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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整个上午我一点胃口都没有,点心做得很精美,然而我却觉得胃里胀胀的。同事们不知为何情绪高昂,从股票到车价,从小肥羊到流星雨,海天阔地无所不谈。
  迟来的英子到底蹦了一句人话出来:“其实老鹰也挺可惜的,这么能干的女人。”
  全桌刹那间安静下来,刚才还丰富多彩的表情突然全归于一个表情,如同刚把一盘活蹦乱跳的虾一下子倒进了滚开的汤里。
  “虽然,”英子嚅嚅说:“虽然她是有点刻薄尖酸,可是我们部门能每季考核都排在第一也多亏了老鹰的功劳啊!下一任如果从我部门里提拨经理的话,我们六个人中有谁会坐上老鹰的位置呢?”
  我满意地看了看英子,她的问题很及时啊,逝者已逝,眼下这问题可是谁都关心,唯独我和英子可以置身事外。英子只是个办公室助理,我呢,新人一个,那么我们俩是绝对没有资格谈到争夺老鹰的位置的了。
  没有资格的另一种意思也就是没有负担。
  我和英子没有负担,我们俩开始吃点心,而另外五个年长同事却都停了筷子。
  “老王年纪最大,资格最老,应该老王上吧,”又矮又胖的古建明先开口说。
  “哪里哪里,现在可不是讲资格的年代了,小罗文化最高,机会也最大嘛!”老王接口说。
  罗成都老家四川成都,普通话也带点成都味,英子说是焦盐味。他听到说起他了,也再坐不住,赶紧开声说:“不行不行,怎么也轮不上我啊,公司讲的是业务,张哥是业务标兵,他才是理想人选啥。”
  说话音量最大的张哥是东北人,奇怪的是,他却没有东北人的那种高壮身材,反而更象是长在南方水乡,又白又瘦,八百度近视,上唇留的胡子属于一撇一捺型,中间没有连上,不过看情况这辈子是连不起来了。还有一个奇怪的是张哥嗓门绝对是东北人的本色,又响又厚。都说中国歌坛唱民族唱腔的多是东北人,看来水土还真是有点关系,也可能是跟当地语言发音有关,那种腔调出来的人中气特别足。算是跟拉丁语区盛产男高音一个道理吧。
  张哥说话没那么多转弯抹角:“古建明上,他跟上边关系最铁,他不是跟董事长一疙瘩出来的吗?老乡好说话!”
  “你——你说什么?”古建明脸突然绯红,仿佛真做了贼给人说穿了似的。
  “哎——大家开开玩笑嘛,来来来,吃点心,”老王赶打圆场。
  “嘻嘻,反正你们现在都有机会做我的头了,到时候别把我炒了就是了,”英子嘴里鼓着一只虾饺说。
  “当然不会!”四个人同时说道。
  马上那四人都愣住了,英子也惊愕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我,满脸尴尬。 
  三 
  这两天pol.ice方面只来了一回,在老鹰房的门窗地板上敲敲打打捣鼓了一阵后就再没露过脸了。
  除此之外一切照旧,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影响,也就是对英子影响最大了,因为我们的文件有需要领导签名的一律送上七楼交副总代签。那么,英子是助理,这个跑腿的事自然就落在了她身上。
  第三天英子从七楼抱着一叠签过名的文件下来的时候,也带下来了一条大道消息和一条小道消息。
  大道消息是老鹰的办公室正式解封,明天会有施工人员来把里面的物件通通搬走,下一任新主人很快将会进驻。
  小道消息是:
  “你们猜猜老鹰的解剖结果是什么?”英子用说悄悄话的表情大声说。
  她立马成了十只眼睛的焦点。
  “你们可要保密哟,这是老总秘书马姐告诉我的,她本来让我保密的。”英子眨着眼睛说。
  “保密保密,当然保密,”老王说。
  古建明故意压低嗓子说:“如果真的需要保密,我们只好不让张哥听了。”
  “说啥啊你,”张哥在旁边推了古建明一把,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于是,六个头重新聚到了一起。
  “解剖报告说,老鹰是死于突发性心脏衰竭,原因是由于突然大量失血。”
  英子说完停住看着大家,大家也看着英子,等着她说下去。
  “完了,”英子说。
  老王:“完了?”
  英子:“是啊,就这样!”
  罗成都:“就哪样啊?不清不楚的,怎么会突然大量失血呢?”
  英子:“这个没说,我也就没听到,要不我再上去帮你问问?”
  罗成都白了英子一眼就去做事了。
  老王打趣英子说:“这么说,真是吸血鬼?”
  “我看就是,我真的看到老鹰脖子上的牙齿印了,和电影上的一模一样。”
  大家散去,我拍拍英子的背,对她笑一笑,表示理解,然后回到我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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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来了五六个工人,由英子带着把老鹰的办公室搬个一干二净,英子则负责整理老鹰的文件资料等等,因为她一直是老鹰的助理,自然比较熟悉。
  第五天上午经理室搬进了全套崭新的办公家俱,王、张、罗、古四位都对新家俱表示了自己的意见,反正再新再好都总会让人说出点不尽人意的地方。而我认为这家俱不错,不过摆设的方位应该在窗子边,这样看文件累了可以看看窗外的风景。由于我的意见比较新颖和对健康有益,结果被一致采纳!
  下午,英子跳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说好啊,不过是不是算约会?
  她说随便,如果不算约会那就AA,如果算约会那就得我买单。
  我说买单没问题,但如果不算约会那我们就吃完拜拜,如果算约会那吃完就要去泡吧跳舞然后一起回我家。
  英子嘻嘻嘻笑了几声说,你想**我?
  我正色说,不是**,是Y J。
  她想了一下说,好吧,如果你诱得到我也就没问题! 
  华灯初上,我和英子坐在一个街口大排档涮羊肉。
  “你喝啤酒吗?”我问。
  “不,我只喝白酒。”
  “哈,这么拽!我以为女孩子只会喝点红酒之类的。”
  “错!我从不喝红酒,因为我喝红酒一喝就醉。”
  “哦?还有这事?”这个小家伙总让我惊奇,教我如何能不喜欢她呢!
  我们一边喝一边还聊了点别的,但很快就开始聊她的吸血鬼了,似乎她对于这个世界存在吸血鬼深信不疑。
  “你真的以为会有吸血鬼吗?”我笑笑问她。
  “当然有,而且我还感觉它可能就在我们身边,”英子说得很郑重。
  “这么可怕?呵呵,”我最近总爱用这种笑声,也许是上网多了。
  “有什么可怕的,你看过《吸血迷情》吗?里面的吸血鬼真的好帅好帅,而且还能永远不死,”英子一脸向往状。
  “那是电影,吸血鬼哪能都长得帅啊。”
  “你见过吗?你怎么知道它们不帅?”
  英子不高兴我泼冷水。
  不过我的冷水是泼定了:
  “电影里哪个男主角不帅的?现实中可能吗?你真幼稚得可以啊。”
  “我才不幼稚呢,你说的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不愿意去知道罢了,为什么什么事情都非要想得清清楚楚呢?给自己留一些梦想不是挺好的吗?有时候真想傻一点!”英子说着说着黯然起来。
  我也黯然,因为我被她的问题难住了,这种问题一般没有正确答案的,只要沾点哲学边的东西是越模糊越朦胧就越好。
  “呵呵,”我突然发现这种笑声简直是世界上最淡而无味的表达了,然而用途却是最广。
  “呵呵,”英子也回了我两声干笑,她竟也精于此道,又是一个意外。
  “英子,”
  我决定说点什么以显示我年长的优势:
  “你才多大?语气怎么象是饱经苍桑似的。”
  “我是饱经苍桑了,一个人的磨难不能用年龄来衡量,是不是?”
  “说是这么说,可是就你这年龄,深圳都特区了你才出生,能经历什么磨难呢?”我又好奇了,事实上英子每时每刻都让我好奇。
  “心灵磨难算磨难吗?”英子非常深沉地说,这回眼睛好象没眨。
  “扑滋,”我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赶紧找了纸巾抹抹嘴角。
  “你干嘛?”英子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说英子,你们这些小女孩,总是恋爱一回就想要惊天动地,失恋一回就以为曾经苍海,再有个两三回就说自己看破红尘,洞察人世,呵呵,知不知道人生在世还有多少事情可干?你那些破事我八百年前就看透了,我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我很认真地说。
  “你也大我不了多少,还八百年呢,你这些大道理啊,姑奶奶一千年前就听过了!”英子很不服气我说的话。
  “算了,算了,过几年你自己会懂的,现在说了也没用,这种事要自己去经历了才会明白,”我举起杯子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然后先一口喝尽。
  英子也拿起杯子喝尽。 
  五 
  这顿饭吃了很久,我们没再去酒巴,直接就回了我家。
  英子有点醉,但还能自己走路,当然我更愿意扶着她。
  进门后我伸手在门边按开了灯。
  英子马上伸手关上了灯。然后用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小声说:“好美的月色!”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我们在门边并看不到月亮,但今晚的月亮确实很清很亮,因为我的窗子够大,窗帘拉开了一半,从外面射进来的月色几乎给这间屋子的每一件物件都镀上了一层银色。这是一种很柔和的光,柔和得在光和暗的边缘仿佛起了一层毛剌。
  我的屋子里其实并没有多少物件,连椅子也没有,柜子也没有,甚至象样的床也没有。
  但是地上铺着一张明黄色的波斯地毯,真正的波斯地毯,也忘了它跟随我有多久了,反正我搬到哪儿也会把它带上。地毯中间绣着非常规则的图案,那是一个又一个旋转的黑色线条,也许它们代表了什么意思,不过这个就只有创造它的人才知道。
  我曾经也想知道这些旋转的线条倒底是什么意思,但后来放弃了。因为我在每个时期、甚至每种心情看到它们时都会有不同的感觉,这个很奇妙,它们既象一个个结,却又象一个个解开结的钥匙,或许,这就是它们本来的意思。
  地毯就是我的椅子和床。床边是许多的书,书旁边是一台很小很精致的组合CD。再旁边是黑黑的一台手提电脑。
  这些东西大部份是黑色的,可我却从来没认为自己喜欢黑色,不知为什么买回来的东西总是以黑色居多,这可以解释为巧合吗?
  “这么好的月色,今天是十五吗?”英子问。
  “不是,十五过去五天了,”我很肯定地回答她。
  “哦,”英子口气低落下来。
  “怎么了?”
  “电影上说月圆之夜吸血鬼就会出来的,”英子幽幽地说,一边走到地毯上坐了下来。
  “你就这么想见吸血鬼?”我笑着问她。
  “你的地毯好软,”英子用手轻轻地摩莎着地毯赞赏地说,一会又抬头问我:“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你想听音乐吗?”我没等她回答已经打开了CD机。一阵激昂的探戈舞曲突然响起,英子似乎吓了一跳,我冲她笑笑,一把牵起她的小手,用力一拉,英子的身子就飘了起来,同时我另一只手往她腰间一抄,右脚也同时向前滑出一步,接着扭腰甩头,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完成了探戈标准开场动作。
