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诛仙】完整版本【连载中...】(从小蝴蝶燕燕那里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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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完整版本【连载中...】(从小蝴蝶燕燕那里接下去)

他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问道:“土闷黄雀我大概可以猜的出来,黑心果是什么?”
  小白笑道:“此乃南疆特有果子,外表翠绿,肉白嫩,但肉心却为黑色,用油锅炸食,味道大是鲜美。”
  鬼厉皱了皱眉,又道:“那道”烤熊尾“,又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黑熊的尾巴?我往昔听过熊掌熊胆,还没听过熊尾也能入菜?”
  小白微笑道:“此熊非彼熊,南疆特有一兽,叫做”长尾熊“,个头远远小于我们熟知的黑熊白熊,但肉质鲜美,远非牠们能比。尤其一条长尾更是精华所在,在南疆本地,大是有名呢!”
  鬼厉默默无言,小白看了他一眼,忽地道:“奇怪,看你平日对什么事也不怎样关心,怎么一提起这菜式来,却有几分兴趣吗?”
  鬼厉一怔,半晌无言,他自小在青云山大竹峰上长大,不久即开始下厨,对厨艺一道,倒还真有几分天赋和兴趣。若是在普通人家,只怕他也就成了个厨子,多半还能混出个小小名堂来。只是如今……
  鬼厉轻叹一声,忽然间意兴索然,什么也不想说了。小白饶有兴趣地望着他,眼中柔光闪动,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有小灰还是那么不安分,东张西望,有一声没一声地低低叫着,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夜深人静,热闹了一天的天水寨在入夜时分,也渐渐沉静下来。
  天水客栈共有两层,二楼就是客房。鬼厉留心观察,今晚只有他和小白二人留宿,看来这里虽然热闹,但这个时节,天下纷纷而乱,并没有几个中土商人前来南疆。而南疆本地族人,一般却是不住店的。
  小白的房间就在鬼厉房间的隔壁,用木板隔开的墙壁,并没有多少隔音效果,隐隐听到隔壁轻微的笑声和吱吱吵闹。 猴子小灰又跑过去找小白玩耍了,虽然现在小灰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会跑回来和鬼厉一起,但小白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似乎和小灰特别要好,现在小灰没事都喜欢粘着这只千年妖狐。
  鬼厉在房间里躺了一会,许久没有在客栈里住了,他反而还有些不习惯。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已是深夜,他却还是没有睡意,心中不由得有些烦闷,便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户旁边,推开了窗,向外望去。
  与白天不同,此时此刻南疆的夜空之中,乌云渐渐散开,虽然云层依旧,但从那缝隙之中,却是悄悄的露出了一丝月光。
  月光清辉,如霜如雪,幽幽然洒了下来,落在他的身上。
  悠悠尘世,众生俱都沉睡,四野静无人声。只有不知名的街道角落,传来低低的虫鸣声,声声淒切。
  黑暗笼罩大地。
  凭窗远眺,千山万里,夜空深沉。
  南疆这般淒凉孤寂的夜色下,忽然间,往事如潮,泛上心间。
  曾几何时,那个偏僻村落的小孩,却沉沦在红尘翻滚的波涛中,随波飘荡。偶一回头,却原来,身边竟没有一人相伴。
  人生真是寂寞呀……
  月下男子,低首无言。
  “嘶!”
  远远的一声破空声音,悠悠传来。
  鬼厉抬头,双眉微皱,只见天边一道轻芒,如夜空中掠过的流星一般,划过天际,越过天水寨的上空,向西方落下。
  而在它后头,竟还有三道光芒,紧追不舍。
  鬼厉如今是何等眼光阅历,自然一眼便看出这四道光芒正是修道中人御空而行,只见这四道光芒在夜空云层里前后追逐,虽然后面三道光线始终追赶不上前面那道光线,但逃跑之人却也无法摆脱追逐。
  片刻之后,最先的那道光线似乎做了决定,从天空中落了下去,看那方位,正在天水寨的西南方向。
  随后,追踪的那三道光线也落了下去。
  鬼厉沉吟片刻,只是觉得今晚心绪不宁,实不愿再独自一人站在此处,遂右手一挥,悄无声息的化作青光,向那四道光芒落地之处飞去。
  在他身影越变越小之后,“吱呀”一声,鬼厉旁边房间的窗子,也被人推开了。小白抱着小灰,向鬼厉飞去的方向眺望着,片刻之后,鬼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小白脸色沉静,白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中光彩,却是异样闪动。
  鬼厉一路悄无声息地飞驰,不久就发现那几道光影落下之处,就是天水旧寨的所在,那个如今已经荒废多年的山头。
  就在他刚刚进入那个山寨的时候,一声沉闷的低呼,从前方传来,随即有一声愤怒中夹杂着另一人熟悉的笑声传来。
  鬼厉立刻皱起眉头。
  这笑声柔媚入骨,隐隐有惑人心意的力量,正是金瓶儿的声音。
  鬼厉迟疑了一下,将身体隐藏在黑暗的角落,缓缓向前掠去。
  原本静谧无人的街道上,残垣剩瓦,一片淒凉景色。
  这时候天色又是清朗了几分,云层渐渐散去,月光渐渐明亮,将这个荒废山寨照的有几分光亮。
  金瓶儿脸上依旧挂着她永远不变的微笑,笑吟吟地站在街道正中,面对着她身前的一个正怒目而视的年轻男子。这个人,却也是鬼厉所认识的──焚香谷的出色弟子李洵。
  而在他身后街道之上,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焚香谷弟子,看样子就是刚才被金瓶儿所伤,衣衫上从左胸开始直划而下,有一道很深很大的伤口,正无力地呻吟着。
  只是,鬼厉的目光,在这三个人身上只不过转了一转,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完全落到了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淒清夜里,荒凉街道,金瓶儿身后残留的一栋荒废小楼,有一个女子一身白衣,背负长剑,站立于屋簷之上,临风而立,衣裳徐徐飘动。
  雪一般的肌肤在月光清辉之下,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苍白颜色的绝美女子。
  这夜色,这月光,原来是因为她才这般幽美明亮的吗?
  陆雪琪!
  熟悉的明眸中,倒映着是谁的影子?
  鬼厉怔住了。
  在黑暗中,他静静眺望着那彷彿出尘一般的女子,整个尘世的风霜,十年的岁月,却彷彿根本不曾沾染她丝毫。所以让人望去,第一眼的,便是她在月光中,那彷彿清冷仙子一般的身姿。
  “妖女!”李洵英俊的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他和陆雪琪一前一后堵住了金瓶儿,但刚才落地的时候,这魔教妖女突然发难,将他身后那个焚香谷师弟先以“惑心之术”蛊惑,随即以紫芒刃伤之。若不是李洵出手,只怕这师弟就此丧命。
  只不过,李洵此刻更关心的,除了这个师弟的伤,却还有其他的事:“你到底将我燕虹师妹如何了,快快将她交出来?”
  金瓶儿微微一笑,目光却突然飘忽,有意无意地向李洵身后黑暗处,鬼厉藏身地方瞄了一眼,道:“你也说了,那个是你的师妹,又不是我的师妹,我又如何知道?”
  “呸!”李洵神情大是愤怒,显然很是关心这个师妹,怒道: “若非上官师叔明眼察觉,我们还被你这个妖女蒙在鼓里。 你故意杀戮我焚香弟子,这笔仇定然要你偿还。你若识相,趁早将燕虹师妹好好的交出来!”
  “哎哟!我好怕啊!”金瓶儿用手拍着心口,但脸上笑意盈盈,哪里有一丝害怕的神色影子,反而是柔媚之色又重了几分,柔声道: “你们好歹也是正道门下,怎么可以这许多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呢?”
  一声冷哼,却是从背后的陆雪琪处发出。
  李洵向站立在高处的那个美丽身影望了一眼,面色一沉,对金瓶儿道:“妖女,你再冥顽不悟,我就不客气……”
  一个“了”字还未出口,金瓶儿忽然媚笑一声,右手袖底紫芒突盛。
  李洵顿时凝神戒备,这妖女诡计多端,而且法宝紫芒刃锋锐无匹,委实非同小可,刚才一劈之下,身后的师弟虽然受她惑心之术影响,但多年修炼竟不是她一合之敌,可见其道行之高。
  只是李洵向来自傲,本身修行亦高,虽然警惕,却无丝毫怯意。
  而且此番远处还有一个绝世美人冷冷注视,他自从十年前初见之后,对陆雪琪便心仪许久,也绝不能在美人之前丢了面子的。
  他这里正要凝神对敌,却不料诡诈的金瓶儿竟只是一个虚招,忽地身形一顿,身化紫芒,竟是人刃合一向背后的陆雪琪攻去。
  眨眼之间紫芒逼近,陆雪琪面色如霜,“铮”的一声锐响,仙气万端,蓝光四射,天琊神剑霍然出鞘,横在胸前。李洵在背后看在眼中,心中莫名一急,驭剑追了上去。
  不料金瓶儿紫芒刃甫与天琊接触,整个人却借势而退,快如闪电般退了回去,正好从李洵身下退回。李洵吃了一惊,一时竟停不下身子回追,而陆雪琪待要追赶,却又被李洵挡住,只得将身形压了下来。
  二人同时看去,只见金瓶儿飞去的方向正是刚才李洵站立之处,那里还有一个受伤倒地,正惊惶失措的焚香谷弟子。李洵大惊失色,刚才他一心想要在陆雪琪面前表现,竟忘了身后师弟此刻已经没有丝毫抵抗能力,此刻后悔万分,大吼一声,身形如电,全力回追。
  陆雪琪亦跟在他的身后,向金瓶儿追来。
  转眼之间,金瓶儿已到了那焚香谷弟子身边,忽地脚尖一挑,将此人身体整个踢起,向后飞去,李洵连忙接住,不料触手即是鲜血,转眼间衣袍都被染红。
  金瓶儿这一脚,已然将这年轻弟子的性命断送了。
  李洵眼中如要喷出火来,只在这片刻迟缓间,陆雪琪已越过他的身子向金瓶儿追去。而金瓶儿此刻身影,正好掠过了那个黑暗角落。
  低低的,在那么一瞬间,金瓶儿的声音悄悄急促传来:“帮我挡住那个女子。”
  黑暗处,那人哼了一声,不屑之意明显的很,而且身形欲动,显然不欲参予此事。
  不料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金瓶儿忽地急促但大声清晰地说了三个字出来:“七里峒!”(註一)
  这三个字,如闪电一般将鬼厉将要飞起的身子硬生生打了下来,只见金瓶儿眼中脸上,满是神秘笑意,瞬间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而片刻之后,陆雪琪白色的身影,追踪而来,就在眼前。
  有谁知道,那一个瞬间,闪过脑海的是谁的身影呢?
  青光浮起,陆雪琪一直冷若冰霜的脸色瞬间动容,几分疑惑,几分迷惘,几分欣喜,还有几分愤怒!
