓烈腥气的兽皮上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绝望的叫着:
  “柱子!啊,柱子!!”
  身后的声音越叫越凄楚,就象一根针,一下下的刺进拉柱的心脏。他有些恼火的站住了,把猎枪扛在肩上,枪口冲着身后,也不回头,慢慢移动着枪口,当那个凄楚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来的时候,他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远处雪地里突然窜出一只银白色的狍子,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他。关东的狍子又叫傻狍子,遇到猎人的时候不知道逃跑,就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猎人,总是让猎人好整以暇的瞄准射击,一枪撂倒。但是这时候他不敢望向狍子,因为如果侧转过头去的话,眼睛的余光就有可能看到身后那个叫他名字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模样,从来没有人知道。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模样的人,现在都已经不会说话了。
  拉柱在山里生活了三十多年,只知道那个东西叫雪妹子。
  “桌*子会哭,椅*子会笑,雪妹子开口把你叫。”这句话说得是关外山里的三个最可怕的妖怪,有*人*见*过*会*哭*的*桌子,只*是一*—张桌子孤*零*零*的在*原*野*上*哭*着,你*一走近它,桌*子里边就*会嗖*溜一声窜出来一只红*色的巨*大*蜈*蚣,捉*住*你*吸*干*你*的脑*髓。
  也有人见过会笑的椅子,走近这把咯咯笑个不停的椅子,椅子下就会钻出来一条又细又长的黑*蛇,缠住你吃光你的皮肉。
  桌子怪也好,椅子妖也罢,只要你远远的避开它们,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只有雪妹子,最是令人可怕。
  谁也不知道雪妹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它会学人说话,会用你至亲至爱的人的语气和声音在后面叫你的名字。这时候你千万千万不能回头,更不能开口答应,如果你回了头,你就再也无法活着走出这片山野了。
  关东的山野长年积雪,有的地方雪积得几十米厚,时常会有一座雪峰崩塌下来,露出被冻死在雪里的尸体,奇怪的是,这些尸体身上都是不着寸缕,一丝不挂,脸上还带着惬意的笑容,老人们说,这些赤身裸体冻死在雪里的人,就是让雪妹子给害的。
  他们在山里听到雪妹子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不该回了头,回头就看到了雪妹子,所以他们就一丝不挂的冻死在了雪里。
  想来雪妹子应该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否则这寒冬腊月的谁愿意在雪地里脱光了衣服?很多人都这么猜测,但是没有人敢验证一下。
  王拉柱也不愿意,他的皮皮还在家里烧得滚热的炕头等着他呢。
  那一声枪响过后,身后没有什么东西跌落或是栽倒的动静,但是雪妹子的叫声也没有了。突然之间他站住了,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起来。
  他好象忤犯了雪妹子。
老人们说,雪妹子理会不得,也招惹不得,你不理会它,雪妹子也就自感没趣,不再叫你的名字了,由得你走开不会为难你。但如果你忤犯了它,雪妹子就会用怨毒的手段来报复你,所以,如果你听到雪妹子的叫声,不要回头,也不要做什么可能让它不高兴的事情,你只管低着头向前走,向前走……可是,王拉柱刚才开了一枪!
  摘掉手套,用手抹了一下冻在胡子楂上的冰霜,拉柱心里忐忑不安,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他知道不能回头,这个时候绝不能回头。于是他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走啊走,走了一会儿,就把这件事给忘脑后去了。
  他打到了一只狍子,揭下了狍子的皮,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看到雪地里露着一只人脚,脚上穿着一双单布鞋,王拉柱好奇的走过去瞧了瞧,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不熟悉山里的情况的人,在风雪里迷了路冻僵在这里了。
  王拉柱把那个人从雪堆里挖出来一看,是一个面色发青的年轻人,留着长长的大分头,穿着长衫,脖子上戴着一条白色的围脖,这人可真够呛,穿这么少就敢进山里来,这不是存下心来找死吗?王拉柱心里嘀咕着,用手摸了摸了这个年轻人的心脏,哦,还在轻微的跳动,那得赶紧!
  他先跑回到那只被枪打死的死狍子跟前,立了根树权,做了个记号,山里有山里的规矩,他立下标记,别的人来了看到这只狍子,就知道是有主儿的,不会碰狍子一下,等他王拉柱腾出手的时候再回来拖回家去。
  然后,他把冻得象根木头桩子一样直的年轻人扛起来,向着家里的方向快步走着,他走了很长时间,汗水从脑门上淌下来,流到眉毛上冻成了冰块,衣服也被身上出的汗浸透了,透到外边也结了冰,走起路来咔嘣咔嘣的特别的好听。
  他就这么咔嘣咔嘣的走着,终于走近了家,远远的看到山林边那座冒着袅袅炊烟的木屋,他就扯开嗓门喊了起来:“皮皮,皮皮,快点拿毡子来,快!”
  小木屋的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大大的女人探出头来,她就是拉柱的女人皮皮了,拉柱是用两张兽皮在山外的镇子里跟一个行商换的她,当时行商正准备把她剥光衣服沉在江里,因为她偷了行商的大洋想跑,却被人当场捉住了。行商已经雇人把冻得结结实实的冰雪破开一个洞,恰好遇到了王拉柱,女人就哆嗦着冻得乌青的嘴唇求拉柱救她一命,王拉柱心软了,就拿出两张兽皮来换下了她,所以管她叫皮皮。
  皮皮偷行商的大洋,也是迫不得已,她父母都被日本人的狼狗咬死了,一个人逃到这里,饿得肌黄面瘦,再不偷东西吃的话,就会活活饿死的。自从跟了拉柱之后,对拉柱感激不尽,安安心心的过起了日子,拉柱这也算是有了个家,对皮皮也是好得不得了,小两口恩恩爱爱,就在山里过起了与世无争的小日子。
  远远的看着拉柱扛着一个冻僵的人跑过来,皮皮急忙回身拿了张兽皮硝成的毡子迎出来。他们在山里经常遇到冻僵的人,对于怎样救治冻僵者都已经有了一套非常见效的办法。
  皮皮先动手将毡子铺在雪地里,王拉柱将年轻人往毡子上一扔,自己却仰面躺下,呼哧呼哧的喘息起来,扛着这么大一个人走几里的雪路,再不抓紧时间休息的话,年轻人就可能救不活了。
  皮皮拿把刀往年轻人身上一划,动作麻利的剖开了年轻人冻得梆梆硬的衣服,年轻人就那么光着屁股四仰八叉的躺在毡子上,跟个死人似的。这边王拉柱爬起来,和皮皮两人一起动手,动作飞快的用雪块搓着年轻人的全身,直到渗到年轻人的肌肤里边的寒气被搓出来,皮肉被搓得痛红、皮肤恢复柔软的弹性之后,就迅速的用毡皮一裹,再继续搓年轻人的其它部位。
