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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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转贴】

今天也是巧了,刚好有一间门没有上锁,女工白天工作累了,晚上又睡得晚,2点钟的时候,正是睡得死的时候,所以他进入那间房,并没有人发现。他蹑手蹑脚地走在那间躺着七八个女孩子的房间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见有一个女孩子生得比较秀气,她的被单被蹬在脚下,只穿着胸罩和遮不全屁股的小内裤。那女孩子是湖南妹子,正是处在十七、八岁,那肌肤冰清玉洁,比录象中的女主角不知靓了多少倍呢。他就学着录像中的男主角,用手摸那女孩子的脸,那女孩子的脸,摸起来,光光的,滑滑的,柔软柔软的。他接着摸那女孩子的两个更加光光的、更加滑滑的、更加柔软柔软的、两座隆起的小乳房。那两个嫩嫩的小乳房,拼命想逃出胸罩的束缚,企图飞向自由的天空。那**旧了,也小了,带子也松了,脱落在上臂上。十七、八岁刚从乡下过来的女孩子,乳房鲜嫩鲜嫩的,没见过世面,来到了大都市,看到这里的女人们,戴着厚厚的、五颜六色的**,把乳房垫得高高的,招摇过市,就一百个不服气,就想冲出去与她们比试比试,看哪一个的更鲜、更嫩,看哪一个的含羞带怯中,包藏的挑逗更多、更巧、更妙、更加不可抗拒。这半拉男孩除了小时候见过母亲饱满的不知羞耻的乳房外,就再也没有见过裸露的乳房。母亲的乳房被自己又是吸、又是咬,不知道多少遍了,已经飞不起来了,面前的这双乳房,正张着翅膀想飞呢。它究竟想飞向哪里呢?

  这男孩子好想抓住它,好想把它抓到手心里,不让它飞翔,但一碰那酥胸,他的手也就酥了,心怦怦跳,脑子里一忽儿想着母亲的胸,一忽儿想着女主角的大胸,想着男主角如何又是搓,又是揉,又是按,又是压,用手摆弄着那双肥乳,还嫌不过瘾,还用舌头添,用嘴巴吸,用牙咬,那女主角就发出病人般的呻吟声,或者狼哭鬼嚎声……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新奇的世界,他一会看到女主角好象巴不得男主角骑到她身上,一会又看到男主角折腾她时,她就痛苦得又是哭泣,又是叫喊,好象生不如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他站在一个半裸的女孩子床前,看到这个女孩子皱着眉头,嘴角却笑着,嘴巴半开着,舌尖一上一下地动着,一条玉腿半弯着放在床上,另一条玉腿半曲着斜插在空中,胸部和肚子一起一伏,内裤也小了,遮不全他在录象中看到的女主角那长满黑黑的茂密的头发的地方,也是男主角的"小鸟"插入的地方。

  他不明白男主角用舌尖一次比一次慢,一次比一次轻地,舔那一巴掌大的黑头发丛时,女主角为什么发出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喊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地哀求声,女主角向男主角哀求道:"我要死了。""我受不了了。""我忍不住了。""快X 我吧。快。"......男主角象淘气的猫,玩弄弱小的老鼠一样,不管女主角怎么样惨叫,怎么样流着泪水哀求,他一点也不为之心动,他慢慢地玩,直到玩够了,女主角的叫喊哀救声慢慢减弱了,他才纵身一跃,只见他的"小鸟"雄纠纠气昂昂,头昂得高高的,象机关枪带着仇恨开入敌人的阵地一般,开进女主角那一巴掌大的黑头发丛,随着那男主角"机关枪"的打入,女主角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声,随着男主角的屁股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地撅起,女主角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更加凄厉。他看到他们两个人均是一丝不挂,却都出了一身一脸的汗,好象那是一场战争,一场无情的战争,一场不分胜负难分难解的战争,因为他看到男主角先从女主角的身上倒下来,虽然两个人都气喘得厉害,但竟然是女主角先爬起来,爬到男主角的身上,男主角却象一头死猪一样一动不动,这让他又不解又好奇。

  他站在那里,心里面充满着恐惧和跃跃欲试,却不知道如何对这个鲜女孩子下手,脑子里充满着男主角的示犯动作,他想把自己的手,滑入那长满茂密的只有巴掌大的黑头发丛也是让他最好奇的地方,他看到女孩子的一两根"黑头发",从内裤里,朝他探头探脑,这给了他更大的好奇心和勇气。他正想把手从那温暖的酥胸处,艰难地移到内裤里,却不想那女孩子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接着翻了一个身。他吓得手停在半空中,呆站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当那个女孩子发出一声尖叫,他的脚还是象上了胶一样粘在地上,直到七八个女孩子同时发出比女主角还尖还响的叫声,他才逃了出去,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稀里湖涂地躲到楼顶上的,实际上他自己也吓得半死,并不比那女孩子好受。

  经理听他这样一说,也放心了。本来也不必担心,十三、四岁的男孩子,还没发育成熟呢,就是给他一个女孩子,他又能把她怎么样?但经理还是派车把那女孩子送到医院。医生说女孩子并没受到什么身体上的伤害,只是精神上受了惊吓,就开了一些药,说,没事的,吃几次就好了。那女孩子便不再哭泣。医院的医生,以及文阿姨,李立华,一些女工,都安慰她,说,没事的,没事的,她的情绪这才慢慢地平了。

  天亮之后,吴队长打了电话给派出所,派出所就来了两个警察,把那小男孩儿给带走了。经理下令叫那一帮民工立即搬出工厂,从此之后,除了上班时间不得再在工厂逗留。

  工头找到经理求情,经理说:"本来老板是不允许你们住在这里的,但你们求我说,没有地方住,我考虑到厂里面也有空的宿舍,就让你们住了,你们倒好,不给我脸上抹光倒还罢了,却给我脸上涂黑,你叫我怎么同老板交侍?如何同工人们交待?如何同工人们的家长交待?我一直把女工们看成自己的孩子,孩子出了问题,受了屈辱,我能袖手旁观吗?你也要好好地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吧,我要是放了你的侄子,你叫我怎么作这个经理?你以为我说放就可以放的吗?"

  那工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而一连声地说些感谢话。

  经理又说:"你的侄子还很小,相信派出所的人也不会为难你们,你去派出所打听打听吧。"

  那工头被经理说得早就站不住了,一听这话,趁机打溜了。

  我见经理气定神闲地处理了这一宗事,很是佩服,止不住说:"经理到底是经理。"

  经理把头扭向我,说:"你可不要看黄色录象呀。这小男孩子就是因为看了黄色录象,消受不了,才有了今天的这出戏。"

  我对他人前强扮正人君子人后实则好色小人的做法,实在看不惯,就嘲笑说:"哈,我现在倒是怕经理看黄色录象,哪一天忍受不住,也学着这小男孩子,潜入女生宿舍,然后被我们生擒活捉。"

  众人哄地一声笑了,经理顺手捏了一下我的脖子,说:"就你调皮。我都老了,我们老头子啦,哪里象你们这些年轻人。"

  那慈祥和慈爱让我不忍心再一次让他当众出丑,于是我就给了他一个台阶,说:"那你也有过我们的年龄的时候呀,也有过这个小男孩子的年龄的时候呀。"

  经理笑道:"我们那个时候哪里象现在这个时候那么开放,好时候都让你们给赶上了。"

  我说:"经理,你和宋阿姨是怎么样认识的?怎么样拍拖的?你们是别人介绍的?还是自由恋爱?你们是不是也象现在的年青人这么着恋爱?"

  众人又是哄地一声笑起来,经理也笑得脸都红了,说:"我们那个时候,哪里象现在的年轻人,认识几天就同居。我们拍拖的时候,手都不敢碰的。"

  我说:"经理,你不用遗憾,你和宋阿姨还有足够的时间,把它给补过来。"

  经理叹道:"我们现在老了,没有年轻时的心情了。拍拖是年轻人的事,你有没有听说过老头子老婆子拍拖的?"

  我说:"有呀,多呢。现在是改革的年代,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

  经理说:"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婆子要是拍拖,不被你们这些年轻人笑掉大牙才怪呢。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上班吧。都上班去吧。

25.李立华被迫辞职

  作者:王丽丽

  这起风波引起了经理的注意,经理怕再出现什么事,便加强了对宿舍的管理。经理叫文主任对工人们进行了民意测验,问工人睡


眠情况。大部分工人都反映宿舍嘈杂,睡得晚,睡眠得不到保障。

  经理又向我打听有关李立华工作的情况,我想起我刚来的时候,李立华对我的叼难,想起平时李立华对我的大呼小喝,想起她对我的轻视,我的心中一股怒火难以熄灭。我说:"她工作怎么样我就不知道,我就知道我的一个姐姐一个妹妹老是对我说,12点集体熄灭灯时,为了应付李立华的检查,大家都不吭声,5分钟之后,不自觉的就又吵起来。我妹妹经常说,因为没睡好,头晕晕沉沉,上班时老是打瞌睡,组长骂也没有办法,也要打瞌睡。"

  经理皱起眉头,说:"李立华去哪儿了?怎么不管呢?"

  我说:"她哪里会不管,12点钟她查房的时候,听到哪间房吵,肯定会说的啦,但过了12点钟,查过房后,就是吵翻天,也不是她的事呀。这种事哪能怪她呢?"

  经理说:"不怪她难道怪我不成?"

  我说:"就是怪你,你12点半到1点半之间,不定具体时间,去查一次房,若发现哪间房哪个人大声嚷嚷,重罚,你看她还敢不敢再大声嚷嚷,你们就知道抓生产,你们也不想想工人们休息不好怎么出效率?"

  经理说:"这个李立华怎么做的工作?"

  我说:"怎么做工作都无所谓,只要人家是李立华。"

  经理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人家李立华是老板介绍进来的,别说她工作没做好,影响生产,就是她不工作,谁还敢炒了她?"

  经理说:"你这个丫头,你以为老板这么讲情面的?他自己的亲表弟不好好工作,还被炒了鱿鱼,更何况他人?你要知道老板是他姑妈养大的,他还把姑妈的儿子给炒了。更何况是李立华。今天晚上我要去查房的。"

  我说:"你要去查房呀?那你只可以查男宿舍,女宿舍是不允许男孩儿进的。女宿舍,你还是要李立华查吧。"

  经理笑道:"男孩子不能进,我这老头子难道还不可以进?我去查李立华的工作,叫她去查,我还怎么查她的工作呀?"

  我说:"哎呀,这句话被我听到了,真是不幸,李立华是我的好朋友,我没准把这消息告诉她的。"

  经理说:"你们什么时候成了好朋友?"

  我说:"我们很早就是朋友了。只要我把别人当成朋友看,那别人就是我的朋友。"

  我话峰一转,说:"不过呢,我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严守秘密。你放心哪,我不会出卖你的秘密的。所以呢,我没去国家保密局工作,真的是国家保密局的一大损失。"

  回到宿舍,看到李立华时,我想起经理的话,心里有点发虚,看她时眼睛不敢与之长久对视。我心里面一会儿有一种幸灾乐祸的亢奋,一会儿又有点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无疑是卑鄙小人。一会儿被良心折磨得想告诉她,一会儿又觉得这是一个复仇的好机会。再仔细想想,不管李立华是不是朋友,都不能把经理的话告诉她,第一,告密,这不是我的习惯;第二,如果我告诉了李立华,从此,经理很难信我。我不知道同李立华讲什么好,所以就不讲。

  李立华虽时不时地象孩子一样天真好玩,这让我很喜欢她,但很多时候,她总是拼命把话压到我的话头上,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这让我很受不住。我很不喜欢别人的话,压在我的话上面,很不喜欢别人轻视我,这让我受不了。受不了了,我只有反抗,反抗的结果是,李立华也不让我,两人互不相让。与她计较下去,实在没意思,但若不与她计较,我又咽不下这口气。这口气憋得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了,就想出来。我之所以对经理说那一翻话,并不是因为我是小人,想害人,实际上我是想出这一口气而已。

  李立华并没有意识到这口气的危害性,并没有深刻地认识到,言谈举止中,压迫别人轻视别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那天晚上,她继续给了我语言上的压迫,和眼神的轻视。我因此心里平衡了。我不象平时。这次,我没有任何反映,我自顾自地干着自己的事。心想,待会儿她就要倒霉了,还跟她计较什么。

  当李立华告诉我,她递交了辞职书,马上就要离开我时,我心里面很明白,她是被炒了鱿鱼,我的仇报了,但我心里面一点复仇的快乐都没有,也没有内疚,这是她自己的报应,我内疚什么呢?虽然她被炒鱿鱼,有我的一份功劳,但主要原因并不在我,是她自己工作没做好,被人抓了把柄。

  我沉默了一下,问李立华为何突然辞工了呢?李立华不敢直视我的目光,这次轮到她不敢让我看到她的眼底了,她说她老公让她回家。她说这句话时,脸红红的,很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你老公整天不给你来一封信,这回怎么的,想你想得受不了了?"

  李立华说:"他说他一个人顾不过来。"

  我说:"你也真是的,让老公在家带孩子,一个女人家却出来挣钱养家,这对你不公平,对你老公更不公平。你这样子,虽说你担了家里的重梁,他享了福,但中国的男人享不了这福气,你叫他享受,他却憋得难受。"

  李立华说:"也不是这么说,男的不好找工,他不在家干,还能怎么样?"

