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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七不可思议事件

第三回 标本(10-11)
10
舒雅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人缝中间穿了进去。
她的脸上带着一副再平常不过的蝴蝶面具,焦急的在人群中穿梭着。舞会上的人很多,五彩的蜜红灯飞快的旋转着,点点光斑打在每个人的身上,闪烁着古怪的光彩。
随着台上主持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吼声,台下的人们越加疯狂扭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同的面具,这就是万圣节化妆舞会的魅力,没有人知道对方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你会是谁。
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舒雅没有心情跳舞,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找到肖义,兴师问罪。
可那却是一件徒劳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肖义的脸上带着什么面具,肖义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会来,如此多的人一起随着音乐狂热的起舞,要想从里边找出个人是比大海里捞针还要困难的事情。
在场地里转了一圈,却全然没有肖义的任何踪影,她有些绝望。
一只手悄然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我没有心情跳舞。”舒雅没好气的哼了一句,又准备往人群里扎进去。
那只手却停在了她的肩膀上,很久也没有动一下。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这种感觉这样熟悉?舒雅觉得自己的皮肤忽然僵住了,那只搭上自己肩膀上的手正在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身体,如同一条冰冷的蛇,一点点的馋食着她的温度。
她不敢回头,可她还是回头了。
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个男孩的脸。
男孩就站在她的面前,嘴角微微裂开,朝着她肆无忌惮的微笑着。
舒雅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他要阴魂不散的缠着她,今天是万圣节,他是来要她命的吗?
啪的一声,她飞快的打掉了那只搭在她身上的手,一头扎进人群里,消失了踪迹。
11
夜更深了。
标本室的门紧闭,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做些什么。
舒雅惊魂未定的站在门口,标本男孩那诡异的脸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游荡着……
他是来杀她的,一定是,她因为肖义而忘记了他,他愤怒了,他一定是守护这里的鬼魂,自己竟然同鬼魂交上了朋友。
滴答,滴答,钟一秒秒的跳动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跑到了标本室来,她想,更糟的事情或许还在后边呢。
钥匙在门把手处飞快的转动着,一层,两层,三层,所有能锁上的锁都被她关的严严实实,因为害怕鬼魂强行破门而入,她还拼尽全身力气推过桌子,把门堵的没有一点缝隙。
这样,或许今天晚上就安全了。
鬼不会穿墙而过吗?
她为自己这个幼稚的想法感到可笑,不,男孩是那具标本,或许他就是在这里死去的男孩,多年的怨念化为了标本的一部分,一个具有实体的鬼魂,是不可能穿墙而过的。
不管怎么说,她还年轻,她不想死在这里。
啪嗒,啪嗒。
房间的四周静的可怕,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舒雅背靠着门,心紧张到了嗓子眼,他会来吗?会来找自己吗?
碰,碰,碰。
一阵沉闷的声响,是鞋子敲击着地面的声响。一种绝望的感觉油然而生,舒雅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知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屋外,有着男孩英俊面孔的人体标本,就像昨天一样,正缓缓的从走廊的尽头而来。
标本敲门了。
一下,两下,三下。
舒雅屏住了呼吸,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拼品碰碰的响了一阵,似乎是碍于门被堵死了,于是放弃了破门而入的想法。
又是几下毫无规律的啪嚓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舒雅的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想,自己也许安全了。
她又一次睁开了眼睛,然后,她又一次看见了一张自己无比熟悉的面孔。
那个男孩的面孔。
男孩站在自己的面前,狰狞的笑着,他手慢慢爬上了额头上的缝隙,轻轻一撕,脸竟然就这样被撕开了。一道长长裂缝顺着额头中间的缝隙把整张脸分成了两半,男孩就像是撕一张纸一样的一点一点拉扯着……撕扯……猩红的鲜血瞬间染满了双手。
舒雅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也不知道身体里哪里来的力量,她飞快了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操起手中的利斧,对着面前的男人劈了下去。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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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标本(12-13)
12
一下,两下,三下。
血象鲜花一样的溅了起来,染满了她白皙而俏丽的面孔。
男人应声倒了下去,甚至没有哼一声,斧头砍的很准,正中的劈在了眉心中间的位置,男人的整张脸就像故事那具真的人体标本一样,被劈成了两半。
舒雅呆立在那里,浓烈的血腥味围绕在她的身边,那是人体里流出的鲜血,真正的血……
她砍中的并不是鬼魂。
蹲了下去,对着倒地男人的脸,她颤抖着伸出了手。
没有鼻息。男人已经死了。
她却忽然看见了男人脸上覆盖的一层薄薄的塑料薄膜,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是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男人,她被骗了,或许这个人只想带着面具吓唬一下自己,她却砍死了他。
她再一次颤抖着双手揭去了那张人皮面具,身体却再一次僵硬在那里。
地上躺着的男人,是她的男友肖义。
她惨笑了一声,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肖义下午会逃课出现在面具店里,为什么他会说今天晚上要给自己一个惊喜,为什么她又会把他误认为那具人体标本。
她抬起了头,猛地看见房间的角落里,一人多高的人体标本正安静的树立在那里,脸上没有微笑,也没有表情,就像死了一样,或者这一切全都是自己的错觉,或许它从来就没有动过……
灯亮了起来,刺目的探照灯下,一个美丽的少女面色苍白,笑容凄惨的从5楼的高度纵身而下……
一切,或许就这样结束了……
13
三天后。
标本室里依旧空空荡荡的,除了她在安静的清扫着地板,并没有其他人。
她是另一个负责管理标本室安全的人,并且早在舒雅之前就已经得到了这里的工作,所不同的只是舒雅负责的是晚上,而她负责的是下午。
她也有着这里所有门和窗户的钥匙。
灯灭了。
窗外冰冷的月光透过缝隙偷偷的射了进来,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印出一片片斑驳而扭曲的影子,屋里无数的残枝断臂就像是一尊尊有生气的雕像一般,随着风的角度拼命的晃动着,更换着各种不同的姿势。
它们并不会动,会动的只是光线照射的角度而已。
她走到了角落里,那具人体标本前,慢慢的蹲了下来。
一丝丝的灰尘落在那里,落出一片空白的痕迹,从房间的最角落到现在的位置,大概有几十厘米的距离。
它真的没有动过吗?