  王拉柱从年轻人的脚心搓起,皮皮从年轻人的手心搓起,搓到中间那个地方,两人碰上了,王拉柱翻了翻眼皮,闪身让开了。
  男人的这个东西啊,是传宗接代用的,冻坏不得,冻坏了男人就不称其为男人了。但男人这个东西呢,却又特别容易冻坏,可以说简直到了还没冻就先坏的程度。所以要搓这个东西,就一定得由年轻漂亮的女人来,要是男人来的话,多半把这个玩艺搓烂了也救不了它。年轻漂亮女人的手劲够足,又够轻柔,以阴济阳,以柔制刚,再加上男人的色心起作用,这个东西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所以这个年轻的那个东西一定得由皮皮来搓,王拉柱只能是在一边闷声闷气的看着。
  看着,看着,就见年轻人的那个东西忽悠一家伙立了起来,王拉柱急忙说道:“好啦好啦,已经起来了,不用搓了。”
  皮皮却道:“不行,下面两个蛋蛋还没缓过来呢,不信你听。”说着她用手掌托着年轻人的蛋蛋,象玩健身球似的用手心一捻,就听叮叮当当的声音特别悦耳,可不是还结着冰块呢吗。
  王拉柱垂头丧气的坐下,看着皮皮那两只红里透白的手掌灵巧着替年轻人搓着,年轻人好象没经受过这阵势,瞪大眼睛直翻眼白,口中啊啊啊的象个女人一样叫个不停。
  终于,年轻人全身都被搓好了,王拉柱用兽毡裹着他进了屋,往炕上一丢,然后自己脱了鞋上炕,拍着炕面直喊皮皮端饭。
  吃饭的时候,王拉柱问起这个年轻人,才知道他姓姚,叫姚思成,是奉天的学生,因为参加抗日游行,被日本浪人盯上了,姚思成的家人怕他遭了日本人的毒手,就让他带了钱躲进山里来,不曾想他一进山就碰上了大烟泡,所谓大烟泡就是一种似雾非雾似霰非霰的怪天气,那是因为气温过低,天气过于寒冷,空气中弥漫着雪晶的颗粒,能见度极底。姚思成迷迷糊糊的就迷了路,最终给冻僵在山里了,如果不是遇到王拉柱,他现在就已经冻成僵尸了。
  从这一天开始,姚思成就留在了王拉柱的家里,白天的时候,王拉柱带着他一块进山里去打猎,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晚上,就让他一个人睡在炕头上,炕头烧得热,暧和。山里人也没那么多的讲究,家里有客人来了就睡一个炕上,这也是常见的事情,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带着他打了几天的猎,王拉柱就有些耐不住了,姚思成这个人看似精明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等到干活的时候却比母猪还笨,叫他往东他往西,叫他趴下他站起,动不动就瞪两只圆眼珠子凑到了王拉柱的枪口下面,气得王拉柱恨不能一脚踢死他。
  姚思成非但帮不上手,还碍手碍脚,王拉柱一气之下,就不再带着他了,每天自己一个人出去打猎,留下姚思成和皮皮在家里做饭收拾家,干点女人家的事。
联的人进了山,很快日*本人也进了山,山野里时不时的响起枪声,人活动一欢势,野兽就突然少了起来。王拉柱经常走一天也打不到一只狍子,家里吃的东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王拉柱决定,要想打到猎物,只能往更深的深山里边走。
  王拉柱开始起来的早了,经常天还是黑咕隆咚的时候就爬了起来,穿上大棉袄大棉鞋,等到天黑得都看不见人影了,他才扛着只血糊拉的狍子回来,就这样时间过去了半个月,因为总是休息不过来,他的脸颊明显削瘦了,脸上的胡子也没时间剃,模样象个大烟鬼。
  皮皮却越变越漂亮了,她的腰身扭得象柳枝,皮肤细嫩得象是要滴出水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王拉柱心里火热火热,有心把她按倒在炕上,一想到这一折腾明儿早晨就会爬不起来了,可能一整天都会打不着猎物,他就一下子象泄了气的皮球,一点精神也没有了。
  有一天,王拉柱早晨起来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皮皮总会关切的按住他,叮嘱他裹上棉被睡一觉,发发汗,她则一个人忙忙碌碌的替他烧上一碗滚烫的姜汤,端到炕上喂他喝下去。可是这一阵子皮皮有些心不在焉,早早的把他的大棉袄大棉鞋放在了炕边,伺候着他穿上,他心想再挺一阵子也没什么吧?就扛着枪出了门。
  走出了不远的路,王拉柱忽觉一阵晕眩,身体一栽歪,扑通一声趴倒在雪里,摔倒时也没觉得摔痛,只是身上火烫火烫烧得难受。他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就栽歪着一个人又返回来了,到了门前一推门,他就怔住了。
  屋子里的热炕上,皮皮和姚思成两个人正光*不出溜的在炕上滚来滚去,一边滚还一边嗷嗷叫:“啊啊,嗷!”突然听到门响,两个人一抬头,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动也不敢动了。
  王拉柱心里那个纳闷啊,他端着猎枪,一步一顿的走了过去,用冰冷的枪管捅了一下姚思成那白得跟娘们似的身子:“操*你*妈*的,干这事娘们吱哩哇啦叫,她是舒袒得吱哩哇啦,你也跟着吱哩哇啦,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姚思成吓得浑身哆嗦着,身子一栽歪,扑通一声从炕上跌下来,跪在地上:“老王大哥,老王大哥,怪我不是人,怪我不是个东西,你可千万不要开枪啊,千万不要啊。”
  皮皮却坐在炕上,脸色铁青,一动也不动的看着王拉柱,眼睛里居然没有一点羞愧。
  王拉柱火气上来,冲着皮皮吼了一嗓子:“皮皮,你竟敢瞒着我干这种事,对得起我吗?”
  没想到皮皮跳了起来,嚷了句:“那怪谁?还不是都怪你?”
  “怎么怪我?”王拉柱气上心来,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急忙扶住炕,才没有再一次栽倒。
  “可不是怪你咋的?”皮皮理直气壮的说道:“你白天时整天整天的不在家,晚上又睡得跟个死猪似的,推也推不动叫也叫不醒,叫我咋整?”
  王拉柱气得浑身直哆嗦,大吼道:“你离了男人还活不了?”
  皮皮抢白道:“这不是没离了男人吗?”说着,还看了姚思成一眼。
  王拉柱气急败坏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咻咻的喘着粗气,他知道皮皮说得对,他每天外出打猎,留下姚思成这个小白脸呆在家里,皮皮又正值青春貌美,两个人滚到一块去,说起来也真是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山里人没那么多规矩,也没多么多讲究,两个男人共用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无可厚非的,只不过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又吼了一嗓子:“好,你愿意跟着这个姓姚的是不是?那你们给我滚,再也不要回来!”