  呛啷……
  天琊与噬血,蓝色与红光,在夜色中交相辉映,远远飘荡开去。
  李洵从陆雪琪身旁掠过,追踪金瓶儿而去,毕竟金瓶儿才是更重要的对象,特别是在她杀害了同道而来的那位师弟之后。只是,他人在半空,悄悄回首,望着那条荒废街道之上默默对峙凝望的一男一女,眼底深处闪过的那丝火焰,却是那般炽热。
  远处,远远的传来了金瓶儿的笑声,那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戏谑,鬼厉听在耳中,默默无言。
  月光如水,洒在这荒凉山头,寂寂街道。
  身前女子,白衣若雪,手中长剑,亮如秋水。
  明眸之中,深深望着的人,却又是谁?
  註一:七里峒,历史上苗人最大的聚居地,因为传闻有七里之大之广而得名。何时开发已不可考,毁于元末明初官兵围剿。传说此地易守难攻,只有一条狭窄通道连接外道,向来是苗人世界的精神支柱。
  如今具体地址已难以考证,但查阅资料,似乎在一九八三年广西合阳(和阳??)发现一“大坪乡”,周围地形极其相似,且由苗人带领,附近山头有“犬神洞”,内有苗人崇拜之犬神状巨石,怀疑应该就在此处。
  另註:犬神,苗人传说,官兵深夜突进,苗人皆睡,山顶一石犬忽然放声大吠,惊动族人,遂合力抗敌,全族得救。自此供奉犬神,岁岁香火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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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第六章 深痕

  四周一片安静。
  夜色深深,正是淒凉时候。
  长街寂寂,明月悬挂天际,清辉洒下,将伫立在荒凉街道上的两个人,拉出长长的影子。
  是什么样的情绪,似万千言语缠绕心头,只是面对了,却无法开口。
  深宵寂寞的风,轻轻吹动衣衫。
  陆雪琪手中的天琊,闪烁着幽幽的蓝色光芒,慢慢地垂下,收回。
  鬼厉沉默着。
  陆雪琪凝望着面前这个男子。月光下,鬼厉忽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没有动手,没有廝杀,更没有受伤流血,可是不知怎么,他每一次面对着这个美丽女子,在她眼眸注视之下,总有着莫名的情绪。
  清冷如雪的绝世容颜,彷彿依稀是当年初见面时,那一个高高在上的清艳女子。
  只不知,曾几何时,她眼中有了自己的影子。
  “刚才那个女子,可是合欢派的金瓶儿吗?”陆雪琪忽然静静地道。
  鬼厉怔了一下,默默点头,道:“是。”
  陆雪琪望着他,眼底深处似有光芒闪烁,淡淡道:“你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鬼厉立刻摇头道:“没有,我与她毫无瓜……
  葛。”他的声音忽然变低,感觉到自己情绪上有一丝异样,彷彿是要解释什么。
  但陆雪琪眼中的异光已经消失了,像是肩头有什么压力突然解脱一般,连脸色也似乎柔和了一些。
  只是,两个人之间,却依然还是隔着老远,就像一条深深的鸿沟。
  月光如水,流连在这条荒凉街道。
  远处金瓶儿和李洵追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偌大的山寨之中,彷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他们是誓不两立的正邪之分,但无论哪一个人,此刻都没有意思动手廝杀。冷冷清辉中,陆雪琪忽然道:“你……能陪我走走吗?”
  鬼厉抬头,眼中有一丝讶色。
  缓步走在这荒废街道之上,夜色深深,月光如水。
  街道两侧尽是些残垣断壁,残破不堪。只是夜风吹来,这远离故乡千里万里的异乡山头,幽静之中,却彷彿有淡淡温柔。
  两个人并肩走着,却还是离开了三尺之远,有意无意间,他们似也在隐隐避讳什么。
  只是这样淒清的夜色里,又怎不让人心绪缠绕?
  淡淡幽香,在风中,在身旁,若隐若现地飘荡着。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人当初在青云山七脉会武中的第一次比试?”
  陆雪琪突然打破了沉默,静静地道。
  鬼厉身子一顿,心中有些讶异,在他印象之中,陆雪琪绝非多话的人。可是不知怎么,今晚的她却似乎有些奇怪。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就能够用出”神剑御雷真诀“,实在是了不起。”
  陆雪琪向他看了一眼,淡淡道:“但是那场比试,其实是我输了。”
  鬼厉沉默,随即低声道:“那时候你无论道法修行都远远在我之上,其实我……”
  “是我输了。”陆雪琪面上露出了一丝黯然,轻轻道:“其实我当时就知道,你是在最后关头,故意收手的。可是我也不知怎么,控制不了自己的好胜之心,那时竟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兴高采烈的师父师伯他们说出真相。”
  鬼厉笑了笑,道:“这些小事,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记在心上?”
  陆雪琪抬起头,望着天际那轮明月,默默出神。她的美丽,在月下如皎洁轻放的花。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心里就记着你了。”她轻轻的、幽幽地道。
  鬼厉身子一震,猛然抬头,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从一向冷若冰霜的陆雪琪口中,会吐露这般的言语。 只是看着那个清丽女子在月光中的美丽身影,却分明就在眼前。
  他的心中,忽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是,悄悄而来的灾噩,在前方静静等待。他感觉的到,却再也逃脱不了。
  “到了后来,我们一起去了空桑山死灵渊下,与魔教中人廝杀,与阴灵妖魅缠斗,你不顾性命对我救我,我也就一般对你了……”
  她这般轻轻说来,声音飘忽而有那么一丝不真切,鬼厉,不,彷彿这一刻他再度变成了那个曾经的张小凡,过往的岁月,一一在眼前浮现。
  只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时候,我们身陷绝境,垂死挣扎,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害怕过,当时若是就那样和你一起死了,我──”
  她转过身,面对着这个男子,眼中有从未出现的光彩,有从未出现、埋在深心的万千柔情,甚至在她如雪一般的肌肤脸腮间,隐隐透着淡淡的粉红,有动人心魄的美丽。
  “……我也心甘情愿!”她慢慢地说着,却是断冰切雪一般的坚定。
  夜色正好!
  晚风轻扬!
  面对面的两人,突然都沉默下来。
  鬼厉心中乱做一团,万千思绪念头在脑海中纷至沓来,可是彷彿在一片杂乱的汹涌潮水中,有一个声音大声呼喊:
  碧瑶!
  瞬间,他从头直冷到了脚,冷了血,冷了心。
  陆雪琪静静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将他脸上容颜神情的变化,一一都看在眼中。起初迷惑、继而迷惘,也许还有一丝惊慌,可是突然就是冷漠,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冷漠!
  只是她眼中柔情,却不曾稍减了半分,依旧低声说着。
  “到了后来,流波山、通天峰,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你渐渐变化。直到了最后,通天峰上,诛仙剑下,那位碧瑶姑娘替你挡了那一剑之后,我就知道,你再也无法回头了。”
  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却满是苦涩,幽幽地道:“你真的,也没有再回头了。”
  鬼厉暗暗握紧了双手,指甲也深深陷入手心,他用力呼吸,紧紧咬着牙关,让自己的冷漠不要瞬间崩溃。
  只是……只是……
  只是他又如何能够冷漠的面对这个女子?
  “你这又是何苦?”他低低地道。
  陆雪琪淒凉一笑,目光迷离,月光下的身影,萧索而美丽。
  “我不后悔,十年了,我心中还是记挂着你。如果可能,我情愿放弃一切,跟你一起到天涯海角。可是,终究是不可能了!”
  她咬着唇,低低的,慢慢地重复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然后,抬头!
  她的唇那般的白,脸上的肌肤更似苍白得像要透明一般,只有她的目光,亮的就像此刻高悬天际的寂寞月光。
  “青云门养我育我,师父更是疼我爱我教我,我无论如何不能背叛青云。”
  “今天对你说了这些,便是要你明白我的心意,然后在你面前,斩断我这十年的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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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皙的手,紧紧握着天琊,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些话语。
  每一个字,都似利刃,落在了鬼厉的心头。
  可是他沉默不语,什么也没有说。
  深深,凝望!
  这个曾经这般镂刻在深心间的男子啊!就站在身前,却像是隔了天涯!
  天琊,出鞘!
  闪动着蓝光的幽美弧线,在半空中闪烁而过,在鬼厉的身前,划下!
  荒废的街道之中,两个人的中间,就在鬼厉身前一步之远,划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痕。
  隔开了两个人!
  月光正淒凉,夜色已苍茫!
  她白衣若雪,无风却飘舞,恍若仙子,明眸之中,千般柔情万般痛苦,都只在深深心间。
  “今晚别后,他日再见,你我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敌。”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她的身子,都开始这般微微颤抖。
  “十年以来,我癡念之余,便在后山舞剑,”她幽幽地道:“今晚,就让我舞最后一次吧!”
  铮!
  天琊神剑发出如凤鸣清音,直上九天。
  白衣若雪的女子,飞身而起,在淒凉美丽的月光中,如降落俗世凡尘的九天仙子,癡狂而舞。
  那剑光幽幽如梦,舞尽千年残情。过往岁月,慢慢浮现,悠悠而过。
  是谁在轻声叹息,是谁双眼朦胧?
  剑光如雪,伤了是谁的心?
  她癡狂!
  她独舞!
  有风起,云渐开。
  残垣断壁纷纷散。
  乱石四处走,尘土飞扬,风声淒切。
  她身影飘荡,如在风中浮沉,四面八方风云都汇聚,天色又暗。
  只剩下,清影幽幽飘荡!
  是什么在心中悄悄嘶吼,是什么在胸膛冲动呼喊?
  他不能、不能、不能……
  身子颤动,也许要向前走去吧?
  那脚步抬起,就在空中,眼看要跨过地上深痕。
  风呼啸,影如霜!
  剑如秋水,从天而落,锐响声中破空而至,却又戛然而止,停在他的身前眉尖。
  刚才还漫天呼啸的风声,渐渐安静下来,四处滚动的乱石,慢慢停下。天色又开,月光复明,清辉如水。
  陆雪琪的绝世容颜,就在他的眼前,如冰如霜,只有那一双明眸之中,似还有淡淡情怀,温柔若水。
  他们的目光,都落到了中间的那一道──
  深痕!
  天琊神剑的寒意,彷彿从剑尖隔空传来,凉遍了身子,让他从迷离梦中,陡然醒来。
  她的容颜,美得不似凡人。
  鬼厉的脚步,停在半空,慢慢的,慢慢的──
  收回!
  陆雪琪握剑的手,慢慢的垂下了,那个人的身子,终于还是从这条深痕之上,悄悄退了回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像是前世今生都盛放在夜色中灿烂的百合花!
  可是片刻之后,她皱眉弯腰,轻轻的一声低吟,吐出了一口鲜血。
  点点殷红,洒落在她白色衣裳之上,像鲜艳而妖异的花儿。
  她还是笑着,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子,转身,驭剑,飞起,化作白光,划过夜空,在寂寂明月下,消失在天边夜色中。
  只剩下,一个孤单男子,默默看着身前街道上,那一条被染红的 ……
  深痕!