灰尘也许会说谎。
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标本的脸,就像抚摸一个真人一样,空旷的教室里,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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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楼梯(1)
第四回 楼梯
1
已经很晚了。
旧校舍里已经一片漆黑,没有人影出没。
各种古怪的声响不断的从角落里涌出,侵蚀着每个人的耳膜。
依云的牙齿哆嗦了一下,把身子蜷的更紧了。
或许她本就不该接下这份被诅咒的工作。
依云是个孤儿,父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她带大到十岁,离她而去。唯一的亲人奶奶,也在去年自己考上大学后撒手人寰,现在的她,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而已。
她时常哀叹,为什么自己的命如此之苦,别的女孩拥有的显赫家世,堆积如山的化妆品,围绕在身边的男人,她全都没有。她有的只是一幅还不算太差的容貌,可是,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不外乎都是纨绔子弟,富家公子,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她安全的感觉。
于是她只好一个人艰苦的生活。
考上大学,家里的存款早已经告馨,能借的钱早借遍了,从银行的贷款加上同学的捐助,她勉强凑起了大学学费。可大学四年的生活费依然没有着落。
她只好靠没日没夜的打工来补贴生活。
她也很羡慕其他女孩每天逛街,约会,恋爱的轻松日子,可是从很小的时候起,那对她就是一种奢望,她只好开始诅咒命运的不公,却无法反抗。
每天的打工生涯从早上6点送报纸和牛奶开始,一直到晚间十点结束,最后一份工,就是学校勤工处没有人愿意做的,学校旧校舍的管理员。
她不禁想起了接下这份工作时的情景。
S大勤工处里,和她一样家庭困难的学生排成了一排,等待着面前一脸横肉的勤工主任安排工作。人很多,工作却只有有限的几份,依云忐忑不安的站着,不知道好运会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她确实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校餐厅的工作人员是:王灿,李煌,刘敏……校环卫处的工作人员是:朱飞,许毅……校保卫处的工作人员是……”
主任老师的嘴唇飞快的跳动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接连从她的嘴中蹦出,依云听的很仔细,巴望着能从里边听到自己的名字,可她还是失望了。
“老师,没有我吗?”
名单通知结束了,依云难掩心中的失落,走到主任老师面前问。
“你?叫什么名字?”
“依云。”
肥胖的主任老师低头扫了扫手里的名字登记簿,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楚楚可怜的女孩,“没有,等下一批吧。”
冰冷的声音对于依云来说不吝是当头一棒,她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里边只有两枚冰凉的五角硬币。
“可是老师,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她的声音快要哭出来了。
勤工主任似乎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头也没有抬就挥了挥手,“出去出去,我们这里还要办事呢,要工作的人多了,等下一批。没你的名字别怨命不好。”
别怨命不好。
依云的心里宛如被一个沉重的锤子狠狠的敲了一下,脑海里一片眩晕。是啊,别怨命不好,从来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谁让自己的命不好呢。
她咬了咬牙,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来,转身往外走去。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依云回过了身,叫住她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教师,慈眉善目,看上去并不是坏人。
“我这里有一份工作需要人。”
依云的眼睛里露出了欣喜的目光。马上靠了上去。
“我能干,我什么都能干,工资低点也没关系。”
老教师看了看她,似乎这才发现自己叫住的是一位美丽可人的女孩,皱皱眉道。
“对不起,我看错了,我们要的是男生。”
“男生的工作我也能干,我很能吃苦。”依云的神情焦急起来,她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何况,一直以来她也都和男孩一样干活,吃苦。
老教师似乎被面前女孩的勇气所惊讶,又把她打量了一遍,再看看手里的登记簿。
“老师,再苦的工作我也一样做,请相信我,一定能做好……“依云怕是不选择她的又补了一句。终于,老教师的目光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脸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吧,只是这个工作,不适合女孩子做。嗯,其实是不适合所有人做的。“
依云睁大了眼睛,“是什么工作?“
“旧校舍最近常常失窃,需要一个管理员,工作时间是每天晚上6点到11点。虽然说不是很累,可是有一定的危险性,你是女孩子……“
“我能行,我的胆子很大,身手很灵活。”依云想也不想的就说。
“好吧。”老教师又叹了口气,似乎终于决定了下来,“跟我来里面办手续。”
依云笑了起来,她高兴极了,她终于得到了这份工作,这个月的生活费或许就有着落了。
似乎是见到了依云那幅高兴的样子,一抹阴云又爬上了老教师的眉头,“姑娘,我把这份工作给你了,可是你一定得注意,旧校舍可不是什么地方,不要到处乱跑。“
依云一愣,脚步停了下来。
“为什么?“