  “王大哥,王大哥你消消气,”姚思成发现了王拉柱有点不对劲,过来想扶起他,王拉柱使劲一甩胳膊,想甩开他:“滚!”不想那只胳膊拐出去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反倒让姚思成毫不费力的把他搀了起来:“王大哥你就别闹了,这事都已经这样了,就别闹了,你说放着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你闹什么闹呢。”叫他这么一说,好象全成了王拉柱的不对,气得王拉柱哆嗦得就象打摆子。
  看到王拉柱一张脸红痛痛的,皮皮也吓了一跳,急忙过来用手一摸他的脑门,那脑门竟然滚烫滚烫,这下子皮皮慌了神,急忙和姚思成两个人把王拉柱扶到炕上:“柱子,你没事吧,没事呵,你裹上被子发发汗,我去给你熬姜汤。”
  王拉柱不依不饶的嘟囔了一句:“熬什么熬,都给我滚!”这句话说得含糊不清,他就烧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皮皮急忙忙向外屋地走,走了两步,觉得身上凉嗖嗖的,突然反应过来身上还没穿衣服,再一瞧也和她一样不着寸缕的姚思成,竟然飞红了脸,急忙掩住身体的羞处,飞快的把衣服穿上。这才去锅台前加柴添旺火,准备熬姜汤。
  正当皮皮在锅台前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姚思成也穿好了衣服走了过来:“你真的要给他熬姜汤?”
  皮皮很是诧异:“不是真的还假的?去去去,一边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姚思成却说了一句:“依我看,皮皮,家里贮存的那些狍子肉,已经够今年冬天咱们俩吃的了。”
  “是啊,”皮皮回答着,用切菜刀把姜拍得扁扁的,扔进锅里,等一会水开的时候姜汁就很容易的熬出来,这种浓姜汤最容易发汗了:“不过光够吃的还不行,那穿呢?用呢?过日子不能就是一个吃吧?怎么也得再剥几张兽皮,去山外边换点盐、布料,针头线脑了什么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姚思成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着:“只要家里的东西能够吃到开春,开春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南京,我舅舅是南京政府的高官,家里要什么有什么,象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天天穿这种粗布补丁衣服,真是委屈你了,等到了南京,你穿上绫罗绸缎,那才叫一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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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姚思成的甜言蜜言,皮皮忍不住怦然心动:“真的?”
  “你看,那还有个假吗?”姚思成回答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去南京……”皮皮的脸上泛起红晕,想象着在南京穿着绫罗绸缎的日子,忽然之间她激泠了一下:“咱们俩去南京,那,他不会让咱们走的。”
  “所以我说呢,现在就是个最好的时机。”姚思成那张脸浮现出一层阴森的气息。
  皮皮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不知道他,说什么他也不会答应的。”
  “这要看咱们怎么跟他说了。”姚思成脸上的狰厉之色更重:“说有说的办法,软的是说,硬的也是说,就看你怎么说。”
  当啷一声,皮皮手里的菜刀跌落到地上,她终于明白了姚思成的意思,吓得一张脸惨白:“不行!”
  “怎么?”姚思成诧异的问:“你不愿意去南京了吗?”
  “去南京是去南京,”皮皮绝决的回答道:“丧良心那种事,咱们不能做!”
  “丧良心?”姚思成忍住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皮皮:“你跟我在炕上干的时候,可没说过这话啊。”
  “那是没有办法!”皮皮把菜刀从地上捡起来,砰的一声剁在菜敦上:“就在这山里,都在一个屋子里,就我这一个女人,你说我不那样做怎么行?我不那么做你就会憋死的,你别看老王嘴上说得不高兴,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事,这在山里是常有的事情,他有什么不高兴的?等他病好了就把这事忘了,该干什么他还干什么去,谁也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事干得,干了也没啥,你看现在咱们穿上裤子不跟没事一样?可丧良心这事绝不能干!干了会天打雷劈的!”
  姚思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诈的阴笑:“要我说你们女人啊,脑子就是不会拐弯,什么叫丧良心?我们要是走了也不是就这么甩手就走,我们会给他留下钱的,你不是他用两张皮子换来的吗?我用二百块大洋再把你换走还不行吗?除了二百块大洋,我还会再替他找个女人安排妥当,这怎么叫丧良心?”
  皮皮呆了一呆:“可你刚才不是说……”
  姚思成立即追问道:“我刚才说什么了?我不就是说带开春带你去南京吗?”
  皮皮歪着脑袋想了想,好象姚思成说得没错,但刚才又好象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就让她有点把握不准了,她原本是个质朴的女人,遇到事情不会拐弯,只好听着姚思成继续说下去。
  姚思成眨着他那精明的眼珠子,说道:“王大哥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没看几天前他就咳嗽个不停?你就算是给他熬了姜汤,暂时把火退了,那也是治标不治本,病根还没除,过不了几天还会发作的。等他再一次发作的时候,那可就不好办了,说不定就会……”
  皮皮眨了眨眼睛:“那依你,该怎么办?”
  “去找个郎中,”姚思成说道:“拐过那边的小山坳,有个白胡子老中医,治病特别灵,象王大哥这种病,到了他眼前一副药就去根,只不过那老郎中年纪大了,家里又不缺衣食,从来不肯出诊,也不肯给女人看病,怕冲着。”
  皮皮有些不相信的反问了一句:“你天天在家里呆着,怎么知道的?”
  “前些天跟王大哥进山打猎的时候,还是王大哥亲口告诉我的。”姚思成撒起谎来眼皮都不眨一下,头脑简单的皮皮哪会是他的对手?一番胡说八道,说得这个女人连连点头,急忙披上棉袄跑出门去,套上爬犁,和姚思成把昏昏沉沉的王拉柱抬到爬犁上,盖上棉被,看着姚思成拉着爬犁走远了,她这才提着一颗心回屋去。
  室外寒冷的空气使王拉柱呼出的气流迅速的结了冰,他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干啥呀,这是干啥呀?”姚思成也不吭气,拉着爬犁吃力的在没膝的雪地里向前走着,他一直走出了约模五里地左右,来到了一片稀稀拉拉的小树林里,左右顾盼见四野无人,他停下爬犁,向着王拉柱走了过来:“王大哥?”
  王拉柱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看了看:“这是哪儿啊?”
  姚思成冷笑道:“王大哥,这是咱家。”
  “咱家?”王拉柱更是困惑:“咱家怎么不烧炕啊?”
  “谁说不烧,我这不是正给你烧着呢吗。”口中说着,姚思成恶狠狠的剥光了王拉柱身上的衣服:“王大哥,看看这被单多白,看看这被子多厚,你就钻进去好好的睡一觉吧。”说着,他将赤裸的王拉柱用力塞进一座雪窟里。
  天色已经很晚了,皮皮正心惊肉跳的在炕上坐着,时不时的剔一下昏暗的油灯,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急忙跳下地:“柱子,你回来了?”
  门外进来的,是姚思成,他脸色忧郁,望着皮皮欲言又止。皮皮被他的脸色吓坏了:“咋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柱子呢?他怎么没回来?”
  姚思成吃力的弯下腰,脱下湿漉漉的棉鞋,顺手丢在锅台前烤着:“王大哥的情况不太好,郎中让他在他家里住下来,说是看看这两天,要是这两天没事的话,就应该没事了。”
  皮皮急了:“柱子还在他家,你怎么就回来了?”