  “哈哈哈。。。”英子被我突然其来的举动逗乐了,趴在我怀里大笑起来。
  “不行不行,我不会跳舞的,”她一边挣脱我的手说:“我们换一个抒情一点的曲子吧。”
  “好吧”我只好又换了一张中国古筝曲。
  “这个好听,我从来没听过,”英子抱脚坐到窗台边。
  “这是古曲,很难找到的。”
  “你过来看,那些云好奇怪,”英子仰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我走到英子身后坐了下来,伸出双手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下颌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正好对着英子的耳朵。
  英子似乎感觉到了耳朵的呵痒,微微把头扬向了另一边,同时把我的手紧紧地握在她的手心。
  “我又在恋爱了吗?”英子象是自言自语地问。
  “也许吧,”我淡淡地说。
  “为什么是也许?”英子依然望着窗外的夜空。
  “那你心中有爱了吗?”我看着窗子的玻璃上映出我和英子暗暗的影象。
  “不知道!”英子幽幽地说,身体一动不动。
  “那你又是否知道,爱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我冷冷地说,眼睛移向英子的耳朵下边,那是一快白嫩的皮肤。
  “如果我爱了,我会付出我的一生去爱!”英子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
  “你不后悔吗?”我感觉到两颗虎牙已经伸出了嘴唇外了,但我想听完英子回答这个最后的问题。
  英子没有再出声,只是身子发出极细微的颤动,我慢慢地把眼睛移向窗台的玻璃,我看到了英子的眼睛正定定地盯在玻璃上看着我,眼睛睁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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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最终从外面招聘了一名新的计划部经理进来。在老鹰死后的第七天正式上班。这样,我们这个办公室又有七个人了。
  为什么又是“七”?
  老王、古建明、张哥和罗成都第一时间对新上司表示了热烈欢迎,他们不约而同地带了小礼物或是鲜花来到公司,然后放到经理桌上,当然每个礼物或鲜花上都附有一张名片。
  而我却居然想不到这一点,空手就来上班了。
  英子也没想到这一点,但她却想到了另一点。
  她要了我的名片,连同她自己的名片一起偷偷放到了罗成都买的最大的那束花上面,而把罗成都的名片放到了老王的那个彩盒上。从盒子的大小看来,估计老王送的是水杯,不过现在就成了王、罗二人合送的了,呵呵,这两个小气鬼。
  新上司迟了半个小时才由老总带着出现在了办公室,让人喜出望外的是新上司依然是个女性,虽然没有上一任妩媚,但似乎从第一眼看来,应该会更好相处。原因是她有一张圆圆的脸,弯弯的眉毛,厚厚的嘴唇,说话也是不紧不慢,自我介绍说她姓齐,名叫仙婉。瞧,多温柔可人的名字。
  不过英子就不这么认为了:“齐仙婉齐仙婉,该不会是齐宣王吧,荒涎无道哦!”
  “你是说她可能是好色女上司?”老王说着伸头望了望经理室的玻璃说:“嘻嘻,日本卡通的故事哟,我喜欢!”
  “原来你是个变态色狼,”罗成都瞟了一眼老王。
  “还是个老色狼,”英子也不屑地说。
  “不过真是那样也不错啊,”罗成都又加上一句。
  哈哈哈。。。
  欢乐的办公时间!
  “我还以为你们当中有谁会升职呢,原来又是个女人来管我,”英子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互相瞧瞧对方的脸,马上又调头各自忙去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起身往厕所走去,想到那里去好好笑一通,憋着太难受。 
  七 
  英子说今晚要上来我家,还叮嘱我一定不要走,因为她不想提很重的东西走来走去。
  “很重的什么东西?”我问。
  “到时你就知道了,”说完她就挂了机。
  我已经能很适应英子无时不在的悬念了。  
  移步窗前,推窗望天。
  天在慢慢变黑,从白天到黑夜,其实中间还有那么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天空是灰的。
  这是从白天到黑夜必然的过渡,只是没有静静地等过天黑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我在每一个黄昏中等待着天黑的来临,已经八百年了。
  在八百年里,只有八个女人爱上过我,最终,她们全都在爱上我的那一刻死在了我的手里!
  我相信,只要她们真心爱我,那么她们的血就应该和我融在一起。
  如果她们是真心的,那么她们就不应该感到痛苦,真正的爱情,是要融为一体的!
  但是,如果她们并不是真心爱我,那么,我不允许她们的血玷污了我的灵魂。
  八百年前我就知道,我和其它的同类不一样,因为我吸到的血并不是流到胃里,而是直接流进了我的血管里,和我的血液溶在一起。
  英子看我的眼睛太安静,我看不到她眼里有属于爱情的火焰跳动。
  并且,她的血流动得好缓好缓,她的心跳也很平静,没有被爱情燃烧得沸腾起来的血我是不会喝下去的,那只会令到我的血液不再纯洁!
  “如果那一刻我爱上了你,你真的会吸我的血吗?”英子问我。
  我已经收起了伸出嘴唇的虎牙,无奈地看着她,点点头。
  英子不出声,看着我眨了几下眼睛,一会就有眼泪流了出来。
  “你害怕了吗?”我冷冷地问她。
  英子摇了摇头,幽声说:“这世界上真的有纯粹的爱情吗?”
  我点头。
  “那你活着就为了等你的纯洁爱情吗?”英子的声音带着抖动。
  我看着她再点了一下头。
  “可是,你多久才等到一个纯洁的爱情呢?”英子让泪水放任地流着。
  “大概一百年左右!”我惭愧地说,因为一百年才被一个女人爱上的男人实在是一个失败的男人。
  不过这个傻丫头看问题的角度却很特别,她听了我的话泪水流得更欢了,
  “好感动哦,竟有男人为了一个真正的爱情等上一百年!”
  我汗颜,因为这个也并非我的本意,实情是我自己也很无奈。 
  英子已经到了我家门口,如打鼓般的敲门声不用问也能猜到是她,这个没有悬念。
  她背着一个大黑包,这就是她说的很重的东西了吧。
  “你真客气,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我帮她接过了包。
  “少臭美了,这不是给你的,我带来有用的。”英子扁扁嘴说。
  “呵呵,”
  这两声真是无处不可用。
  “告诉你,这是望远镜,带架子的。”
  “有什么用?”我不解。
  “你上次不是说你的窗口能看到老鹰办公室的窗口吗?”
  “是啊,不过我不用这个,我的鬼眼比这个好用。”
  “是我要用,从今天开始我要天天观察,说不定哪天那个凶手就会再出现!”英子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了那些家伙在组装起来。突然又转过头来问我:“老鹰真的不是被你吸的血?”
  我感到好笑,点了一根烟,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然后才回答她:“如果我吸了她的血,那么那天我也一样会吸你的血,我已经说了,我和它们不一样。”
  “好啦好啦,信你啦,不过现在我也算见过真正的吸血鬼了,所以我也不怕吸血鬼了,我下一步就要把行凶的吸血鬼捉出来!”
  “你认为你能捉住它吗?”我好奇地想打听一下这小妞的计划。
  “捉不住我也要看看它是谁?因为我知道它肯定就在我们公司,那天老鹰晚上加班,而晚上没大门钥匙的人是进不去的。”英子分析得头头是道,连我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它们可跟我不一样,你不怕它们发现了你把你的血也吸了吗?”我问。
  “不是有你在吗?我都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住你这儿了,你要保护我!”英子说着从黑包里扔出一个小塑料袋,“我换洗衣服都带几件上来了。”
  “啊?”这回真让我吃惊不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和一个吸血鬼一起住?”
  “是啊,”英子头也不抬说:“因为你是个好吸血鬼嘛,只要我记着不要爱上你就行了,没事的!嘻嘻。”
  我感到头晕,她竟然在反过来安慰我说“没事的”???
  现在的社会是什么社会?
  现在的女人都是什么女人?
  真是八百年来头一遭!
英子好不容易装好了她的望远镜,并用架子支在了窗子前,然后低着头眯着眼在调试。**在墙壁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一边抽着烟。
  “问你件事行吗?”英子背对着我说。
  “说吧!”
  “你要说实话的。”
  “好的。”
  “还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你还问不问?”我实在拿这丫头没办法,八百年的修养也要生气了。
  “好了好了,都八百多岁的人还这么没耐性,真怀疑你会等一个女人等上一百年。”
  唉,我无言,
  可怜这八百年的道行,竟要毁于一个丫头之嘴了。
  “据我所知,”
  英子转过头来严肃地看着我,终于开始切入正题了,
  “老鹰几乎每晚都会呆在办公室,至于到几点我就不知道了,可是你却天天呆在这屋,还说你能看到办公室的事情,那么——”英子说到这儿顿了一顿,看着我。
  我诚惶诚恐地看着她,决定让这位爱玩悬念的小姑娘自己揭开谜底。
  “那么你都看见了什么?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事实啊,正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英子说话间还两手挽到了背后,在我面前踱起方步来,俨然审犯。
  “是的是的,长官,我一定坦白,一定坦白。”
  我点头哈腰,一心要和英子把这戏演下去。
  “那,你就快说吧,呵呵,”
  英子大度地对我挥了一下手,打了个哈哈,惟妙惟肖。
  “这就说,这就说,”
  我再哈了两个腰说:“其实长官有所不知,小人今年八百有余,老眼昏花,啥也没瞧见,”最后一句我学了张哥的东北腔。
  英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马上换了一张笑脸过来扯扯我的手说:“哎呀快说吧,你不想知道谁是你同类?”
  其实周围的同类我是知道的,我们都彼此心照不宣。
  但我却不能告诉她,一是怕吓坏了她,再就是让她自己慢慢找出真相也好,反正很多事情真正的享受都是在过程中间,一下子到了结果反而就无味了。
  比如泰山的索道,一厢情意地剥夺了别人爬天梯的快乐。
  不过我却很愿意告诉英子另一些我所见到的事实。
  “英子,你知道办公室除了老鹰之外,还有谁也喜欢加班吗?”