  我说:"你不是跟老板很熟吗?你让他给安排一个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李立华说:"哎,那里有这么容易,我哥哥跟老板熟悉,把我给安了进来,哎,这私人老板不象国营单位,国营单位可以给你面子,多养一个人无所谓,私人老板哪里同,多安一个人,他就要多养一个人,多一个负担。私人老板是不讲情面的。"

  我心里面想:"今天你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了,如果你早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会那么盛气凌人了,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了。"但我哪能这样说呢,我只能与她一同感叹人情的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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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之后,李立华对我客气起来,对我尊重起来,我因此竟和她成了好朋友。她走时,还请了我吃一顿,说,这一别,我们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心里面也充满了惜别之情,我说:"你这一走,不知道会来一个什么样的,作你的职位?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脾气?不知道合不合得来?咱们相处得久了,各人了解各人的脾性,若来一个难相处的,我可怎么办?"

  李立华说:"打工就是这样子,今天你来明天我走。"

  我说:"是呀,说不定明天我也会离开这间厂的。"

  李立华说:"你应该去找一个文员作的,作图书管理员屈了你的才了。"

  我说:"哎,我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呀。"

  李立华说:"不要心急。慢慢来。不过,在深海,漂亮的女孩子是好混,我老公的妹妹,在一家酒楼作咨客,一个月二、三千块,衣服全都是几百元以上的,她一件衣服够咱们辛苦一个月的。"李立华口气里透出无限的羡慕。

  我说:"她多大岁数?"

  李立华说:"她都有小孩子了,不过她身材好,皮肤好,人又漂亮,她今年25岁,哪里象25岁呀?看起来,20岁,很多客人以为她是个小姑娘,还有人向她求婚呢,她说她结婚了,人家硬是不信,她把她小孩子的照片拿出来,那个男的还是不信,说我妹妹骗他。你不知道呀,很多客人请她吃饭,也有很多客人送她东西,全都是贵重的,便宜的,客人拿不出手,她也看不上眼。前几天我打电话给她,她说有个客户送给她一双拖鞋,100多块,想想看,一双拖鞋一百多块,差不多咱们半个月的工资,这些人真是奢侈。她还嫌不好穿,要送给我,你想想看,她那么高级的拖鞋,我哪里能穿得出哪?我的脚也比她的大,也不能穿。"

  我说:"你也可以去酒楼做嘛。"

  李立华说:"我老了。不过呢,在酒楼里做,是很好玩的,很开心的,我以前在酒楼厨房里做过,你不知道呀,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大家没事就开玩笑,那里面的人可能啦,笑死人哪。吃得也好。"

  我说:"你可以叫你哥再帮你联系一个工作嘛。"

  李立华说:"他呀,没少操心,不是给这个找工作,就是给那个找工作,老家很多老乡来找他,他家里整天没断过人。他帮我找了两个工作了。我这次也不好意思让他再帮联系工作。他整天对我们说,帮我们这些人找工作,影响他的工作。你知道他在工商局上班,他找老板安排一个人,以后要是有了啥事,就不敢认真,不认真呢,又怕上面的人找他的麻烦。所以现在我也体会到他的难处,一般情况下不想给他添麻烦。我们给他找的事够多的了。"

  我说:"舍长真的不好当。天天陪着工人熬眼熬到12点,吴助理还整天绷着一张脸,好象谁欠了他狗肉钱一样。"

  李立华说:"哎,过了12点,按规定是我下班的时候,他们还说我没管好宿舍,工人们夜里一两点说话,关我什么事?我都下班了,他们要说话要不睡觉,我有什么办法?"

  我说:"是呀,辞工也好,省得再受气。"

  我和李立华两个人,又说了些说不定还能见面的话。也许我们心里面并没有真的渴望再在一起工作,但我们都说得很真诚,连我都分不出,自己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更不要说去分辩,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有时候,人是没必要去分真和假的。

  我送李立华到大门口,算是给了她极大的面子。在深海,你要是辞了工,或者是被炒了鱿鱼,若有人送,真的是很有面子。李立华见我执意送她到大门口,很是感动,连说了几个"谢谢。""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之类极端客气之词。

  对于李立华的走,我并没有感受到快乐,也没有感到悲伤。我已经习惯了同形形色色的人相聚和分别。在深海,大家都是来也勿勿去也勿勿。对于这短暂的相聚和也许是永远的分别,你根本是无可奈何的。刚开始,对于一些谈得来的朋友的离去,我总是免不了感叹半天,甚至伤心半天,而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再好的朋友离去,我也是淡淡的了,更何况是李立华,我根本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朋友,更别说是好朋友了。

  送走李立华,刚回到宿舍,文姨就敲我的门,一边敲一边焦急地喊:"李立华。李立华......"

  我拉开门,说:"李立华走了。"

  文姨吃惊地说:"她走了?!"

  我说:"是呀。"

  文姨说:"她什么时候走的?"

  我说:"刚走。"

  "刚走?"文姨说,"追得上吗?"

  我说:"也许追不上了。你什么事这么急?"

  文姨说:"她借了我30元,还没还呢。她说她今天还我,到了中午了,还没见她人影,我就怕她走,她还真的不还我钱就走了。"

  我说:"没想到李立华是这样的人?!就30元。连30元都骗。"

  文姨说:"我觉得她平时不错,昨天她说她没钱了,急着用钱,借了我30元,说,今天一结了帐就还我,哪里想到她会不还我钱呢?要是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我就不借给她了。"

  我说:"真没想到李立华是这样的人。30元都贪。你说以后怎么有脸见我们。"

  文姨说:"哪里能见得到呢?她就知道以后见不到面了,才不还钱的。"

  我说:"这种人实在可恶,文姨你去厂门口看看,说不定她还没走掉呢。"

  文姨说:"哪里追得到。都这么长时间了。"

  我说:"碰碰运气吧。"

  文姨在我的一再劝说下,去了大门口,门卫说:"肯定坐车走了。"文姨朝马路上望望,哪里还见李立华的影。文姨被骗了30元,这虽不是个大数字,但文姨逢人就说,于是很多人都知道李立华走时,骗走了文姨30元钱。文姨是一个比较受大家尊重的人,连这样的人都骗,大家对李立华很是气愤,于是李立华留给大家的好印象全部被扼杀掉,只留下一个骗文姨30元钱的李立华的形象。

  "在深海,你说你能相信谁?!"对这件事,很多人发出这样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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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14 
26.被逼辞工

  作者:王丽丽

  李立华前脚走,后脚就来人了,是一个30多岁、中等身材、瘦瘦的、来自湖南的下岗女工,她老公是我们厂的电工,跟经理说了几次安


排他老婆的工作,这次经理终于给了他一个面子。那妇女,不知怎么回事,我一见她,就不喜欢。她刚来,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好象这个房间,只属于她一个人,她把她的老乡带进来聊些无聊的家常话,她老公一下班就去我们房里找她,两个人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也不让让我,好象我根本不在房子里,我想上床睡觉都不能。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说,太晚了,你们可以出去聊天,我要睡了。她老公说了不好意思,她则拉起一张脸。她来了两个星期了,一直是她查房的时候,她老公在女生宿舍门口等她,她一查完房,她老公要是值夜班,两个人就呆在电工房,如果她老公不上夜班,他们就在外面逗留,她往往是凌晨1点多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开门走路的声音大大的,两个人还站在门口说半天话,她才进来。每次都把我吵醒,我一醒,就一肚子怨气,越生气越睡不着,她这样子折腾了我半个月之后,我实在无法忍受,我们之间的战争终于爆发了。

  那天我又是因为想着她1点多才回来,回来之后又要把我吵醒,就睡不着觉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没睡着,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心里的闷气,所以她一推开门,一和她老公粘粘糊糊地道了别,一关上门,我就喘着粗气发作起来了,我说她吵了我。她不但不道歉反而比我还凶,说我霸道,不讲道理,还说我嫉妒她和她老公拍拖。我们两个都对对方忍无可忍,都想吵败对方,两个人都扯着喉咙发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一声比一声高。隔壁的女工,忍无可忍,就敲我们的门,在门外说:"你们把我们吵死了。"我们两个都失去了理智,根本不顾女工们的抗议。女工们抗议了几次,见无效,只得作罢。一个是图书管理员,一个就是直接管她们住宿的舍长,她们能把这贰人怎么样呢?后来我们两个都吵累了,累得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才作了罢。

  本来我同她的事,我可以找到经理,但经理已经失去了他在我心目中原有的位置,他不再是我的"保护神",不再是我的"娘家",不再是我的"避难所",不再是我心中的"圣地和情感的绿洲",所以我不想再承他的情,不想他再次担当起"保护神和娘家人"的角色,不想他那里再次成为我的"避难所和情感的绿洲",所以我和新舍长之间的矛盾,闷在我的心里面,给闷得扭曲了变了形,终于发展到不可挽回,无可更改的境地。

  我们之间排山倒海似的口舌之战,爆发之后,开始了新一轮的内心的冷战和对抗。因为在那场舌战中,她伤害了我的感情,从些之后,对于她,我内心里面一点和好的余地都没有。我伤透了心,对于她老公与我的主动打招呼,我都是一副带理不理的模样。这次舌战对我还是有点效果,他们只要看到我回到宿舍了,就把阵地转移到外面,她夜里回来得稍早一点,动作也稍轻一点,但我还是不能原谅她,虽然内心里我不敢怎么样惹她,她有她老公给她撑腰,她和她老公又有一大帮老乡给他们壮胆,我不敢太惹她们,但我可以与她进行冷战,可以对她一点妥协的余地都没有。

  一个星期之后的晚上,我一推开门,见他们夫妻俩坐在宿舍里,好象在等待什么。我照例是不与他们打招呼,也不看他们的,好象这个屋子里,根本没有他们这两个人。那老公脸上讪讪的,好象有什么难为情的事,很难开口,那老婆,却是一副仍在与我作对的面孔,那夫妇俩相互看了两分钟,那男的终于鼓足了勇气,问我:"下班了?"

  我鼻子里哼一声。

  那老公就说:"王楚楚,我家里有急事,我老婆要回去一个星期,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下忙,帮我老婆上一个星期的班?"

  我停了半晌,说:"我没有这个权利。"

  那老公声音里充满着对我的讨好,说:"经理同意的。"

  我一听这话更加生气了,说:"你让经理跟我说。"

  那夫妇俩又相互对望了半天,只听那女的说:"走,咱们再找找经理。"

  俩人齐声离去,半个小时的光景,两人又回来了,两个人的神情都变了,两个人都软起来,那老婆开始对我说话,她甚至对我说:"我求你了。你帮我这一次忙,下次我可以帮你一次忙,两次忙,三次忙都可以。"那老公也对我说好话。他们哀求了我半天,我就是不吐口,我帮她这个忙?他们好意思请我帮忙?这会用着我了是不是?我有那么好吗?不,我没有那么好。我没有好到别人打了我左脸,我还帮助别人打我的右脸,我再好人也不会好到那个份上,我巴不得她不回来呢。

  经理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去了图书室,我也是刚上班呢。一见到他,我就想起那闷在心中的气,我把脸一绷,头一扭,不理他,经理站在我的写字台外面,说:"舍长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一个星期,你帮她一下忙,帮她看看宿舍?"

  我一听这话就火了,我叫起来:"不!我不帮!"

  经理慢慢地做我的工作,经理说:"这一个星期内,你可以拿舍长的工资。"

  我说:"给我双倍的工资我都不干。我就是不帮她。"

  经理又慢慢地说:"你这人今天怎么这么不通情达理呢?你也会有急事的时候嘛,你有急事的时候,她可以帮你嘛,相互帮助嘛。"

  我说:"我不要她帮。"

  经理说:"你敢担保你没急事?永远不请假?"

  我不吭声,经理见我不说话了,继续对我做说服工作。但不管经理怎么说,我就是不吭声,后来经理以商量的口气问我行不行,我说:"不行。"

  经理停了一会说:"不行,你就辞工吧。"

  我更加火了:"辞工就辞工。"

  经理站了一会,说:"你为什么宁愿辞工也不帮她呢?马上就要过年了,你现在辞了工,你回家呀?"

  我说:"我不回去。我再找工。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经理再次问我:"你不听话是吧?"

  我没吭声。

  经理走了。

  经理走后,我虽然不十分后悔刚才的言谈举止,但也心里空空的。我不明白经理为什么,站在舍长那一边,与我作对。我真的完全失去了经理的疼爱了吗?虽然我自己宁愿扔掉这疼爱,但一旦证实我不再拥有了这疼爱,我心里竟然有点空落落的。我不知道经理会怎么样处置我,但不管他怎么样处置我,我都不害怕,要是以前我是不敢这样与经理对抗的,但现在我手里面握着一个老乡的地址,这个地址给我力量,去我胆怯,充当起新的保护神的角色。

  过了一个小时,文主任来了。文主任这次不象往常故意装出一张严肃的脸皮,这一次,他脸上极其温和,语气极其温柔,他说他要和我商量一件事。我倒懵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我们的大主任还有什么为难之事,要和我商量吗?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文主任说:"新舍长有急事,请假一个星期,你能不能帮下忙?经理说了,这一个星期,给你按舍长的工资计,你的上班时间以舍长的上班时间为准,这边你有空就来一下,反正时间不长嘛,就一个星期,过了这一个星期,你还作你的图书管理员,行不行?你就辛苦几天。"

  我说:"我只做我份内的事。舍长的事,按照合同,不是我的职责,我不做。"

  文主任笑了笑,拿我无可奈何,走了。

  下午的时候,吴助理绷着一张脸来了,说:"王楚楚,今天晚上舍长走,你帮忙管管宿舍。"

  我一听吴助理命令的口气,更加不高兴了,说:"那不是我的职责,我不做。"

  吴助理说:"这可是张经理的意思。"

  我说:"我不管它是张经理还是马经理,总之不是我的职责,我就是不做。"

  吴助理也走了。

  晚上时老板的司机过来还书,笑着说:"王小姐,怎么了?"