  姚思成大为不满的反驳道:“我不回来也不行啊,人家家里就没地方给我住。”
  皮皮呆了一呆:“那快点睡觉,等明儿一早我跟你一块去。”
  “你歇歇吧,”姚思成说道:“人家再三交待了,不让女人踏上门前一步,怕冲了,明天再去,还是我一个人去。”
  “那……那我给你暧暧脚。”皮皮说着,淌下泪来,把姚思成冻得冰凉的脚放在怀里,替他暧和着。
  她是一个地道的女人,对男人的依赖感特别强,王拉柱的强悍一度是她最可靠的依托,也是基于这种依赖的心理,她本能的抗拒姚思成不利于王拉柱的想法。但是现在,王拉柱不在家,她的依赖只能转移到姚思成的身上,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有着带她去南京的承诺。
  用脚趾头挑逗着皮皮圆润的乳头,姚思成把颈子弯过去,凑到她的近前嗅了嗅,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两腿中间:“来,替我把这个也暧和暧和,就象你那天刚刚把我救回来的时候那样。”皮皮脸红了:“真不知羞,那天要不那样做,你就成了太监了。”
  知道王拉柱今天晚上回不来了,两个人尽情的放纵起来,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次的感觉远不如以前偷偷摸摸瞒着王拉柱的时候顺畅,无论是皮皮还是姚思成,除了感觉到比以前偷偷摸摸的时候更为疲累之外,好象没有任何快感,因为厌倦与乏倦,两个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而且睡得特别死。
  半夜里,皮皮被子一阵急尿憋醒了,她嘟嘟囔囔的用手拄着炕想爬起来,伸手一摸,摸了一手的水,冰凉的刺激令她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怎么回事?这个姚思成怎么还尿炕?睁开眼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柱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炕梢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人,他一动不动,红润的脸上挂着舒畅的微笑,正是皮皮的男人王拉柱。皮皮心里笑了起来,这个男人回来了,感觉上好象安全了许多,她伸手去拉王拉柱的手,一碰之下,就象是碰到一块冰上,那股阴凉直碜到她的心里。
  皮皮大吃一惊,急忙坐了起来,再仔细一看王拉柱,顿时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安安静静躺在她身边的,不过是一具已经冻得僵硬的尸体。尸体身上厚厚的冰层正在融化,冰冷的水流象是活动的生物一样无声无息的在炕上爬行着。
  皮皮的尖叫惊醒了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姚思成,当他看清楚这一切的时候,他心里的惊恐远比皮皮大得多,同样是一声尖厉的惨叫,他跳下炕,蜷缩在角落里,对着炕上的王拉柱磕头如捣蒜,嘴里一迭声的哭叫着:“王大哥,你别怪我,别怪我,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塞雪窟里,你行行好再回去吧,求求你了王大哥,你大人大量就饶过我这一遭吧。”
  哭求了半响,姚思成慢慢回过神来,再看昏迷不醒的皮皮,心里七上八下的站起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倒要看看王拉柱能拿他怎么样?
  王拉柱拿他一点也没办法,这具尸体已经丧失了生命机能,只是静静的融化着,融化着,流水顺着土炕滴了下来,滴嗒滴嗒之声在午夜时份响起,带有一种让人魂飞魄散的恐怖感觉。
  姚思成呆立了好长时间,也没见王拉柱的尸体向他扑过来,心里稍定,突然之间皮皮醒来了,一声尖叫,猛的扑进他的怀里,吓得他也是尖叫一声,失手没抱住皮皮,两个人同时跌倒在地。
  好长一段时间的哭叫嘶喊,最后还是姚思成最先清醒了过来,他拉着皮皮,站起来,看着王拉柱的尸体跪下去:“王大哥,我知道你走得不甘心,不过我也是没办法,你也看到皮皮了,你再这么胡闹下去会把她吓坏的,就算是为了她吧,你就不再闹腾了。”他这话说得很是巧妙,即向王拉柱的冤灵谢了罪,又没让皮皮听出内情来。然后,他爬起来来,小心翼翼的围着王拉柱的尸体转着,最后一咬牙,抱起王拉柱的尸体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王拉柱的尸体埋在厚厚的积雪下,累得牛一样的喘息着,拖着迟钝的脚步回去了。
  疲累过度的姚思成躺在炕上,头一挨枕头立即睡得人事不知了,半夜里他被皮子疯狂的尖叫所惊醒,王拉柱的尸体又自己回来了。
  仍然是不停的磕头,求情,谢罪,姚思成恐惧得牙齿颤抖个不停,这一次他用了个绝的办法,将王拉柱的尸体埋在一个深坑里,然后浇上水,用厚厚的冰层将尸体封冻起来,这一次,看这具尸体还怎么做怪!
  但是,当天夜里,拖着大块积冰的王拉柱尸体,再一次平静的躺在了他的炕上。
  一连十几天,王拉柱的尸体阴魂不散的缠着他们,为了不让这只神秘移动的尸体闯进来,姚思成和皮皮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他们把门窗钉死,在屋子里用桌椅设下层层障碍,把火炕扒掉,轮流睡觉,一夜一夜的不敢合上眼睛,但无论他们怎么折腾,只要稍微打个盹,再睁开眼睛,就会看到王拉柱的尸体平静的与他们呆在一起。尸体的神态是那样的安祥,就好象他这出现在这个位置是多么的理所应当一样。
  姚思成的耐心终于到了尽头:“没办法了,”他说道:“他不是一定要回来吗?他不是一定要呆在这个地方吗?那好吧,就让他一个儿呆在这里吧,我们走!”
  “走?”皮皮绝望的揪住姚思成不肯松手:“我们去哪儿?”
  “我们先出山,”姚思成咬牙切齿的道:“只要出了山,天大地大,随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就不信他能一路跟着我们去南京!”
  “南京?”十几个惊恐的日子以来,皮皮的眼睛里这还是第一次现出点神彩:“南京,穿绫罗绸缎,带我一起走吧。”
  “那当然,”姚思成说道:“就是他一个人儿呆在这里吧,我们走了!”
  两人再也不理会王拉柱的尸体,自顾忙着收拾东西,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即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赞同,他永远就是这个样子,一任身上的冰雪渐渐消融,却再也不肯对任何事情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收拾好衣服干粮,姚思成挽着皮皮出了门,出门时他神情不安的回头看了看,还好,王拉柱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他没有追出来。
  十几天没有出门,外边的气候变得更加恶劣起来了,风雪漫天,小路上的积雪有一尺多厚,每走出一步,都没到膝盖处,再拨出来,几乎要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感觉上他们已经走出了好远好远,怎么也有个几里地了,可是回头看一看,却发现风雪之中,那座小木屋依然就在身后。
  再咬着牙向前走,远处的景色变得晦涩起来,视线所及之处,是漫无际涯的茫茫白雾,起大烟泡了,这是介于雾气和霰之间的一种气候,仅仅在关东的原始森林中才能够见得到,空气中弥漫着数以亿计的雪晶颗粒,姚思成吃力的喘息着,把手遮在眉毛上向前看了看:“快走,前边有户人家,我们过去歇一歇。”
  早已是筋疲力尽的皮皮勉强振作起来,一只戴着棉手套的手揪住姚思成,一步一踉跄的向前栽歪着,走着走着,姚思成突然站住了:“不对,这不是……这就是……我们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皮皮定睛一看,可不是,弥茫的大烟泡之中,她最熟悉的那间小木屋在风雪之中晃动着,晃动着,忽然之间,哗啦一声,厚厚的积雪压跨了这间结实的木屋,现在,他们最后的避难地没有了。皮皮心中一酸,一跤跌坐在雪地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嚎什么丧?你爹死了还是怎么的?”姚思成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他脑子比皮皮冷静的多,心里暗暗庆幸,多亏自己提前一步离开了这间破屋子,否则的话,他现在肯定会被压死在里边了,王拉柱的那具尸体,不知道还有没有再从这间倒塌了的木屋底下爬出来的本事?