“那里闹过鬼,死过人。“走在前边的老教师忽然放慢了脚步转过身子,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说到。

开始了在旧校舍保管室的工作,她才渐渐知道了老教师为什么要单独找到自己。
旧校舍建于上世界30年代,是一座破旧的三层小楼,全部由木结构建成,四处上下雕梁画栋,建造精良,曾经是一个达官显贵的宅邸,直到上世纪50年代才开始作为S大初建时的校舍使用。
自从S大的学生们搬进这座楼里开始,楼房里就流传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传说。例如曾经居住在这里的达官贵人是怨死的,他的鬼魂还在楼房里游荡,半夜里会出来害人等等,不一而足。没有人知道那些谣传是不是真的,可S大的学生们自从搬进了这座楼房里也像着了魔一样,跳楼自杀的比率节节攀升,仿佛给这座楼的恐怖添上了一个注解。
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这座楼一直以来的主人物理系因为新理工楼竣工从里边迁出为止,楼里一共发生了7起命案。件件匪夷所思,骇人听闻。校方似乎也终于承认了这里的风水不好,不再让新建的科系迁进去上课,旧校舍也就此闲置了下来。
这座三层小楼也就这样成了一座无人光顾的空房。各种各样恐怖的传说还在人群里游荡着,却没有人敢靠近。
夜里的S大着实可怖,四周种满了柳树,一起风,便肆无忌惮的摇摆起来,成片的阴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星星点点的洒在玻璃上,印出一片片狰狞的影子。喏大的搂层里空无一人,许多电灯早已坏了,走不出两步,便漆黑一片,地板全是木质的,似乎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脚一踏上去,便是嘎吱嘎吱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在这里值夜班看守,的确不是一个什么好去处。怪不得负责旧校舍看管的老教师要单独找到自己,来这里值夜。
楼里除了她,依旧空无一人,依云知道,也不会有任何人,除了小偷,听说过这里各种恐怖传言的人,还会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光顾呢?
她不由得开始佩服自己,一个弱女子的胆气了。
滴答,滴答,钟声跳着,月光一点点的给整个大地覆上了一层轻盈的颜色,夜,越发的深了。
依云稍稍松了松蜷成一团的身体,胆怯的看了看周围。
房间里空荡荡的,走廊里当然也是有空荡荡的,这里除了自己以外,是不会有任何人影的。
这么一想,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举着电筒,开始在楼道里摸索。
或者深夜在鬼楼里探险,也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呢。独自一人在一所旧楼房里待上六个小时,她都要闷坏了,不是为了这一份微薄的工资,她绝对不作。
喀嚓,喀嚓。
这么想着,她走到了通往二楼的台阶面前。
保管室的位置是一楼,因为害怕闹鬼的缘故,她还从没有到二楼上去过。
人说午夜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这个时候上去看看,会不会被鬼吃了?
她自嘲的笑了起来,她是个苦孩子,更不会害怕什么鬼魂。
她壮着胆子迈出了第一步。楼梯也是木头的。
脚刚一踏上去,嘎吱嘎吱的声响便响了起来,她已经见怪不怪,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这样的破落,楼梯也是如此,只是,自己这样小心的踩上去,它该不会塌了吧?
一层。
然后是两层,三层,四层。
依云在心中默默的数着,两手小心的撑着扶手,一点点的向上移动着身体。
10层,11层,12层,13层……
终于,她的脚踩实了,踏上了二楼的地板。
再回头看看身后,刚刚走过的墙壁马上被一片黑暗吞噬了,丝毫看不清来时的脚步。
就像是一个黑洞,贪婪的吞噬着从每个方向来的黑暗。
依云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向四周看了看,走廊并不长。并排的几间教室整齐划一的排列着,大门紧锁,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她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准备开始一个人的探险。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毛茸茸的感觉顺着脚下的肌肤钻进了身体里。
呀。
毕竟是女孩子,她本能的大叫了起来,手中的电筒拼命的往地上照去。
瞄。
一声短促的近乎凄厉的猫叫,她看见一只白毛的大猫闪电一般的从脚边穿过,消失在了身后的阴影里。
原来,是一只猫……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电筒,慢慢的抬起了头。
可是她居然看见了……走廊的尽头,模模糊糊的黑暗里,一团影影绰绰,一人多高的阴影正躬着腰,象是在寻找着什么!
她的心都要跳了出来。
是鬼吗?小偷?还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她没有敢举起手电筒,生怕惊扰了那个人,她一个弱女子,如果碰上了不要命的歹徒,还是不是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阵冰凉的感觉窜进了脑海里,她的头皮发麻。
风呼啸着,这下她终于发现,自己为什么能把那团黑影看的那么清楚的原因,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失去支撑的窗格,没有灵魂般的游荡着。
她颤抖着把视线从窗上移开,又移动到了阴影的位置,然而……
那具阴影却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原本躬着腰的人形阴影,在她一个不注意的瞬间,就凭空的消失了,原本残留着阴影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痕迹。
她(他)蒸发了吗?
还是他原本就是一个鬼魂?
