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三格满电。
还是卸电池吧。我把手机翻过来,好半天才把电池卸下来。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下子就消失了。
关不了机,可能是因为手机坏了吧。没有电池任何一个手机都不可能开机的。我嘘了一口气,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但愿能像阿茸说的那样,收不到短信,就不会再发生什么事。
再看一眼闹钟,又到12时了,得去睡觉了。
12时!我一惊。每次闹钟停的时间就是在12时。今天还会不会……我的眼睛直盯着闹钟,心里不停的在喊:“别停,别停,走下去,不要再停了。”
可是秒针还是停住了。
阿茸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呆在那里不说话了,寝室里安静极了,我只能听见我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不会的,不会再来短信了,我拔掉了电池,手机没有开机,短信不会再来了。
“嘀—”
我的血一下子凝固了,那是短信的传达声。在静静的夜中,那不太大的声音却显得那样的刺耳,似乎在宣告着死亡的来临。
就在这时,秒针又开始走了。
这,这一定是在预示着什么。我发疯似的把闹钟拿起来,扔到了衣柜的最上层。
“没用的,稻草,和那个闹钟没有关系,它只是在告诉我们短信来了。”阿茸拿起了我扔在床上的手机。
“不,阿茸,你别看!”我几乎是用喊的。
阿茸说:“我不是要看,我是想删除它。”
我连忙跑到阿茸的身边,她正在按下删除键。屏幕上显示:“是否删除?”阿茸犹豫了一下,按下了确定。
可是屏目的显示的却是:“此文件删除不成功。”什么?那有删短信还不成功的。
不容我多想,新的一条短信已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了,这一次还是一个字:“头。”
窗外的月光凄惨地从窗外透过来,照在地上。手机上的文字,渐渐消失了。没用的,既使关了机,拔掉了电池,从地狱来的短信还是会让你收到。我有些绝望了。
阿茸轻轻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是那样的冰凉,里面似乎没有血液在流动。
“稻草,我们再想别的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月光照在阿茸的脸上,她的脸一丝血色也没有,死人般的惨白。我低下头,月光下,阿茸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突然我的目光凝住了,浑身不住地发抖,阿茸似乎也发觉了什么,顺着我的眼光看去。
阿茸的影子里,竟然没有了头。
就在这里,我们头上的灯突然晃了起来,越晃越快,终于挣脱了天花板上吊线对它的束缚,一下子掉了下来。发呆的我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把阿茸推到一边。我和她同时摔倒在地上。灯就在阿茸刚才站着的地方摔得粉碎。
还没等阿茸站起来,挂在墙上的相框突然掉了下来,砸在阿茸的脚边,玻璃的碎片撒落一地。惊魂未定的阿茸看着脚上的照片,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照片上是我们四个人的全家幅。与以往不同的是,照片上,小晶的脚,君的手都好像是被烧过了一样,只留下一个烧焦的洞。而阿茸的头部也越来越黑,正渐渐地消失。只有我还完好无损。
小晶和君出事都是在收到短信的第二天,怎么轮到阿茸的时候就这么快出事了呢?看来,我的灾难也是不远了。
我扶起阿茸,让她坐到床上,她此时双都充满了恐惧,嘴里不停地说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必须得想个办法,手和脚没有了还可以活,如果头没有了,那必死无疑,等轮到我的时候,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稻草,”阿茸突然想起了什么,站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她头上的一块墙皮掉了下来,正紧贴她的身后砸在她刚才坐的地方。
太可怕了,我来不及听她要对我说的话,拉起阿茸就往门口跑。可是门怎么也打不开。我发疯似地使劲撞着门。
“稻草,让开!”阿茸拿起身边的椅子,冲着门跑去,要去砸门锁,我连忙让开身。
可是,阿茸不知为什么,脚下一滑,摔倒了,椅子被扔到了一边,她的身体重重地倒向了衣柜。这一撞,撞得很重,一个柜门被她撞掉了,阿茸往后一靠,躲过了柜门,我也连忙去扶住衣柜,生怕砸到阿茸。可是还是没有用,从衣柜的上层掉落下一个东西,正砸在阿茸的头上,阿茸倒了下去。
砸到她的,正是我扔在衣柜上的闹钟。
“阿茸!”我大叫一声,去抱住了她。她的额头上渗出了鲜血,和那苍白的脸色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我伸出手去摸摸她的伤口,顿时向触了电一样弹了起来。她的脸上,已变得冰凉了。
就算是人死了,也不可能体温下降得这么快呀。我吃力的背起阿茸,向医院跑去。
都说人在特殊的情况下,都会有惊人的力气,平时连抬水都觉得吃力的我竟能毫不费力的把阿茸背到医院,连医生都很惊叹。他们哪里知道,除了想救阿茸,我更想离开那个KB的寝室。
其实,我早就能想到抢救的结果,一定是脑供血不足,然后便是血液不再流向大脑这类的话,所以当阿茸从抢救室里被抬出,医生对我说这些话时,我一点也没有惊讶。
现在,只剩下一张空床了。我知道,那是给我准备的。
医生和护士都从病房里走出来,我也跟在他们的后面。
“同学,你的东西掉了。”我回头一看,一个小护士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正递给我。
是小晶的手机。
不对,我肯定没有带那个手机出来,我记得是阿茸拿着手机看到的短信。怎么,手机又会出现在这里?