  他拉起皮皮:“走,快点走,再坐在这里你就会跟王拉柱一样,被冻成冰块的!”皮皮哭闹着,两腿在地上胡乱踢着,说什么也不起来,这时候姚思成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姚思成?”
  姚思成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困惑的回过头来,心想,我一定是累得糊涂了,这个鬼地方,哪里有个人影?怎么会有人叫我的名字呢?
  可是那个声音再一次的响了起来:“姚思成?”
  姚思成踢了皮皮一脚:“喂,你听到了吗?有人在叫我?”
  皮皮呆呆的看了看他,忽然惊恐交加的跳了起来,一把拉住他:“走,快走,千万不要回头,那是雪妹子在叫你!”
  但是太迟了,姚思成又回过头去,但是他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本能的被皮皮拉着向前走:“跑什么啊?你听不见吗?有人在叫我呢。”
  “走!快走!!!”皮皮惊恐的对着他的耳朵大声的喊叫:“雪妹子叫你的时候你千万不能回头,千万千万不要回头!”
  “为什么啊?”姚思成不明白:“雪妹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为什么我不能回头呢?”
  这时候,那个声音第三次响了起来:“姚思成,你该回来了。”
  “我已经回过头了,可什么也没看见啊?”姚思成心里的困惑,已经到了极点,他猛的一把挣脱开皮皮的手:“那个声音是在叫我啊,我为什么不能回头呢?”说着,他第三次扭过头去。
  一个猎户在山里遇到了一个冻得半僵的女人,他急忙把这个女人扶起来,伸手到她的鼻前试了试,还有点气,于是他立即扛起这个女人往回跑,足足跑了五里路才跑回家,到了门口就大声的喊:“大哥,大哥,快拿毡子来,这回是一个女的!”
  另一个猎户抱着一捆兽皮毡急忙从木屋里冲出来,把毡子铺开在雪地上,然后剥光女人的衣服,用雪块猛力的擦拭着她的身体,渐渐的,女人的身体变得柔软起来,呻吟一声,她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一个人在山里?你的男人呢?”猎户充满了希望的问道。
  女人回答:“我叫皮皮,是我的男人用两张皮子换来的,可是前些日子我的男人得罪了雪妹子,结果……”
  “结果怎么样?”猎户紧张的问。
  “结果,雪妹子放出来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皮皮眨着眼泪,流着泪说道:“他看起来象个人,可也说不准他到底是什么,他跟着我男人到了我们家,结果把我们全家害成了这个样子。”
  “哦,是这么回事啊,”猎户问:“雪妹子到底是什么模样的东西?”
  “我不知道。”皮皮目光绝望的摇着头:“我就见到了一个跟人差不了多少的东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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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咕噜猫
  
作者:雾满拦江
  
  信是不知什么人投递到门口的信箱里的,很精致的信封,印着淡雅的浅粉色梅花纹络。
  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思思心里很是奇怪:信封上没有收信人地址,没有寄信人落款,这样一封信怎么会出现的她的信箱里呢?因为还要看其它的信件,思思就把这封信放在了茶几上,再也没顾上理会。直到几天之后,当她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又看到了这封信,才把它拿在手上?
  这封奇怪的信是谁的呢?对着灯光照着,思思觉得很是好奇,会不会是哪个女孩子偷偷写给男友的情书?因为羞涩而不敢落下地址?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偷偷喜爱的少年的名字,即使想落款也无从落起?
  思思打开了这封信,取出了信笺,然后她怔住了。
  信笺不是思思常见到的普通白纸,而是一种手感极为柔软,带有很强的韧性的毛皮状物质,就象传说中记载藏宝图的羊皮纸,被小心翼翼的折叠成大小正好能够塞进信封里的尺寸。
  思思怀着莫名的惊诧心情,把这张羊皮纸展开后,更加吃惊了。
  羊皮纸上竟然没有文字,而是布满了细密的毛发,毛发摸在手上细滑光洁,还有一种温暖的感觉,那种感觉不象是摸在纸上,就象是在摸一只有生命的狗或是一只活着的猫。
  思思突然吸了一口凉气,猛的把手缩了回去。
  她感觉刚才这张羊皮纸好象动了一下,再仔细看,羊皮纸仍然是羊皮纸,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这张薄如蝉翼的纸张上,居然还有着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以及四只脚和一条尾巴。
  思思心中的惊讶,已经到达了极点。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就好象是一只可爱的小狗或是小猫,被人抽空了体内的肌肉和骨骼,然后再经过常温下的高压精心的压制,形成了这样一张薄薄的毛皮纸。
  思思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纸,甚至连想也未想到过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好象听到了那只被压扁的小狗或小猫的惨叫声,思思忽然有些害怕起来,把这张奇怪的毛皮纸用镊子夹起来,丢到了门口垃圾筒里。然后她给男朋友杨成打了个电话,约在“相思鸟”餐吧吃西餐,这之后她换好衣服就匆匆出了门,没有带上垃圾筒里的垃圾袋。
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象往常一样,她语气坚定的谢绝了杨成送她进门的要求,自己用钥匙打开门,回到了家里。
  打开灯,正在弯下腰脱下脚上的鞋子的思思突然呆住了,她目瞪口呆的看到一只猫,一只银灰色虎斑狸咕噜花猫,正坐在茶几上,用一副散漫、骄傲、满不在乎又有几分责怨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对她这么晚才回到家提出严肃批评一样。
  思思突然大叫一声,将手中的鞋子对着这只猫掷了出去,猫发出了几声“咕噜咕噜”的叫声,轻灵的一跳,闪开了那只高跟鞋,然后带着几份不高兴的表情,走到沙发上趴了下来。
  “你是从哪儿进来的?”思思大声的问着,好像这只猫会说话一样,她拿起拖布,走到卧室、厨房、客厅和浴室都看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一个能够供这样一只虎斑狸花咕噜猫进来的入口。
  这真是件怪异透顶的事,没有出入口,难道这么大的一只虎斑狸花咕噜猫还会凭空出现不成?