  黑暗中,九尾天狐小白抱着小灰,远远地望着那个街道上发生的一切。小灰彷彿有些不安,在她怀里动了一下。
  小白轻轻拍了拍牠的脑袋,伸出葱白一般的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小灰安静了下来,可是眼睛却随即一直盯着主人那萧索的身影,一刻也没有放松。
  也不知道鬼厉在那条街道上的深痕之前站了多久,他就这般一直、一直站着,一动不动。
  而小白似乎也很有耐心,在黑暗中安静等待,此时此刻,就连一向好动的小灰,也变得特别安静起来。
  终于,鬼厉的身子动了一下,然后似乎很费力一般背过身子,转过头来。远远看去,这个男人的脸色竟然如同死灰一般,憔悴无比。
  小灰的身子,又不安地骚动了一下。
  远远的,彷彿鬼厉口中低声说了些什么,但是没有人能够听得清楚。片刻之后,他茫然抬头,终于缓缓离开。
  待他走远之后,小白带着小灰走了出来,来到街上那道陆雪琪用天琊神剑划下的深痕前。
  她默默凝望,半晌叹息。
  “这世间情爱,真是让人断肠啊!可怜这两个人,这般出色,却像是傻瓜一般。”
  “吱吱,吱吱!”尖叫声起,小白一怔,却是猴子小灰不愿意了。
  牠从小白身上跳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地上,恨恨不说话,还学着人生气的样子,将双手环抱胸前,两腮鼓起,气鼓鼓的模样。
  小白失笑,低声笑道:“你是不喜欢我说你主人是傻瓜吗?”
  小灰连连点头,吱吱叫了几声,眼睛眨呀眨的,虽然还是一股气愤模样,但长长的尾巴却悄悄折了回去,在小白的脚踝上轻轻缠住。
  小白微笑着摇了摇头,蹲了下来,轻轻抚摸猴子脑袋,随后目光渐渐飘远,怔了许久,半晌轻轻道:“其实你又怎会知道,我千百年间的愿望,也不过是想当一回这样的傻瓜,然后也有个傻瓜好好对我待我而已的。”
  “如果那女子真的要断情绝义,那一剑早就刺下了,我看刚才最后,她虽然用剑指着鬼厉,但心中其实不知有多盼望鬼厉不顾一切就跨了过去。”
  “只是,若是鬼厉跨了过去,他也就不是鬼厉了……”
  “在他心中,终究还是有个碧瑶吧!”
  小白低声地说着,小灰似懂不懂,用手抓了抓脑袋,三只眼睛茫然盯着小白。
  小白又是怔了片刻,忽地一笑,回过神来,伸手将小灰抱起,微笑道:“算了,他们的事,他们的心结,总是要靠自己才能解开的。
  再说了,将来的事,有谁能说的清楚呢?”
  “你说对不对,小灰?”
  小白把小灰举起身前,微笑问道。
  小灰尾巴在空中晃呀晃的,“吱吱吱吱”叫了好几声,摇头晃脑的样子,却也不知道牠到底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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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第七章 追踪

  焚香谷。
  天香居。
  这里是焚香谷深处一个安静的地方,紧紧靠着山脉而建。三面被高耸的围墙包住,只有正门虚掩,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景。
  尽管焚香谷这几日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动,但在此附近,依旧没有焚香谷弟子出没,因为此处正是焚香谷谷主云易岚的居所,也是他的闭关之地。
  自从云易岚开始闭关之后,此处就禁止一切焚香谷弟子进入,当然,在外围焚香谷弟子自然是防守的如铜墙铁壁一般。而能够进入天香居的,除了一直被云易岚深深倚重的上官策之外,只有他的亲传弟子李洵可以出入此处,面见恩师。
  至于其他包括长老一辈的如吕顺等人,一样是被禁止出入的。
  甚至就是在焚香谷玄火坛被人潜入,放走镇压三百年之久的九尾天狐、甚至传说中焚香谷的镇谷之宝玄火鉴都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下,云易岚竟然也不曾出关,只是通过让上官策主持大局。
  他在那个小院之中,究竟闭的是什么关?
  这个疑问,不时萦绕在许多焚香谷弟子心头。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上官策在清晨微带湿润的空气中,轻轻推开了这扇门,走了进去,然后将门关上。
  出现在眼前的,是他早已熟悉一个小院,几株菩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树枝,除了中间一条小道,周围都是青青绿草。除此之外,更无一物。
  天下正道三大巨派之一的领袖人物,住处却似乎简单到了简朴的地步。
  小道尽头,有一间白瓦灰墙的两进小屋,靠山而建,桐木做成的门漆成紫色,一样是虚掩着。
  上官策走了过去,将门推开,再关上。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彷彿尘世的纷扰都被他举手之间,关在了屋外。
  房间里,并没有人,只摆着几件简单傢俱,桌椅之上,似还有薄薄灰尘。
  上官策定了定神,径直走到里屋,来到一个柜子旁边,拉开左边的抽屉,把手伸进去似乎转动了什么,片刻之后,低低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整面墙壁,缓缓向右边退去,露出了坚硬的山壁岩石,和中间开凿出来的仅容一人行走的暗道。
  上官策没有犹豫,走了进去,他身影消失在暗道里面不久,这扇门又缓缓合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
  暗道之中,每隔不远就镶有鹅卵石大小会发出光芒的石子,藉以照明。而他在行走之中,也不曾有什么气闷感觉,自然是这里另有通风渠道。
  这条暗道并不长,他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一个与刚才外面里屋差不多大的石室。石室中空无一物,却有一面屏风,横在中间,挡住了他的目光。
  忽然,从屏风后面,传出一个苍老之极的声音:“是上官师弟吗?”
  上官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屏风还有四、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恭声道:“正是,师兄,你的身子还好吗?”
  那声音看来就是名动天下的焚香谷谷主云易岚了,只不知道为何,往日与青云门道玄真人、天音寺普泓大师齐名的这位正道巨擘,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就像是一个精气涣散、中气不足的垂死老头。
  只听他似低低笑了一声,淡淡道:“我的身子?还好的起来么,就这样罢,慢慢等死就是了。”
  上官策脸上神色一动,表情大是复杂,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云易岚那有气无力的声音截断:“事情怎么样了?”
  上官策沉吟片刻,道:“大概查出来了,出事那晚暗中挑动鱼人的,是魔教合欢派的金瓶儿,想来她是因为在死泽之中,合欢派门下被鱼人所杀,所以辣手报复。”
  云易岚在屏风后面沉默了片刻,声音忽地沉了下来,道:“那她对我们暗中谋划的大事,可有察觉?”
  上官策身子忽地微微一顿,只这片刻间,那个屏风后面的声音突然充满了威严。
  “以我看来,还没有。”
  “那就好,”云易岚明显松了一口气,道:“否则事情泄露出去,多年心血,不免功亏一篑。”
  上官策点头道:“师兄放心就是。”
  云易岚顿了一下,道:“那个潜入玄火坛放走九尾天狐妖孽的人,查出来了没有?”
  上官策道:“昨晚李洵师侄与柯如晦在天水寨附近追踪到金瓶儿,听他今早回来诉说,魔教鬼王宗的鬼厉也现身那里,出手暗算,并导致柯如晦被袭而死。幸亏昨晚前来南疆代表道玄真人探问师兄的青云门陆雪琪半路路过,施以援手,这才得以摆脱二妖人夹攻。”
  “鬼厉?”云易岚的声音停了一下,道:“莫非就是十年前那个叛出青云的张小凡?”
  上官策点头道:“正是那人,当年青云山一战轰动天下,张小凡叛出青云,短短十年间道行突飞猛进,如今已是鬼王手下的第一号大将了。”
  云易岚哼了一声,道:“道玄老傢伙年纪大了,脑袋也有些糊涂,有这般人才却不能用。”
  上官策笑了笑,随即道:“李洵师侄回来说道,他怀疑那晚潜入玄火坛内搞乱的人就是鬼厉,而要救出九尾天狐,没有我们焚香谷秘传的咒术,就只有用万火之精的玄火鉴才能解开玄火炼的禁锢。 以他看来,只怕玄火鉴就在鬼厉身上。”
  云易岚沉默了一会,忽地道:“你怎么看?”
  上官策隔着屏风,脸色变了变,片刻之后恭声道:“我也认为大有可能。”
  云易岚的声音,从屏风后面悠悠传来,道:“当年我与道玄老道见面时候,他自诩名门正派,向来抱着宁放过、不杀错的念头,并以此向我夸讚,你还记得吗?”
  上官策一怔,不知道云易岚为何突然提起这久远之事,但也只得点头道:“不错,那时我也在师兄身边,记得清清楚楚,道玄真人的确是如此说的。”
  云易岚淡淡一笑,道:“可是我看十年之前,青云山通天峰上,他用诛仙古剑劈向那个叫做张小凡的弟子时候,又是什么心情呢?只怕早已是宁杀错、不可放过了吧!”
  上官策默然无言。
  云易岚低低笑了一声,随即道:“你去吧!此间事情,还是由你主持好了。”
  上官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鬼厉那边……”
  云易岚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屏风后面传来。
  “宁杀错,不放过!”
  上官策脸上肌肉一动,随即点头,道:“是。”
  说罢,转身而去。
  不久之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暗道之中,片刻后低沉的机关声响起,显然是他开了暗门出去了。
  寂静的石室中,云易岚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苍凉,又似有一丝嘲讽之意:“你把什么念头,都推在洵儿身上,说是他推想的,以为我不知道吗?三百年前你失职丢了玄火鉴,可是三百年后,师弟啊!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呀!”