  “不知道,”英子茫茫然地摇头。
  “告诉你吧,我们办公室只有你和我不加班,其它每个人都加班。”
  英子听到我的话睁大了眼睛。
  我继续说:“只不过老鹰是天天加班,而那四个老男人每天只会有一个加班,他们好象有什么约定,顺序排得很好,时间也很有规律。”
  英子的眼睛张得更大了,嘴巴也张了开来。
  我不再说话,只是笑看着她。
  “你是说,老鹰和他们四个都有那个?”英子似乎对自己已经说出口的话也不太肯定。
  我赞许地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推测。
  “天啊,这怎么可能?”英子双手拍打着头说。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平静地问。
  “那四个家伙这么恶心,而老鹰这么漂亮,”英子仍然不能接受,在作最后挣扎。
  “呵呵,事实并非都是人人能接受的,但事实就是事实!”
  “天啊,天啊天啊。。。”英子有点语无伦次。
  看来这种事实太过于成人化了,对于刚成人的小姑娘而言还是太洪水猛兽了一些。 
  英子用了好长时间在我屋内走了好多的圈子,终于她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了。
  “那好,我问你,老鹰是不是让他们中的一个给杀了,他们中的一个是吸血鬼,是不是?”
  我摊摊手说:“这个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亲眼见到。”
  我说的是事实。
  “这还用见到吗?你知道那天轮到哪个老流氓去加班就行了,肯定就是那个了,”看不出这小姑娘急起来还不忘记保持清醒的逻辑能力,这可很不简单了。
  “所以说推理并不等于事实嘛,事实是那天晚上我亲眼见到张哥和老鹰完事以后,张哥就先下楼走了,我还看到他在楼下上了出租车呢,所以肯定不是他,而且他也没动机啊,”
  “我查了,那天是十五,月圆之夜,哼,这就是动机!说不定他走到半路让月光一照,肚子饿了,想一想就回头去把老鹰的血给吸了。”英子振振有词。
  “有道理,”我赞许地说,“不过按你这样说,其它三个也有可能是凶手了,只要他是吸血鬼就成,让月圆之光一照,肚子这么咕咕一叫,就上去把老鹰给吸了,”我带点夸张地比划着说。
  “当然,四个老色狼都有嫌疑,”英子乜眼看了我一下说:“严格一点的话,你还没有完全脱掉嫌疑的。”
  我哑然失笑说:“呵呵,当然当然,不过我认为你还是破不了这个案子。”
  “为什么?只要我能找出谁是吸血鬼就行了,那个肯定就是凶手了!”
  英子一付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
  “呵呵,我看不一定。”
  “少唬我了,你说帮不帮我嘛,其实你也不用怎么帮我,只要你跟在我后面保护我就行了,老实说我并不想给吸血鬼吸死,尤其是老流氓吸血鬼。”
  英子扯着我的衣袖说。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说吧,你有什么计划了吗?”
  “嘿,这回是天助我也,我有一个绝妙的计划。”
  英子一贯的欲言又止的伎俩又来了。
  我双手抱胸耐心等她自己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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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转眼间,老鹰死了刚好一个月了,也就是说,今天又是十五月圆之夜。
  英子认为月圆之夜吸血鬼会比较饿,也就比较容易显形。
  当然我是个例外,我早说过,我吸血并不是因为饿,而仅仅是因为爱情,这个理由说出来其实我也有点脸红,但事实就是这样子,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又不是神仙,我只是个孤独了八百年的吸血鬼而已。
  英子的计划就在今天,而我也决定了要协助她。
  虽然我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我仍然决定陪英子玩下去,八百年来我还没有和哪个女人玩得这么开心过,并且我们之间是没有爱情的。
  是不是因为没有爱情所以我们才开心呢?
  那八个已经融入我身体血液的女人让我激动、让我沸腾,让我狂野,让我沉醉,却没有一个真正让我开心过。
  我想,有时候我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开心而已,那怕是一个意外,一个悬念,一个狡辨。
  我用一百年找到一个爱情,然而我却用了八百年才找到一个开心。 
  按英子的计划,公司明天会有一个年度考核会议。而我们的准备资料前两天就已完成了,但我必须在今天藏起其中两份重要表格。然后在下午下班以前宣布表格不见了,当然我还得按计划接受同事们包括英子的奚落和白眼。最后齐宣王会不得不宣布全体加班把表格赶出来。
  而英子在计划中的任务在早上上班前一小时就干完了。
  她负责把办公室的窗帘架子螺丝拧松,以保证在月亮出来后,她一个“不小心”就能扯下窗帘,让月光照进来,从而达到逼出吸血鬼真面目的目的。
  英子的计划不错,我们进行得也不错。
  下午,表格果然不见了两份。
  我刚说出口,同事们就一致对我口诛,最大声最生气的是英子。
  我低头认错,由于认罪态度较好,还是英子带头首先原谅了我。既然最大声最生气的那个小姑娘都原谅了我,其它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全体加班。
  估计最起码要加到十二点以后吧。
  我们都埋头干活,我还注意到英子时不时在看表。
  我也看了一下表,才九点多,还早着呢,按计划是十二点正行动,这是我的建议,我告诉英子吸血鬼在月圆之夜十二点左右抵抗能力最差,而这个时候的月光能量又最强,被月光一照就很难不现出原形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相信对于英子来说,今晚的时间是特别难过的。
  从十一点开始,英子就频频上厕所,我想她可能是紧张的原因。
  我突然想起我还准备了一件东西要给英子的,差点忘了,于是在她上厕所的时候,我也跟在了她背后。
  我在走廊上叫住了英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给她,吩咐她到厕所里再看,按纸上写的去做。
  为免人怀疑,我装模作样到男厕站了一会再回来继续工作。
  很快十二点就到了。
  英子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我对她笑笑点了点头。示意我已经准备好了,然后我就走到大门边,装作查日历,因为那里正好挂了一本日历,而日历旁边是这间办公室的电门总开关。
  于是英子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杯子装作要去茶水间,走到拐弯处只见她把杯子一松,咣当落地,然后蹲下去佯张拾杯子,接着用极快的动作把拖到地上的窗帘带子一拉!
  我同时也把电门往下一扳,然后急步走到英子身边。
  这时整个办公室突然漆黑一片,窗帘并没有按计划掉下来。四个老鬼哇哇叫了起来:
  “怎么搞的,停电了?”
  “怎么会停电?”
  “谁有电筒?”
  “他妈怎么干活啊!”
  我已经来到了英子面前,她赶紧紧紧抱住了我,我感觉到她身上在发抖,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眯起眼找到刚才英子拉的那条带子,我把带子在手上绕了一圈,再出力一拉,只听“哗啦”一声,窗帘一下子全掉了下来,大片银色光芒如水银泄地般洒了进来。
  顿时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英子紧紧抱着我的身子,我笑着看了看她,只见她拼命睁大了眼睛望着前面,眼里满是惊恐和期待。
  王、罗、张、古四人此时都还在各自的座位上坐着,头却趴在桌面上,月光覆盖着后背,只有肩膀不时在抽动着。
  突然,四人同时头一扬,唰一下齐齐站了起来,瞪着绿绿的眼珠子一起射向我们这边,脸色惨白,嘴边露出两颗长长的尖牙。
  “啊——”英子刚要叫出声,我早有防备,赶紧用巴掌捂住了她的嘴,这时我的手感觉到了异样,低头一看,她竟忘了戴上我刚才跑出去给她的假虎牙,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吸血鬼总会被牙齿迷惑,因为吸血鬼对于自己这两颗长牙非常自豪,也非常自信,因此它们只要见到也有这两颗长牙的人就以为是同类,而不会再加于伤害,所以往往自信过头了就会变成愚蠢。
  我瞪了她一眼,用手指了指我已经伸出来的两颗虎牙,英子这才醒悟起来,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假牙来,戴上一只,在戴第二只的时候由于心急,手一抖竟然把假牙掉了,这么黑的地面一下子滚出去了老远,一时半会也找不回来了。
  英子急得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双手紧紧抓实了我的衣领,差点把我勒得背过气去。
  这时候我感觉到那四只吸血鬼已经包围了我们身边,抬头一看,八只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瞪着我们俩个。
  我心想不好,吸血鬼在这个时候是认不出人来的,它们此时眼里只的人和鬼的分别,除非我把窗帘再挂上,挡住月光,也许可以让它们恢复人样,这样他们认出了英子,也就不会再对她怎么样了。
  可是这个办法似乎已经来不及了,老王那已经变形得象枯树枝的手指已经伸到了英子头发上,英子浑身抖动得厉害,我的衣服也给扯得更紧了,我感觉得到英子是在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突然,我灵机一动,用手抓起英子的头发一拉,英子的脸就露了出来,不过我只让她露出半边脸,另半边紧贴在我胸口。四只鬼看了一眼英子的脸,再看一下我,我冲它们张嘴一咧,露出我漂亮的虎牙,四只吸血鬼见此嘿嘿笑了几下转身走了。
  原来我露给它们看的英子的半张脸刚好是戴了一只假牙的那半边,没戴的半边被我的胸口骗过去了。
  英子和我都松了一口气,这小家伙竟然危险过去十秒都还不到,就恢复了精神,还马上踮起了脚尖来看那四只转身离去的吸血鬼。
  四只鬼正慢吞吞一摇三晃地向经理室走去。
  英子赶紧拉拉我的手臂低声说:“快快快,去救经理,他们要去吸经理的血了。”
  这时候,经理室的门却开了,齐宣王背沐着银光,傲然立于门口,嘴角赫然长出两只虎牙。
  我转过脸笑着对英子说:“呵呵,我忘了告诉你,办公室里除了你以外,全部都是吸血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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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朝下