  她拿着拖布到处追打这只猫,想把这不速之客赶出门去,可是这只猫以其轻灵的身法与思思相周旋,无论怎样驱赶就是不肯离开。最后思思追累了,一头载在沙发上,看着那只趾高气昂跳到厨柜高处的虎斑狸花咕噜猫生闷气:“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走,就留下来好了,不过你不许随便拉尿,否则我一定要把你打出门去!”虎斑狸花咕噜猫似乎听懂了思思的话,立即从厨柜高处跳了下来,在地毯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躺下,咕噜噜的装睡,耳朵却一竖一竖的,偷听着思思这边的动静。
  思思也气恼的站起来,想给这只不识趣的家伙弄点吃的,无意中她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垃圾筒,惊讶的发现她出门时扔在里边的那张兽皮纸不见了。忍不住又看了几眼那只装睡的咕噜猫。
  这只咕噜猫的皮毛颜色,居然与那张兽皮纸一模一样。
  思思的男朋友第二天中午,杨成来思思家吃午饭。
  杨成是一个脾气很大的男人,动不动就发火,但他在思思面前却比一只小猫更要听话,这是可以理解的。思思与他做朋友,决不是因为他的脾气大,世界上还没哪个男人是因为脾气大而赢得了女孩子的欢心的。这一点杨成也是非常明白的,所以他虽然性子再爆,在思思面前也只有俯首贴耳的份。
  在杨成来到之前,思思难得的亲自下一次厨房,准备几道简单的饭菜。虎斑狸花咕噜猫则大模大样的坐在沙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有关张国荣的专辑。思思一边忙着切菜一边听张国荣。
  她喜欢张国荣,不明白这个迷死女人的歌星干嘛想不开要跳楼,好男人张国荣们都跳了楼,留下的净是些象杨成这样的可有可无的男人,这不是存心难为天下的女人吗?
  张国荣的歌声突然中止了,电视里响起了韩国的偶像剧。思思大吃一惊,急忙跑进客厅,只见那只咕噜猫正眯着眼,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响着,假装与已无关的样子继续看电视,电视频道的摇控器就在它的脚下。
  “你要是再乱踩摇控器,我就把你轰出门去!”思思对咕噜猫恶狠狠的威胁着,再换回张国荣的频道,这一次她注意着把摇控器放在茶几下层咕噜猫够不到的地方,又回到厨房里忙去了。
  刚把菜刀拿起来,思思心神忽然一阵恍忽。她心神不安的放下菜刀,悄悄踅回来探头一看,吃惊得差一点大叫起来。
  那只虎斑狸花咕噜猫,已经钻进了茶几下层,用爪子在摇控器的按钮上一按,把张国荣的频道又换回了韩国的偶像剧。然后咕噜猫又跳到沙发上,装出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悠哉优哉的看起南韩清纯少女的恋爱来。
  这只神秘的咕噜猫,它居然会自己换电视频道!
  这时候门铃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思思急忙跑过去打开门,让杨成进来。这只怪异的咕噜猫让她感受到莫名的惶恐,竟不敢再独自一个人与这只怪猫待在一起了。
  杨成一走进来,咕噜猫那两只眯起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它喵呜一声,跳下沙发向杨成奔了过去。杨成诧异的看了看这只冲他喵喵叫的猫,说了一句废话:“思思,原来你还养了只猫啊,”他蹲下来,拍了拍咕噜猫的脑袋。
  杨成这个家伙虽然脾气粗暴,但在泡女孩子这方面还是有几分天份的,知道如果想讨女孩子喜欢的话,就从她养的宠物入手,最容易获得女孩子的认同。
  当他伸出手拍打咕噜猫的时候,咕噜猫惬意的眯起眼睛享受着,居然还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杨成的大手,舔得杨成咯咯直乐:“思思,你这只猫真好玩。”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只乖巧的咕噜猫,思思直觉得头皮发麻:“这只猫好怪啊,它自己会看电视,韩国的偶像剧。”她本来想讲一讲这只猫的神秘出现,可被今天电视事件一搅,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是吗?”杨成抱着咕噜猫站起来,用手点了点咕噜猫的鼻尖:“我家的狗也爱看电视,不过它只喜欢看动物世界,和你的口味不同哟。”最后这句话,他是对咕噜猫说的。
  咕噜猫发出一阵咕噜声,它看了思思一眼,眼光中透射着一种阴森的冰冷。让思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吃饭的时候,咕噜猫一直依偎在杨成的怀里,有几次思思想让杨成把猫放下,咕噜猫立即将一双阴冷邪恶的视线转向她,吓得思思心惊胆战,这一顿饭因为咕噜猫的关系,吃得马马虎虎。
  杨成临走前,思思忽然说道:“杨成,你把咕噜猫抱走吧,我不喜欢它。”杨成有些惊讶,但是思思既然这样说了,他只好抱着这只咕噜猫离开了,临出门的时候,咕噜猫从杨成的怀里探出头来,那双阴沉沉的眼睛死盯着她,目光中居然有几分得意,有几分邪恶,还发出了一声冷冰冰的声音:“喵——呜!”
  从那天来家里吃过午饭之后,杨成竟然一连三天没有消息。这种情况很是反常,往日里他一天总是要打几个电话给思思,问她吃过饭没有,和她探讨一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可是却忽然之间冷落下来,竟让思思感到有几分不适应。
  思思决定打杨成的电话问一问,她拨了号码之后,电话通了,电话那边响起的竟是咕噜猫的一声喵呜,吓得思思差一点把电话扔掉。
  这只可怕的咕噜猫不仅会看电视,而且它还会接打电话!
  思思忽然有一种可怕的感觉,这只咕噜猫不是普普通通的猫,在它那一身光滑的毛皮包裹下,潜藏着一个****的邪恶与恐惧。她一定要见到杨成,把有关于这只咕噜猫的情况告诉他。
  正当她换出门的衣服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窗外盯着她。吓得她尖叫一声,急忙用衣服掩住胸口。侧转身回头看时,那只被杨成抱走的咕噜猫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自己回来了。此时正蹲坐在窗外,与思思隔窗相望,用那双阴郁冰冷的眼睛看着她。
  这双猫眼中,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恶毒,一种邪恶丑陋的威胁。在这双好象被施了魔法的猫眼注视下,思思只觉得遍体生寒,心惊肉跳。
  “滚开!”思思慌乱的用手在窗户的玻璃上敲了敲:“快滚开,不然我就打你了!”咕噜猫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狰狞的表情,是那种不怀好意、充满邪恶与残暴的狰狞恐怖表情。它把身体紧紧的贴在窗户缝隙上,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式蠕动着,同时望着思思发出了一声怪叫:“啊——呜!”咕噜猫的怪叫吓得思思倒退了两步,她再次鼓起勇气走到窗前,继续拍打着玻璃吓唬咕噜猫。忽然之间,她看到一片薄如蝉翼的丝状物从窗户缝隙里钻了进来,她困惑的眨眨眼,终于认出了这片丝状物是什么。
  这就是那封神秘来信中的兽皮信笺!
  这就是挤压成扁平片状的咕噜猫!