“同学,这是你的手机吧?”小护士的声音在一次的回响在我耳边,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接过了手机。
不能让这个手机落在别人手里了,那样只会给更多的人带来灾难。
手机的电池还按在手机上,处在开机状态,还是满满的三格电。屏幕一闪一闪的,上面有一行字:“头,我收到了。”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在这之前,我们谁也没有想过的一个问题:这些短信即使是从地狱发过来的,也应该有发信的人或是鬼呀。那么到底是谁发回的这些短信呢,也许解决了这个问题会对整件事情有帮助。
我选择了回复短信。
从收到第一封短信开始,我们就从来没有回复过,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复短信,也许回复了之后,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但也总比坐以待毙好。
我回复的内容是:你是谁?
按下确定键后,我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活到明天早上,但是,我别无选择了。
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我一直等着短信的到来,当我想面对它的时候,反而不觉得害怕了。可是手机一直都没有响。
头猛的一沉,我睁开了眼睛,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揉了揉眼睛,努力使自己精神起来。窗外还是一片漆黑,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的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甚至护士的值班室里也熄了灯。
夜里还是很冷的呀,我站起来想活动一下身体。
“嘀—”在静静的走廊里,这个不大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我的腿一软,又坐了下来。
我拿起手机,按下了确定键查看。可是手机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一声短信传达音到了,我连忙查看新的短信,这次是两个字:“窗户。”
以前都是身体的一部分呀,这次的 窗户又是什么意思?还未等我思考这个问题,突然我身后的窗户都自动打开了,窗外的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冷风就像是一把尖刀刺进了我的身体里。
不用想了,我知道“窗户”是什么意思了。
这时,又一个短信来了,这次是“椅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坐的椅子一下子裂开,我和椅子的碎片一起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第三条短信紧跟着来了,不用我查看,它自动出现在手机的屏幕上:“灯。”刚看到这个字,走廊里那本来就很昏暗的灯便开始闪了起来,我的眼睛一子就闪花了,什么也看不清,直到灯光再也不亮了。现在我的周围是一片漆黑。
这一连串的事件让我措手不及,甚至让我没有时间想该去怎么做。
在我惊魂未定时,第四条短信又来了,这一次写的是:“玻璃”。
还没等我看清这两个字,医院走廊里尽头的玻璃突然都炸开了,碎片崩得满地都是。我连忙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跑去。可是我的速度远远没有玻璃炸开的速度快,我只好用手护住了脸,紧紧的闭上眼睛跪在地上。
大约过了一分钟,玻璃爆炸的声音终于没有了。这一分钟对我来说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我抖掉落在我身上的玻璃片站了起来,嘴里因为紧张和害怕不停地喘着粗气。我的身上已被碎玻璃划破了好几道,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我的周围现在静极了,让我不禁感受到了死亡的KB。
有形有声的鬼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种无声无形,让人捉不到踪影的KB。
特别是在寂静当中传来的短信的声音。
那手机就躺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它的周围没有玻璃的碎片。只有一米远,我走得却是那样的吃力。
“哗……”
刚刚捡起手机,从手廊那边的卫生间里传来了冲水的声音。我不禁一哆索,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不会吧,难道现在还有别人。给我的感觉好像医院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了。
手机屏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催我快点看短信。我低头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却足以让我紧张的神精崩断了。