“你会作梦,梦里躺著的那个女人,你千万别翻动她!”这是算命先生告诉小星的话。

小星心里想,管他什麽女人男人的,我照样骑著我的豪迈125,快快乐乐地上下学,偶而 还能载个漂亮的女孩,到郊外踏踏青喔!

  两天後的晚上,小星真的梦见了,那是一块大白石,旁边有一棵枯萎的老榕树,树下真的躺著一个女人,穿著雪白 的衣服,一动也不动,好像死人一般。

小星忍不住想去看看这位小姐的长相,突然间,小星想起了算命先生说的话语,还是别碰的好。接连的两天小星居然都做了同样的梦,还好最後关头总是想起算命先生的话。呵呵,也许她长的很丑吧 ,也许..

  第四天,小星又梦见了,一样的大白石,一样的老榕树,还有同样的女人

我受不了了!管他什麽算命先生,管他什 麽面目可憎,我就是要看看,否则每天受这样的折磨,我一定会病倒的..小星慢慢的走近这个女人,终於鼓起了勇气,把她翻了过来。意外的,小星看到一张美丽的脸孔,和一付安详的表情,

彷佛这个女人了却了一番心愿,受到了很大的解脱一般。这个女人不再出现了。

  星期天早上,小星真的载了一个漂亮的妹妹,骑著他豪迈一二五,朝著无人的郊外前进,时速超过了一百。 忽然间,迎面而来的一辆砂石车正好撞上了小星的机车,小星几乎是飞出去的,尸体正好落在一块大白石的旁边一颗枯萎的老榕树下,脸是朝下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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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自摸”第三把


当时我正在外地求学,恰逢周末,宿舍的弟兄们吃了晚饭,决定搓搓麻将娱乐娱乐。为了增加娱乐的质量,我们各自拿出饭、菜票,小赌怡情嘛。

那场“激战”杀得真可谓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我的手风很顺,直到生活委员把宿舍楼的灯熄了,我还在赢牌。输钱的急于翻本,赢钱的想再接再励。于是我们四人赤着上身,把桌子抬到室外的路边,在路灯下...继续...赤搏作战...

正值午夜时分,气温已经有所下降,徐徐夜风掠过清冷的马路,却是看不到任何行人车辆。夜已深,我们都有所收敛。在昏黄的路灯下,四人围坐在麻将桌前,时不时传来吃、碰、胡的单调声响。偶尔有几只臭虫“嗡嗡”地飞入路灯的灯罩中,雪白的麻将桌上立刻显现出一些不大不小的黑影,飞舞着,蹿动着。

我的手风依然很顺,又连胡了几把,尤其是坐在我对家的姓黄的兄弟,被我“砸”得几乎抬不起头来。玩得正欢,黄兄忽然仰起头看着我,神色怪异的说:“胜,小心点!”,语调中隐有某种特别的东西。

当时我正在兴头上,并没留意他这句不痛不痒的话。我又胡了,放炮的依然是对家的黄兄。

不久,黄兄再次抬起头,语调略微忧虑的对我说:“胜,你有没有听过鬼打麻将的传说?”

我愣了愣,摇了摇头。

黄兄的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空气变得有些凝重,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在我的家乡里,有这么一个传说。半夜里在野外打麻将,千万不要自摸!否则,会引来爱玩麻将的赌鬼。”

我大笑了起来,“输了就输了呗,干嘛唬我,这种无稽之谈鬼才相信!哈哈哈”。话音末落,我忽然感觉到他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凝重,他的目光也突然间变得凌厉起来,就象两把利剑要射穿我的心脏。

黄兄慢慢地垂下眼帘,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接着他猛的瞪开了双眼,认真的对我说:“这绝不是在开笑!当你第一次‘自摸’的时候,你一定要留意自已的身后。自已的后背是否觉得有些冰凉,是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动、因为你很旺盛的人气极有可能招来一些野鬼,在你身后观看你打麻将、看你出牌。”他一脸诚恳。

他是认真的!我知道,开玩笑不应该是这样子。

我从没见过他用如此严肃的语调同我说话。我认识他已经两年了,他为人玩世不恭,总是嘻皮笑脸的,我从没见他对任何事物认真过,包括他的女朋友,但是这次他很认真。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凝重的脸上,阴暗分明的轮廓显得有些异样,我忽现发现自已对面的这个人似乎不是黄兄,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我的心跳莫明其妙的加快了几分。

“自摸 !”

我轻轻的推开手上的牌。虽然又因此赢了不少菜票,但我的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黄兄啊,我......”,我对他刚才的那些话不能释怀。

黄兄抬起头向我望来,他正要笑骂我极顺的手风。忽然,他顿住了。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在慢慢地僵硬,他的嘴在木讷的张开,而他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身后,眼神中充满了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黄兄木讷呆板地喃喃自语,又象在对我悄悄地说话,“胜,别...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不要...不要回头,不要回头看..千万不要...”他用一种非常奇怪的语调,战抖着,不断的重复,不断的说着,就象在念咒语...

坐在我上、下家的另外两位兄弟正在洗牌,他们忽然听到黄兄用这种神经质般怪异的语调说话,奇怪的向他望去,然后他们看向了我的身后...

他们很快就把目光重新锁定在麻将桌上,机械的...继续洗牌。他们面如土色,身躯在微微地颤抖着,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抖动。我也已经感觉不对劲了。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隐没在云层之中,光线暗了许多,天空中只有星星在不安的眨着眼睛。徐徐的凉风带着夏夜的寒意,象一只无形而可怕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赤裸的背脊。一丝丝阴冷象尖锐的针一般刺穿我的肌肤,深入骨髓,我看到自已手臂上的寒毛在一根一根的竖立...

他们在骗我!他们一定是在骗我!他们以为我胆小,所以在吓唬我。可是我终究不敢回过头来。

黄兄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宽阔的额头溢出点点汗迹,他使劲咽下一口唾液,悄悄地嘱咐我们,说:“继续...继续...打麻将,千万别停下!天亮就好了。”

于是我们战战惊惊的继续打着麻将,可是谁也没敢再往我身后看上一眼,谁也不敢,包括我自已。

......