  我说:"什么怎么了?"

  他说:"怎么发那么大火?"

  我说:"我哪里发火了?"

  他说:"你怎么连经理的话都不听了?你现在辞工多不合算,又要扣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年底了,到哪里找工呀,你要是不想在这干了,干到年底再辞工,刚好回家过年,多好!你这样子很划不来。"

  我说:"他没有理由逼我干一件事。"

  那司机说:"和气生财嘛。"

  正说着,文姨过来了,文姨说:"今天经理在办公室生了一天气,平时经理对你那么好,这次你怎么那么犟?你给经理一个面子嘛。"

  我不说话,余怒未消。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那夫妇俩坐在屋子里,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见我进来,那男的热情地与我打了招呼,然后两个人赶紧出了宿舍。

  睡了一夜,我把这事给忘了,第二天我按部就班地上了班。刚到图书室,就见吴助理凶神恶刹地进来,声色俱厉地以命令的口气对我说:"王楚楚,你是辞工呢?还是听从办公室的安排?"

  这话对我很忽然,我万没想到经理真的对我动了真格,我很生气,我最讨厌别人以这种口气对我讲话,我觉得伤了我的自尊心。为了维护我的尊严,我直视着吴助理说:"你是说要我现在辞工?"

  吴助理说:"是。"

  我说:"可以。"

  当我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当时我根本没想到找工的艰辛,根本没想到辞了工怎么办,我只是觉得长久憋在心里的紧张、压抑和恐惧,一下子全部出来了。

  我恨恨地说:"现在我和张大海平等了。"

  吴助理紧绷着的旧社会监工的脸慢慢地松了,就是它不松,对我来说,也不再具有任何威力了,我同样地和他平等了。

  我感觉到当我恨恨地说"我和张大海平等了"的时候,吴助理心里面也是很解气的,尽管他对我这句话好象没什么表示。

  吴助理面无表情地说:"现在你去写字楼领辞工书吧。"

  我跟着吴助理上了写字楼,吴助理同人事部廖小姐要了一张辞工申情书,廖小姐依然是没有任何表情,什么话都没说,就把一张辞工申情书给了我。

  我在辞工申情书上写道:"忍无可忍。被逼辞工。"我写的时候,我心里面还想到他们见到这样的辞工原因,肯定要我重写,然后我就不重写,看他们还有什么伎俩。谁知道吴助理看了之后,很快地签了"同意"两个字。廖小姐更是看都没看就把它夹了起来,然后说,现在可以办理交接手续了。

  就在我和吴助理离开写字楼,去图书室办交接手续的时候,我看到经理正站在他的办公室向我张望,经理的脸被扭曲了,从他的神情里面,我可以判断出,对于我的辞工,他是出乎意料的,他完全没有想到我真的与他对抗到底,真的辞了职;他完全没有想到我现在翅膀硬得可以从他手心里面飞走了。对于我的飞走,他是那样的不舍得,他甚至有点后悔不该逼我,但已覆水难收,他目光中是那样的无奈。正是因为他的这种复杂的表情,也正是因为我读懂了他这种表情,我心中对他的无限的恨再一次淡薄起来......

  办交接手续时,吴助理倒没有为难我,不知他是巴不得我尽快地走呢,还是因为他作人的圆滑,总之很顺利地粗而燥地办了交接手续。

  令我有些迷惑不解的是,当我把经理拿过来的那本关于如何过好性生活的书,从抽屉里翻出来,当着吴助理的面,很有些不好意思地撕成两半,扔在垃圾桶里,我一边扔一边恨恨地说,这是一个王八蛋拿过来的书,这本混帐书,我哪里有时间去看它。吴助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脸上的难为情,以及我嘴巴里对这本书的诬蔑,便意识到这是一本黄书似的,反正他竟然丢掉平日里的正儿八经样,竟然当着我的面,好奇地把那本书捡了起来,而且翻了翻,这一翻不当紧,那本书就好象粘在了他的手上,他竟然没有任何难为情地把那本书当成宝似地带走了。天哪,他这样刻板的人,他这样一脸严肃的人,他这样一个非常正经的人,这样一个没有惹出任何"桃色新闻"的人,竟然也喜欢看这书。

  他把那本书放回宿舍后,又返回来带我上了写字楼,对人事部廖小姐说:"可以结工资了。"廖小姐又拿出我的辞工书,请吴助理在上面签名,吴助理在上面写道:"交接手续已办妥。"然后廖小姐在那上面写道:"会计:请结算王楚楚工资,扣一个月工资,十月份奖金扣掉。"

  我的心冰凉起来,天哪,逼我辞工,要我马上离厂,还要扣我一个月工资?今天已是十一月份的第一天,十月份我没有缺勤,按道理我是可以领全勤奖的,有什么理由扣我十月份的全勤奖?这些帮助老板剥削我们以求自己平安的人哪,什么时候天发发威,替我们收拾收拾他们呀?

  我对着人事部的批语,浑身冰凉,我不知道这冰凉是怎么演变为怒火的,我只知道我气喘得粗粗的,怒视着廖小姐:"你凭什么扣我一个月的工资?"

  廖小姐说:"你当天辞工当天走,当然要扣你一个月的工资了,这是厂规,合同上也写得很清楚,你也是签了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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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我辞工?是你们逼迫我辞的工!按道理你们要多付我一个月的工资的。"

  廖小姐说:"辞工书难道不是你自己写的吗?"

  我说:"是我自己写的,但你有没有看我的辞工原因哪?"

  廖小姐说:"我没看。"

  她说着找出我的辞工书,看了我的辞工书后,便对着文主任的办公室喊,文主任出来了,过来看我的辞工书。

  我对文主任说:"你们逼我辞工,为什么还要扣我一个月的工资?"

  文主任把我的辞工书丢给廖小姐,对我说:"这辞工书明明是你写的。"

  我说:"可那上面是说,我是被逼辞工,你们也签了字,那意思是说,你们承认了我是被逼辞工,既然你们自己都承认了我是被逼的,你们有什么理由把我当成通常意义上的辞工看待?如果我是自愿辞的工,你们扣我一个月的工资,我无话可说,但是你们逼我辞工,你们有什么理由扣我的工资?那是我一个月的劳动成果,你们有什么理由,白白地吃掉我一个月的劳动成果?"

  文主任本来就不是跟人辩理的料,加之又没理,所以就不与我争论,他对廖小姐说:"就照原来的决定办。"

  我说:"你们这样做,我是不领工资的。"

  文主任说:"领不领工资是你的事,写字楼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说完就走了。

  这时吴助理才说话:"你怎么那么傻呢?领吧,别装傻了。不领白不领。"

  我说:"我现在不领,不代表我不要这工资了,我要他把工资一分不少地发给我。而且我还有一口气没出来,我还要出这口气。"

  吴助理说:"你去告呀?你告不赢的,别去告了。"

  吴助理这句话说得很没有底气。

  我说:"那是我的事。"

  我看了一眼吴助理,吴助理的样子忽然有点可爱。

  我说:"吴助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吴助理很大方地说:"什么忙?"

  我说:"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吴助理说:"多少?"

  我说:"30元。反正我还没有领工资,我写一个借条给你,你交给会计,将来可以扣我的工资。"

  吴助理说:"不用写了,你心里面记着就行了。"

  我说:"那不行。"

  边说边借了纸和笔,写了一张借条,硬塞给吴助理。

  吴助理又说:"你上哪去告?你别去告了,你告不赢的。"

  我说:"凭什么吞掉我的劳动成果?!这口气,总而言之,我一定要出。"

  说着我出了写字楼,我朝经理的办公室望去,并没有见经理,也许他躲了起来。这种事他向来是不出头的。冲锋陷阵的是吴助理和文主任。我回了宿舍,打开我的小柜子,取出那个救命的地址,准备去找工作了。

  其实我是不怎么想去告状的,上告是一件很累人很费时费劲的事,他们要是与我妥协,我就不告了,我不想那么麻烦,我告了两次状,也有了半年的打工经历,人已经不再那么冲动了。

  于是我再次找到文主任,对他说:"你们是不是坚持扣我的工资?"

  文主任说:"公司已经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的了。"

  我说:"那好。如果你们一定坚持这样做的话,我可要告到劳动管理站去。"

  文主任一听这话,挥起一只手,嘴角露出不屑,说:"你尽管告去。"

  他挥起的那只手,把我推到了非告不可的路上。

  吴助理也走过来,说:"你告不赢的。"他这话底气更加地不足,但口气很坚定。

  我说:"现在我什么都不要说了,我要叫你们后悔。"然后我就走了

27.再次踏上寻工路

  作者:王丽丽

  我踏上寻找爱花的路时,是在摸路,也根本不知道前方的路。我心里面忐忑着,不停地向同车的人打听着,唯恐坐错了车,坐过


了站。

  但我好象并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爱花的工厂。当时是上午11点钟,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就在大门口等啊等,心里面折腾得象十五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门卫说他们不知道有没有爱花这个人,工人们那么多,哪里记得了那么多人的名字,有很多人只是面熟叫不上来名字。我一听门卫这样说,心里面不仅七上八下的,而且抽搐起来。我真的怕这个叫我心里面踏实的地址,是根本没有的,或者忽然不存在了。那我可怎么办?我拿出信封上的地址,问门卫是不是他们工厂的地址,门卫说是,但我心里面还不放心,不见到人,我是放心不下的。我就这样提着心吊着胆,心里面抽搐着,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工人们涌出厂房,向大门口涌来。我急忙向工人们打听爱花出来没,问了几个,说不知道有这个名字,我就急了一头汗,见一个问一个。

  终于有人说,那不是爱花吗?说着那人扭头叫道:"爱花,爱花,有人找你。"我听到一个响亮的回应声,我看到一个长得非常结实的女孩子,向我跑来,我忙迎上前去,说:"你是爱花姑吗?"

  爱花是一个喜笑的姑娘,一看就知道,很有主张,很独立,很有本领。爱花笑着问我:"你是......?"

  我说:"我是梦丽一个太爷的姐姐。"

  这时爱花的哥哥也过来了,爱花对着她哥哥爱国说:"她和爱花是一个老太爷的。"

  爱国说:"你是那一门的?"

  我忙说了我父亲的名和爷爷的名,爱国马上说:"我知道我知道。咱们还亲着呢。"

  爱花说:"你还没吃饭吧?"

  我支吾着说:"吃了。"

  爱花说:"真吃了还是假吃了?"

  我说:"真吃了。"

  爱花说:"你肯定还没吃呢。"

  我不再坚持了,因为我的肚子也饿了。

  爱花也许看出了我是在假客气,就对她哥说:"你把咱们俩的饭给打回来,我带着她去前面小店里吃饭。"

  爱花领着我去了一个小小的快餐店,边走边说:"梦丽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我早就说看你们,就是抽不出时间。下次记着带梦丽一起来呀。"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辞了工了。"

  爱花说:"你辞了工了?啥时候的事?"

  我说:"今天的事。"

  爱花说:"我们对面的厂在招工呢,吃过饭你去看看。我们厂里不招工。你大叔也才进厂。他来了三个月了,天天打游击战,不是在这个老乡那呆两天,就是在那个老乡那蹲几天。男的不好找工。他年纪也大了。我请了客,花了两三百块,才把他介绍进我那个厂。"

  我说:"好不好找工?"

  爱花说:"现在不太好找,年初的时候,我们这个工业区基本上个个厂都招工。"

  我说:"这一次我一定要找个文员作作。"

  爱花说:"仓管你干不干?"

  我说:"也可以呀。"

  爱花说:"听说我们厂后面的一家厂在招仓管,招了几天了,不知道有没有招到。"

  我说:"我下午去看看。"

  爱花叫了一碗面,我说:"你也一起吃吧。"

  爱花说:"我回去吃。你大叔帮我打了。"

  我一个人吃完了面之后,抢在爱花前头,把钱付了,爱花一个劲客气地说:"你来到我这里,还叫你自己掏钱吃饭,我可过意不去。"

  我说:"出来打工不象在家里,我这次来给你添麻烦了。"

  爱花说:"你看你说的,咱可是还亲着哪。"

  我说:"是亲哪。除了你,在深海,我没有第二个亲人了,所以只得投奔你来了。"

  爱花说:"别急。慢慢地找。我们公司的宿舍,外人不可以住,我把你安排到咱一个老乡那,她在这附近租了一间房。我现在领你过去吧。你先认认门。我也要上班了,我回去后,叫你大叔陪你一会,他上班比我晚半个小时,下午你先去找找工。"

  我说好。

  爱花领着我进入一条臭气熏天的小路,拐进年久失修、零乱地散布着的、一堆**房中的、一间屋子里,把我介绍给一个30岁左右的妇女。那妇人很冷淡,对于我的到来,并不欢迎。爱花一副把我丢给那妇女的模样,爱花并未在那屋子里停留,急勿勿地走了,说:"等一会,你大叔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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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花走后,我试图与那妇女搭话,但那妇女带理不理的,很难接触。后来我知道了这个妇女叫秋花。这个屋子十多个平方,放了两张床,住着两对夫妻,两张床之间拉起一条绳子,他们在绳子上搭了一些衣服,作为两对夫妻之间睡觉时的屏障。这个屋子里有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怪味,屋子里乱七八糟,而且脏脏的,我怕脏了我的裤子,就不坐就站着。停了一下,秋花的丈夫回来了,问秋花我是谁。秋花说是爱花的亲戚。秋花的丈夫就问我怎么不坐,是不是嫌脏。我只得坐了,屁股尖靠在了他们的床上。秋花开始为她丈夫做饭,做好之后,问我吃了没有。我说吃过了。她丈夫也说做得多,要我吃。我只得再次说我吃过了。

  就在这时我大叔来了,他说:"这都是老乡。楚楚,你不用客气。想吃就吃,晚上你还要住这呢。"

  我心想,妈哎,这怎么住呢?两对夫妻占了两张床,除了这两张床之外,基本上没什么空间了,就是有空间,就是还有一张床,难道我一个女孩儿家家,与两对夫妻,挤在一间房吗?再加上,这屋子是人住的吗?我说我不住这。

  爱国说那你住哪?