依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动弹不得。她不敢上前去查看,也不敢转身离开,生怕惊动了那里的鬼魂。她全身僵硬的立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再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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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楼梯(2)
2
第二天.
课堂上,依云的眼睛红肿着,她没有睡好。
她被昨晚阴影给吓着了,她想起了接下这份工作时老教师对自己说过的话:“那里闹过鬼,死过人。”
难道她看见的是死人的鬼魂?
她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只好懒洋洋的爬在桌上,边睡边听课。
不一会儿,一阵唧唧喳喳的声音闯进了她的耳朵里。
“真的?旧校舍楼梯的台阶会消失?“
“兴建那里的时候,每一层台阶都是只有十二层,可是据说开始闹鬼了以后,每到晚上十二层的台阶就会变成十三层,而那第十三层后边,是只有鬼才知道的冥界。“
旧校舍的台阶?
依云的心跳加速,她昨天明明数过通往二层的台阶数目,明明是十三层,她绝不会数错。
可她们说的是十二层!莫非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她睁开了眼睛,聊天的是班里的一群女生,被围在中间的是号称学校灵异研究界权威的女孩陶紫。
她和陶紫虽然不熟,但对她流传的这些鬼故事也有所耳闻,陶紫一直以学校里的灵异专家自居,许多流传在学生们中间的鬼故事,没有一件她不知道的。
“陶紫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犹豫了一会儿,依云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依云?”她的声音很小声,陶紫却马上发现了她似的转过了身,“你不是在旧校舍里做保管员吗?”
依云的脸一白,只好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女生们一下子象炸了锅似的围了过来,唧唧喳喳的问个不停。
“那个传言是真的吗?旧校舍里的台阶半夜会多一层吗?“
“你在半夜里有没有见过阴影或者鬼魂?“
“怎么会一个人在那儿值班,不会害怕吗?“
依云皱着眉头一个个回答了过去,她不满的看了陶紫一眼,自己做保管员的事情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她不暇应付四面八方来的询问的时候,陶紫又想看穿了她心思似的走了过来,“依云,我也很想知道,旧校舍的台阶,是不是晚上真的会多一层呢?“
依云看着陶紫对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一下子涌起了一股怒火,“没有。我数过了,从来都是12层。”
话音落下,她赌气似的推开众人走了出去,女孩们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谁也不知道,此刻她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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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楼梯(3)
3
晚上六点,霞光暖暖的洒在走廊里,墙上地上顿时染上了一片鲜红,象极了血的颜色。
“8,9,10,11,12……”
依云在心里默念着,一遍又一遍的清点着脚下的台阶级数。
可无论她如何从上数到下,再从下数到上,得出的结果都清晰无误的告诉她,这里的台阶的确只有十二层,而非她晚间所数出的十三层。
那么,真是她的眼睛花了吗?
当,当,当。
钟声响了起来。
狭窄的走廊里,金属质的钟声有节奏的回荡着,充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也充斥着依云早已迷惑而混乱的。
这钟声是哪里来的?她抬起了头,象台阶的尽头看去。
十二层的台阶尽头处,二楼最靠近一楼的地方,一台一人多高的古式座钟正稳稳当当的摆在那儿,银色的钟摆随着指针的移动,左一下右一下的摆动着,充满了节韵的钟声也一下下的随着钟摆的摆动而跳动着,宣示着一个新的钟点到来。
原来,声音是那里发出来的。
依云长舒了一口气,台阶的尽头原来有一口年代久远的座钟,她还从没有认真发现过。
她朝着台阶迈出了脚步,决定上去看个自己。
她迈出的第一步却差一点摔了个踉跄。
第一层台阶足有两层台阶那么高。
“什么设计师,一点水准也没有。”她在心里咒骂了一句,两只手牢牢的扶住了把手,边在心里计算着走过的台阶,边缓缓的往上走去。
10,11,12.
走到底了。
仍旧是十二阶,没有想象中的十三阶,也没有忽然出现的第十三层台阶。
或许这里的台阶从来就只有十三层,或许是昨天太晚了,光线昏暗,她又数错了,那只是一个错觉。
台阶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多出一层来呢。
她终于放下心来,大着胆子朝二楼走廊的周围看了看。没有人,也没有昨天碰见的一只白猫,淡淡的夕阳从窗户映射进来,照在墙壁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影子,斑斓而绚丽。
她慢慢的走到了窗户边,看了看昨天出现阴影的位置。空空荡荡的,一层厚厚的灰尘堆积着,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或许那也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这么想着,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往台阶处走去。
当,当,当。
钟声又响了起来。
钟声怎么又响了,钟声不是刚刚才响过了吗?