身后多了些不应该出现的“观众”让我们坐立不安,心神慌乱,加之先前长时间的“激战”,我的精神有些恍惚。身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似乎在指手划脚,那些带动的气流极不自然。隐约有股细微的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从我身后飘来,虽然听不清说些什么,但这种声音一直莹绕在我耳边,让人毛骨悚然。我再也不象之前那样精细而周密的考虑出牌的顺序,几乎是见章出牌,完全没有心思再玩下去,只希望天快点亮。

“胡了”,我心不在焉的推倒了面前的麻将。

然而,我立刻发现黄兄等三人瞪大的双眼里射出了怪异的眼神,吃惊地看着我。他们张得大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下一整个鸡蛋!

我的心头猛然一跳,精神头完全恢复了过来,我急急向桌上望去...

完了!一把还不够,我居然又弄了第二把...自摸!...我无心的...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汇集在一起后,象一条细细的溪水流下了我的脸庞。我惊恐的看着黄兄,一煽一盒的嘴巴想向他询问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黄兄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那哀痛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某位名人的追悼会。他有些不忍的低垂着头,压沉了嗓门,小心说着:“当你第二把自摸的时候,你就要小心自已的前面了。因为你的面前很有可能会悄无声息的伸出——第三只手!那是鬼手,发了‘牌’痒的鬼手,它会替你打牌的。”

第三只手!

我感觉自已的心脏在怦怦狂跳,空气中似乎有只手在用力的扼着我的脖子,让我喘不过气来,让我窒息难受!

第三只手会从哪里伸出来?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这张桌子并不是真正的麻将桌,它比普通的桌子都高得多。在昏黄的路灯下,桌面下一片黑暗,就象一块黑色的布匹。鬼手会从这下面黑暗中伸出来吗?我大汗泠泠。

路边静悄悄地,夜风越来越冷,我清楚的感觉到一阵寒风从我身后刮起,掠向桌子底下。难道它已经钻进去了吗?我更加害怕了。

黄兄同情的目光,让我头一次知道什么叫怜悯。他默默地看着我,然后他的视线开始在我身上游走,最后锁定在我右手的腋下。那里,就是那里!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尽可能的不去理会自已的腋下,可是我的注意力始终自然而然的集中在那里。会吗?会有一只手吗?一只冰冷而苍白的手,无声无息的从我的身后穿过我的腋下,伸到桌面上替我打牌!天啊,我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黄兄颤栗而沉重的对我说,“要注意呀,这个时候如果你再第三次...后果很严重呀!那会害了...”

我没听清楚他后面说些什么,我的大脑空白一片。鬼、后果严重,这些已经足以击溃我脆弱的神经。身后的寒气依然席卷着我的背部,那里似乎变成了冰棍,寒冷而没有知觉。我在颤抖着,两只手平平的放在台面上,内心复杂的等待着第三只手的来临...

寂静的夜里,时间似乎停顿了,一分一秒都是如此的难熬,空气也象凝固了一般,我不得不大口的喘息着。手,第三只手没有出现,它没有从桌子底下冒出来,也没有穿过我的腋下伸到台面上。没有,它们似乎并不象大家想象中的“牌瘾”那么大。

在我还没来得及暗自庆幸的时候,我发现自已的手,那只颤抖得不象话的右手,那只摸牌的右手,已经慢慢地不听使唤。它只会不停的摸牌,然后打出一张,接着又继续摸牌,再打出下一张.....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机械的运动,绝对没有多余的其他动作,此刻它象一个麻将老手,熟练而轻快,它似乎已经...不再属于我...

我内心的恐慌是难以言寓的,看着自已的手不受控制地不停的动着,却象在看着别人的手在与已无关联的运动着,恐惧象病毒在我体内迅速地蔓延、繁殖....。的确,何必用第三只手,我的这只右手似乎更好用!

当我的右手把那张“八万”拿到我的面前时,我几乎忍不住尖叫起来。那...那是...青一色的自摸!八万。

后果很严重!这几个字血一样红,它在我脑袋里翻滚着....。绝对不能自摸第三把,绝对不能让这只右手把牌面摊开!绝不!

我猛的用自已的左手,使劲的握住了右手,急急的站了起来。我要把这张该死的八万扔掉!远远的扔到水沟里去...可是当我勿忙站起身时,身体却很不小心的把自已面前竖立着的麻将牌,撞翻了。

牌面全部摊开了。我完了,脑袋里象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嗡地一下白茫茫一片,然后无数星星在头顶上空盘旋着。失神之下,左手无力的松开了,右手上握着的八万轻轻地跌落在桌上,整整齐齐的与摊开的牌摆列在一起。

青一色,自摸,八万。

黄兄等人大吃一惊,齐齐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那张八万。接着,黄兄面色惨白地颓然摊软在椅子上,低垂着头久久无语。

灾难终于来临了,终于还是来临了。我象无助的孤儿,可怜巴巴地向黄兄投去求援的目光。黄兄缓缓地仰起头,哀伤的看着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了呼吸,他紧紧地怒视着我。不,是我的后方。他的脸越涨越红,越来越红,最后竟变成了降紫色。终于,他猛的一拍桌子,拍“案”而起.......

好,好的,患难与共!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我激动的想着。

“你还是自摸第三把了!结果还是你自摸第三把了!”,黄兄直直的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尖,大声道,“你居然把我这个学期的菜票全捞了去!不用鬼了,用不着鬼了。兄弟我这就拿你去人道毁灭!来呀,兄弟们上!”

坐在我上、下两家的兄弟们突然朝我扑来.....。他们居然昧着良心,对我刚赢得的菜票进行了不道德的“洗劫”,然后化做...鸟兽散...

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朝自已身后望去。那里...屁都没一个!他们居然是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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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陌生人视频

冬天的夜总是迫不及待地赶走白天的最后一缕阳光,刚到六点,窗外已经伸手不见五指。青青伸了一个懒腰,从电脑前站起来拉上窗帘,又到厨房里随便找了点东西胡乱地填满肚子,又忙跑回到电脑旁。
  一星期前,青青在聊天室里闲逛,一个网名叫“致命邂逅”的人,悄悄地对她说,“晚上好,聊聊吧。”很普通的名字,同样普通的开场白,恰巧青青也闲着无聊,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没想到,两人竟然有很多相似之处,非常的默契,往往青青没说出的话他已经说了出来。上网的人通常是无聊的,但如果在无聊的时间里遇到无聊的人那是最最无聊的。青青很幸运,她在无聊的时间里遇到了不无聊的人。
  他们无所不谈,当然也包括感情,两人都有一次失败的爱情,并且都没有对爱失望,都希望更美好的爱情会降落在他们的身上。
  很快就上了线,心狂跳起来,“致命邂逅”果然在。“嗨!”地一声之后,他们又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在想什么呢?”他问。
  “在想你长什么样?”“我很丑的,见不了人的。呵呵。”
  “我认为判断一个人,尤其是男人,不能从外表上判断,”青青微笑了一下,“要看他的内涵,是否有修养上最重要的。而你正是我遇到的最有修养的男人。”
  “被你这么一说,真不好意思不见你了。呵呵。不过你看了我会后悔的。”
  “怎么会呢?”青青迫不及待地发出了视频请求。他接受了,青青突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不光是期待,不光是高兴,还有点是隐隐的不安,青青笑了,自己竟然还象个小姑娘一样,她竟然很在意他的长相。
  “致命邂逅”屋里的光线很暗,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很英俊的人,青青的心放了下来,娇嗔道,“你的灯光怎么那么暗?”
  “我喜欢黑暗。我的生活就处于黑暗中。”
  “你真会开玩笑,”这时,青青看到从他的身后走出一个年轻的女子,看不清楚脸,穿着旗袍,婀娜多姿,青青一楞,“那是谁啊?你女朋友吗?”
  “什么?在哪?”
  “你的身后,那个女孩。”他回头看了看,女孩不见了,“没有人啊。”青青心里有点不舒服,“那我看错了。”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趣。
  他们又聊了一会,但青青的心里总有点疙疙瘩瘩的,那个女人的身影总是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看的青青眼花缭乱,发涨。她忙关了视频,突然一张披头散发的女人脸从电脑的屏幕里伸了出来,嘴角挂着血,对着青青狰狞的笑着,青青大叫一声,晕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青青爬起来了,微笑着,向电脑走去,继续上网。
  过了几天,青青被朋友发现死在家里,法医检查的结果竟然是不睡觉不吃饭累死了。一年老警官皱着眉头,“现在的年轻人都什么样了,为了上网连命都不要了。”
  鸿雁在浏览网站的帖子,这时QQ里一个叫“致命邂逅”的人给她发了消息,“晚上好,聊聊吧。”鸿雁不记得这个人了,但也说不定是哪个网友刚改的名。于是聊了起来,过了一星期,她被发现死在电脑旁。她也是累死的。
  过了几天,城南又一位年轻女子死在家里的电脑旁。
  这件事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死者有个共同点,都是年轻的女子,单身居住,喜欢上网,死因都是累死的。最重要的是,经电脑专家吴科认定死者死前都和一个叫“致命邂逅”的聊天并且视频。且对方的IP都是:冥王府18层电信。吴科知道对手不是一般的罪犯,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你就是在地狱里,我也要把你揪出来。”他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终于查处了邂逅的真实地址,本市的东大街39号。他立刻报告队长,他们立刻向东大街驶去。
  到了那儿,找到了39号,门锁着,队长踢开门冲了进去,里面布满了灰尘,空荡荡的,只有一台电脑,电脑桌上还有一张一年轻男人的照片,照片中的人似乎对在冲着他们微笑。
  周围有许多看热闹的群众,一人走了出来,“这里没有人,这个人三年前就死于车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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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里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是发生在x x 医科大学里面的一个真实故事……

  七年前……

  x x医科大学外科临床医学专业大一女生宿舍。

  “啊——” 刘小琴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起床了,起床了,要上课了,快点!”