  我说这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旅馆?

  秋花的老公对爱国说,你就让她跟爱花一起住好了。

  爱国说,要去写字楼申请,还要一夜交十元钱。

  秋花的老公说,交什么钱哪,你让她偷着进去不就得了。

  爱国说,就让她先在你这里呆一夜吧。

  秋花说,你说的能,怎么住呀?

  秋花的老公也附和着秋花的说法。

  爱国就说,先凑合一夜吧,明天再说。

  秋花和她老公便不吭声了。

  秋花的老公急勿勿地吃完饭上班去了。爱国同我聊了一会家里的事,聊了一会梦丽,也上班去了。只剩下秋花和我。有好一会,我们之间不曾有半句话,秋花织她的毛线活,好象这个房子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

  我如坐针毡地坐着,看着她的冷漠,心里陡地升起一股征服她的欲望。在这个时候,我需要人帮助,我要调动起她们帮助我的欲望。刚才爱国要她陪我找工作时,她说她想上街,我心里很清楚,她上街其实可上可不上的,我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哪里有工厂,如果有一个领路人,可以少走多少弯路呀。

  于是我扔掉自己的脸皮和清高,主动找她搭话,问她不上班吗?

  她说没工作。

  又问她为什么不找工作,她说不好找。

  问她什么时候来的,她说她来了三个月了。

  问她干嘛来深海,她说是躲计划生育的。

  刚开始我问一句她哼一句。我不灰心,我怀着满腔的热情与她搭讪,我不计较她对我说话的冷淡反映,我对她讲述我在深海特区的经历,我的感人的故事。我的故事还未讲完,她象换了一个人,极和蔼地对我说:"走,我陪你找工作去。"我听了这话先是呆了半呆,然后从床边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地说:"我找到了工作,一定请你的客。"

  我们转了半个下午,未见有招文员的。有招工人的,我不想应聘。两个人都有点累,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就对她说:"要么你告诉我哪里有工厂,我自个去应聘。这样子拖着你,我心里面实在过意不去。"

  秋花说:"不碍事。我再陪你转转那个工业区,要是再没有招文员的,我就没门了,我就知道这两个工业区,其它的我也不知道。"

  那时我对自己对前途充满了100%的信心,我一点也不担心一点也不发愁,尽管我的处境很不好。就是在那个工业区,我见到了一个招聘文员的启事。秋花说这个厂很大,有几个老乡在这里应聘,都没有成功。

  秋花问我:"你觉得你中不中哪?"

  我说:"不管中不中,我都要试一下。不试一下怎么会知道中不中呢?"

  秋花说:"人家要高中毕业,有经验,最好会说白话。你干过文员没有?你会不会说白话?"

  我说:"我没干过文员,我可以说我干过,只要下定决心去干一件事,没有干不成的,我就不信我没有作文员的命,至于白话嘛,我半生不熟,但我可以说我会。"

  秋花说:"那我在门口等你,你去试试吧。"

  我们问了门卫,那门卫也是河南人,很是热情,他打了电话给写字楼后,就叫我上去了,并说:"老乡,祝你成功。"

  上了写字楼后,前台小姐问我找谁,我说应聘的,她便让我坐在接待处等一会。那接待处就在写字楼门口,我看到里面许许多多人在办公,这些人大多是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且个个看起来精明能干,不象我以前工厂的写字楼稀稀地坐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很难撑得起门面。尽管这里的厂房及写字楼已旧了,和那边的新厂房新写字楼,无法比美,但我仍然觉得这里好气派。

  我等了一会,那小姐要了我的证件,说是交到人事部。又过了好一会,过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问我:"这是你的身份证吗?"

  我说:"是。你看嘛,我眉心有一颗黑痣,从照片上你可以看出这颗痣。"

  那男人看看我,又仔细地看了我的身份证,又看了我本人一会,我扬起脸让他仔细看,他终于点了头,说:"跟我来。"

  我不敢看众人,高仰着头,一副清高的模样,内心里,我在这些人面前,没有信心,我不敢拿自己跟他们比。

  我跟着那中年男人进了一间玻璃房,见到一个高挑个子、长相很秀丽的、三十五、六岁的妇女,端坐在那里,看我的毕业证。那中年男人对那女子缩缩腰,很恭敬地说:"这是林经理。"

  从那中年男人在这女子面前的毕恭毕敬相,以及谦卑小心翼翼的口气,我推测这女子在这间工厂一定手握重权。那女子对我欠欠身,算是打了招呼。那女子面像和善,很喜笑,她先让我坐下,仔细地看了我的证件之后,问我什么时候来的深海?我说刚来不久。又问我作过文员没有,办公室的最基本的办公用具,应该会用吧?我说会。又问会白话吗?我说:"能完全听懂,说就说得不是太好。"

  林经理说:"你的顶头上司不喜欢普通话,你最好用白话同她交流。"

  我说:"刚开始的时候,可能说得不是很标准,但要是有语言环境,我相信会进步得很快的。"

  林经理问我带简历了吗,我说今天来得急忘带了,实际上我根本没有简历。我见林经理没说话,赶快说:"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写。我发表过作品的。写简介很快的。"

  林经理说:"你就在这里写了。写好之后放到这里。你留个联系电话,要是我们认为你行的话,下个星期一通知你。"

  我说:"我刚到这个地方,还没有联系电话,能不能你们留个电话给我?到时候我打电话过来问问。"

  林经理对那中年男人说:"待会你给她写个咱们的电话号码。"说完起身走了。

  我向那男人要了纸和笔,因为紧张老是写错字,不得不重新写,这样折腾了两次,那男人说:"别慌。慢慢写。"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句话起到了一个镇定剂的作用,我听了他这句话,真的没再写出错别字了。

  完了后,我交给了那中年男人,那男人说:"你先放在那里,待会儿我交给林经理。这是我们工厂的电话号码,下个星期一早上,你打个电话来问问。"

  我说:"你们几点钟上班?"

  那男人说:"写字楼是早上八点。"

  我接过那写有电话号码的条子,起身离去。

  到门口时那门卫说:"老乡,咋样哎?"

  我说:"不知道。"

  秋花说:"肯定还可以。"

  我说:"你咋知道?"

  秋花说:"看你脸色就知道了。要是不好,你不会这么高兴的。"

  我说:"等急了吗?"

  秋花说:"我早就等急了。我头先还心里面想,你咋还不出来?我约摸着你八成成了。要是不成的话,早就出来了。"

  我说:"现在还不知道成不成。下个星期一才知道。"

  我们谢了那门卫,那门卫说:"谢啥呀,咱都是老乡呢,要是你进来了,我还有用着你的地方呢。"

  应聘了这个职位之后,我想把这个工业区的所有的工厂,都逛完,但看到天快黑了,秋花也一天的疲倦,就想放弃这种想法,但我实在抵制不住这个想法的诱惑,就同秋花商量,秋花表现出母亲的胸怀,毫不含糊地答应了。叫我感动得连说了几遍"要是我找到了工作,一定请你吃饭。"我当时感动得"空头支票"大大地开呀。

  秋花坚持让我在她那里吃晚饭,也许因为跟秋花的感情贴近了,吃起她的饭时,一点也不觉得脏了,反而觉得挺有味的。

  这边饭还没有吃完,那边老乡们陆陆续续地来了。老乡中没有一个认识我的,对我很是不冷不热,好象我来和不来没什么差别。也没有人主动地与我聊的。我一个人听他们讲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人和事,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感到又无聊又拘束。

  后来来了一对男女,那女的,我看着有些面熟,很象我高中时的一个同学,我不知为什么把头扭了过去,也许因为不想让以前的老相识,看到自己落魄时的狼狈吧。

  但那女孩子竟盯着我看,看了一会儿,惊喜地说:"这不是王楚楚吗?"

  我不得不把脸扭过来,不得不看着她,不得不假装着才认出她的样子,说:"天哪,还真的是你。刚才我就看着你面熟,但不敢相认,你变化挺大的,比上学的时候漂亮多了,说实话我都不敢认了。"

  我说话的时候,爱玲身边的一个男孩子,一个劲地冲着我笑,我觉得那笑容很熟,就来了个急刹车,直盯着那男孩子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

  爱玲笑着说:"你不认识他了咋的?"

  我说:"他是谁呀?"

  爱玲说:"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光华你都不认识了?咱们高一时的同学呀。"

  我很是吃惊:"光华变化真大。你虽然变化大,但还敢认,光华,我可真是一点都不敢认了。才几年不见。光华变华太大了。在我的记忆中,他还是个小男孩呢,现在成了大人了。"

  叙着叙着,我们就聊到我辞职找工作的事。

  秋花说:"爱花,你们厂里招不招文员,给楚楚介绍介绍?楚楚一定要当文员。"

  爱玲说:"我们厂才招了一个,现在不招了。文员的工资也不高,我刚过来的时候,也想找个文员作作。现在不同了。只要有钱,做啥都一样。"

  老乡们一听说我想找个文员作作,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他们对文员的看法很不好,在他们的眼里面,文员实际上就是老板或者某个经理的情人,名声很不好,回到家找不着对象的。爱玲也这样看。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然不去考虑一点我的面子,好象我根本不在场,或者说我很藐小根本不值得考虑。我跟他们争了两句,怪的是,不争还好,一争他们的劲头更大了,我便不与他们争了。我认为他们是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是酸的,这样的人,值得我费时间费精力费口舌,与之争论吗?不值。光华则不发表任何言论,只是很拘束地笑着,他们坐在一起,倒是爱玲显得大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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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15 
  28.女孩子间的悄悄话

  这样子聊着聊着,已经很晚了。

  刘爱玲问我:"楚楚你住哪?"

  我说:"我也不知道。"

  秋花说:"爱玲,你那里不是可以住吗?叫


你老同学跟你住一晚上?"

  刘爱玲犹豫了一下说:"住几天没问题,住长就不行,我怕门卫查。"

  秋花说:"今晚先住在你那里,明天再说嘛。"

  刘爱玲说:"那就住我那里吧。"

  我说:"等一下我姑姑和大叔吧。"

  刘爱玲说:"谁是你姑姑、大叔呀?"

  我说:"爱花爱国呀。"

  刘爱玲说:"爱花怎么会是你姑姑呢?"

  我说:"说来话长,解释起来很复杂的。反正我们有一点亲戚关系。"

  秋花说:"你还认他们干啥呀?他们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一个人接腔说:"他们可能今天晚上加班。"

  刘爱玲说:"走吧,咱们不等她了,等到什么时候呀?咱们从这里走到我那里,还要20多分钟呢。"

  我对秋花说:"那我先跟爱玲一块走了,我姑姑他们要来了,叫他们不要挂念我。"

  秋花说:"好。她们来了我跟她们说一下。"

  到了刘爱玲那里,她领我去了她宿舍旁边的一个小夜市,买了一些水果请我吃,我很是过意不去。

  我说:"来到这里给你添麻烦。本来我应该请你的。"

  爱玲说:"咱都是老同学了,还说这些客气话干啥。你缺钱不缺钱吗?缺钱的话,吭声。"

  一股暖流沁入我的心田,我红着脸说:"有。有。"其实我口袋里不剩下什么钱了,其实我很想说我正想跟她借钱,但鬼使神差地,我说了"有"。

  爱玲说:"你别客气呀,你真有钱假有钱呀?你可别做假呀。"

  既然我说了"有钱",就很难改口说"没钱",只好硬着头皮说"有。",但我说得底气不足,很虚,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爱玲就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大钞,硬塞给我说:"先花着。花完了我再借给你。"

  我这才接了,这才说了实话:"我虽然辞工了但工资还没跟他们结,我口袋里还剩下十多块,我在心里张了一百次口给我姑姑借钱,但就是张不开口。"

  爱玲说:"谁没有为难的时候?借钱怕啥呀?也不是丢人的事,你跟爱花借,她肯定也会借给你的。"

  我说:"借肯定会借的,但我就是张不开口。"

  爱玲说:"我也知道借钱张口难。我刚来的时候,也是没钱,就是光华,我能不张口就不张口。"

  我说:"你和光华怎么好起来的?"

  爱玲说:"上学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想过这事。毕了业,他也没考上学,我也没考上学,都回家务农。半年后,我们村的一个大婶说,帮我介绍一个对象,谁知一见面是他,我们两个当时好尴尬,他也大红脸,我也大红脸,他也没想到是我,我也没想到是他。"

  我问:"你们就这样好起来的?"