  “呵呵,呵呵……”
  苍凉而萧索的笑声,在生冷的石室中,缓缓回荡着。
  离开了天香居,上官策走出了那扇门,不知怎么,以他这等的修行,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沉吟片刻,便向外面走去,一路上熟悉的七转八折,来到了一处看去颇为雄伟的殿堂面前,牌匾上挂着三字:
  山河殿。
  这名字配着这座高大雄伟的殿堂,倒真有几分睥睨天下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焚香谷先人建造这一座殿堂用来会见客人的时候,心里也想着有朝一日,冠绝天下的滋味。
  上官策在心中这般想着,慢慢走了进去。
  殿里面有人坐着,除去一旁站立的焚香谷弟子外,这里的客人主要都是前来问候的正道中人,大致有十几人不等,李洵正与他们坐在一起相陪。
  而在上官策的眼中,其中最重要的,其实也莫过于坐在最上头的两个人。
  陆雪琪。
  法相。
  这两个当今两大名门巨派的出色弟子,出来自是代表了他们身后的门派,所以年纪上虽然不如其他一些老人,但位次却反而在前。
  法相依然是月白僧袍,一脸和蔼微笑,与李洵微笑谈话,应对得体。 而李洵与法相也算是相识许久,见面倒也有几分欢喜,言谈颇欢,只是谈笑之间,他的目光却不时向坐在法相身边的陆雪琪身上瞄去一眼。
  上官策把这情形都看在眼中,这时众人看到他走进殿堂,都一一站了起来。上官策含笑回礼,走到上座,目光不期然也向陆雪琪和法相看了一眼。
  这两人同时向他行了一礼,陆雪琪依旧默然,法相则是微笑道: “多年不见,上官师叔身体康健如昔,真是难得。”
  上官策摇头呵呵笑道:“老了,老了,已经是不中用了。”说罢伸手请众人坐下。
  他心中转过念头,这些年来,法相在天音寺和天下正道间的名声如日中天,各方无不认定他就是下一任天音寺主持接班人,所以此番他代表天音寺普泓大师前来,并不出人意料。
  但青云山方面,似乎是听说长门弟子萧逸才方是被道玄真人最看重的年轻弟子,当然陆雪琪这些年来风头也十分耀眼强劲,加上她绝世美貌,为天下修道中人所津津乐道。
  上官策心中念头转动,暗中猜测青云门派出陆雪琪来,莫非有什么其他用意,但面上自然不会表露出来,一切如常,微笑着对众人道:“诸位,在下上官策,在这里十分感谢诸位同道关心鄙谷,前些日子火山爆发,的确乃是天地正常变化,託各位的福,鄙谷还没有什么损害。”
  法相微笑道:“阿弥陀佛,如此最好不过。不过听说此番流言,焚香谷谷主云易岚云老前辈似有不测,我恩师普泓大师向来与云老前辈交好,便让我替他老人家前来问候一声。”
  他此言一出,倒是说出了在座大多数人的心中念头,毕竟此间焚香谷动作古怪,尤其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谷主云易岚却始终没有露面,着实令人奇怪。
  一时众人纷纷附和,都把目光聚集到上官策身上。
  上官策笑道:“其实不瞒各位说,我刚才就是从谷主的居所”天香居“过来的。”
  众人“啊”“哦”之声顿时发出,响成一片,上官策待众人稍稍平静,站起身来,向诸人一拱手,笑道:“诸位关怀美意,我已向谷主逐一禀报,云谷主心中感激万分。只是云师兄他的确是闭关正在要紧时候,不方面出来见客,失礼地方,还请诸位千万见谅。”
  说罢,他微笑抱拳,在他身旁的李洵也站了起来,与他一道行礼。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法相站起,面带微笑,道:“既然上官施主都这么说了,想必云老前辈必定安康,我们也就放心了。此间实在是打扰了。”
  上官策与李洵同时道:“哪里,哪里。”
  法相向身边的陆雪琪看了一眼,却见身边这女子面无表情,几如寒冰一般,特别是脸色看去,几乎苍白的像是透明一般,隐隐有一丝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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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心里苦笑了一下,知道陆雪琪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说话,当下只得把陆雪琪的份也替她说了,道:“云前辈身体康健,那就最好不过了。另外刚才李洵师兄说此次似有魔教妖人趁乱搞鬼,不知道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
  上官策沉吟了一下,道:“魔教妖人诡计多端,最爱落井下石,趁着天灾时候暗中对鄙谷下手,实在可恨。只是幸好我们防守严密,将他们逐出谷去,虽然说此事不能善罢甘休,但怎奈如今我们一时找不到他们所在。焚香谷派出去诸多弟子,时至今日,除了一些小人物,便只有昨晚李洵师侄和陆雪琪陆姑娘追踪到了魔教合欢派的金瓶儿,可惜又让她给跑掉。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追查了?”
  法相皱起眉头,其他众人也是说不出话来,而且魔教如今势力大盛,金瓶儿更是天下间有名的辣手女子,一些道行低的正道之士,也未必就想惹她。
  而焚香谷这里,却因为种种缘由,其实也不愿其他派系插手进来。
  当下上官策向李洵使了个眼色,李洵会意,踏前一步,拱手道: “在下在这里多谢诸位好意,不过焚香谷竭尽全力,虽然耗费时日,也要追查此事,所以也就不要麻烦诸位了……”
  “且慢!”
  忽地,一声冷冷话语,从他身边传来。
  众人都是一怔,回眼看去,竟是那一直沉默的冰霜女子陆雪琪。
  这位在天下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清冷女子,面冷如霜,只是原本冷冷的目光中,此刻却隐隐有着淡淡流转的微光,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那些魔教妖人,”她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多半去了一处叫做”七里峒“的地方。”
  其他人顿时议论之声纷纷而起,只有李洵身子一震,望着陆雪琪的眼神中顿时多了异样的神情。
  “昨晚与那些魔教妖人斗法时,我与李洵师兄都听到妖女金瓶儿对……”她的声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即回复正常,道:“对魔教鬼王宗的鬼厉说道”七里峒“三字。”
  上官策眉头一皱,向李洵望了一眼,这个消息,李洵不知怎么,竟没有告诉自己。
  大殿之上,一时众人目光都落到焚香谷等人身上,上官策心念转动,随即微笑道:“想不到陆姑娘倒有线索,既然如此,鄙谷立刻就派人过去调查,至于诸位同道,其实倒也不必一定要去,毕竟此处乃是南疆,诸位又只是为了问候我们谷主而来。所以诸位心意,鄙谷心领了。”
  众人一片应诺。
  李洵在众人声中,悄悄站在上官策身后,向陆雪琪望去。昨晚他追踪金瓶儿,一来金瓶儿道行不低于他,二来金瓶儿向来诡诈,连番诡计,终于将他摆脱。待他气恼之下,想起陆雪琪还在那个天水废寨之中,与魔教鬼王宗的鬼厉对峙之时,便连忙赶回。
  不料在半路之上,他就遇上了驭剑而回的陆雪琪,见面之后,他不由得大吃一惊,那时候的陆雪琪整个人似乎都像失了魂魄一般,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一身白衣上更有点点殷红,正是鲜血痕迹。
  他惊慌之下,连声呼喊,这才似乎将陆雪琪从奇怪的情绪中叫了回来,却也只是默默看了他两眼,就径直回到了焚香谷中。
  这个清冷女子,与那个曾经和她同门的那个鬼厉,在荒废的天水山寨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激斗?是言谈?
  不知怎的,李洵心中一旦想到此处,心里便一阵莫名怒火涌上。
  他面色随着心意变化复杂,而这些,都没有逃过上官策和法相的眼睛。
  只是,这两个人,却也都一句话没说,面带微笑,言谈正欢。
  最后,决定其他问候的门派诸人回转。而因为和焚香谷相交深厚,且这个消息还是陆雪琪提供,陆雪琪和法相二人,便留下来,与焚香谷派出的人一起前去七里峒,好好查看一番。
  而几乎就是在同时,鬼厉和小白带着小灰,出现在了马头山前。
  望着这一座形似马头的高山,小白嫣然一笑,道:“传说这山上有一深洞,洞中有苗人信奉的犬神居住。这山脚有一条狭窄山道,仅容一人行走,走了进去,就是苗人聚居的七里峒了。”
  鬼厉面无表情地向面前这座高山看了一眼,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向前走去。从昨晚开始直到现在,他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小白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却露出一丝淡淡笑意,转头拍了拍趴在肩膀上的小灰,微笑道:“那我们走罢。 ”
  小灰吱吱叫了两声,咧嘴而笑,忽地从她肩膀上跳下,三步两步跑前,嗖的一声窜上鬼厉的肩膀,坐了下来,回头向小白招手。
  小白微微摇头轻笑,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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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第八章 七里峒

  走进狭窄的山道,弯弯曲曲,两侧坚硬的石壁之上,不时有突兀的岩石刺出,一不小心,只怕就要将脑袋撞了上去。
  而看着石壁周围,许多地方还有水珠不断滴下,最多的地方还汇聚成一个小小水潭。石壁上下,阴暗地方,还生了不少青绿石苔,让空气瀰漫着一股微带湿润清冷的味道。
  鬼厉和小白七折八弯,好不容易才拐出了这条不知有多少岁月年头的山道,重见到天日。
  这一天,阳光初昇,一别前几日阴霾的天气,倒显得颇为晴朗。
  刚从阴暗的山道中走出来,阳光照下,鬼厉和小白都不自禁地瞇上眼睛,感觉到天空射下的光线,彷彿还带着美丽的圆环光晕一般,照在他们的身上。
  片刻之后,待眼睛适应过来,远处熙熙攘攘的声音也渐渐传到。
  二人向前望去,只见眼前霍然开朗,在这一片群山环绕之中,却有一片肥沃平坦而开阔的土地,出现在面前。
  一栋栋一座座带着浓郁苗人风味的房屋拔地而起,或依山而建,或紧密相连。 还有一道清澈小溪流,发源于前方深山,从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土地上,蜿蜒流过。 不少苗人的房屋,就建立在溪流两岸。
  而在水面之上,远远看去,苗人建造了三座桥樑,居然都不一样,一座乃是木桥,最是简单,两根巨木绑在一块,横倒在两岸之上,就算是一座桥樑了。
  至于其他两座,都是石桥,却也更有风味。一座大石所砌,粗糙坚实,在水面不宽的溪流上平摆过去,再用厚重石板往上一搭,便是桥樑,正是南疆这里简单而实用的造桥方式。
  但最后一座石桥,却是小石所造,而且竟然没有桥墩,是一座拱桥,每一个石块紧密相连,横空而过,飞越溪流,看去完全是中土地方的桥樑风味,竟会在此地出现,实在奇怪。
  鬼厉将这些看在眼底,心中一动,但面上倒没表露出来。他和小白二人继续向前走去,人群渐多,也越发热闹。 四周大多数都是苗人土语,鬼厉听在耳中只觉得叽哩呱啦,半天也听不明白一个字。
  小白在他身边走着,向四周望去,之间周围遇到的苗人多有向他们看来,因为见是生面孔,便多看了几眼,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敌意。走了几步,她低声对鬼厉道:“看来这些年南疆这里倒是平和了许多。”
  鬼厉一怔,不解其意,道:“怎么了?”