她朝楼梯口的那一台钟望去,钟声依旧有节奏的响着,一声一声的在房间木地板上跳动。银色的钟摆却已经停了下来,象是拒绝这一切似的。长长的分针准确的指向六点多十分的位置,仿佛嘲笑那不合时宜响起的钟声一般。
她纳闷了,难道这口钟的响起的声音,是不规则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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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楼梯(4)
4
夜又深了。
依云睁开了眼,看看身边的手机。11点。
不知不觉,她竟然在保管室的座位上睡了过去,可这也不能怪她,昨晚被那不明不白的阴影折磨的一夜不能入眠,她几乎神经衰弱。
11点,到了下班的时候了吧。
她整理好书包,小心翼翼的关上了灯,打开房门,往一楼的走廊里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不时有淅淅唰唰的声音从角落里渗出来,依云知道,那是夏天的虫子们在鸣叫着。
脚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发出一阵阵嘎吱的声响。
幸好,再没有其他的怪声响起了。
她紧紧的挽住了怀里的挎包,飞快的往门口处走去,旧的校舍楼是一种通栏的造型,一贯到底的走廊连同着楼房两边的各个房间,保管室在一层的最深处,要穿过教室走到大门前,就必须通过整个走廊。
路过通往二楼的楼梯时,依云的眼睛忍不住朝上边又往了一眼。
深夜十二点,12层的台阶会变成13层,而那第13层,是鬼怪们为了迎接他们的新朋友专门加上去的。
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她想起来了,昨晚她在这里数着台阶玩,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而白天她来重新数过,台阶又剩下十二层了。莫非真应了陶紫说的,白天楼梯有十二层,到了晚上就会变成十三层?
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魂一说,昨天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
如果是真是这样的话,今天再认真的数过一遍,就可以确定昨天自己数的是不是正确了……
可是,万一今天数出来,又是13层的话……
这个恐怖的念头掠过了她的脑海里,她犹豫了一下,看一看不远处紧闭着的大门,又看看楼梯上黑森森一片的二楼。
只是数一数台阶,不会招惹上鬼魂的。
人的好奇心永远占了上风,数一数台阶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的心情,对她来说诱惑太大了。
她颤颤巍巍的踏上了台阶的边缘,一层。
脚一踏上木质的地板边缘,木板便相互挤压,嘎嘎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分外响亮,分毫不差的全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似乎是怕自己数的不准,她特地在迈第二脚的同时没有踏上第二层,而是把第二只脚也放在了第二层的位置,这样一下下的慢慢走上去,就绝不会数错了。
脚步每在楼梯上移动一下,就发出一声陈旧的嘎吱声,四周仍旧一片寂静,那木质的喀嚓声,显得分外刺耳。
7,8,9……
依云的心里默念着,脚步缓慢的移动,身体紧紧的贴着围墙,响着二楼的走廊靠近。
10……11……12……
随着脚步移动速度的加快,她越发的靠近楼梯的顶端了,她的心都要跳出来。
10后面是11,11后面是12,12后面是……
13!
她踏上了第十三层!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次她数的是如此认真,绝不可能有错,可她真的踏上了台阶的第十三层。
问题是,晚上6点她数的时候明明还是12层,现在怎么会凭空多了一层出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吗?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胆战心惊的朝台阶下望去,黑漆漆的一片阴影,散发着阴森的气息,似乎随时都可以把她吞噬。
她害怕的转过了身,抖抖嗦嗦的看着那空出一人的走廊,玻璃窗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明晃晃的月光照了进来,柳树疯狂的摇摆着,地面多出一道道扭曲而狰狞的影子。
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她偏过头,整个身体靠在了墙壁上,不知如何是好。上去,下去?离开这里?晚间的旧校舍难道真的如故事里所说的,有着改变一切魔力?
她低下了头,想看看自己的脚尖,确认她的脚步真的没有数错。
她的目光忽然掠过了面对走廊的一面木墙。
那是一片木墙,光滑,平实,没有任何凹凸的痕迹,淡淡的月光照上去,显得宁静而诱人。
可依云却不敢相信那真的是自己看见的。
那里明明应该摆着一口古代座钟!
下午,就在下午,她还亲眼看见那里摆着一口一人多高的古代座钟,上好的漆木和镶边的金属配合,使整座钟的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高贵的气质,更稀奇的是,座钟似乎有一种古怪的习惯,喜欢在不被人注意的时间里忽然响起来。
而现在它却不见了!
不过是过了几个小时,它竟然凭空地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依云张大了嘴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
当,当,当……
钟声,不知从房间里的哪个角落,催命般的响了起来。开始是一下下的固定节奏,然而随着次数的增多,钟声竟然越敲越快,并且丝毫不见有停下来的意思。
依云只觉得一阵凉意霍的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钟消失了,钟声没有消失,现在是几点,钟怎么就忽然响了,并且丝毫不打算停……她已经完全没有判断出钟声位置的力气了。
嘎吱。
嘎吱。
钟声未落,地板又动了。
一阵阵细微的嘎吱声顺着木头地板的缝隙,从走廊的远端一点点的传到依云所处的位置。
一下,两下,然后是第三下。
依云没有看见有人!这里并没有人,可她却真的听见了清晰无比的嘎吱声,这是脚步踩在木头地板上才能发出的声音。
这里有鬼魂!
依云再也无法在这里呆下去,一阵凄厉的尖叫闪破了夜空,甚至连手中的电筒都忘记了打开。她慌不择路的朝楼梯下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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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楼梯(5)
5
依云一夜未眠。
昨夜她是慌不择路的逃出来的,甚至连旧校舍的门都没有来得及关,那座三层高的木质小楼,立在一片黑漆漆的树林里,阴森森的就像是一口棺材,随时可能把里边的人吞噬。
她遇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夜里,楼梯真的变成了十三层?那口钟消失了,鬼魂的阴影在二楼的木质走廊里游荡。她害怕的一个人蜷进了背子里,睁着眼睛度过了一夜,幸好,并没有鬼魂找到自己的身上。
“依云同学,请你回答一个问题。”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发话了,似乎是察觉到了她上课睡觉的缘故。
依云没精打采的站了起来,捧着书一字一句的念着,幸好这个问题不是太难,她很快的就找到了答案。
“李贺诗歌的艺术特色是……”
依云有气无力的声音在房间里游荡了一圈,老师终于朝她点了点头,“以后上课认真点。”
她无奈的耸耸肩,坐了下来。
她忽然感觉到有个人正在看她。于是她回过了身。
那个人是陶紫。
陶紫正坐在离她三个座位的位置,象欣赏着一尊雕塑般的看着她,脸上挂满了让人说不出话的微笑。
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早上她还给自己带来了那样的麻烦,为什么她现在还要这样缠着她?