  爱玲说:"后来想想呢,同学三年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也知道你的脾气,大家相互了解,相互知根知底,比那些摸不着脾气的,要好得多。"

  我说:"你们真是奇了,我就不相信,你们同窗三载一点意思都没有,毕了业之后一拍即合了。"

  爱玲说:"哪个骗你哪个是小狗。你还不知道他呀,他是全班数得着的老实人。"

  我说:"这句话我信。现在找个老实人真的不容易。你看你多有福气,一抓就抓住个老实人。"

  爱玲说:"老实人在外面吃亏。"

  我说:"老实人也并不等于容易受骗的人哪,那是两码事。"

  爱玲说:"你对老实人那么看重,你也找个老实人吧。"

  我说:"我一直在找老实人,但就是找不到呀。我没你福气好呀,没人要我呀。"

  爱玲说:"你真的没有男朋友呀?"

  我说:"老同学了,我还骗你?"

  爱玲说:"你眼光高。"

  我说:"你和光华是在深海谈的恋爱,还是在家里面谈的恋爱?"

  爱玲奇怪地说:"怎么了?刚才我不是跟你说,我们来深海之前,就定了关系了吗?"

  我说:"这就对了。深海不是谈恋爱的地方。"

  爱玲说:"你要是找外地人不放心,就找老乡嘛。"

  我说:"在这里找对象不放心,是一个大原因,还有一个大原因是,在这里,你没有谈恋爱的心情。"

  爱玲说:"也许你是对的。"

  我说:"在深海,我们谋到了职业,赚到了一点钱,换句话说,在经济上我们自立了,还可以帮一下家里,我们得到了,但同时我们失去了,我们失去的东西很多,特别是在爱情方面。"

  爱玲说:"你别那么悲观。深海也不是说没有爱情。"

  我说:"哪里都有爱情。但话又说回来,你看看,来深海打工的女孩子,来的时候风华正茂,经过几年的拚搏,钱是比没来闯深海的家里的伙伴多了,但家里的伙伴个个嫁了人,生了孩子,而这些闯深海的女孩子,人老珠黄,成了老太太级的少女,哪个男孩子愿意要一个老太太级的少女?她们的婚事给耽误了,有好多女孩子来深海几年没谈过恋爱。而且你要知道,听说这里的男女比例是1比8,你想想看,随便哪一个男孩子身边都有8个女孩子围着他们,在这样的优越的环境之下,他们个个牛气得很,架子大得很,没有耐心得很,也急功近利得很,拍了两天拖,就巴不得你赶快跟他接吻,接吻之后还不过瘾,还得赶紧上床。要是你保守一点,就对你手一挥,BYE BYE了,在这种情况下,你哪里还能找得到爱情,别说爱情了,就是真情,你哪里能够找得到呢!"

  爱玲说:"你这样一说,我岂不是很幸福?"

  我说:"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爱玲说:"有什么福呀?"

  我说:"有什么福?你在福中当然感受不到福了。你想想看,你来深海是光华带你来的,并且是光华先在深海打头战,相对稳定了才带你来的。"

  爱玲说:"我的工作是我自己找的。"

  我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虽然你的工作是你自己找的,但你来深海有人领路吧?并且你来了之后,不管好孬,总有地方住吧?而且你没有钱了,可以找他要,最主要的,因为有人保护你,你就不会有独闯深海的人心惶惶。这已经够了。这就是有男朋友最大的好处。"

  爱玲说:"两个人要是拌嘴了,呕气了,你就知道了,有男朋友的日子,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我说:"综合起来,有男朋友比没有男朋友,要好过一百倍。"

  爱玲说:"有时候我宁愿没有男朋友。"

  我说:"可记得《围城》里面的一句话,我记不得原句了,大意是说,婚姻就象一座围城,没进去的想拚着命冲进去,已经进去的想拚着命冲出来。这未免夸张了点,却道出了事实。我现在可真想象你这样有福气,有个男朋友保护。"

  我们就这样聊着聊着,就睡去了。

29.差点没被"中介所"骗

  第二天是星期天,爱玲要加班,我也要找工作。爱玲请我吃了早餐之后,就急急忙忙地上班了。我也就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先到秋花处,秋花


那里暂时成了我的落脚点和精神的家园。

  我问秋花,我姑姑大叔昨晚有没有来找我。秋花说连他们的人影都没有看到。我听了这句话,虽没有怨他们不关心我,但心里面酸酸的,有一种流落到大街上的孤儿的感觉。我是多么渴望别人关心我呀。那疼和爱,根本不敢奢望。而爱玲,并不觉得有人疼爱的日子是多么地阳光灿烂。

  我目前的处境,容不得我做太多的伤感。我勿勿辞别秋花,勿勿踏上找工的路途。我不太熟悉这个小镇,我不知道这个小镇有多少个工业区,这些工业区又分散在这个小镇的什么地方,我瞎摸路,费了不少工夫,却收效甚微。后来我就干脆不听老乡的劝告,他们告诉我,墙上贴的招聘广告,以及镇上招聘栏上的招聘广告,全部是骗人的。我对这句话半信半疑,我不明白干嘛贴个假招聘呢,如果不需要人,贴个假的有什么好处呢?直接到工业区看厂门口的广告,当然好了,但这样子太慢了,你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工厂,就是知道哪里有工厂,你也不知道哪家厂在招工,在现在的时代,犹其在深海,靠两条腿摸索信息,实在太慢太跟不上时代了,我何不看看招聘栏呢,看看招聘栏,最起码可以知道哪个地方的哪家厂在招工,这省了多少劲呢。

  镇上的招聘栏里,横七竖八地贴了一些招聘启事,但大多是招工人的,只有一张上面说要招文员数名,只要求高中毕业。我先打了那个电话号码,按照他们告诉我的路线,七拐八拐,找到了他们的地址。这栋小楼显得很旧,我一见这个地方就心生诧异,这哪里象一个工厂哪?这至多是一栋很旧的住宅楼,但我即来了,就有必要上去看个明白。

  等我上了三楼,看见一个小门开着,门口放一张很旧的桌子,桌子上面摆着一部很旧很脏的电话,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坐在桌前,他们给我的感觉,一点也不象写字楼的文员,屋子里除了一张旧课桌,一台破电话机,两个根本不象写字楼的办公人员的年轻人之外,什么也没有,这哪里象一个办公室呀!

  我狐疑地问:"这里是不是X X ?"

  这个小姐说:"是。"

  我说:"请问X X 厂在哪里?"

  那小姐又说:"这里就是。"

  我惊讶地问:"这里?"一边还用手指着那间空房子。

  那小姐说:"你是不是应聘文员的?"

  我停了半天说:"是呀。"

  那小姐又说:"我看看你的证件?"

  我没有马上出示我的证件,我问:"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就在这里上班呀?"

  那小姐说:"在这里招聘,不在这里上班。"

  我说:"那在哪里上班呢?"

  那小姐说:"你上班时就知道了。"

  我犹豫了半晌,因为想找工作,还是向他们出示了我的证件。那小姐随便地翻了翻我的证件,头也不抬地说:"可以。你填个表,交十元钱的报名费,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这句话更让我诧异,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一份文员的工作?我心里忽然觉得挺不对劲,我说:"明天就可以上班了?到哪里上班?"

  那小姐嗯了一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先交十元钱。"

  我说:"上班的时候再交行不行?"

  那小姐说:"不行。就现在交。"

  我更加觉得不对劲,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紧张起来,很怕他们不还给我证件,便慌忙要我的证件。还好,他们并没有不还给我证件。我拿了证件,唯恐他们再夺了我的证件,这一栋楼,我只见他们两个人,没见有其它人,便有点害怕,赶紧下了楼。我刚走下楼梯,就听到他们的笑声,我还听到刚才那个一直不吭声的男的,在对那个女的说着什么。巨大的恐惧吞没我的全身,我只觉得浑身颤抖,全身发麻,想走得快却走不快,下了楼,我的心脏还在嘣嘣嘣不停地跳......

  回到秋花的屋子,我情不自禁地对他们讲起,我今天的见闻。他们说,我没上当受骗真是便宜了,有一个老乡被一家职业介绍所骗去50元,说包找工作,找不到工作退还,结果呢,没找到工作也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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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为什么不找他们要了呢?"

  他们说:"找谁要呀?他不退你,你有什么办法?"

  我说:"这真是岂有此理!为什么不去告呢?"

  他们说:"你到哪里告呀?你告也不给你服理。"

  我说:"不可能的。在观兰镇我告了几次,几次都赢了。只要你有理,有理走遍天下,哪里都不怕。"

  他们说:"去年咱们有一个老乡,被怀疑偷了厂里的东西,厂长和老板叫门卫把咱们那个老乡捆起来打的,打了个半死。躺在这里半个月才可以走动。后来他不服气,告到劳动管理站,劳动管理站的人理都不理。"

  我说:"那是不可能的。为什么我每次都告赢了?你不要去一次就不去了,告状要有决心有耐心。也许他去的时候,劳动管理站的人忙,他又没说清楚。我的事比起他的事来,简直是鸡毛蒜皮的事。比起私设公堂,把怀疑份子捆起来,打个半死,半个月之后才能下床,我的扣押身份证拖欠工资算得了什么?我都能告赢,他就不能告赢,我就不相信。"

  他们说:"肯定是他们看你是女孩子可怜你。"

  我说:"没有的事。肯定是他自己没讲清楚。"

  他们说:"你以为他没有文化呀?人家是大学生,要不然,也不会想到去告状。一般地,谁会想到去告状呢?"

  这场争论,争来争去,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人多势众,要想说服他们,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这边虽然一个人孤军奋战,但有亲身经历支撑着我,所以更不会妥协。我们争个半天,也没有争出个结果来,还是各人坚持各人的。这种争论,除了浪费时间,还惹了一肚子不舒畅。争论得激烈了,还会惹起事端。所以圆滑的人是不去轻易地与人争论的。

  我还是没等到我姑姑和大叔,用秋花的话说,他们把我扔在她这里,撒手不管了。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还经常来聚聚,我一来,他们躲了。但我并不怪她,虽然我和他们多少联带一点亲戚关系,用大叔的话说"我们还亲着哪",但这就是他们应该关心我帮助我的理由吗?我不这样想。我不觉得他们应该关心我,应该照顾我,应该帮助我,我只是觉得人情淡薄世态炎凉。

  我仍然住在爱玲处。看来,这老同学比远亲管用得多。也许爱玲帮助我,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但老同学的这层关系,让她不得不帮我一把。尽管我仍然不认为,我们是老同学,来到她这里,她就应该帮我一把,但她却是这样认为的,也是这样做

30."我被录用啦!"

  星期一一大早我就从爱玲那回来了。不到八点钟,我就守在电话机旁等。我看着表,看着它一分一秒慢腾腾地走过,经过昨天的找工,我不再那么


地乐观,好象等了一个世纪,我终于等到八点钟的来临。我急忙拨通了那家塑胶玩具厂的电话,没人接,我心急如焚,不明白为什么没人接听,就怀疑是不是给错了我电话号码,拨了五六遍之后,电话那头终于有一个柔柔的女音响起:"喂,你好!亚历山大塑胶玩具厂。"

  我讲明事情后,那小姐要我稍等,一、二分钟后,那小姐告诉我,一个小时之后再打过来。我问:"人事部要我八点钟打过来,现在刚好是八点钟哪,为什么要我一个小时之后,再打过来呢?"那小姐说她也不知道,就挂了线。

  我想再打过去问个明白,又怕人家烦,不敢再动电话,只好坐着等九点钟的来临。经过两天的折腾,我极其渴望得到这份工作,我极其渴望有一个暂属于自己的地方可以安身。我心里面象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虽然这不是我唯一的希望,但我真的好想听到的是一个好消息呀。

  熬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接线小姐终于把我的电话接到了人事部,一个男的接听的,我估计他就是那天接待我的,他一听说是我,便说:"我们这个职位低呀,按你的条件,你可以找到一个高职位的。"

  我一听这话,心里凉了半截,不知道他喉咙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异常镇定,我说:"万丈高楼平地起。"

  他说:"这个职位工资低呀。"

  我说:"多低?"

  他说:"刚进来时月薪大约五百元。"

  我心中暗喜,这比我以前的工资高多了。我满足了。我问:"上班时间怎么算?"

  他说:"一天上班八个小时,一个星期上六天班。"

  我问:"要不要加班?"

  他说:"写字楼通常不加班。"

  我说:"要是加班有没有加班费呢?"