  “哎呀,吵什么呀,” 苏萌像说梦话似地叨咕了一句,“今天周末,上什么课呀!”

  “对呀,今天是周末啊,瞧我这记性!” 刘小琴一拍脑门,又重重地倒在床上,拉上被子:“估计是前天上认知课给吓着了。”她翻过身像是对全宿舍的人在说,又像对自己在说。见大家都还在睡,刘小琴深深地吸了口气,把身子翻了过去。突然,她像触了电似的,一骨碌爬了起来:“醒醒,大家快醒醒!”大家还以为是宿舍里着了火,都一骨碌爬了起来:“怎么哪?怎么哪?”见没什么事,大家开始埋怨:“哎呀,好不容易挨到周末,连个好觉也不让人睡!”

  “不是,不是的!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宿舍里有一股福尔马林味儿啊?!” 刘小琴委屈地扫视着大家。

  这时候人们都被她吵得没什么睡意了,有几个女生伸长脖子嗅了嗅:“恩,好像是有点儿,不过不太浓。淡淡的”

  “什么呀,我看她是神经过敏罢了!”说话的是个农村女孩,她一贯看不起刘小琴这样的城市女孩,觉得她们太娇气,一点事都能让她们喊破天来。

  这时候苏萌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她是个瞌睡虫,每天晚上第一个上床,早晨却是最后一个起床:“好像是有点味道,不过不是太淡,也不太浓。”说完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倒下接着睡。刘小琴得意地瞥了农村女孩一眼:“哎,你们说怎么回事啊?认知课是前天上的,今天都第三天了,就算当时在解剖室衣服染上福尔马林味儿,现在也该散得差不多了啊。”

  那个农村女孩不屑地扫了她一眼:“你都说只是‘差不多’,那就是说,不一定就会散尽了啊。我看还是你太敏感了,瞧那天上课的时候把你给吓的……”

  “我怎么哪我,你不害怕啊!” 刘小琴不服气地瞪着她。

  大家看气氛不对连忙说:“味道,好像是有;心理作用嘛,也免不了。”

  “什么‘好像’啊,本来就有嘛!” 刘小琴有点委屈。大家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起了床,各忙各的去了,刘小琴一个人生着闷气:“难道真的是我的心理作用?不像啊?!“刘小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苏萌还在睡觉……

  奇怪的事发生了,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宿舍里面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味儿,开始大家都以为是认知课造成的心理作用,可是现在大家早就不像当初那样“谈尸色变”了啊,甚至在饭桌上开关于人体内脏器官的各种玩笑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轻描淡写。“看来宿舍里面的确是有福尔马林味儿了。”这是大家最后达成的共识,但没有人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一天早上,像往常一样宿舍里面的6个人围在一起吃早餐,刘小琴坐在苏萌旁边:“我说,这事是不是有点奇怪啊?!不会是那些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死尸复活了,晚上光顾过我们宿舍吧?”一句话差点没让大家把刚吃下去的饭吐出来。

  “我看啊,你不去当作家真是太屈才了。” 苏萌吞了口饭冲刘小琴说。她胃口一向很好。

  刘小琴突然趴到苏萌身上狠狠地嗅了嗅:“刚才你嘴里面好像有福尔马林味儿!”

  苏萌并不生气,娇嗔地打了刘小琴一拳:“你嘴里面才有那味儿呢,没准那个死尸晚上光顾我们宿舍的时候还吻过你呢,可能还是个帅哥呦!老实交代,那是不是你的初吻?”

  爱情永远是年轻人感兴趣的话题,很快大家便把话题转移到了这个上面,把福尔马林的事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深夜。

  清冷的月光穿过窗纱撒在了宿舍的地面上,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秋霜,清冷异常!秋冬时节,医科类学校的深夜总感觉与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具体不一样在什么地方,刘小琴也说不太清楚,只是常常会有一种阴风瑟瑟,恐惧顿现的感觉!

  今晚刘小琴失眠了,这是她上大学后第一次失眠。她想起了早餐饭桌上的玩笑。但她当时并没把它看成是玩笑。她明明清晰地闻到了苏萌嘴里面呼出的福尔马林味,虽然很淡,但她对那个味道太熟了。记得第一次上人体解剖认知课上,她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味道的时候,她吐了,吐得一塌糊涂。那是一种用鼻子就可以品尝出来的味道:一种很特别的苦涩,与一般的苦不太一样!那种感觉她描绘不出来,但她肯定苏萌嘴里面呼出的就是那种味道!想到这儿,刘小琴不由地往苏萌床上扫了一眼,顿时一种恐惧袭上心头:苏萌的床上是空的!可明明熄灯的时候看见她上的床啊,她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竟然不知道?难道我刚才睡着过吗?可熄灯到现在我一直没闭过眼啊!一连串的问题闪现在刘小琴脑海里,她连忙看了看夜光表:凌晨2点半!她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怎么不对劲,她却说不上来。

  “吱——”正在刘小琴心神不定时宿舍门开了,一阵阴冷的风裹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吹了进来,刘小琴连忙裹紧被子,扭头一看,她差点叫出声:苏萌出现在宿舍门口!!刘小琴连忙把头缩进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悄悄地注视着苏萌。只见苏萌轻轻关上门,机械地朝着靠近窗户的床走去,那是苏萌的床。刘小琴觉得苏萌的走路动作很奇怪,很机械,很僵硬,她平时走路可不是这样的啊?!刘小琴平静了一下心情,壮起胆子朝正在上床的苏萌轻轻地问道:“苏萌,你去上厕所了吗?” 苏萌像没听见似的,没吭声!刘小琴感到自己的声音在打颤:“苏萌?”尽管这次她把声音提高了些,但苏萌睡着了似的,还是没说话!

  “难道苏萌在梦游?”一个令刘小琴毛骨悚然的想法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这怎么可能啊?”她想立刻否定这个有点可笑的念头,可她马上似乎听到另一个自己说:“为什么不可能!”刘小琴渐渐被这些困惑折磨的疲惫不堪,她睡着了……

  天亮了。

  宿舍里依旧是大家已经“熟悉”的福尔马林味儿,然而今天的味道对刘小琴来说似乎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刺鼻!

  “哎,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苏萌的一句话打断了刘小琴的思考。

  “是,是吗?我看你了?” 刘小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可能你今天更漂亮了吧。”她想掩饰。

  “是吗?”苏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刘小琴注视着眼前这个纤瘦,秀气的女孩子:“她怎么会梦游呢?她是那么的温柔善良啊,不会吧?” 刘小琴此时脑海中不断地肯定,再不断地否定着这些念头。

  “你怎么哪?怎么大白天像梦游似的啊?”

  “什,什么?梦游?什么梦游?谁梦游?”沉思中的刘小琴突然听到“梦游”这个词,失态地一阵条件反射。等她反映过来才发现苏萌正疑惑地看着她。刘小琴连忙掩饰道:“哦,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苏萌半信半疑地转身离去,口中喃喃:“她今天好奇怪啊!” 刘小琴望着苏萌离去的身影暗暗地打定了主意!

  漫长的白天终于过去了,夜幕终于洗劫了大地,刘小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渴望着黑夜的到来!

  终于熄灯了!刘小琴麻利地脱衣,上床,展开被子,缩进被窝,闭上眼睛。她在假装睡觉,她在等待,等待深夜的到来,像一个农夫守在树桩旁等待上门的兔子一样——兴奋而又焦急!!刘小琴此刻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同时又夹杂着深深的恐惧!她不时地看看夜光表:12点半…12点35…12点41。刘小琴从来没感觉到时间原来是这么的漫长:1点…1点15,她渐渐地感觉到眼皮是如此的沉重,她困了……

  “嘎吱——”一声,刘小琴先前沉重的眼皮此刻像安了弹簧,一下子睁开了。“不错,是起床声!” 刘小琴悄悄露出脑袋向苏萌床上扫去:苏萌下了床,月光下穿着一身白睡衣的苏萌是那么的KB,一头黑发在月光下发青泛蓝!动作机械地向门口走去。刘小琴为了她的计划保险起见,她冲苏萌轻轻叫道:“苏萌?!”此时苏萌没有任何反应,已经带上门出去了。刘小琴连忙悄身下床,穿上衣服,顾不上拉拉链,就跟了上去……

是的,她要跟踪苏萌,她要查个清楚:苏萌的梦游,宿舍里每天莫名其妙的福尔马林味,还有……她有太多太多的疑惑和问题,她要弄个清楚,她隐约地感觉到这一切的一切都跟苏萌似乎有着某种关系,所以她做了这个决定,为自己也为苏萌,为了宿舍里所有的人,她跟了上去……

  这是刘小琴第一次深更半夜在校园里逛,而且还是跟踪一个梦游的人,想到这些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觉得是那么的可笑,笑自己是不是精神有毛病,可她笑不出来。她怕吵醒了梦游中的苏萌,如果那样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梦游的人是不能够叫醒的,那样梦游的人会被自己吓着的,甚至会吓死!