她想起了陶紫对她说过的那番话。
“旧校舍的楼梯到晚上会变成13层,你数过吗?”
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背脊一下子变得冰凉。

下课了,依云趁陶紫还没有离开教室,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依云,脸色这么不好。”陶紫惊讶的望着她说。
依云却丝毫没有给她说话的缝隙,飞快的拽着她的手到了一个角落里。
“陶紫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的额头上挂着汗珠,面色发白。
“依云你别急,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病了……”
“我没有。”陶紫的话被依云斩钉截铁的打断,“我想问你个问题,是关于旧校舍的。”
她的话音未落,陶紫的脸上诡异的一笑。只是,依云并没有察觉到。
“旧校舍……我记得你在那里当保管员。”
“是的。”依云阴沉着脸回答,“我知道你是学校灵异研究里的权威,在这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你不知道的……”
陶紫点了点头,“依云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尽自己所能的给你回答。”
依云看了看陶紫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怀疑的念头一下子又烟消云散了,只好半认真的问到,“关于那一栋旧校舍,有没有发生过诡异的事情。”
几乎就是在她说这些话的同时,陶紫愣了一下,脸上忽然罩上了一层阴云。
“你在那里发现什么了?”
依云被她那忽然变化的表情吓到了,不由得退了两步,“没……我只是在那里值班,随便问问。”
听她这么一说,陶紫似乎是终于放心下来,“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不要在旧校舍里待太长时间的,因为那里发生过……”
陶紫的声音如同幽灵般的在空气里飘荡着,依云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她的表情,耳朵一下子被她口中的故事吸引了过去。

旧校舍,原来就是一个鬼气很重的地方。
那里死过人,有自杀的,有冤死的,也由不明不白失踪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据说就是从这件事情以后开始的。
三十年前,S大才刚刚建成,老师不多,学生也很少,刚刚筹建的物理学院就被安排到了从国民党手中继承下来的房子――旧校舍里上课。
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高楼,旧校舍还是一栋很漂亮的洋房,听说上课的地方迁到这里,学生们都很高兴,因为他们即将要待的地方是座很漂亮的房子。
这其中,就有一个年纪很小的学生。
这是个只有18岁的男孩,整个物理学院里他年纪最小,因为他很聪明,所以小小年纪就考上了大学,他以为,他会很喜欢他的大学生活。
可是他进了大学,却发现这里和他想像的完全两样。这里非但不是一个互相尊重的地方,人人都钩心斗角,挖空心思的想超过对方,尽管学习的气氛很浓厚,生活的气息却相当压抑。加上他的年纪比别人要小,就更没有人陪他玩了。
生活的郁闷,心里也郁闷,他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他索性成了一个坏孩子,没有人陪他玩,他就以捉弄老师和同学为乐,在墙上贴老师的大字报,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泼出的冷水,不用问,全都是他的杰作。渐渐的,同学们不再喜欢他,也就更没有人理他了。
他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老师也找他谈过话,他却没有一点要改正的意思,仍旧在校园里我行我素。同学们越来越少的在学校里看见他的影子,都纷纷传言,他一定又在某一个角落里设计着新的恶作剧。
据说,他最经常设计恶作剧的地方,就是通往二楼走廊对面的那个房间。
通往二楼的台阶是十三层,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有一个传说,每当夜晚降临,13层的台阶就会少掉一层,因为多出来的一层,被不用腿走路的鬼魂拿走了。
学校里没有人理会这个传言,多长时间过去了,那里一直都是13层,没有人发现少了一层。
直到有一天,男孩忽然失踪了。
男孩失踪了很长时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他独自一人躲在二楼走廊的房间里设计着新的恶作剧,也许他在想着新的方式捉弄着一直和他作对的教导处主任。
有一天的夜晚,同学们在二楼走廊边听见他和教导主任的争吵才知道,原来他在教导主任的家里住了三天三夜。
教导主任是个好心的老师,想让他回心转意,从新做回一个好孩子。
男孩却拒绝了他的要求,他讨厌这里,恨每一个因为年纪小而看不起他的人。
两个人争吵的越发激烈了。甚至有了身体动作。
终于,老师一个不慎,把男孩从二楼的台阶上推了下去。
男孩就这样死了。
据说,男孩的头都摔裂了,原本十三层台阶的第一层上染满了脑浆和鲜血,惨不忍睹。
自那以后的某一天,最后一层楼梯就不知不觉的消失了,有传说是学校为了避讳而派人拿掉了,也有传言说是男孩的鬼魂带走的。
不久,推男孩下楼的教导主任受不了良心的折磨,也自杀了。
从那一天起,旧校舍的恶梦就开始了。
听说,从那以后,每到深夜里,旧校舍的台阶就会自动补上消失的一层,变为13层。
台阶的尽头,会打开一个门,里边是男孩曾经制作各种恶作剧道具的房间,里边有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
曾经有一个男孩不信邪,在深夜里顺着台阶上到了二楼。
那紧闭的房门果然开了。男孩在门口迎接他。
他看见了男孩的头是裂开的,猩红色的鲜血染满了整个身体!