  他说:"那肯定有。加班费按正常工资的1比1.5计算。不过,加班不是你想加就可以加的,要写申情。"

  我说:"我挺喜欢你们的公司,很想加入你们的公司,工资是不太理想,但我不计较。"

  那边说:"那好,你等一下。"

  又好象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那边终于有了声音,那边说:"你明天上午来报到吧。"

  我也许因为太激动了,一时没反映过来,直到那边又说了一遍"你明天来报到有没有问题?",我才晃惚过来,连说了两遍"没问题"。

  挂掉电话,我跑着回到秋花的房屋,脚还没有踏入门口,我的兴奋的叫喊声已先我一步入了室,我叫道:"秋花,秋花,我被录用了。"秋花因我的成功也喜笑颜开。我兴奋得手舞足蹈,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来分享我的喜悦,我的目标终于达到了!我现在最想让我原厂的人知道,我想让那些认为我有能力作文员的人,与我一起享受着成功的喜悦,我的成功也是他们的成功,我成功了,证明他们有眼光。我同时也想让那些耻笑我作文员梦的人知道,我的成功好象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他们对我的鄙视上,让他们为自己的偏见而羞愧而清醒。我同秋花呜呜啦啦讲了一大通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之后不得不刹了车,我要抓紧这正式上班之前的时间,把行礼给带过来,至于告状之事,先不急,等这边安定了再说。

31.杀回老厂

  我怀着无比骄傲的心情,回到了怡景厂。在大门口,我看到吴助理正在大门门卫室。

  我因为不再是这个厂的人了,不用再受这个厂的任何约束,不用


再怕这个厂的任何人,就无所顾忌起来。

  不等我开口,吴助理迎了出来,笑眯眯地,问我:"回来结工资是吧?"

  我说:"我现在没时间接。我回来带行礼。"

  吴助理说:"找到工作了吧?"

  我神气地说:"这次真是天助我也,我简直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吴队长插进来:"什么工作?"

  我说:"在一家很大的工厂,作写字楼文员。"

  吴助理说:"好嘛,你这次辞工,还真辞得值了。"

  吴队长和其他的门卫,则以一种心里很不是滋味的目光,看着我,他们说:"王小姐真是步步高升。"这声音里有不服、有无可奈何、有嫉妒。

  我见他们这样,越想气他们,我说:"这才是个头。好戏还在后面呢。'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不再说话,嘴角露出一丝无力的嘲笑,吴助理也讪讪地走开了。

  我也在心中暗笑他们:"想跟我比?你们凭什么跟我比?没错,大家曾是同行和同事,起点曾经是一样的。你们可以不服气,凭什么我步步高升,你们却原地踏步走?凭什么我们曾拿一样的工资,而我现在的工资差不多是你们的两倍?但是,你们有没有付出过我所付出的努力?我种庄稼的时候,你们到哪里去了?今天我收割一些我的汗水结出的果子,难道不应该吗?你们要是不服气,也象我一样勤劳地种庄稼好了,凭什么我种苹果树,你们不种,我摘自己的苹果树上的苹果吃,你们心里不服气?我没坐到写字楼的时候,你们可以嘲笑我做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梦,现在我的梦成真了,你再嘲笑也只能是嘲笑自己了。"

  在宿舍楼梯口,我看到张经理正在把垃圾倒在图书室门前的一个垃圾桶里,我肆无忌惮地冲他大声叫道:"张大海。"几个过路的工人,诧异地看着我。张大海闻声转过身来,他并没有表现出吃惊或愤怒。要知道在这家工厂里,是没有什么人叫他的名字的呀,连老板都是叫他"张经理"。尽管我领略过他的处世不惊,但当他温和地微笑着转过身,好象我刚才叫的是"张经理"而不是"张大海",好象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这多少出乎我的意料。

  我平视着他,觉得那刚才的一声"张大海"叫得很解气。

  我说:"没想到堂堂一个经理,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好好的经理不作,去倒垃圾!"

  张经理好象并不理会我的讽刺,他还是象往常那样,根本把我当成一个玩皮的小孩子,不屑于与我计较,他温和地说:"这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这声音里仍然充满着慈爱,爷爷般的慈爱,但这慈爱已经感动不了我。

  我针尖对麦茫地说:"是你自己自作自受。"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恨恨以及复仇的快感。

  说完我自顾自地上了楼。过路的工人停了脚,个个脸上露出惊诧的笑容看我的胆大妄为。

  我先找了梦丽,梦丽一看到我,呆了一呆,说:"呀,楚楚姐,真把我担心死了。"

  我说:"你知道我的事了?"

  她说:"我听说了。"

  我说:"我去找了爱花姑,我现在找到了一份文员的工作,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我看梦丽脸上挺不好过,便说:"你别担心。我在那里稳定之后,肯定也把你拉过去。你先在这里干着。你自己要坚强。别老是想着我走了,你没有了靠山。"

  梦丽说:"楚楚姐,别看你呆在这里的时候,我很少找你玩,你真要走了,我心里空空的。"

  我说:"你现在在这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了,早已有了自己的朋友,其实我呆在这里的时候,你不也很少找我玩嘛?坚强点。别让我挂念。"

  梦丽也笑了,说:"楚楚姐,你不用挂念,我会适应的。"

  我说:"这就对了。我要走了。我借了吴助理30元钱,你要是有钱,先帮我还了,记住把我写给他的借条要回来。你有没有钱哪,先借我一点钱?"

  梦丽说:"我这个月的钱,借给我宿舍里一个女孩子了,她说她要寄钱回家。"

  我吃惊地说:"你全部借给她了?"

  梦丽说:"是呀。她说她下个月还我。"

  我说:"在这里不比家里,不要随便借钱给人。要是在家里面认识的还差不多,打工认识的没有保障,她要是辞工走了或者一声不吭地走了,你到哪找她要钱?"

  梦丽被我说得吓得变了脸色,停了一下,她说:"大家都在嚷嚷着,我们明天放一天假。要是放假了,我送你过去。我也想过去看看。"

  我一听可高兴了,一则,跟着我,她可以认认路;二则,我的行礼虽然不多,但一个人带着,还是挺麻烦的,有人帮手,当然好了。

  我说:"咱们什么时候走?"

  梦丽说:"等我下了班,咱们一块走。"

  我说:"下了班之后,你赶紧到大门口,我在那里等你,你可要快点,现在天黑得快。晚了可是走不掉了。"

  梦丽说:"好。"

  我说:"我的钱可是只够我一个人的路费。"

  梦丽说:"我跟同事借点钱。"

  我说:"那最好不过。我没钱是不好意思向别人张口,觉得咱们是姊妹,才向你张口。"

  梦丽说:"楚楚姐,你放心。我会借到钱的。"

  与梦丽分了手之后,我回到了我以前的宿舍。我宿舍的钥匙还没有上交。我收拾好自己的行礼之后,时间还很早,加之这几天又辛苦又没有休息好,就情不自禁地躺在床上伸展一下困倦的身心。谁知这一躺不当紧,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听到开门声,我才醒来。

  原来是张经理开门进来了。张经理见我正躺在床上,就站在门口,说:"睡着了?"

  我这一觉把对经理的恨给忘了。

  我起了身,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想在床上躺一下,不想睡着了。"

  张经理说:"你去写字楼把工资给结了吧?"这声音里有一些温情,这些温情总是能把我的气焰给无声地炸掉。虽然工资的事令我最恼火,但面对张经理温情的声音,我也只能把脸一拉,小声地但坚决地说:"我不要了。"

  张经理听了这话脸色很不好。我们就这样僵了一会。

  我说:"我先把钥匙给你。我先在这房等我妹一会,走的时候,我会把门锁好,你没有意见吧?"

  张经理没有吭声,他接过我交给他的钥匙,转身离去时,交待了一句:"记着锁门。"

  我说:"放心吧。这屋子里,没什么东西值得我偷的。"

  张经理没吭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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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屋子里坐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加之我看天慢慢地变晚了,也不见梦丽,就急起来。后来我想起我对梦丽说我在大门口等她,也许她现在正在大门口等我,就急忙背起行礼去门卫室。一问,说没有看到我妹妹。我就把行礼放在门卫室,站在门卫室,等候下班。过了一会儿,吴助理过来了,把头朝门卫室一伸,见我在里面,什么话没说,走了。吴队长就紧张了,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等一下。吴队长皱着眉,一副想让我出去,但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不理会他。又过了一会,文主任也过来门卫室,同样地,把头朝门卫室探一探,同样地,什么话都没说走了。吴队长更加紧张了,对我说:"不好意思,王小姐,请你把行礼搬出门卫室,搬到外面去,好吗?也请你不要站在门卫室,好吗?吴助理文主任他们都看到了,这很不好。"

  吴队长的这翻话,再一次让我深刻地体会到人情的淡薄,世态的炎凉。吴队长经常对我们标榜他是共**员,每当他说起他是在部队里入的党时,总是一副很骄傲的模样,但这翻话,根本就是一个资本家的狗腿子说的话。你想想看,我刚刚辞了工,刚刚把行礼从资本家的工厂拿出来,我现在资本家的厂门卫室,呆一会都不允许,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一个共**员干的事吗?其实我也不怨他,他也是为了自己的饭碗,从这个意义上讲,同我们这些没有加入共**员的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我们当中的某些人,但干嘛时时提醒别人自己是共**员,把自己提升到一个高尚的位置,与我们这些俗人区别开来呢?

  但人到难处不得不求人,我说:"我把行礼放在这,我人出去行不行?"

  吴队长说:"不行。你快点吧。快点搬出去。不要让我催了,我催了你几次,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催了。"

  我只得连人带行礼一块滚出门卫室。

  又过了一会儿,吴队长慌慌张张地出来了,说:"王小姐,请你站远一点,不要靠近门卫室,刚刚写字楼打来电话,不要你呆在门卫室。"

  我看着吴队长脸上一脸的汗水,不知应该欣赏他的敬业精神呢?还是应该鄙夷他的狗腿子精神?

  我话里带剌地说:"吴队长,再怎么地,咱们也是同事一场,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好吧,你让我站远点是吧?好商量,不用你来动武,我自己来,要多远?"

  我边说边背着行礼站远点,"够不够远?"我眼睛斜斜地望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嘲笑。

  吴队长看出了我对他的瞧不起,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道:"你也别怪我,我也是自身难保。"

  有的人,你就是没办法与他沟通。吴队长是一个没有骨子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只知道惟命是从,甚至只考虑到给他饭吃的主子的利益,还美其名曰"尽心尽力尽职尽责"。从这一点,他不如张经理,张经理虽然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也不得不做些违反劳动法的事,但他很不情愿这样做,不象吴队长那样,认为是自己的职责,心甘情愿地去做,还有,张经理虽然也得听老板的话,但他不是惟命是从的,他有自己的主张,有时候他还会说服老板做一些对工人有利的事。

  想想吴队长还好意思把共**员的身份,时刻挂在嘴边,唯恐别人忘记了他是共**员,再想想他刚才的举动,更加让我看不起他。他现在还算是共**员吗?他怎么就好意思,时时刻刻提醒别人自己是共**员呢?他为什么不提醒一下他自己,他是共**员呢?他以为他入了党后,就可以永远地是共**员吗?他怎么还好意思说,他是共**员呢?他还能让我承认,他是共**员吗?他不说他是共**员还好,他一说他是共**员,只能让党内人士和非党内人士,更加地看不起他。不过,有一点他做得还不错,那就是他仍然以自己为共**员为荣。

  我在外面焦急地等着梦丽。早已下班了,有些工人已经吃过饭,三三两两地走出厂门口,到外面玩去了。碰到几个熟悉我又熟悉梦丽的人,我就问她们有没有看到梦丽。其中的一个说,她看到梦丽的时候,她正在吃饭,不过现在她早该吃完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同时心里面开始埋怨梦丽:她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帮了她多大的忙呀,我对她多好呀,如今我落了难,她反而麻木不仁了。把我丢在这里,算什么?我可是等了她一个下午呀,要不是我早该到了公明镇,不会遭遇到,被以前的同事,象赶洪水猛兽一样,驱逐我"出境"了;也不会站在风中,看着天慢慢地变黑,又焦急又无奈了。现在我可怎么办呢?回公明镇吧,天太黑了。不回去吧,怎么度过这个晚上?而她还有心思吃饭!别人都出来了,她还象一个缩头乌鬼,一句话也不给我,她可是我在深海唯一的一个亲人呢。

  我请那个女孩子帮我叫一下梦丽,叫她赶快出来,告诉她,我在外面等急了。那女孩子挺帮忙,飞跑着去了,过了一会儿,那个女孩子又出来了。

  我说:"看到梦丽了吗?"

  她听我这样问她,很吃惊地说:"怎么?她还没出来呀?我已经告诉她了。我想着她已经出来了,她应该比我早出来呀。我叫了她之后,又回到我的宿舍耍了一下,她应该比我先到才对呀。"

  正说着,另一个女孩子从外面回来与那个女孩子打招呼,那个女孩子问另一个女孩子回不回宿舍,另一个女孩子说正要回去,那女孩子就说:"你叫梦丽赶快出来。说她姐姐等得不耐烦了。"

  另一个女孩子看了看我,说:"你辞工了?"

  我说:"是呀。麻烦你尽快通知我妹妹吧,我实在不能再等了。"那女孩子就赶快走了。

  又过了好长时间,才见梦丽慢腾腾地出来。我憋着一肚子的火,很想冲她发一通,但我还是憋住了,因为我看到的梦丽,对我的焦急恐惧一筹莫展,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

  我挂着脸,淡淡地说:"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呀?你现在才出来叫我怎么办?天这么黑了,你叫我一个女孩子,到哪里去捱过今天这个夜晚?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你就知道你自己今天晚上,照样有舒适的宿舍,照样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照样可以做个甜蜜的梦,可是我呢,你叫我怎么办?你叫我等你,我就等你,如果我不等你,我早到了公明镇,根本不用站在这里发愁,你就是明天不放假,你下了班,也应该先通知我,那时天还早,我还可以走,现在你叫我怎么办?"

  梦丽说:"我怕晚了没饭吃。"

  这句话更令我伤心。我根本不想同她多讲,我问:"有没有借到钱?"