  茫然失措的倒退两步,思思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张薄薄的兽皮纸从窗户缝隙钻了房间,然后轻飘飘的飘落到地面上,而后,这张兽皮纸慢慢鼓起来,思思正等着这片毛皮重新鼓成咕噜猫的原形,兽皮纸却突然向前窜出,裹在了思思的脚腕上。
  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从脚腕上传来,思思痛呼失声,失足跌倒在地。当她滚动的时候,兽皮纸伸展曼延开来,将她的全身裹在了里边。刹那间,就好象滚烫的沸油泼到了身体上,思思痛得大声惨号起来。
“啊——啊啊——啊呜——呜——呜哇——呜喵——喵呜——!”思思的惨叫声慢慢发生变化,最后终于变成了一只猫的叫声。当这叫声渐渐消沉下来时,思思身体上的剧烈痛疼减轻了,她本能的呻吟了一声,却又发出了一声猫叫:“喵呜!”思思大骇,急忙低头一看。她看到自己一身的虎纹斑狸毛皮,四只富有弹性的腿,后面还拖着一条粗大的尾吧。最让她恐惧的是,她的肚子里正在发出一声声咕噜咕噜咕噜的响声。
  她竟然进入了那只咕噜猫的体内!变成了一只拥有人的思维意识的猫!!
  邪恶的魔咒从此将禁锢你青春的生命
  当那张薄如蝉翼的猫皮伸展开来,将年轻的思思包裹在里边的时候,猫皮里释放出另一个女孩,一个美丽漂亮、但对思思来说却极为陌生的年轻姑娘。
  从猫皮中走出来的女孩子浑身赤裸,雪白的肌肤泛着一种妖异的晶莹。坐在地面上,她慢慢的活动着手和脚,扶着沙发吃力的站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她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雪白的手掌,望着被裹时猫皮里的思思,忽然发出一阵碜人的大笑声。
  “你一定感到非常害怕、非常的恐怖,非常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陌生女孩对思思说道,她的声音里透露出几分残忍,几分邪恶:思思惊惧的点点头,她听到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声音从高处遥遥飘落:“这只可怕的咕噜猫猫皮,是受过恶魔的咒语诅咒过的。我同你一样,在无意中得到了这只咕噜猫,把它当做宠物养在卧室里,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只咕噜猫体内竟然束缚着一个青春少女的不羁生命。她潜藏在咕噜猫体内,抢走了我的男朋友,然后把我禁锢在这张猫皮里,从此孤零零的独自品尝被爱情抛弃的无奈苦涩。”陌生少女在沙发蜷缩起来,怜爱的抚摸着自己的身体,继续说道:“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活色生香的青春从此被束缚在一张咕噜猫的毛皮之内,除非有一天这只咕噜猫爱上她的女主人的男朋友,同时这个男人也要爱上这只咕噜猫,魔咒才会解除,青春的生命才会得到再度的张扬与奔放!”女孩大笑起来,她的眼睛象只咕噜猫一样眯起,粉红色的舌尖舔着诱人的唇角,象是在回味什么愉快的体验一样,她心满意足的呻吟了一声:“不错,杨成这个男人虽然不解风情,粗手毛脚,比我原来的男朋友差远了,但是他的情爱还是很炽烈的,值得让你和我品味一段时间的了。”思思绝望的跳起来,想喊一声“不”,但是她只发出了一声尖利的猫叫:“喵——呜!”毕竟她现在只是一只猫,所能够发出来的只有猫的叫声。
  陌生女孩发出了一阵得意的大笑,笑声中透露出无意掩饰的残忍与快感。她用一种阴恻恻的声音快活的对思思说道:“你失去了男朋友的爱情,就注定了要在这张猫皮里承受五年的孤寂苦闷。五年之后,如果你能够从你的女主人那里将她的男人夺过来,你就会重新获得自由,再度恢复人形。”说着这些话,女孩走到思思的衣柜前,取出思思的内衣在自己的身体上比试着,她的身体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那些漂亮的衣服,就好象是为她量身订做的一样。
  思思愤怒的向陌生女孩扑了过去,却被她一脚踢开,突然之间,女孩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仿佛冰山一样的寒冷,听得思思心里泛起不尽的恐惧:“只不过,你一定要有我这样的运气,遇到一个容易移情别恋爱上一只咕噜猫的男人,一个甚至会对一只咕噜猫的爱情产生激烈回应的男人,这样你才能够从恶魔的诅咒中解脱出来。否则的话,你就只能永远的被困在猫皮之内,在午夜无人之际,独自一人品味青春的无望苦寂!”蹲下身来,陌生女孩活动着她那充满活力与欲望的柔软肢体,对束缚在咕噜猫体内的思思小声说道:“你不要这样沮丧,我会把你送到另一个女人那里,如果你运气好的话,夺过她的男友,恢复你的自由,当然,你必须还要有我这样的好运气,需要遇上第二个杨成。”她突然抓住思思,把思思放在平滑的茶几上,用力挤压起来,思思在凄厉的惨嘶中被挤压成薄薄的一张纸。
  陌生女孩细心的将这张纸叠起来,塞入一只信封中。她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我不知道收养你的下一个女孩子会是谁,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解除魔咒除了遇到一个移情别恋的男人之外,还有另一个办法。”她拿着信出了门,随意选择了一只信箱将信丢了进去,然后对着信箱说道:“当你的女主人在无意中读到你的恐怖经历的时候,就是你的魔咒破解之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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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白雨衣的女人
  
作者:秋前天
  
  雨一刻不停的下,细密如针。天空灰暗,大地沉寂而苍茫。我一个人在这无边无际的雨中一路向前狂奔,而我的后面一个穿白雨衣的女人正紧追不舍……
  我来不及回头来看,不,是我根本不敢回头来看,我只能凭直觉感受“白雨衣”的存在。我分明感到在我的背后,那个快疾如风随风飘动的东西已离我越来越近……一股凉意渐渐袭来,我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到两只腿上,快步如飞……可惜晚了,我突然被一个手抓了起来……
  我的双腿离开地面,整个身体向上飞去。我努力的转动脖子,想回过头来,看看那张“脸”,可是我的脖子象上了夹板,丝毫不能动弹……我拼命的挣扎,那只手突然间松开了,我象一只灌了铅的沙袋,“嗖”的一声,从高空直往下落……
  “啊……”我大叫一声,睁开眼晴,伸手摸摸额头上的汗,又是那该死的梦。我暗骂一句,慢慢的下了床。
  妻被我的叫声惊醒了,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问我:“几点了?”
  我头也不抬喃喃的说道:“六点三十分”。
  妻“噢”了一句,一秒钟之后她好似突然被打了兴奋剂一般,从床上一跃而起,侧着脸问:“你又做那个梦了?”