男孩告诉他,楼梯尽头是坏孩子的房间,他会带他到坏孩子的地方玩。
于是男孩拉着他的手,就走进了房间里。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依云睁大了眼睛,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听完了这个故事。
“这是真的吗?”她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陶紫,如果是真的,她在半夜看见的,或许就是男孩的鬼魂了。
陶紫苦笑着摇了摇头,“鬼魂和传说这种东西,信就是真的,不信,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依云半信半疑的瞧了陶紫一眼,她的脸上很认真,很担心自己的表情,似乎不象是装出来的。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你在那里值班,还是小心为好。”似乎是怕她当一会事,陶紫又补了一句。
依云认真的点点头,松开了陶紫的手,慢慢的往外走去。
快6点了,她又要去那里值班了。
还会遇见鬼魂吗?她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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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楼梯(6)
6
时钟再一次指向11点的位置,依云瑟缩着,犹豫着是不是该离开这个房间。
已经接近凌晨了,昨天,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听见了奇怪的声响,通往二楼的楼梯也是在这个时候变成了十三阶,今天,还是会一样吗?
她犹豫着,她想要离开这里,但是她没有选择。
她轻轻的抓起了手边的包,又一次来到了通往二楼走廊的楼梯前,壮着胆子朝那里往了一眼,黑呼呼的一团模糊的影子晃动着,什么也看不清。
是不是该上去看看?
陶紫下午的警告又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关于鬼魂的事情,还是小心为好。”
还是,不要看了,好奇心害死人,这句话果然很有道理。她强抑住自己上楼一看究竟的心情,转身朝铁门处走去,打算离开这儿。
这个时候,一阵细微的啜泣声却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声音很小,却极有节奏,似乎是一个女孩在委屈的哭着。依云认真的竖起了耳朵,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这座楼里除了自己以外并没有别人,为什么会有女孩的啜泣声?难道是这里冤死女孩的冤魂出来了吗?可是在陶紫说的故事里,主人公却是一个男孩。
她的好奇心又一次被激发了起来,怀疑的站在楼下,向走廊的顶部好奇的张望着。
如果是一个女鬼,应该不会有男鬼那么危险罢。
这个近乎可笑的念头掠过她的脑海时,连她自己不好意思的一笑,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上二楼瞧个究竟的心情此时已经占据了心中的大半。
女人就是这样的动物,好奇心盛起来的时候,任何危险也便不放在眼里了。依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踏上了楼梯的第一层。
啜泣声依旧没有消失,时断时续的从二楼的台阶里传来,涓涓细流般的渗进耳朵里,依云在心里默念着台阶的级数,一步步的往上走着。
8,9,10,11,12……13
还是13层。
难道真如传说里所说,这里的台阶在深夜会变成十三层?
依云不敢再想下去了,再往面前的墙上看,果然和陶紫描述的一样,一面光滑异常,没有一点被磨损痕迹的木头墙壁正矗立在自己的面前,没有她白天看到的座钟,也没有那不合时宜响起的钟声。
那么,女孩的啜泣声是从那里传来的。
依云勉强支撑着身体,往走廊的深处看去,那里仍旧静悄悄的,很安静,除了月光下一片清冷的影子,并没有其他动静。
或者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啜泣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听错,那一阵阵痛苦的啜泣声就像中了恶毒的诅咒,甚至带上了呻吟,从她面前远端的教室里一点一点的散布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依云的脑海里很冲直撞。
她脑海里对于啜泣声的同情顿时当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片的恐惧,她再也受不了这如同蚂蚁般侵蚀着自己神经的声音了,她要马上离开这里,辞掉这份工作,她再也受不了这个地方了!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依云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她甚至不敢转身。
那只手就像是从冰水里刚刚拿出来的一样,没有一点人类的温度,在她裸露的肩膀和肌肤上慢慢的摩擦,移动着,一阵阵毛骨悚然的感觉涌进了她的身体里,皮肤仿佛被针刺一般的起了鸡皮疙瘩。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凝固了,终于绝望的转过了身,至少她觉得,要看清楚鬼的模样再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她看见了一个男孩煞白而僵硬的脸。
那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大眼睛,高鼻梁,一米八十以上的身材,然而无论是眼睛还是面孔,都是冷冰冰的,清冷的月光下仿佛罩上了一层死气,一双瞳孔不停的在自己的身上移动着,可竟然看不到那对眼睛有眨过一下,那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一具……僵尸。
男孩竟然咧开了嘴,嘿嘿的朝他冷笑着。
依云终于再也无法抑止住心中的恐惧,大叫一声,狠狠的转过身体,拼命的朝楼梯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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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楼梯(7)
7
对依云来说,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几乎是夺命似的一路狂奔,她逃离了那所笼罩再一片恐怖阴云里的旧校舍。她没有来得及锁门,甚至连包都没有记得拿上就不顾一切的逃离了那里,她永远也忘不了男孩瞪着她时的那一脸狞笑:那不是要吃了她是什么?