  梦丽说:"我还没借呢。"

  我一听就有些火了,情不自禁地提高嗓门说:"你不借钱,我怎么办?有钱我还可以到旅店捱一夜,没钱你叫我在大街上过夜呀?要是被查"三无人员"的抓到了,还是万幸,假如碰到了坏人,你叫我怎么办?我这不是一辈子抬不起来头做人吗?"

  我越说越激动,话也说得越来越难听,梦丽受不住了,梦丽说:"我回去借钱去。"

  我说:"你无论如何都要借到钱。"

  梦丽说了一声"好"就走了。

  我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声:"快点。"

  见梦丽没答,就又大声说了一遍,梦丽就应了一声好。梦丽走了四五步之后,我怕她一去不返,就又叫住她,我说:"不管借到借不到钱,你无管如何都要回来见我。我在这里等你。"梦丽说好,但我不放心,又说了四五遍,才放她走。她走出三四步之后,我又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遍。

  也许因为我刚才发泄了一通,梦丽走后,我心里面没有那么焦急和恐惧了,但对人情世故的极大的失望,象冰块一样,冰冷着我的心脏。想想看,吴队长曾是我的顶头上司和同事,而且我们共事的时候,大家相处得多么和睦呀,如今对我象对瘟神一样,没有一点同过事的心肠,过路人都不如,素不相识的人,见我落了难,也许会帮我一把,而他,别说帮我一把了,连一句同情安慰的话,都没有。最让我伤心的是梦丽,我爱她甚于爱自己的妹妹,我爱她就象爱另一个自己,甚至比爱自己还爱她。在家里爱无处不在,不缺少爱也就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人。在这里,没有爱渴望爱,也就把外人当亲人,把梦丽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般呵护。梦丽在我面前,享受着我的亲生妹妹,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在这里,什么事不是我帮她操劳?她虽有亲生父母亲生姊妹,她们现在却不能帮她什么忙,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是比她的亲生父母亲生姊妹还亲哪。而她,我今天千年不遇地落了难,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她可以报答我的机会,她却这样子,这叫我怎么不伤心哪?!她有没有能力帮我,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她有没有心帮我呀。

  不知熬了多长时间,梦丽终于被我望穿秋水般地望来了,未等我开口,梦丽说了一大串,说了半天,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很不耐烦地说:"你究竟有没有借到钱嘛?"

  梦丽说:"我正在借。"

  我哭笑不得,忍不住皱着眉头说:"既然你正在借,还不抓紧时间借?你跑到我这里干嘛?"

  梦丽说:"我怕你急了,跟你说一声。"

  天哪,我真的被这个梦丽给搞得哭笑不得,我说:"你快去借呀,快去快回呀。"

  梦丽走了,步子仍然慢腾腾地,也许她真的是一个慢性子的人,但我真的无法忍受她在这个时候还这么慢性子,就冲她的背影说:"快点行不行?"

  但她好象没听到一样。我当时就想,如果我是她亲姐姐,或者她自己,她还会这么慢腾腾的吗?

  天越来越黑了,黑得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极度的担心和恐惧又窜入我的心头。天哪,我怎么过这个夜晚哪?我过得了这个夜晚吗?

  就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一辆小车开出厂门口。我站在路边,通过车前的灯,看到文主任坐在车内。文主任也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最为难的一张脸。我看到文主任看到我之后,露出春风得意的笑容,然后嘴角一翘,把身子很惬意地,向小车内的沙发椅背上靠了靠。对于他这个瞬间的表情,我一下子怒不可遏起来,怒火燃烧着我冰冷的身子,以及冰冷的心,我叫你幸灾乐祸!我叫你得意!我叫你惬意!等着瞧,老子一定要叫你哭丧着脸!老子一定要叫你比老子还难受!

  文主任那个瞬间的表情,让我振作起来,让我勇敢地迎接黑暗,挑战困难,也正是他那个瞬间的表情,坚定了我上告的决心。我上告并不是完全为了钱,大部分的原因,我是为了一口气。我一定要为自己伸张正气;我一定要为自己出这一口恶气;我一定要让某些人后悔;让某些人想起我就惧怕;我要让某些人因做坏事,而天天晚上夜不成寐;我要加剧某些人,因做坏事,而受的良心的遣责。这口气,我无论如何都要出。等着吧。现在我不出不是不出而是时间不到。

  梦丽终于出现了,她手心里面紧攥着薄薄的一叠钱。看到钱,我心里面踏实了。我问梦丽借了多少钱,梦丽说三十元。天哪,才三十元,够干什么的?不过,有这三十元总比没有好。说不定我可以找到一个三十元一夜或者低于三十元一夜的旅店,那么今夜我就不用愁了。过了今晚我更不用愁了,过了今晚的明天,就是一片光明在等着我。

  我的心情,相对来说,好多了。我背着大包,让梦丽提着小包,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去找旅店去了。我们不敢问路人,怕刚好问到歹人。我在前面急急地走着,梦丽在后面慢慢地跟着,我走十几步,就停下来,等梦丽一下,等她差不多赶上了,我再走。

  我的行礼本来是不多的,特别是用的时候,总是觉得缺这少那的,总是觉得这也该买那也该买,但收拾起来,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的东西,特别是我背起来的时候,觉得这行礼越来越多,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堪负载,加之晚饭也没吃,又受到极度的精神的折磨,就觉得非常地疲累,非常地虚弱,很渴望有一个安全的地方,能够让我过了今天晚上这一关,哪怕只有屁股那么大的空间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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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夜遇好人

  当我们背了两三百米,见到这个工业区治安室里,跑出来的灯光时,我情不自禁地停下来。这灯光让我感到温暖和安全。一个大胆的念头窜入我的脑海,我


自信地走入那间办公室。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坐在那里,我对他们说了我的情况,然后我说:"能不能让我在你们屋门口蹲一夜,让我过一个安全的晚上?"

  我说得自然大方,一点乞求的味都没有,我怕他们拒绝,特别声明我可以付钱的。他们饶有兴趣地听着,我还没说完付钱都可以时,他们纷纷议论开来:

  "要啥钱哪,出门在外,谁没有困难的时候。"

  "蹲在门口怎么过夜?那不行。"

  "两个女孩子在外面很不安全的。"

  "你别看这会不冷,到了半夜可冷了,我们坐在屋子里值班,还穿棉大衣呢。"

  议论了之后,他们又在讨论我住在哪里的问题:

  "呆在这屋子里肯定不方便,我们都是男同志,你们两个女孩子,在这里,不方便的。"

  "看看能不能给安排到哪个厂的职工宿舍里?"

  "安排是可以,去说一声,他们也会给个面子,但这样子就麻烦,要去找他们说。"

  "不然这样,我今天晚上在这里捱一夜,让她们俩跟我老婆住一晚上。"

  一个矮个子的湖南人这么一说,大家都赞同。

  我觉得这样子很不好,很不好意思,很过意不去。我说:"我蹲在这屋子里,就已经感激涕零了。我就蹲在这里,凑合着过一夜算了,不要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湖南人说:"不要客气嘛。你不用有所顾忌,我老婆很好人的。"

  其他的人也都纷纷劝我,我真的是胜情难却,只好答应了。

  那个湖南人,以及另外的两个男人,送我和梦丽去那个湖南人租的小屋。他们问我要不要带行礼,我说不用了,也没什么宝贵的东西,我明天早上走时来拿吧。走在路上时,我让梦丽买了十多块钱的苹果。他们不让我买,我是非买不可,在当时,我只有选择这一个方式,来表达我心中的感激。

  到了那个湖南人的家,我们见到了他的年轻漂亮的妻子。那个湖南人,同她老婆简单地讲了我的一些情况,他老婆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我面有赧色地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妻子和颜悦色地说:"快别说这客气话,谁都有困难的时候。刘备还有落难的时候呢。"

  这句话特别能满足我的虚荣心。我心中因此生出更多的感激。

  那湖南人本来是要他妻子同我们一起住的,但他妻子决意同他一块出去找地方住。她说,这样我们两个会自在些,再说,三个人同睡一张床上,也是有点挤的。梦丽说她可以回厂住的。但那妻子还是同她丈夫一起走了。

  临走时,她对我们说:"希望你们两个,在我这里,休息得好。明天你什么时间走?"

  我说:"我一大早就走了。我还要赶回去上班。"

  那妻子说:"你走时记得锁门就行了。"

  他们走后,我把门从里面反锁上。看到我给他们买的苹果,放在那里,就很想吃。奇怪的是,我并不怎么饿,也许我已经饿到不再饿了,但看到那水果就是想吃。有一刹那间,我想,吃一个,也许他们不知道的。但一刹那间之后,我就责备自己,这是买给恩人的,怎么恩人没吃呢,自己先吃了?我还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吗?这样一想,那水果对我就没有那么大的诱惑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对梦丽说:"今天你别走了,陪我。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有点怕。"

  梦丽说:"好。"

  我说:"今天怎么回事?竟撞到好人了。"

  我在梦丽面前,反复称赞他们,反复感叹这次奇遇,直到说得唇干舌燥,才肯罢休。

  也许梦丽也被他们感染了,梦丽说:"楚楚姐,我这个月的工资快发了,你到那边之后给我写信,告诉我地址,我给你寄钱过去。"

  我说:"你过十来天,才发工资,到那时,我也不需要你寄钱了。反正我过那边,有的吃,有的住,也不会花多少钱,就是添一些日常用品。大不了我厚着脸皮向爱花姑,借两钱先花着。再说你从这里邮过去,也要半个月,远水不解近渴呀。"

  梦丽笑道:"爱花姑有钱,跟她借两钱也是应该的。"

  我说:"我是实在不好意思向她开口。我的一位同学,主动地借给我一百元钱,我不知道怎么花的,一下子花完了,现在再跟她借吧,我实在张不开口了。"

  梦丽说:"就跟爱花姑借。"

  我说:"也是。我过去找工作,她基本上没操我什么心,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给她一个帮忙的机会的话,她可真是白拣了一个姑姑作。现在不要她帮忙,等过两天,我混好了,她说不定要找我帮忙,她可怪得劲,那不行,现在别说我需要她帮助,就是不需要她帮助,也得想法给她一个帮我的机会。"

  梦丽笑了,很赞同我的想法。我也为自己的想法,得意了半天。

  我们两个东拉西扯,不自觉地扯回到那个湖南人和他的妻子以及其他的几个治安员身上。

  我问梦丽:"他们为什么帮我们的忙?咱们同他们,可是无亲无故素不相识,并且他们把自己的屋子让出来,自己却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迁就。他们为什么那么好呢?他们把家让给我们住,他们家里虽然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家呀,他们怎么就那么放心我们在他们家里住呢?他们竟然把家,让给我们躲风避雨,他们怎么那么好呀?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动机呀?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好呀?我就是不明白。要是在家里面,我觉得,这种事情,还好理解一点,可这是深海呀,在深海谁管谁呀?他们这样好心肠,不要说在深海特区,就是在家里面,也很难找呀?不要说是不认识的人,就是认识的人,能让住在他们家里,已经是大大的不错了,象他们这样把家让出来,真是天底下难找。我怎么都不能理解。会不会有什么目的呢?"

  梦丽呆呆地,说:"不知道。"

  我站起身,把门反锁上。我们两个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我看到梦丽眼里的恐惧,不得不"打肿脸冲胖子",我笑了,我想用笑驱逐梦丽的恐惧,也想用笑驱逐自己的恐惧,我干笑了两声,说:"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我们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大人之腹'。这怎么可能?你分析一下,这怎么可能!第一,他们是治安的;第二,湖南人帮咱们,确切地说,是一帮人在帮我们,就是他们中的谁,有小人之心,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行小人之事;第三,他们明知道咱们没钱,唯一的就是色,不过咱们两个长得不漂亮;再说,咱们把门反锁了,就是有锁匙,也进不来;外人,更不怕了,他们没有钥匙;撬门?咱们可以站在房子内大声喊,这周围附近,都是这样的出租屋,我就不相信没有'英雄'来'救美'。"

  我这一说,两个人都笑了,没有那么多紧张了。

  梦丽附和着我的说法,说尽可放心。

  我说:"虽然从理论上讲,这里很安全,但咱们不能不提防,咱们还都是女孩子。出来闯世界,不管处于什么样的情况,都不可以发生"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这样吧,咱们两个就说一夜话,反正咱们两姊妹,以后想有这样的机会也不太可能,咱们就一夜长谈,谈谈心,不睡也罢。"

  梦丽也同意我的建议。

  我们为了驱逐'瞌睡虫子',就不停地讲话。话说完了,就挖空心思地找话说。但后来,我们两个实在抗不过'瞌睡虫子'。我们两个人的眼都睁不开了。

  我说:"梦丽,这几天我来回奔波,又没睡好,我快支撑不住了,我先睡一个小时,你先别睡,听着外面的动静。一个小时之后,你把我叫醒,我值班,你睡。咱们轮流值班。"

  梦丽说好。

  但我们两个都成了"瞌睡虫子"的"俘虏"。两个人都是一觉睡到大天光。梦丽睡得比我还死。我醒了,她还在睡。我蹂蹂惺忪的睡眼,看着周围陌生的世界,忽然想起昨夜的担忧,就一激凌,一跃而起,推醒梦丽,看看门照旧反锁着,一把椅子在门后原地没动,屋子里一点别人进来的迹象,都没有,摸摸我们自己,也没有掉一根头发,这才舒了一口气。