  入秋的深夜,校园里面一片死寂。连个小虫子的叫声都没有,刘小静死死地盯着苏萌的背影,她的心在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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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苏萌在前面停了下来。刘小琴正在奇怪,猛一抬头,“嗡——”的一声,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苏萌竟然把她带到了她们上认知课的地方——人体解剖实验楼!!这是一栋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五层旧楼,听说是当年苏联援助中国社会主义建设时盖起来的。旧楼的外墙由清一色的红砖砌成,不过由于时间太长,都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干涸后血液的颜色。墙壁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地衣,远远望去让人不由地感到旧楼的苍凉和阴森!

  而此时的人体解剖实验楼在月光下却像一座魔窟!不!更像是一个黑洞,正用它那强大的吸力似乎要将苏萌和刘小琴吞噬!人体解剖实验楼晚上竟然没有锁门,刘小琴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大概学校认为没有谁晚上会对这里感兴趣的,也就没有锁的必要了,当然还可能有其他什么原因,不过她一个大一新生能知道些什么呢?

  突然,苏萌进去了!她进了人体解剖实验楼!!

  这么说,她以前梦游就一直是到这里来?!那些福尔马林味难道是……?刘小琴不敢再往下想,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糟糕,看不见苏萌了!!” 刘小琴一个冷颤,她顾不上什么恐惧了:“大不了一死,我就不信真有鬼!!”这么想她牙一咬,心一横,跟了进去……

  刘小琴刚迈进大门,顿感阴风阵阵迎面袭来!她听到了“咔咔”的牙齿打架声,她在颤栗!!她回头看了看门外,月光下门口的几棵老槐树在地面上投下了硕大班驳的黑影。阴风吹过,树影也随之变幻,月光投下的光斑也变的光怪陆离,变幻莫测!

  刘小琴在心里骂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在这个地方种槐树啊!肯定脑子有毛病!!”槐(鬼)树!想到这里刘小琴差点要崩溃了,她想拔腿冲出去,她一刻也不愿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她感觉那道门就像是阴阳两界的分界线,而她此刻却身处冥界!!她想迈出门去,却像被定住了似的,再也迈不动步子,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扭头看了看楼梯,昏黄的壁灯下,几乎看不清台阶,一切是那么的昏暗潮湿,她几乎能闻到地面正发霉变馊!上去?还是退出去?她在这两个念头之间焦急的徘徊!!她又看了看门外,树影突然静止了下来,似乎也在等着她的抉择……

  “滴滴滴……”闹铃声骤然响起。刘小琴眼皮陡然一动,似乎眼皮上面突然被蚂蚁蛰了一口。然后,她再没有任何动静……

“小琴?小琴?小琴,……”朦胧中一个声音忽远忽近,似乎在呼唤着她,然后刘小琴扭头循声望去,苏萌微笑着向她走来:“小琴,我们一起走吧。” 刘小琴感觉今天的苏萌笑容是那么的温和,她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苏萌。突然,她惊鄂地看见苏萌一瞬间变得披头散发,脸色暗青,目光阴冷,眼睛里面像长了两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逼视着她:“刘小琴,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你为什么要怀疑我!你为什么?为什么?”

  刘小琴失魂落魄地看着步步紧逼而来的苏萌,不知所措地失声尖叫:“你别过来,我,我什么也,也没看见,你,你别过来”

  “小琴,小琴……”朦胧中那个声音又忽远忽近地漂来,苏萌停了下来,得意地看着她,嘴角荡起了阴冷的微笑,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无数只手,向刘小琴伸去…

  “别!别过来!……”刘小琴想伸手抓个东西来抵挡那些不知哪里来的鬼手,可是明明身边有很多飘来飘去的大刀,她就是什么也抓不到,刘小琴一边惊恐万分地回头看那些越伸越近的鬼手,一边拼命地向眼前飘动的大刀够去。鬼手越来越近,刘小琴却总是碰不到刀柄,她急得满头大汗!一只鬼手突然拽住了她的衣角,刘小琴绝望地向前一窜,“够着了!够着了!!” 刘小琴欣喜地看着好不容易到手的大刀,她笑了,又哭了……

  “小琴,小琴,快醒醒!小琴……”刘小琴正为自己拿到大刀,认为自己这下可有救了的时候,鬼手一起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刚一回头,苏萌披头散发的贴在她的眼前,她们的脸相距不到1公分!……

  “啊——啊——” 刘小琴一下子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满头大汗,头发被汗水浸透了,她目光呆滞地看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都没看,她的双手狠狠地纠扯着被单,喘着粗气,全身瑟瑟发抖……

  “小琴?小琴?你怎么了?小琴?” 刘小琴的眼皮陡然一颤,她这才意识到身边有人叫她,她木然地转头,宿舍里其他几个人的脸孔一一映入她的眼帘,大家不安地看着她,她的目光缓缓从每个人身上移过。猛然,她急促地,反复地,来来回回地扫视着身边所有的人,里面没有苏萌的身影!

  “苏萌?苏萌呢?!苏萌!” 刘小琴慌乱地四处张望,焦急地叫喊着苏萌的名字。大家惊鄂地看着她,都不知所措。刘小琴突然抓住一个人的双手:“告诉我,苏萌呢?快说!苏萌到底在哪里?”

  大家都茫然地看着她,似乎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苏萌?苏萌是谁啊?”

  静,宿舍里顿时一片寂静……,就像突然把演着吵架节目的电视机调成了静音一样。

  刘小琴一下子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惊谔地环视着大家,似乎想从每人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东西来:“什……什么?你们刚才……刚才说……说什么?苏萌是谁?没开玩笑吧!啊?苏萌是我们同学啊,是我们一个宿舍的啊!啊?” 刘小琴紧张地盯着所有人,然而大家居然好像是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怎么可能啊,我们可是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啊,怎么会认识她啊?!小琴?你……你没什么事吧?”

  又一次静……

刘小琴似乎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她好像突然之间置身于黑暗之中,找不到自我。

  半晌,刘小琴突然转过身,狠狠地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把,“唏”, 刘小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转过身来,抬起胳臂把刚才掐过的地方凑到大家面前:“看看,看看肿了吗?”

  大家吃惊地看着她,这时候宿舍里的那个农村女孩一把拉过刘小琴:“我说你到底疯够了没有?啊!”

  刘小琴定定地看着她,慢慢地把胳臂伸到她面前:“肿了吗?” 农村女孩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嘲弄:“神经病啊你!那么掐当然肿了!你……”农村女孩还要说什么,被身后的人拉了一下衣角,便欲言又止了。

  “哈,哈哈,” 刘小琴笑得比哭得还难看:“这么说现在不是做梦了?啊?”

  大家面面相觑:“刘小琴,你这是怎么哪?当然不是做梦了……”

  “不是做梦?那就是你们在和我开玩笑了。我可是认真的,说!苏萌呢?别再跟我说你们不认识她,她就睡那张床!” 刘小琴说完转身向窗户方向指去,瞬间她一下子愣住了:窗户下静静地摆放着大家的脸盆和暖水瓶,似乎那个地方从来就没摆过床!

  “不可能的,床呢,苏萌的床呢?” 刘小琴在窗户下打着转,好几个暖水瓶差点被她踢倒,她自言自语地四处扫视,

  突然,她转身盯着宿舍里的其他人:“怎么可能啊,你们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苏萌呢?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早餐的啊?!还有,上认知课的时候我们6个是一组啊!当时我吓得不行,还有你,你笑我,” 刘小琴指了指那个农村女孩:“就是你,你还笑话过我,就是上次我说宿舍里有福尔马林味……”刘小琴突然没了声音,双眼一亮,她好象想起了什么:“对!福尔马林,就是福尔马林味儿,我当时不是还说‘苏萌嘴里面有那味道’吗,你们怎么能记不起来呢?你们怎么会不认识苏萌呢?啊?!” 刘小琴迫切地看着大家,再次试图从大家的表情中发现点什么,哪怕是她发现这是大家故意和她开的一个玩笑,而苏萌此时可能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着她窃窃地发笑,她都能欣喜地接受。然而,大家都惊谔地看着她,好象在看着一头遍体鳞伤,竭力突围的困兽,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不解和惊呀!

  “刘小琴!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不管你说的那个人是你做梦想出来的,还是从石头缝里跳出来的,总之,我们宿舍从来就没有过叫苏萌的人!从入学到现在,一直就是我们5个住在一起,不是你说的六个,是五个!五个!!还有,也从来没有你说的什么福尔马林味儿,你闻闻,啊,你闻闻,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种味道?啊?” 农村女孩冲刘小琴一通狂轰乱炸。

  刘小琴呆呆地看着她,喃喃着:“难道真的是我做的一场恶梦吗?难道苏萌真的根本就不存在?不,不会的!可难道是全世界的人都在骗我?这怎么可能?这太可怕了?怎么可以?怎么可能?对年,学生处!刘小琴飞奔出了宿舍……

  “舒瞳,今天多亏你在场啊,要不然我们几个可能早就忍不住把真相告诉她了。”大家都围着那个农村女孩心有余悸地感叹。

  “唉,幸亏学校把消息封锁地紧,即使她去学生处也查不到曾经有个叫苏萌的人,要不然……”叫舒瞳的农村女孩忧心的说。

“但愿苏萌在天之灵能够原谅我们的所作所为,体谅我们的良苦用心啊。”

  “刘小琴也够可怜的,一下子昏睡一个多星期,醒来还要带着怀疑去生活。”

  “唉,希望她永远别知道真相,把过去的一切当作一场恶梦,开开心心地生活,这样对苏萌的在天之灵也是一个安慰啊!”