清晨,淡淡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依云才勉强的睁开眼睛,她盼望着白天醒来,却又害怕晚间再一次陷入恶梦,这种矛盾的感觉是谁都无法忍受的。
今天……去把工作辞了吧。她这么想着,才稍微精神了一点,从床上挣扎的到了桌前,准准备拿笔写一份辞职报告。面前的桌上却空空如也。
自己的手提挎包,昨天忘在旧校舍里没有拿回来。
依云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不想再去那里,可包里有书,手机,身份证件,她不能就这么扔在那里。
只好再走一趟旧校舍了。依云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去。

依云轻轻的推开虚掩的门,往里边看了一眼。
木质的地板上浮现出斑驳的痕迹,墙上,地上,台阶上尽是一片片年代久远的斑纹,整条走廊一路通往楼层的尽头,静悄悄的,不像有人曾经来过。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鬼魂还是不敢大白天出来害人的。她迈开步子,飞快跑向了二楼的走廊尽头。
一道半人多高的台阶,空荡荡的,通向二楼走廊的中间,尽头,是一口半人多高的古老座钟,银色的钟摆有节奏的一下下摆荡着,发出当当的声响。
依云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白色书包正安静的躺在楼梯的顶端,昨天晚上,她就是在那里慌不择路的逃跑的。
她咬咬牙,还是迈步走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敢再数楼梯,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开始计数了起来,9,10,11,12……尽管心里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却还是止不住这数一数台阶数目的好奇心。
11……12……
没有第十三层。
依云已经不惊讶了,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已经毫不怀疑那个传说存在的真实性,或者,只要鬼魂白天不出来就好。
她安全的走到了二楼的走廊上。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走廊,依云这才发现,尽管所有的房间大门都是紧锁着,走廊的空间却也是相当宽敞,尤其是靠近窗户的尽头,由于尽头处的两间房间是并列的,走廊占的空间几乎足有四五个人大,即使是在白天,窗户里照进来的光线也不能完全把角落里的阴暗驱除。
或许,鬼魂就躲在那里。
依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俯身捡起地上的挎包,转身准备离去。
她看了身后的墙壁一眼。
斑驳的墙壁早就不再光滑,那口一人多高的座钟占据了墙上的大半空间,修长的指针一下下的滴答着,如此细微的声音在这栋大楼里居然可以听到。
依云记得很清楚,昨晚,她在那里看见了一面没有丝毫掩饰的墙壁,而只过了一个早上,这口古怪的钟又回到了她原来的位置。
今天晚上,它还会不会消失呢?
依云慢慢的走到了钟的边上,站稳了身体,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推。
大钟纹丝不动的立在那里,象是嘲笑她的无力。
看来,这口钟没有两个人的力量是无法移动的。依云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下走去。
临走前,她又看了钟一眼。大钟依旧纹丝不动,钟声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发出毫无节奏的咚咚声。
传说的故事里,那口钟声后面是通往男孩恶作剧的房间的门。既然自己亲眼看到了男孩幽魂的存在,推开那口钟,那个房间会不会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呢?或许那个男孩就是从钟后边出来的?
依云不想再想下去了,她只是个女孩,不想也不敢去一探究竟,她就要去勤工处辞掉这份工作,只要今天下午辞职表一交,一切就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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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楼梯(8)
8
“你这小姑娘是怎么搞的,值班到一半忽然跑掉,连校舍的门都没有关,我们聘你来可就是为了防小偷。如果真的凿窃了怎么办,所有的东西你都要赔!”狭小昏暗的办公室里,一脸横肉的勤工办主任扯着鸭公嗓大声训斥着。依云低着头,微微速所的站在她的面前。
“今天没有丢东西,责任我可以不追究,把辞职表给我拿回去,要是今天不想在我这儿干了,以后也永远别想在这干。”四十多岁的肥胖女人继续毫不留情的教训着眼前的可怜女孩,一点也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我如果不干了,这半个月的工资……”依云小心翼翼的问到。
“还想拿工资?没干满一个月没有工资,我们没有这个先例。”勤工主任头也不抬的把依云刚刚递上来的辞工申请丢到一边。
依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看看勤工主任,又看看周围,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也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这个社会现在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她想辞掉这份工作,可马上再找到一份其他的工作又是不可能的,何况,既不影像上课又能够赚到足够的钱,还是学校勤工办介绍的工作最好,她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对……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我以后会好好干的。“
“不想辞职了?“胖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地方的女人一脸鄙夷的抬起了头,轻蔑的说。
“不想了,是一时冲动。”依云低着头,必恭必敬的说。
“现在的小姑娘啊,有了工作还不好好干,想我们当年,哪有这么好的条件,什么活还不是要自己来……”见依云不再打算辞工,勤工主任也就不再看她了,旁若无人的和边上的人聊了起来。话音刚落,边上几个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女人就是一片附和的声音,对着依云指指点点起来。
“现在的小女孩,不好好干活,还爱打扮,真是……“
“穿的这么露,怎么看都象街上卖肉的……”
“这么好的工作,以前我们哪里有,我们可都是上山下乡苦过来的,现在的孩子啊……”
中年妇女们唧喳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依云听在耳朵里全不是滋味,咬着舌头把申请报收了回去,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勤工处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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