  小白道:“当年我到此处的时候,普通苗人看到外人,一个个都是如临大敌,眼中更是警惕提防。那时五族族争激烈残酷,部族之间争斗不时而起,外人若是敢到这七里峒来,要是没有防身之术,多半便凶多吉少。不过看今天这个情况,这些年来,争斗怕是少了许多了。”
  鬼厉微**头,放眼望去,此刻他们已经走在苗人中间,这条大道就在溪流一侧,一侧是众多苗人紧密相连的房屋,一侧则是清澈河水,岸上还多有绿树成行。
  一眼看去,苗人房屋多是用木材建造,风格与中土样式截然不同,四四方方,朴实无华,而且屋角正门以及边缘墙壁上都挂着狰狞动物骨骼,越是凶猛野兽的越是常见,想来这多半乃是苗人风俗,以此显示房屋主人的勇敢。
  道路两旁有苗人摆摊贩卖,不过出售的东西多是野兽皮毛、生肉,再走几步,间中才看到有一两个摊位贩卖着小小的珠宝玉器等玩物。
  小白笑道:“这里的皮毛都是上等好货,而且价格大是便宜,你如果想要,在这里买上几件,可是大大合算的。”
  鬼厉嘴角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径直向前走去。慢慢走到河岸旁边,向下望去,只见河水清澈之极,站在河岸上也可以看到小溪水面下的石块,水中游动嬉闹的大鱼小鱼更是不计其数。
  远远的地方,似还有飞禽掠过,扑腾着翅膀落到水面之上,昂头向四周张望几下,然后惬意地合起双翅,在水面轻轻游动。
  天地万物,在这个地方,竟是出奇的和谐。
  小白慢慢走了过来,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到她肩膀上的小灰好奇地探出脑袋,向溪流下面张望着。
  “现在怎么办?”鬼厉淡淡道。
  小白沉吟了一下,道:“怎么说事情也过了三百年,当年的那人如果没有我们这等修行,多半已经去世,我们还是先找找当初那个人所在的地方罢。 ”
  鬼厉默默点头,道:“他在哪里?”
  小白微微一笑,用手向前方一指,道:“那里。”
  鬼厉抬头望去,忽然一怔,只见小白手指之处,却是在苗人聚居的深处,一座建立在半山腰上,远远高于普通苗人房屋的石台建筑。
  鬼厉皱了皱眉,低声道:“祭坛。”
  小白微笑道:“不错。”
  鬼厉沉吟不语,心中却微感焦灼,倒也非为其他,而是祭坛在南疆地方一带,有着特别的意义。
  他往年多次来过南疆,虽然因为满腹心事,一心找寻神秘的黑巫族而没有认真注意过南疆风俗,但一些基本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南疆边陲之地,壮、苗、土、黎、高山五族,分地而制,或因部族不同,也就各自信仰不同神明宗教,但在各族之中,都有专门祭祀神灵祖先的地方,便是祭坛。
  祭坛在南疆一带部族之中,实是有着崇高的地位,在大部分的部族人民眼中,大多数时候,祭坛里巫师说的话,和伟大神秘的神明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往昔五族争斗最激烈的时候,每次战争一样是要先请示过祭坛里的巫师,向神明说明情况,得到神明──也就是大巫师亲口说出的允许,如此部族族长才能发动新的战争。
  由此可以看出,祭坛和里面的巫师,在南疆这里有什么样的地位!
  而这些巫师据他所知,向来是很少接见外人的。
  鬼厉沉默片刻,转头向小白道:“那个是苗人的祭坛,你说的那个人,难道是……”
  小白淡淡一笑,截道:“不错,三百年前,我在这里看到的,就是苗人一族里的大巫师施用还魂大法,将被山精妖魅摄去一魂三魄的一个苗人救了回来的。”
  苗人的大巫师……
  鬼厉嘴角又是动了一动,如果说祭坛里的巫师在南疆部族中地位崇高的话,那么作为巫师中法力最强、地位最高,每一次都亲口传达神明旨意的大巫师,简直就是普通族人眼中的神明了。
  如果要有人胆敢冒犯大巫师,鬼厉丝毫也不怀疑,眼前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苗人,甚至整个南疆的所有苗人都会冲过来和他拚命。
  小白饶有兴趣地看着鬼厉,微笑道:“如何,我们现在怎么办?”
  鬼厉看了她一眼,只见清晨初昇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彷彿折射出来,带着淡淡温存。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过身子,向那座半山的祭坛,缓缓走去。
  小白微笑,跟了上去。
  这个地方号称七里峒,自然是范围相当之大,而且号称是南疆边陲最大的苗人聚居之地,随着他们的深入,看到的苗人也越来越多。
  从他们行走的这条比较大的道路上,不断有分支小路向旁边延伸开去,就像是一棵大树开枝散叶。
  鬼厉二人远远看去,脚下的路直接便是向远处那座祭坛方向延伸过去的,所以倒也省了问讯的麻烦。
  只是随着他们渐渐深入,注意到他们二人行径的苗人也越来越多,周围窃窃私语声音此起彼伏。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们走到了那座祭坛的高大山脚之下。
  然后,他们停住了脚步,倒不是他们犹豫,而是苗人驻守在山脚的士兵将他们拦住了。
  鬼厉心中微感烦躁,但眼前情况,却也并不出乎意料之外。本来嘛!作为苗人至高无上的神圣祭坛,若没有严加戒备,反而奇怪了。
  守卫山脚的苗人士兵着实不少,一眼看去,至少也有十来个精壮男子,或远或近地站在通往山腰的道路上警戒着。
  此时拦住他们二人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两个苗人男子,他们身上穿着苗人普通服装,不同的是胸口另加了一面坚韧木籐所做的木甲,手中持着长柄尖枪,看来这就是苗人战士和普通苗人的区别了。
  那两个苗人上上下下打量了鬼厉和小白几眼,其后多半目光倒在小白那漂亮面孔上多流连了片刻,然后大声道:“叽哩叽哩胡噜噜,呱啦呱啦噜噜胡……”
  鬼厉转头向小白看去,小白一耸肩膀,道:“你别问我,被关了这么久,这些土话我哪里还记得住?”
  鬼厉默然,转过头来,沉吟了片刻,道:“我们有要紧事情,想拜见你们的大巫师。”因为有求于人,所以难得他此刻说话,倒有了几分客气。
  不过很明显的,这个苗人聚居之地远没有在天水寨那里开客栈的老板伙计开化,能够精通中土言语,听到鬼厉说了话,那两个苗人却更是紧紧皱眉,对望一眼,却是连手中长柄尖枪也拿了起来,面色严肃,口中大声喝问:“胡胡噜噜呱啦啦,噜噜胡胡叽哩哩……”
  鬼厉哑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老实说他为了碧瑶十年东奔西走,到处寻找黑巫族下落,如今好不容易有些线索,却被这些苗人战士挡住,心中实在烦躁无比,真想直接出手打翻这些人,冲入祭坛找到那个什么大巫师,让他为碧瑶医治才好。
  只是他毕竟已经不是当初不知世事的少年,知道此刻万万不能冲动,否则一旦闹僵了,只怕适得其反。但是迟疑片刻,因为言语不通,便用手向座落在半山腰的祭坛指了一下,用和气的声音道:“我们要上你们的祭坛,去拜见大巫师。”
  他说的话苗人听没听懂不知道,但是他用手指指着半山上那个祭坛的动作,登时让周围所有的苗人,包括站在更远处的苗人战士和一些跟在他们身后看热闹的苗人愤怒起来,一个个顿时大声喝骂,苗人战士更是呼啦啦围了上来,将他们包围起来。
  鬼厉怔了一下,小白在旁边低声道:“糟了,你可能犯了他们苗人的大忌讳。 ”
  鬼厉奇道:“我做什么了?”
  小白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低声道:“苗人眼中祭坛乃是神圣不可侵犯之地,平时言语间都不能轻易提起,用手指指向祭坛更是极大的不敬之举,在苗人中乃是最大的侮辱动作。”
  鬼厉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早对我说?”
  小白轻笑一声,淡淡柔媚都似流露出来,柔声道:“你也要想想,我都被关了三百年了,哪还记得这么多……”
  鬼厉又是哑然,一时真是觉得头大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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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苗人看着他们被围困之后,也没什么惧怕之色,反而神情自若在那里低声谈话,那男的还有几分焦灼之意,那女子却简直丝毫不把周围苗人放在眼中,巧笑嫣然,顾盼流波。
  周围有着许多苗女,看着场中小白那端丽姿容,一时都暗自纷纷羨慕,但当她们看到更多的苗人男子看着小白两眼发光的时候,登时全场耸动,片刻间叽哩呱啦声音此起彼伏,大有这一对狗男女侮辱神圣祭坛,罪不容赦,理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气势。
  中间有几个岁数年轻的少年男子忍不住争辩了几句,说侮辱祭坛的是那个男子,这女人倒没有什么大错,不如杀了那男的,留下那女的,给我做老婆也不错等等……
  话未说完,这几个男子登时被淹没在苗女群中,被他们的母亲、姐姐、妹妹、阿姨、三姑、六婶乃至没关系不认识的苗女或手打,或脚踢,或揪发,或抓耳,或捶眼,或撞胸,总之漫天手脚一起下,鬼哭狼嚎顿时起,片刻之后,扑通扑通声音连着数声,这些男子个个头青面肿地被抛下了溪流,溅起来老大水花。
  苗女强悍,可见一番。
  那些苗人士兵似也没想到这些苗族妇女会有这么大的怒火,居然比要对神明最忠贞的才能有资格守卫祭坛的战士还要更加愤怒,对这些侮辱了祭坛的外人如此深恶痛绝,以至于有什么轻微求情言论就被乱棒痛打。
  为首的那个苗人士兵似乎乃是这十几个士兵的头目,他向那几个还在河里哭丧着脸扑腾的年轻男子看了一眼,咳嗽一声,看着鬼厉和小白,登时脸色如霜,而且看都不看小白一眼,死死盯住鬼厉,似乎生怕这男子溜了,或者怕自己的目光滑开了,不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大声怒道:“哈哈鲁鲁叽哩哩,呱啦叽哩胡噜噜!”
  鬼厉这里也大是焦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群之中突然有一大堆苗人妇女冲到一起,将几个年轻苗人抓起来爆打一顿又扔到河里,但想来苗人异族,多半有些奇异风俗,也见怪不怪。
  可是眼下与这些苗人言语不通,刚才自己又无意中触犯了苗人大忌,惹怒了苗人。眼看着周围苗人越聚越多,虽然他与小白都是修真中人,绝不害怕这些苗人人多势众,身高体壮,但无奈自己现下实在是有求于这苗人一族。
  这十年来,他从希望到失望再到几乎绝望,委实痛苦之极。如今突然有这么好的一个希望重新燃起,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轻易放过。 可是如今此刻说话说不通,再比划动作却又害怕不好沟通,万一再莫名其妙触犯什么苗人忌讳,不免太过冤枉。
  他站在那里,强闯不行,退走更不情愿,左右为难,实在尴尬。
  而周围苗人见这二人居然犯错之后死不悔改,还是站在原地一声不吭,那男的还有几分着急神色,偏偏那女子居然笑的越发灿烂,在众人围观之下竟似乎更是高兴,笑容越发妩媚,其间居然还向几个一直盯着她看的苗人男子笑了笑,登时将那几个男子迷的晕晕乎乎。
  这情景落到周围苗人妇女眼中,登时如炸开了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鼓噪之声越来越响,几乎要将鬼厉二人用口水淹没了。
  眼看人群就要不受控制,众多苗人妇女就要冲上前去,将那个风骚的小妖精好好教训一顿,以祭坛上的神明为名好好的为自己出一口恶气的时候,一声大喝,从守卫山道上那些战士的身后传来。
  这声音浑厚雄壮之极,竟然将这许多人的喧哗声都压了下去,而且声音中充满了威严。周围苗人似乎也都识得这个声音,一下子都安静下来,向山上看去,显然这个人在苗人中极具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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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第九章 烈酒

  山上走下一群苗人,鬼厉和小白望去,只见七、八个强壮的苗人战士簇拥着一个看去大概有五十出头的老者走了下来。
  刚才的那一声大喝,就是这老者发出来的。
  周围的苗人战士纷纷行礼,原本激动的人群也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低头,对这个老者表示敬意。
  待这群人走到近处,那老者走出人群,来到鬼厉和小白身前,向他们看去,鬼厉二人也同时在打量着他。
  这老者身材相当高大,虽然因为岁数变大,发角鬓边都有白发出现,但精神极是健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此刻皱起眉头,对着他二人仔细打量。
  随后,那老者道:“叽哩叽哩胡噜噜,呱啦呱啦噜噜胡?”