那三个字是:“我来了。”
它来了,那个发从地狱里发短信的东西(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来了。它没有告诉我它是谁,却亲自来到这里告诉我。好吧,让我看看你是谁。
冲动之下,我跑向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刚刚跑到卫生间门口,就听见里面有短信回报的声音。紧接着,我手中的手机也响了。
“进来。”手机上显示着。
看来,它真的在里面。我紧张地握住手机,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卫生间外面是盥洗室,里面才是独立的小间。
卫生间里很黑,我几乎什么也看不清。硬着头皮,我往里走。
门,在我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你在哪?你是谁?”我大声喊。可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回荡。
耳边传来了滴水的声音,好像是哪个水龙头没关严,可是滴水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是流水的声音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里面传来了冲水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卫生间里的马桶一个接一个地自动冲起了水,我身边的水龙头也好像开闸了似的,全都流出水来。
尽管是在黑暗中,我也感觉到了,那水绝不是透明的。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尽管我想跑开,可是腿却不听使唤,怎么也动不了,我只能在原地不停地发抖。
水越流越多,渐渐地流到了地上,冲水的声音也没有停止,我的鞋已经都湿了。
“你是谁,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只是发了一个短信,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我,相反,整个卫生间好像地震了一样,抖动了起来,砖头瓦砾雨点般砸到我的身上。
求生的欲望让我跑到了门口,可是门怎么也打不开。我用力地撞着门,撞到身体都快散架了,卫生间的门还是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又一条短信来了。
突然,水不流了,冲水的声音也消失了,地震也停止了,好像都在配合着这条短信。
我也停止了撞门,看着手机。
没有文字,整个屏幕都是红色的,血一样的红色,而且那红色还不停地流动,最后形成一个图案—那是一个人的眼睛,红色的眼睛。
我一下子把手机扔在了地上,倒在了地上。难道,难道它就在这个手机里面?那只眼睛直盯盯的瞅着我,好看要把我整个人都吞噬在里面。
不能让这个手机在存在在世界上了,只要没有手机,短信就会不会再发回来。我又重新捡起手机,挣扎着站起来,把手机高举过头顶猛地向下一摔。
手机摔出了一道裂纹,血从裂纹里流了出来。
我发疯似的摔着手机,我要把它摔得粉碎。机壳早就被我摔坏了,手机里的各种零件也都摔飞了,还剩下个显示屏。屏幕上那只眼睛还死死的盯着我,那眼神中充满了仇恨。我一咬牙,把脚重重地踩了上去。
我滑倒在地,显示屏被我踩碎了,从里面迸出很多血来,喷到我的眼睛上。
“啊!”我大叫一声,脸上灼伤般疼痛,眼前一黑,我坐了起来。
哎,怎么回事,我以为我死掉了,结果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我坐在 寝室的床上,小晶,阿茸和君正在边上看手机。耳边还响着小晶刚刚说完的话: “你们知道吗?在半夜的时候,往444里发10个4,就能收到地狱发回的短信呢。”
天,这不是最开始发短信的那天晚上吗?难道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梦吗?
“稻草,你怎么了?”小晶还拿着那个手机,抬头关心地问我。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过头对小晶说:“小晶,不要发那条短信。”
小晶、阿茸和君听了我的这句话,都吃惊地看着我。足有半分钟,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稻草,我不会再发那条短信了,谢谢你。”
再发短信?看来,那并不是梦。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竟全是血迹。
我拿起盆,向盥洗室走去,不管那是不是梦至少现在我们四个都平安了。
走过隔壁的寝室,里面的同学似乎还没有睡,在讨论什么问题。
“你们知道吗?在半夜的时候,往444里发10个4,就能收到地狱发回的短信呢。”
“真的吗?我才不信呢”
“真的,好几个人都这么说了,不信我们就试试”
“好了,发送成功了”
……
朋友,你的短信来了,你不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