  我没有答她的话茬,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点上一根烟定一定神。
  妻哆嗦着把手伸向旁边的收音机的旋纽,轻轻的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播送天气预报:“……今天阴有小雨,东北风3到4级……”妻面色苍白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我。这已是二十五年来,一成不变的规律了,只要我一做那可怕的梦,惊醒过来必是早晨六点三十分整,而这一天天必下雨。这个规律二十五年来从未有过误差。我把头埋在沙发里,痛苦的回忆起二十五年前的那个下雨天……
  那一年我刚刚上小学三年级,在我们学校的操场的南边有一间厕所。这一天,我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小强、阿飞、大头勇、二毛一起在操场上踢球,不知道我们踢了多长时间,渐渐的操场上的同学都走光了,就剩下我们五个还在疯狂的踢。天色渐渐暗了下了,开始飘起了小雨,可是我们谁都没在意,还在一个劲的在踢。
  接到小强给我传来一个好球,我带球左晃右晃过了大头勇后,抬眼准备传给下一个人,就在这时,我透过蒙蒙的雨丝隐约间看见一个穿白雨衣的人从学校的围墙拐角处走了出来。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但凭借着裹在雨衣里苗条的身材和走路姿势,我能判断出那是个女人。但当时我并未多想,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短短的一瞥之后,我把球稳稳的传了出去……
  球传到了阿飞的脚下,阿飞一个大脚长传准备将球传给二毛,可是那球向长了眼睛,在空中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后直接从空中飞进了女厕所。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随着球前进的方向看去,就在球飞进女厕所的一刹那,那个穿白雨衣的人也几乎同时拐进了女厕所……
  大家一看球被踢进了女厕所,都在七嘴八舌的埋怨阿飞,阿飞被逼无奈,只好同意自已去捡球,只是男孩子怎么能进女厕所呢?
  阿飞求大家给他想想办法,大家正在抓耳挠腮时,大头勇突然一拍大腿冒出一句:“这有什么难的,刚才不是有个穿白雨衣的女的进了厕所吗?待会儿等她出来,我们让她替我们拿一下不就行了吗?”
  阿飞一拍脑门“哎,对呀。那我们就在厕所外面等会儿,等她出来,我们请她给我们拿一下不就行了吗?”于是五个男孩百无聊奈的站在离厕所大约五米远的地方,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厕所的出口。
  过了大约五分钟,那个女人还没有出来,这时候天更暗了,雨仿佛得到了一种神秘的召唤下的更密了,小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大家这才感觉到这雨打在身上有些生冷,阿飞和二毛忍不住在原地蹦了几下。
阿飞一边蹦一边还在埋怨:“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女人就是烦”。
  小强接过话头:“哎,我说她不会来‘大’的吧!”这句话说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二毛见此情景,赶紧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点,给她听见了,不给我们拿球就糟了。”大家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天色越发的黑了,细雨还在一刻不停的下。我们五个人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浑身打着哆嗦盯着女厕所的出口等待那个穿白雨衣的女人出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又过去了十分钟,那个女人还是没有出来。此时的操场变的万分地寂静,只有细雨的声音淅淅沥沥我们五个人挤成一团,在这昏暗飘满雨丝的空间里,我们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仿佛身处在另一个世界里,倾听老天的诉说……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我们这才如梦初醒。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再看看女厕所的出口,还是毫无动静。四周已完全黑了下来,空荡荡的操场上,我们如同五只迷途的羔羊,在这混沌的天地间,孤独而无助……
  “那是什么东西?”大头勇因紧张而发出嘶哑的叫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黑影仿佛戴了一顶硕大的帽子从学校的大门的方向急速的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鬼啊……”不知谁用变了调的嗓门喊了一声。
  五个人立刻如战场上胆怯的士兵听到撤退的命令,撒腿就奔……
  “站住,站住……”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嘶哑的声音。
  小强听到声音拉住我回过头来,“那不是李阿婆吗?”我一看可不是吗?那不是给我们学校看大门的李大爷的老伴吗?
  “哎,你们都回来,是李阿婆。”小强对其它人大叫。
  李阿婆撑着一把黑伞气喘喘吁吁的冲到我们跟前,埋怨道:“你们这几个孩子,我大声的叫你们,你们跑什么呀?我刚才在窗户里看你们好长时间了,下雨了,你们不回家,在这儿对着女厕所看个没完,你们小小年纪想干什么呀?快回家……”
  “不是的,李阿婆,您误会了。”二毛辩解道。
  “是啊!我们只是想拿了球就回家,因为我们不小心把球踢进了女厕所,我们又不敢进去拿,正好看见一个女的进去了,所以我们想等她出来,让她帮我们捡一下。”小强插嘴说道。
  “是吗?”李阿婆仍然对我们半信半疑。
  “可是,可是那个女的进去了,到现在还没……没出来……”大头勇话音刚落,天空划过一道红色的闪电,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炸雷,吓的我们身上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我进去看看,帮你们把球捡回来。”说完李阿婆一转身进了厕所。
  五双眼睛死死的盯住厕所的出口,心中满是紧张和期待……
  天空突然又划过一条闪电映出我们五张煞白的小脸,就在这时,从厕所的出口闪出一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李阿婆。李阿婆脸色惨白,眼神怪异,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五个人的脸。
  “李阿婆,你怎么了?帮……帮我们拿到球了吗?”阿飞有些怯怯的问。
  “没有球。”简洁而明了,李阿婆的声音怎么会变的如此的生冷。
  “没有球?”我们几乎同时一起惊问。
  “李阿婆,那……那你帮我们问问那个女的看见了没有?”阿飞几乎哀求的说突然,李阿婆脸声阴暗眼睛仿佛充满了血丝,声音变得更加凶狠而低沉,“我说了,没有球,更没有人。”
  最后几个字从李阿婆的嘴里吐出来,所有的人都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没有人?没有人?那我们看见的……”阿飞正在自言自语的说着,说着,说着他突然拔腿就跑。其它人也突然回过神来一哄而散,拼了命的往家跑去……
  第二天,当我们忐忑不安的赶到学校的时候,听说李阿婆在昨天夜里突然暴病而死,而且据说死状极其恐怖,我们吓的好些日子都魂不附体,无精打采。
过了两个星期,来了一群警察从学校的女厕所中捞出一个腐烂的女尸,女尸己经辩认不出相貌,唯一还很清晰的是身上裹着的一件白色的雨衣……
  后来我们才听说,那个女人是在一个月前的一个下雨天,在下大夜班后经过学校后的小树林里被人奸杀后抛尸在女厕所中的。到我们就要放寒假的时候,李老头也被学校辞退了,原因只是有人认为他发疯了,经常夜里一个人在操场上走来走去,一边还嘴里念念有词:“报应啊!报应……”吓的周围的邻居夜里都不敢睡觉。
  到了下一学期,我们五个人全都陆续转到了别的小学。从此后,我们五个人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个下雨天发生的事。
  转眼间,我们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十五年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马路上碰到大头勇,在与他的闲聊中才知道他也经常做着与我同样的梦。
  临分别的时候大头勇很神秘的对我说:“你知道李阿婆为什么会死吗?”
  我摇摇头,大头勇凑到我的跟前小声的说:“我听说那个女人被杀的时候,曾经对着李大爷和李阿婆呼救过,只是李阿婆不让李大爷多管闲事,所能李大爷才没去的。要不然或许……”
  我听完长叹一声,原来如此,我耳朵里又想起了李大爷的声音“报应啊!报应……”经过那件事以后,每逢下雨天,我都会做一个同样奇怪而诡异的梦,每当我惊醒的时候,时钟总准确的指向六点三十分整,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罢休。
  至于李阿婆在女厕所里到底看到了什么?那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永远都解不开的迷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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