  鬼厉一怔,听着似乎和刚才那个士兵问的话差不多,想来多半是一个意思,应该是询问自己是什么身分,到这里干什么吧?
  只是他猜想归猜想,却依然听不懂他话里意思。只得道:“我们有要紧事情,想要……”说着正要抬手,忽地醒悟,连忙将手放了下来,道:“想要拜见祭坛里的大巫师。”
  他说这个话,其实心中也在苦恼,这些苗人根本听不懂他话里意思,说了又有什么用?可是不说更是没有礼貌,只怕当下就会触怒这些苗人,一时心中焦急万分。
  不料似乎天从人愿,这老者听到鬼厉说话,突然眉头一皱,上上下下又仔细打量了他们二人几眼,忽地用半生不熟的中土语言道:“你、你们是中土人?”
  鬼厉和小白都是一惊,随即大喜,此刻世上最好听的声音,多半便是这老者土味十足的言语了。鬼厉连忙点头,道:“不错,不错,我们是中土来的,有要紧事情,想要拜见贵族的大巫师。”
  那老者看了他们一眼,只见他们身上穿的却是南疆边陲的民族服装,不过看来质地粗糙,但是这两人气度不凡,显然不是普通的商人,尤其是那个女子,天生丽质,连这一套普通苗女也看不上眼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竟也是别具风味。
  “你们是什么人?找大巫师有什么事?”那老者缓缓道。
  鬼厉与小白对望一眼,拱手道:“这位……老丈,我有一位朋友因为受了重伤,三魂七魄被散去十分之九,仅残存一魂。十年来如假死人一般,实在……”
  他说到此处,脑海中浮现出如今依然躺在狐岐山寒冰石室里的碧瑶身影,一时触动情怀,声音竟然不禁有些颤抖。旁边多数苗人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但看他神情听他语气,多半也知道他是在恳求什么,一时倒对此人有些好感起来。
  至于小白站在鬼厉身边,一双明眸望着鬼厉,此时此刻,也收起了一直挂在她嘴角边那一丝仿佛看透世情的淡淡笑容,为之肃穆。
  鬼厉定了定神,镇定心绪,道:“我曾听高人指点,这般伤势病症,定然要懂得还魂奇术的异人,以残留一魂为凭施展奇术,招回失散魂魄,方可痊愈。我十年里苦苦找寻,无奈天下之大,竟然无法找到。幸好近日里,”他看了一眼小白,接着道:“幸好近日听说贵族的大巫师有此等回魂奇术,所以特意前来恳求,请大巫师一定要加以援手。在下实在是感恩不尽!”
  那老者听了之后,眉头紧皱,脸上神情大是复杂,但看鬼厉神色诚恳,实在不似说谎,沉吟片刻之后,道:“难得你们中土人还有这般情义,不过此事我做不了主,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上祭坛去请示一下大巫师,看他老人家的意思。如果他老人家不肯见你们,我也没有办法。”
  鬼厉大喜,连连点头,口中道:“多谢老丈了。”
  那老者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之后,转头用苗语对身边几个苗人战士说了几句话,那几个战士同时点头。随后苗人老者独自一人向半山上走去,剩下的苗人战士慢慢聚拢起来,眼光都注视着鬼厉二人,也不知道是监视呢!还是奉命要保护他们。
  至于其他围观的苗人只见那老者与这两个外地人叽哩呱啦(在他们耳中,中土言语一样是乱七八糟的鸟语)说了一通,便吩咐几个战士看住人,自己返身上了山上祭坛,一时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鬼厉心事重重,心有所想,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苗人,小白却依然又露出柔媚微笑,向四周缓缓观望,惹来无数或好色或嫉妒或愤恨的目光。
  只有小灰在她肩头东张西望,对这些人不感兴趣,最后目光落到旁边那条溪水中,对里面游动的鱼儿大感兴趣,目不转睛地观看着,不时咧嘴而笑。身子也蠢蠢欲动,想要跳到小溪中玩耍的样子。
  苗人的祭坛,全部由巨大石块筑成,雄伟高大中自带着一丝粗犷古拙。那个老者从山道走上,来到祭坛之前,只见祭坛前面是个平台,平整的用长方形的大石条铺砌而成,相当平坦。平台后头,就是祭坛所在。
  两根巨大的石柱,高高竖立在祭坛前面,一眼望去,怕不有十丈之高,而且这石柱周身看不到一丝裂痕,竟是完整的一整块巨石所雕刻而成,真不知道当年的苗人祖先从哪里能够找到如此巨大的石头,而且居然能够将它们搬运并竖立在祭坛前面。
  走过这两根巨大石柱,便是用石块建造的祭坛。七里峒的苗人祭坛,向来在南疆边陲颇负盛名。一半是用巨大石块建造,另一半则是直接开凿山体,在坚硬石壁上挖出来的。
  老者走了进去,顿时四周的光线暗了下来。周围的气温似乎也比外面低了许多。
  那老者显然大有身分,对苗人心中这个神圣之地非常熟悉,也不见他有什么犹豫,直接就向祭坛深处走去,路上偶尔出现一个苗人巫师,双方还彼此问好。如果让鬼厉和小白看见了,想必多半能够猜想出这个老人的身分。
  能够让苗人巫师这等身分的人问好的,除了祭坛里的其他巫师之外,也只有苗人全族的族长了。
  老者继续向里走着,走过宽敞的通道,来到了祭坛的最深处,也是这个祭坛里最大的房间。
  石门之上,垂挂着猛兽骨骼做成的装饰,周围石壁之上,到处涂抹着鲜红的血液,以此象征着祭祀祖先的虔诚。
  从黑暗中望去,这里的一切都分外狰狞。
  不过对苗人来说,这里是最神圣的地方,那老者脸上也出现了肃穆表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慢慢走了进去。
  巨大的石室之中,空空荡荡,只有最里面,燃烧着一团火焰,在阴暗中显得特别醒目。
  火焰前方,是一座同样用整块巨石雕刻的古怪石像,头为犬状,但身子上却有十足,脚上更有锋利尖爪,而且在背上还有两对翅膀,实在是很奇怪的雕像,看来就是苗人所信奉的神明。
  而偌大的石室中,却只有一个人,背影看去很是苍老而佝偻,默默坐在火焰前方,仿佛是在冥想,又仿佛沉默。
  这奇异的地方,不知怎么,竟给人一种将时光留住,停滞不前的怪异感觉。
  在这里,仿佛一切都是静谧而沉默的。
  火光熊熊,将火焰前方那个人的身影,照射的忽明忽暗。
  老者缓缓走了上去,在那人身后一丈处停下,低声而恭敬地道:“大巫师。”
  坐在火焰前边的那个身影动了动,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图麻骨,你怎么又回来了?犬神的旨意,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难道你还有什么迷惑的地方?”
  这个被他称呼作图麻骨的老者,就是当今南疆边陲苗族的族长,只听他恭恭敬敬地道:“大巫师,犬神的意思我完全知道了,我也一定会按照犬神的旨意去做的。”
  大巫师依然没有回过头来,只听他道:“哦,那就好。但是是什么事情,让你转了回来,我感觉到你心里有些不安。”
  图麻骨族长微微皱眉,似乎在犹豫用什么话语说明,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直接说了:“大巫师,七里峒下面来了两个陌生的中土人,他们希望能够拜见大巫师。”
  火焰前方的大巫师身子动了动,一直面对着火焰和火焰前方那个犬神石像的头颅也微微转动过来,但依稀只能看到他完全发白的稀落的头发。
  “是谁?我已经将近一百年没有走出这个祭坛了,怎么会有中土人来找我?”
  图麻骨道:“是的,我也感到非常奇怪,所以上来向大巫师请问一下,要不要让他们上来?”
  大巫师沉默了片刻,道:“他们有说来做什么吗?”
  图麻骨道:“有,来的是一男一女,那个男的说了,是想请大巫师帮他一个朋友治病。”
  大巫师哼了一声,道:“我要侍候犬神大人,没空理这些人,你替我回绝了他们。”
  图麻骨怔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道:“好的,那我这就去转达您的意思。”说着转身向外走去。
  只是他走了还没几步,忽然从背后传来大巫师的声音:“等等。”
  图麻骨转过身来,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吗,大巫师?”
  大巫师佝偻的身影依然对着火焰,但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他们要求我医治的,是什么病?”
  图麻骨道:“听他们说,是一种相当古怪的病症,好像是一个人的魂魄十去其九……”
  大巫师在火光中的身影忽地一震。
  图麻骨继续说道:“那男子说,曾经有高人指点过他,这种情况一定要有还魂奇术才能医治。那男子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大巫师您可能会有这种奇术,所以想求你医治。”
  图麻骨慢慢将话说完,大巫师却没有什么反应,身影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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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不断腾起又落下,吞噬着火焰中的柴火,图麻骨等了许久,却依然不见大巫师开口说话,这才有些迟疑地道:“大巫师,那我……去回绝了他们,叫他们立刻离开?”
  大巫师依旧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图麻骨慢慢转身,向外走去,但就在他将要走出这个石室的时候,大巫师的声音,却再一次的响起。
  这一次,连他也听的出来,一向神秘睿智的大巫师,似乎也是在经过长久复杂的思考之后,才慢慢说出了话。
  “你……带他们上来吧!”
  鬼厉忍不住握紧了手掌,然后再慢慢伸展开来,猛然惊觉,手心中因为焦虑而溢出了细汗。
  有多久,没有这般的激动和憧憬?带着越来越大的不安,鬼厉一直向着半山腰上的祭坛眺望着。可是那位老者,去了许久之后,依然没有回来。
  难道,那位祭坛里的大巫师,不肯医治外人吗?
  还是,自己莫非又做错了什么?