  突然,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没有人再坑声,大家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个多星期前那个晚上后来发生的一切……

  ( 画面闪回到那个KB之夜)

  正当刘小琴犹豫不绝,进退两难的时候,“吱——”空荡的实验楼内,陡然响起的开门声是如此的沉闷,又是那么的刺耳!瞬间,刘小琴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次上认知课时,老师开停尸房门的情景像一道电光划过了她的脑海:“不好!……”此刻的刘小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害怕啊,那一声开门声像发令枪声一样迫使她冲向三楼的停尸房……

  ……

  停尸房门外。

  刘小琴惊恐地看着屋里的一切:苏萌正疯狂地嘶咬着一具死尸的胳膊,那胳臂上的牙印在月光下发出慑人的寒光!参差不齐的肉屑连着断裂的经脉像一块块破棉絮似的漂浮在福尔马林溶液池中……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一样沉寂的夜空!

  “啊——”

  另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尖叫把校园上的夜空彻底撕成了两瓣儿!!

  整个校园灯光骤亮 ……

  ……

  当人们赶到的时候,刘小琴昏倒在停尸房门口,气若游丝;苏萌倒在里面,身上溅满了福尔马林溶液,双眼圆睁,流露出的恐惧神情让看到它的人头皮发麻,苏萌的身体早以变得冰凉,僵硬……

  故事发展到这里,我想我该收笔了。

  哦,你要问我刘小琴后来怎么样了?很抱歉,我不知道。

  其实现实中的真实故事往往并没有一个十分鲜明的结尾,因为生活还在继续,故事也会随之发展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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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路口

走在劲松不算很宽的大街上你不难发现,差不多四公里长、三站地左右的大街,找不到一个人行横道。笔直的大马路中央,一排严密无隙的栅栏分开了来往的车流,而二侧非机动车道也分别用路障与马路隔开了距离。整条大街上均等长度盖了三座过街天桥,如果你到过马路,那只能绕远几百米甚至一公里走过街天桥了。
  这三座过街天桥是五年前盖成的,可不是为了美观才修建的,在我印象里,这条大街上原来共有四个小路口,画上斑马线的人行横道,可以让行人或骑自行车的人从这里自由地穿梭。
  我的学校在马路对面,上学下学都要从人行横道上穿梭,但是离我家最近的那个路口,我却从不敢走,因为大家都说那里不干净,我每次宁肯多走几步也要绕开它。
  这个让居民胆颤心惊的路口位于劲松大街的正中,把大街分为平等的二段,这个位置就叫劲松中街,与那幢著名的207号鬼楼遥遥对应。这个路口两则均是十几层高的塔楼,所以常年不见阳光,夏天走过也能感到一阵阵的阴冷,这里被交通管理部门封为事故高发地段,平均每个月就会出一起事故,而且出事者百分之百都以死亡告终。
  在这个路口没被封死之前,我多次目睹过发生在这里的车祸,虽然大部分的遇难者我都素不相识,但是我也特别地为他们感到惋惜与难过。在这些不幸的人当中,有二个人是我熟识、并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的,他们带给我对死亡的恐惧和震撼足已让我终身难忘 。
  朱阿姨和我住一个楼,她热情开朗、人缘极好,脸上总是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尤其对我们这些小孩子很疼爱,常和我们逗着玩。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吃过饭我和妈妈到楼下溜弯,转了一圈回来天还挺亮的,夕阳还剩下半个脸,红彤彤地挂着。远远地看见朱阿姨夹着一个红布兜迎面走来,她低着头好象在沉思什么。因为平时和她关系很好,离得很远我就大声的叫她,她抬头看见是我们马上就露出笑容来,走过来和我打趣着。
  朱阿姨说:“我刚才老听见有人叫我,可回头却没人,是不是你这个小家伙和我藏猫猫?现在让我逮着你了吧!”
  我听着迷惑不解,我和妈妈明明从反方向过来,怎么朱阿姨会认为是我在叫她?但是因为平时开惯了玩笑,我还以为她在和我闹着玩,就嘻嘻地笑着没有辩解。
  我妈问她这么晚了去哪?朱阿姨晃了一下手里的红布兜,露出里面的一些纸本,说:“我家二小子上他姥姥家过暑假去了,白天给我打电话说忘了带暑假作业了,我这会儿赶紧给他送去。”
  我妈劝她说:“这天马上就黑了,明天公休日再去吧,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二人站在路边又说了些闲话,我无趣地听着,突然朱阿姨停住了话语,呆呆地盯着马路对面的路口,笑嘻嘻地对我们说:
  “你们看那个女的多怪,挺年轻的不敢过马路,使劲贴在别人背上。”
  闻听此言,我好奇地也抬头望去,对面到是有几个人要过马路,但我没看见有年轻的女人,更没有贴在别人背上的了,我想可能是我个矮,便使劲踮着脚尖又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我妈也是一脸茫然。朱阿姨的眼神随着穿过马路的人群从远到近收了回来,低头看看表,说:
  “呦,都这么晚了,我还要赶路呢,太晚今天就不回来了。”
  说着,摸摸我的头,和我们道过再见就匆匆向路口走去。天已完全黑下来,我还惦记着她刚才说的话,不禁回头去找她的背影,突然看到她说的那个年轻女人了,那个女人紧紧地贴在前面人的背上,看上去就好象有人在背着她走,而她贴的那个人就是朱阿姨。
  我不记得是我先叫出声的,还是那刺耳的刹车声先发出来的。只觉得上一秒朱阿姨还背着个年轻女人走在人行横道上,下一秒就倒在车轮底下,只露出二条腿和那个红布兜。我吓得停止了思维,在纷乱而紧张的气氛里,我所能记住的就是朱阿姨被抬到路边,脸被盖着、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从此我不再从这个路口过马路。
  宋洋是个很文静的男生,瘦瘦高高戴付眼镜,和我同校不同班,他可能是这个路口的最后一个遇难者。其实那时这里已经盖好了过街天桥,只是路口还没有封住,有些人嫌上下桥麻烦,尤其是骑自行车的,仍是从这里通过。
  可能每个学生都深有体会,每天中午等不到放学,肚子就会饿得咕咕叫,于是中午放学时是学校最乱的时候,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向外跑,迫不急待地往家赶。我家离的比较近,所以从不骑车,等我走上这个路口的过街天桥时,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消散干净了,只有几个动作慢了的陆陆续续地走出来,所以刚才还乱轰轰的街道,现在已经安静下来。
  走在天桥上,听见下面有几个女生的嘻笑声,我向下看去,是宋洋和他们班的几个女生一起骑过来了。不知他们在谈笑着什么,女生肆无忌惮地大笑大叫着,歪歪扭扭地快扶不住车把了,宋洋也陪着讪讪的笑脸,小心翼翼地跟在侧面。到了路口,我看出他们准备加快速度冲过去,但拐上了路面,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因为有车驶过来了。
  显然宋洋已注意到了冲他飞奔而来的汽车,他犹豫了一下,可能以为能冲过去,就猛蹬几下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闪过去了,他的车突然停住了,就好象有人在后面拉住了车轮,我分明看到了他脸上的惊诧,却来不及任何人考虑,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宋洋的身体夹着自行车飞到了半空,落下来时又向前滑了几米远。在路人发出的惊叫声中,满脸煞白的司机跑下车,查看宋洋的伤势,还没等司机到身边,宋洋推开压在身上的自行车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摸了摸脸,眼镜不知掉在什么地方了,那些吓呆了的女生也跑过来,宋洋冲她们摆摆手,意思是说没事。
  司机虽然很惊讶他在这一撞之下还完好无损,但也巴不得赶紧溜之大吉,向宋洋说了几句体洫关心的话就回到车里准备走开。几个好心的路人围上来,训斥司机的不负责,坚持要司机带宋洋去看病,并嘱咐那几个女生去给宋洋家打电话。宋洋看着那已严重变形的自行车,弯腰从地上捡起书包,在他直起身子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的鼻子喷出了鲜血,他自己也愣住了,随后便象高楼怦然倒塌一样倒在地上,他曾挣扎着要爬起来,却一次次地摔回地上,我仿佛听见他在叫‘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他最后躺在地上时,脸正好对着天桥上高高的我,他的表情茫然而恐慌,手和脚在一下下的抽动,旁边是哭得唏呖哗啦的女生,我的泪也无声地流了下来,心脏好象不是我的,疼得让我蹲了下来。
  透过天桥上的拦杆看到闻讯赶来的老师和交警,七手八脚地把宋洋塞进了一辆出租车呼啸而去。而我知道宋洋再也回不来了,因为在他骑车过马路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年轻的女人正坐在他的车后架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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