  鬼厉忍不住这么想着,甚至连心也开始跳的渐渐变快。
  小白在一旁,眼光落到鬼厉的脸庞上,看着这个眼中掩盖不了焦急的男子,那一份隐约的深情,仿佛就刻在他的脸上。
  她轻轻叹息,转过头去。
  周围围观的苗人,已经不如刚开始那么多了,毕竟等了这么久,族长进入了祭坛却始终没有下来,又没有命令说要如何处置这两个外乡人,相当一部分人都散了去。
  不过因为小白的容貌太过美丽,却还是吸引了许多年轻苗人男子站在附近,一边大胆地看着她,一边高声谈笑,想来是在谈论她的美貌。
  至于猴子小灰,则不知何时已从小白肩上跳下,跑到河边,蹲在清澈的溪水旁边,看着在水中石块缝隙间游动的鱼儿,忽而扑下身子,想伸手抓鱼。不想鱼儿甚是狡猾滑溜,东游西窜的从它手里跑走了,反溅的它自己一身水花。
  不过小灰也不在乎,缩回手来,耐心等待,过了一会,水面平静,那些鱼儿又游了回来,小灰看准机会,又扑了下去。如此周而复始,小灰对这个游戏大感兴趣,百玩不厌。
  山脚下,人群渐渐散去,周围回复了平静。
  图麻骨还是没有回来,鬼厉心中越来越是焦急,有几次真想就这般冲了上去,闯入祭坛,捉住那个大巫师好好恳求,但每每念及碧瑶身影,终于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念头。
  等待的滋味,竟是这般的折磨人。
  他脸上渐渐明显的焦急表情,除了小白看在眼里,此刻那些苗人战士也纷纷望见,彼此观望,这些苗人战士其实心中也大是奇怪。
  只不过问话一声,怎么需要这么久的时间,莫非族长和大巫师还有什么其他重要事情吗?
  苗人性格粗犷质朴,虽然还不明白鬼厉等人究竟是什么身分,但让此二人在这里等候如此之久,这些苗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片刻之后,刚才那个身材高大的小头目走了上来,粗声粗气地对鬼厉道:“胡噜噜,呱啦拉!”
  鬼厉一怔,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却见那苗人战士从腰间解下一个兽皮缝制的大袋子,丢过来给他。
  鬼厉伸手接住,入手一沉,只见袋口有个木塞,再看那个苗人战士伸手到口边,做了个喝东西的动作。鬼厉心中若有所悟,拔开木塞一闻,果然酒味浓烈,正是一袋烈酒。
  鬼厉苦笑一声,他本来就不好这酒水之物,如今更是没有心情,不过那些苗人都盯着他看,心里一想,也不好让人家好意落空,当下向那个苗人战士点头微笑,将酒袋放到口边,勉强喝了一口。
  不料这一入口,登时眉头一皱,苗人酿造的酒极是浓烈,味道更带有这南疆边陲的风骨,竟有股麻辣之气,轰然入喉,他一时不防,还颇觉难受。
  他的表情落到那些苗人眼中,十几个苗人不由得都哈哈大笑起来,想必中土人氏喝这苗人酿造的烈酒,不习惯的表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笑声中还有几分自豪之意。
  鬼厉心中一气,但随即想到这些人其实并无恶意,而且自己正有求于人,如何能够发脾气,只得苦笑一声,正要将这酒袋奉还,那苗人战士呵呵笑着,伸出手就要接过。
  忽地一只白皙手掌从旁边伸过,将这一大袋的酒水从鬼厉手中接了过去。众人包括鬼厉都是一怔,见接过酒袋的,居然是俏生生站在旁边的小白。
  只见她拿起酒袋放到鼻端,深深吸气,那酒味扑面而上,浓烈之极,但这女子看着竟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有股陶醉之意。随即见她双手一抬,将那酒袋放到口边,赫然是大口喝了起来。
  众人大骇,鬼厉也是吃了一惊!
  小白喝了老大一口,这才放下酒袋,脸上渐渐显露满足神色,半晌轻呼一声。
  “好酒!”
  “哇……”
  这一片叫声,却是那一群苗人战士发出。南疆苗族烈酒,酒性向来凶悍,在这一带一直有最强的男人也就是酒量最大的人的说法。在苗族之中,女人一般都是不碰这种男人才喝的烈酒的。
  不料今日眼前这看似柔媚的女子,竟然出人意料的大口喝这烈酒,而且看她喝完的反应,简直就是资深酒鬼才有的特殊表情。苗族男子个个好酒,登时耸然动容,纷纷叫好起来。
  小白白皙的脸上,此刻似乎是因为烈酒入喉关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但看她精神突然一振,右手握住酒袋,左手松开,向那群苗人战士用葱白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发出细细的“啪”的一声。
  那群苗人战士又是一阵骚动,个个面上又是惊奇又是好笑,这个手势分明就是南疆苗人中,男子间彼此敬酒比酒时经常做的邀请别人比酒的姿势,这中土模样的女子竟然做的标准无比,一时面面相觑。
  但更厉害的,让他们瞪直了眼睛的,居然还在后头。
  只见小白轻笑一声,目光此刻真真柔媚如水一般,一昂头,秀发飘荡,将酒袋放到口边,咕噜咕噜大口喝了起来。
  众苗人大惊失色,鬼厉不明就里倒还罢了,只在心中暗自责怪小白这时候居然还搞这事情出来,但在众苗人眼中,这女子此刻几乎就是世间第一奇女子了。
  苗酒极烈,这么一大袋的烈酒,如今放眼整个苗族,也没有一个男子能够一口气喝下,多半喝到四分之三已然是大醉酩酊了。但如今看这女子喉头动不停歇,竟然是不停的大口大口喝下,一时众苗人男子纷纷动容。
  而偏偏,刚才小白还做了那个极其经典的手势!
  苗人性情毕竟刚直,而且当如此之多的男子面对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挑战时,哪可能有丝毫退缩。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一声呐喊,将手中长柄尖枪扔在地上,解开腰间挂着的酒袋,抬头就喝。
  苗人风俗,一般每个男子身边都有酒袋,这一开了头,登时如炸开锅一般,众苗人纷纷扔枪喝酒,场面实在壮观。
  只有那个苗人小头目突然清醒过来,伸手到腰间拿酒,不料却拿了个空,这才醒悟酒袋已然是在小白手中了。眼看着周围男子同胞都在喝酒,苗人头目急的满脸通红,大有此时不喝,难保要遗臭万年的危险。
  眼珠一转,情急生智,苗人头目嗖地一下窜到旁边一个靠近河边的苗人士兵,霍然伸手将他手中酒袋给夺了下来,放到嘴边大口喝了起来。
  那士兵登时大怒,所谓士可杀酒万万不能不喝,大吼一声就要上来夺酒,不料苗人头目早有防备,突地一脚踢去,登时将他一脚踹到河里,哗啦一声溅起老大水花,吓了正在岸边玩耍的小灰一大跳。
  这士兵委屈之极,而且事关颜面,如何能够就此罢休,当下连滚带爬爬到岸上,一看可能抢不过那个苗人战士头目,愤然一跺脚,大步跑开,冲进旁边一户人家,片刻之后在惊呼声中,此人居然抢了一大袋烈酒出来,刷的一声和其他苗人战友站在一起,咕噜咕噜大口喝将起来。
  鬼厉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将山腰上的祭坛给忘了,只见一大群苗人男子为一方,另一方却是个娇柔女子,两边却都疯了一般拚命喝酒,这场面虽然壮观却实在滑稽,忍不住让人冒汗。
  此刻这个场面太过壮观厉害,顿时吸引周围其他苗人,瞬间消息散发出去,只听着苗人尖利声音此起彼伏,呼啦啦围过来一大片人,比起刚才围观人群至少多了三倍以上。
  商贩丢下了摊子,猎人扔掉了猎物,屋子里的人全部跑将出来,将这里围的是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当真是人山人海。
  人群中不时传来呼喊尖叫,想来多半是人们兴奋之余呼喊叫好的声音。
  只见场地中央,双方拼酒此刻已然到了关键时刻,苗人烈酒,岂是等闲,纵然是经常喝酒的苗人战士,此刻已经慢慢开始有人倒下。
  每当有一人倒下,人群中登时发出“哗”的声音,一片哗然,但兴奋之色,却更是充满人们面孔。
  又过一会,越来越多的苗人男子面露痛苦之色,面红耳赤,站立不稳,不免摇摇晃晃,虽然还要勉力支撑,但天旋地转之下,只得颓然倒地。
  啪,啪,啪!
  众苗人战士酒量相差不远的,倒了一大片下来,场中苗人这边,只剩下三人站立,勉强支撑,其中包括那个苗人战士小头目。
  而反观小白这里,众人则看直了眼睛,只见小白双眼似闭非闭,脸上红晕渐渐变浓,几乎像是从她白皙肌肤中透出来一般,风情万种之至。更有那眼波如水,盈盈的像是要流露出来一般,让人望上一眼便要心醉。
  只是她美貌如此,酒量却更是可怖,直到此刻,竟然还看不出她有站立不稳的迹象,依然在大口大口地喝着烈酒。
  在场苗人包括一些妇女,个个都是对喝酒认识很深的人,一眼便看出这女子无丝毫作假,当真便是以本身酒量单挑这一群苗人男子,惊佩之余,更慑于小白绝世媚容,纷纷为之大声呼喊叫好。
  砰!
  砰!
  两声闷响,苗人战士那里又摔倒了两个,此时此刻,只余那个苗人战士小头目在勉力支撑,但看他脚步渐渐踉跄,显然也到了极限。
  而小白这里,面色越来越红,忽地身子一歪,围观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小白却是慢慢放下酒袋,长出了一口气,双眼中如要滴出水来一般,酒增媚意,人艳如花,右手依旧提着酒袋,左手却向人群一挥,娇笑道:“阿克西!”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阿克西在苗语中正是好酒的意思,这女子酒量奇大,容貌更美,又这么恰如其分大呼一声“好酒……”
  刹那间人群爆发出无比热烈的掌声。
  小白把头一甩,似也有了几分醉意,身子脚步也多了几分踉跄,慢慢走到鬼厉身边,倚靠住他的身子,对着他呵呵一笑。
  鬼厉哑然。
  小白闭着眼睛,头轻轻摆动片刻,忽地又是一笑,大声笑道:“三百年啊!三百年!”
  仰头,抬手,喝酒!
  那喝酒的风姿,竟也是绝世的清艳柔媚!
  轰!
  最后一个苗人,那个头目终于也颓然倒地,尽管极不甘心,但面孔红的像是小灰屁股的他,已然是有心无力,片刻后不省人事,倒地呼呼大睡。旁边有人跑去拿起他的酒袋查看,还有小半袋烈酒,不由得为之变色,大声向周围人群宣布,人群哗然,显然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记录了。
  但是,人们没有忘记,仍然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女子,还在喝酒。
  小白的脸,此刻如红玉一般,甚至连她白皙的脖子乃至露出一点点的胸口肌肤,竟也有了淡淡红色。
  看她模样,此刻似乎也是站不稳当,但她靠着鬼厉身子,依旧在大口喝着。
  人群之中,此刻渐渐安静下来,人们脸上表情,已经从兴奋慢慢变成了敬佩。
  终于,小白喝下了最后一口烈酒,将酒袋拿开,双眼似乎都睁不开了,然后她红着脸笑了笑,表情慵懒,随手一挥,将偌大酒袋丢了出去。
  立刻有人跑过来捡起酒袋检查,随即发现,这酒袋竟然空空如也!
  那人呆若木鸡,片刻后大声向周围紧盯着他的人群宣布,人群沉默久久,突地发出了震天价的尖叫呼喊声音。
  在一片喧哗声中,鬼厉却是如坐针毡,小白柔若无骨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面孔白里透红,明眸半开半合间,眼波柔媚如水,紧紧地盯着他。
  “你、你没事吧?”鬼厉憋了半天,才喃喃说了这一句。
  小白伸手抓住他的衣衫,身子一顿,似乎酒意上头,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了下唇,呼吸也渐渐沉重,但眼中柔媚,嘴边笑意,却是丝毫不变。
  “你……”小白的声音,仿佛也像是要滴出水来一般的柔媚,在鬼厉耳边,轻轻道着。
  “你可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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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第十章 祭坛

  鬼厉为之愕然,但只见小白眼中柔情无限,水汪汪的如欲滴出来一般,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面容,忍不住心头一跳。
  “你喝醉了。”鬼厉说出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头上有微微的汗珠。
  小白的身子,此刻似已完全站不住了,全部的重量都靠在鬼厉身上。但见她皓齿轻轻咬了一下红唇,慵懒中还有一丝娇怜,口中低低一声呻吟,仿佛勾人心魄一般的风情,慢慢的,把她的头靠在鬼厉肩头。
  “你啊……”这带着醉意,柔媚无限的女子,轻轻地道。
  似乎是因为酒性太烈,她把头轻轻在鬼厉肩膀上转动摩擦,许是头疼了吧!只是她的声音,柔柔的还是在鬼厉耳边,轻轻道着。
  “你这个人,就是活的太累啊!知道吗?小傻瓜!”
  鬼厉被她这最后三字“小傻瓜”叫的简直是心惊肉跳,但听这话语中尽是柔媚之意,从这女子身上不时传来淡淡幽香,萦绕不散。
  最厉害的是她那一张绝世容颜就这般慵慵懒懒地靠在肩头,整个身子依偎在自己身上,让人不敢动,不能动。
  这场面若是在中土地方,想必引来无数风言风语,但南疆这里风俗开放,一众苗人不以为怪,反而多半以为这是一对情侣,尤其刚才小白惊天动地的一喝,当真是震动苗寨,更无人说些什么。
  只有一些对小白倾慕的年轻苗人男子,一时大是郁闷。
  鬼厉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同时心中不知怎么,回味着小白刚才话里意思,这“活的太累”几字慢慢回荡在心头,一时茫然。
  就在这时,忽听到身边传来“吱吱”几声叫声,正是小灰的声音。他这才想起小灰一直都在旁边玩耍,刚才拼酒场面委实太过震撼,自己一时竟忘了小灰,当下转头看去。
  不料这一看,险些又把鬼厉噎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小灰不知什么时候从河岸边上跑了回来,蹲坐在离鬼厉、小白不远的地方,三只眼睛滴溜溜打转,大是好奇的看着场中情况。
  此刻见双方拼酒结束,众人忙着收拾,苗人多走过去将那些醉倒的战士扶起照顾,鬼厉也正抱着半醉不醒的小白哭笑不得。
  而场面上更是一片混乱,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醉鬼不说,长柄尖枪等武器、藤甲包括那些苗人喝醉之后掉落地上的大酒袋,满地都是,其中还有几个酒袋中剩下的烈酒没有塞好,从袋口缓缓流淌出来,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酒味。
  猴性好奇,小灰天生灵物,好奇之心也比寻常猴子强了十倍,当下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到边上一个醉倒的苗人战士身边,脑袋向四周张望一下,见似乎无人注意这里,便小心翼翼将掉在那战士身边地上的酒袋捡了起来。
  烈酒的味道,登时涌了上来,猴子小灰深深一闻,三只眼睛一起打转,做迷惑不解状,显然以前从未接触过这等东西。
  当下很小心地坐在地上,猴头转动,又向四周警惕地看了看,这才慢慢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酒入猴口,小灰放下酒袋,猴嘴里咋吧咋吧!忽地呈大欢喜状,居然很是喜欢这个味道的样子,忍不住发出“吱吱”叫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鬼厉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一见居然连猴子也在喝酒,一惊之后,这一气更是非同小可。心道这年头真是疯了,怎么不管狐狸猴子都开始喝“酒起”来……
  “小灰,过来!”
  鬼厉大声叫了一声,小灰一激灵,向鬼厉看来,见主人面色颇为严厉,伸手抓了抓脑袋,便放下酒袋向鬼厉这里跑来。
  只是它才跑了几步,忽地又想起什么,居然又转回头去,跑到那个醉鬼身边,将那残余小半袋的烈酒酒袋抓在手中,就这般在地上拖着跑了回来。
  鬼厉为之气结,这时注意到这边猴子情况的诸多苗人,却纷纷大笑出来。苗人性情豪爽,尤其男子多好酒,一看这猴子居然也有共同兴趣爱好,不由得大起知己之感,只觉得放眼天下,果然还是我苗族烈酒天下第一,不信的话,你看连猴子也忍不住要喝上一口……
  一时之间,诸多苗人居然高兴起来,人群中抛出了不少香蕉水果,都向小灰扔来,显然是喜欢小灰,给它吃的。
  小灰一开始还吓了一跳,只见突然间天地变色,无数异物纷纷砸下,简直避无可避,不由得大怒,吱吱乱叫,对着诸苗人做凶恶状。不料片刻后定睛一看,居然都是香美水果,如何不喜,立刻伸手到地上拾了几个香蕉,然后再慢慢一溜小跑,回来鬼厉身边,一屁股坐到地上,将香蕉扒皮吃了。而手中抓的那个酒袋,居然也还在它手上,被带了回来。
  鬼厉望着小灰,见小灰吃的津津有味,不时探出脑袋,将那酒袋放在口边,喝上一口。
  看猴子喝了好几口烈酒,脸上却似乎没什么发红变化,居然酒量不小的样子。鬼厉张口正要说些什么,但回头一看正靠在自己肩头,醉意朦胧的小白,忽地一叹,把话又缩了回去,什么也没有说。
  倒是小灰笑嘻嘻的样子,见鬼厉不时向自己看来,猴手一伸,从地上拿起自己捡回来的一根香蕉,递给鬼厉,看来倒是挺讲义气,要和鬼厉有福共享。
  鬼厉默然,脸上风云变幻,终于慢慢摇头,转过身去,不再看猴子。
  小灰耸了耸肩膀,不知道主人为什么对这等美味不感兴趣,反正自己吃得开心,也不去管他。向四周张望一下,窜出去又捡了几根香蕉回来,放在身前地上,慢慢品尝。
  这一片凌乱狼藉的场面,就是刚刚从祭坛里出来的苗人族长图麻骨所看到的画面。
  负责守卫祭坛重任的士兵全部醉倒,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烈酒浓香;远处苗人民众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观着,不时有人哈哈大笑;至于那两个中土来的人,男的还好,站在原地,只是面上神色颇为难看,女的却似乎也已经喝醉,脸色红通通的艳丽无比,整个人靠在男子身上,不过还能站着,这一点就比满地醉倒的苗人战士强了许多。
  甚至连他们带来的那一只奇怪的三眼猴子,居然也坐在他们脚下,吃一口水果,配一口烈酒,兴高而采烈。
  图麻骨又不是傻子,多看了几眼,再看看满地的酒袋和那些围观苗人的神情,便知道并非那两个中土人使的什么诡计,而是自己手下不争气。
  这时看到族长走了下来,早有人跑上前来,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看着这一地醉鬼,图麻骨直气得七窍生烟,心想这些废物,看守祭坛这等大事居然都抛到脑后。更可恶的是,十几二十个男人居然跟一个弱女子喝酒喝的趴下了,此事万一流传出去,苗族不免名声扫地,被南疆其他四族暗中嘲笑到死。
  心中打定主意,回头定然要好好收拾这些废物苗人之后,图麻骨强装出笑脸,装作对地下这一片狼藉视若无睹的样子,向鬼厉走去。
  鬼厉这时也看到图麻骨走了过来,心中咯登一下,这个拼酒场面虽说并非明刀真枪,但这一地醉倒的苗人,任谁也看的出来让苗人大大的丢了面子。刚才图麻骨从山上下来时候,鬼厉远远望去便看他脸上神色不对,显然大是恼怒。
  虽然此刻强露出一丝笑容走了过来,但鬼厉如何不知他心中不快,不由得在心里埋怨小白竟然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待图麻骨走近,鬼厉强笑一下,讪讪道:“老丈,我、我这位朋友她,她实在是不懂规矩,才搞出了这么……”
  图麻骨摇了摇头,对他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说来都是我手下这些人实在没用。”
  鬼厉默然,随即小心翼翼地道:“那大巫师他可愿意见我们吗?”
  图麻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倚靠在鬼厉身上,明眸半闭、轻轻喘息的小白,苦笑一声,道:“你们上去吧!大巫师答应见你们了。”
  鬼厉大喜,连声道:“多谢老丈。”
  图麻骨淡淡道:“我是这里苗族的族长,你叫我图麻骨就可以了。”
  鬼厉倒是一怔,他虽然看出这老者在苗人中很有威望,但没想到居然就是苗人一族的族长,当下点头道:“如此多谢族长了。”
  图麻骨摇了摇头,道:“你们快上去吧!大巫师还在等你们呢!”
  鬼厉应了一声,正要迈步向半山腰上的祭坛走去,却被身边的小白绊住,但见那柔若无骨的身体软绵绵的靠在自己身子上,若自己直接这般走了,她还不得摔在地上。
  当下小声对小白道:“小白,我要去见大巫师,你自己站好,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小白也不知道醉意之中有没有听得清楚,但听得鬼厉声音在耳边响起,也没有睁开眼睛,面上轻轻笑了笑,妩媚之极,却没有说话,只是抓着鬼厉衣衫的手,却是又紧了一分。
  鬼厉无奈,而且毕竟此地乃是陌生之处,小白又醉成这样,将她一个女子独自留在这里,不免心有不安。脑中转过念头,不得已叹了口气,伸手环抱过去,将小白扶住,一起向山上走去。
  图麻骨在前带路,鬼厉扶着小白走着,小白身子依旧软绵绵的,走起路也是轻飘飘一般,大半的重量靠在鬼厉手上。鬼厉眉头皱着,心中说不出的感觉,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去。
  果然只见小灰居然还是没动,坐在原地上吃水果喝烈酒,不时发出吱吱笑声,乐不思蜀。
  鬼厉脚上一踢,将一根香蕉踢的飞起,正好砸在小灰脑袋上,吓了小灰一跳,猴头猛的转了过来,用手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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