  我对梦丽说,我睡了一个好香好香的觉,梦丽也说,她也睡了一个好香好香的觉。我问梦丽怎么睡着了,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我们两个伸展一下肢体,感到很舒畅。我不敢逗留,我急着赶回去报到。我们锁了小屋,急急地走了。

  这时,我们才注意到,这是一间多么旧、多么小的小屋子呀。这里是农民们以前穷的时候住的地方,现在他们个个富得流油,早搬到新盖的洋楼里面去了,这些旧旧的矮矮的小屋子,就出租给没钱的外来工。

  我们回头看着那些丑陋的小屋,甚至有些脏乱的小屋,觉得特别亲切。那小屋子群中的其中的一间,给了我们一个安全的夜晚,一个香香的夜晚,一个甜甜的夜晚,一个难忘的夜晚。

  我们回到治安室,治安室的同志,正在打瞌睡,我们没敢多打忧,说声走了,就背着行礼走了。这些可爱的人哪,对我来说,最可爱的人哪,辛苦了一个晚上,在黎明的时候,就让他们打个瞌睡吧。

  梦丽把我送到车站,两个人依依惜别了。

  我又开始了我的青春之旅。我不知道在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的路是越走越宽,只要我的路越走越宽,我就是一个成功者,一个胜利者。

33.老乡

  我开始了我的新的生活,我坐着写字楼,吃着小锅饭,住着专门为公司的职员准备的宿舍,我的梦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秋花那里,暂时成了我的


家 ------ 我精神的家园。我上班的第一天,一吃过晚饭,就跑到秋花家里玩。那里是老乡的汇聚地,大家在一起,说说家乡话,谈谈家里的事,讲讲老乡在深海的事。虽然大家观点不同,特别是我,不知为啥,总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的观点,格格不入,而且他们看到你比他们混得好了,总是不舒服,他们总希望别人不如自己,你不好的时候,没有人会真正地帮你,一旦你有了好日子过了,他们又老是想着你抖了,他们不张口,你也应该主动帮他们,这才是老乡之道嘛,不然你就得罪他们了,他们会与你疏远,说你不认老乡了,但不管怎么说,跟他们呆在一起,我能闻到家乡泥土的味道,这对一个刚刚移值他乡的人来说,是多少重要呀。我知道,树移值的时候,离开了"老娘土"不能活;人初到他乡的时候,虽然不能说离了"老娘土"不能活,但,也差不多哦。

  我问秋花,有没有见到我姑姑大叔来。她说,我大叔昨晚来过,她已告诉了我大叔我找到了工作。我问我大叔有没有说什么,秋花说没说什么。听了这句话,犹如热脸遇到了冷风,但我还是说:"见到我姑姑大叔他们,叫他们不用挂念,说我已经上了班。"其实我这句话,根本上是多余的,他们怎么会挂念我呢!如果他们真的挂念我,怎么可能是这样呢?但我不想让大家知道没有人关心我,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不想让自己知道,在他乡,在我最缺少爱,缺少关怀,最渴望爱,最渴望关怀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给我爱给我关怀。

  我上班的第二天晚上,吃过饭之后,照例去了秋花那里。我见到了爱玲,我告诉了她,我的好消息。爱玲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喜悦,爱玲很平淡。我热情地邀请她过我那里玩,她答应了。我对她说,欠她的钱,可能一时还不了。她说没关系。

  四、五天之后,我的钱花光了,公司又要交小照片,办工作证,我没有钱去照相。我去了秋花那里,去了两趟,碰到好多老乡。我在心里面对自己说找个人借钱,但就是张不开口。后来公司又催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在秋花那里讲了没钱照相的事,我只字没提借钱的事,我只是说,我明知道我姑姑他们有钱,但就是不好意思张口。当时爱玲也在,爱玲说,她这个月的钱,全部寄回家了,身上不剩下什么钱了。秋花说,她家里面还有一个小孩,一发了工资,就把钱寄回家的,这里只留下刚刚好的生活费,一分钱也不多留的。我说,公司催我催了几次了,没有洗发水,还可以对付,先用洗衣粉,但不去照相实在不行,公司等着办工作证,这个时候跟公司借钱,肯定也说不过去,我才上班几天,上班长一点还好说一点,现在去公司借钱,一怕公司看不起;二怕公司不相信你,根本不借钱给你,白张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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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夜遇好人

  当我们背了两三百米,见到这个工业区治安室里,跑出来的灯光时,我情不自禁地停下来。这灯光让我感到温暖和安全。一个大胆的念头窜入我的脑海,我


自信地走入那间办公室。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坐在那里,我对他们说了我的情况,然后我说:"能不能让我在你们屋门口蹲一夜,让我过一个安全的晚上?"

  我说得自然大方,一点乞求的味都没有,我怕他们拒绝,特别声明我可以付钱的。他们饶有兴趣地听着,我还没说完付钱都可以时,他们纷纷议论开来:

  "要啥钱哪,出门在外,谁没有困难的时候。"

  "蹲在门口怎么过夜?那不行。"

  "两个女孩子在外面很不安全的。"

  "你别看这会不冷,到了半夜可冷了,我们坐在屋子里值班,还穿棉大衣呢。"

  议论了之后,他们又在讨论我住在哪里的问题:

  "呆在这屋子里肯定不方便,我们都是男同志,你们两个女孩子,在这里,不方便的。"

  "看看能不能给安排到哪个厂的职工宿舍里?"

  "安排是可以,去说一声,他们也会给个面子,但这样子就麻烦,要去找他们说。"

  "不然这样,我今天晚上在这里捱一夜,让她们俩跟我老婆住一晚上。"

  一个矮个子的湖南人这么一说,大家都赞同。

  我觉得这样子很不好,很不好意思,很过意不去。我说:"我蹲在这屋子里,就已经感激涕零了。我就蹲在这里,凑合着过一夜算了,不要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湖南人说:"不要客气嘛。你不用有所顾忌,我老婆很好人的。"

  其他的人也都纷纷劝我,我真的是胜情难却,只好答应了。

  那个湖南人,以及另外的两个男人,送我和梦丽去那个湖南人租的小屋。他们问我要不要带行礼,我说不用了,也没什么宝贵的东西,我明天早上走时来拿吧。走在路上时,我让梦丽买了十多块钱的苹果。他们不让我买,我是非买不可,在当时,我只有选择这一个方式,来表达我心中的感激。

  到了那个湖南人的家,我们见到了他的年轻漂亮的妻子。那个湖南人,同她老婆简单地讲了我的一些情况,他老婆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我面有赧色地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妻子和颜悦色地说:"快别说这客气话,谁都有困难的时候。刘备还有落难的时候呢。"

  这句话特别能满足我的虚荣心。我心中因此生出更多的感激。

  那湖南人本来是要他妻子同我们一起住的,但他妻子决意同他一块出去找地方住。她说,这样我们两个会自在些,再说,三个人同睡一张床上,也是有点挤的。梦丽说她可以回厂住的。但那妻子还是同她丈夫一起走了。

  临走时,她对我们说:"希望你们两个,在我这里,休息得好。明天你什么时间走?"

  我说:"我一大早就走了。我还要赶回去上班。"

  那妻子说:"你走时记得锁门就行了。"

  他们走后,我把门从里面反锁上。看到我给他们买的苹果,放在那里,就很想吃。奇怪的是,我并不怎么饿,也许我已经饿到不再饿了,但看到那水果就是想吃。有一刹那间,我想,吃一个,也许他们不知道的。但一刹那间之后,我就责备自己,这是买给恩人的,怎么恩人没吃呢,自己先吃了?我还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吗?这样一想,那水果对我就没有那么大的诱惑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对梦丽说:"今天你别走了,陪我。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有点怕。"

  梦丽说:"好。"

  我说:"今天怎么回事?竟撞到好人了。"

  我在梦丽面前,反复称赞他们,反复感叹这次奇遇,直到说得唇干舌燥,才肯罢休。

  也许梦丽也被他们感染了,梦丽说:"楚楚姐,我这个月的工资快发了,你到那边之后给我写信,告诉我地址,我给你寄钱过去。"

  我说:"你过十来天,才发工资,到那时,我也不需要你寄钱了。反正我过那边,有的吃,有的住,也不会花多少钱,就是添一些日常用品。大不了我厚着脸皮向爱花姑,借两钱先花着。再说你从这里邮过去,也要半个月,远水不解近渴呀。"

  梦丽笑道:"爱花姑有钱,跟她借两钱也是应该的。"

  我说:"我是实在不好意思向她开口。我的一位同学,主动地借给我一百元钱,我不知道怎么花的,一下子花完了,现在再跟她借吧,我实在张不开口了。"

  梦丽说:"就跟爱花姑借。"

  我说:"也是。我过去找工作,她基本上没操我什么心,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给她一个帮忙的机会的话,她可真是白拣了一个姑姑作。现在不要她帮忙,等过两天,我混好了,她说不定要找我帮忙,她可怪得劲,那不行,现在别说我需要她帮助,就是不需要她帮助,也得想法给她一个帮我的机会。"

  梦丽笑了,很赞同我的想法。我也为自己的想法,得意了半天。

  我们两个东拉西扯,不自觉地扯回到那个湖南人和他的妻子以及其他的几个治安员身上。

  我问梦丽:"他们为什么帮我们的忙?咱们同他们,可是无亲无故素不相识,并且他们把自己的屋子让出来,自己却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迁就。他们为什么那么好呢?他们把家让给我们住,他们家里虽然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家呀,他们怎么就那么放心我们在他们家里住呢?他们竟然把家,让给我们躲风避雨,他们怎么那么好呀?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动机呀?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好呀?我就是不明白。要是在家里面,我觉得,这种事情,还好理解一点,可这是深海呀,在深海谁管谁呀?他们这样好心肠,不要说在深海特区,就是在家里面,也很难找呀?不要说是不认识的人,就是认识的人,能让住在他们家里,已经是大大的不错了,象他们这样把家让出来,真是天底下难找。我怎么都不能理解。会不会有什么目的呢?"

  梦丽呆呆地,说:"不知道。"

  我站起身,把门反锁上。我们两个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我看到梦丽眼里的恐惧,不得不"打肿脸冲胖子",我笑了,我想用笑驱逐梦丽的恐惧,也想用笑驱逐自己的恐惧,我干笑了两声,说:"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我们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大人之腹'。这怎么可能?你分析一下,这怎么可能!第一,他们是治安的;第二,湖南人帮咱们,确切地说,是一帮人在帮我们,就是他们中的谁,有小人之心,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行小人之事;第三,他们明知道咱们没钱,唯一的就是色,不过咱们两个长得不漂亮;再说,咱们把门反锁了,就是有锁匙,也进不来;外人,更不怕了,他们没有钥匙;撬门?咱们可以站在房子内大声喊,这周围附近,都是这样的出租屋,我就不相信没有'英雄'来'救美'。"

  我这一说,两个人都笑了,没有那么多紧张了。

  梦丽附和着我的说法,说尽可放心。

  我说:"虽然从理论上讲,这里很安全,但咱们不能不提防,咱们还都是女孩子。出来闯世界,不管处于什么样的情况,都不可以发生"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这样吧,咱们两个就说一夜话,反正咱们两姊妹,以后想有这样的机会也不太可能,咱们就一夜长谈,谈谈心,不睡也罢。"

  梦丽也同意我的建议。

  我们为了驱逐'瞌睡虫子',就不停地讲话。话说完了,就挖空心思地找话说。但后来,我们两个实在抗不过'瞌睡虫子'。我们两个人的眼都睁不开了。

  我说:"梦丽,这几天我来回奔波,又没睡好,我快支撑不住了,我先睡一个小时,你先别睡,听着外面的动静。一个小时之后,你把我叫醒,我值班,你睡。咱们轮流值班。"

  梦丽说好。

  但我们两个都成了"瞌睡虫子"的"俘虏"。两个人都是一觉睡到大天光。梦丽睡得比我还死。我醒了,她还在睡。我蹂蹂惺忪的睡眼,看着周围陌生的世界,忽然想起昨夜的担忧,就一激凌,一跃而起,推醒梦丽,看看门照旧反锁着,一把椅子在门后原地没动,屋子里一点别人进来的迹象,都没有,摸摸我们自己,也没有掉一根头发,这才舒了一口气。

  我对梦丽说,我睡了一个好香好香的觉,梦丽也说,她也睡了一个好香好香的觉。我问梦丽怎么睡着了,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我们两个伸展一下肢体,感到很舒畅。我不敢逗留,我急着赶回去报到。我们锁了小屋,急急地走了。

  这时,我们才注意到,这是一间多么旧、多么小的小屋子呀。这里是农民们以前穷的时候住的地方,现在他们个个富得流油,早搬到新盖的洋楼里面去了,这些旧旧的矮矮的小屋子,就出租给没钱的外来工。

  我们回头看着那些丑陋的小屋,甚至有些脏乱的小屋,觉得特别亲切。那小屋子群中的其中的一间,给了我们一个安全的夜晚,一个香香的夜晚,一个甜甜的夜晚,一个难忘的夜晚。

  我们回到治安室,治安室的同志,正在打瞌睡,我们没敢多打忧,说声走了,就背着行礼走了。这些可爱的人哪,对我来说,最可爱的人哪,辛苦了一个晚上,在黎明的时候,就让他们打个瞌睡吧。

  梦丽把我送到车站,两个人依依惜别了。

  我又开始了我的青春之旅。我不知道在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的路是越走越宽,只要我的路越走越宽,我就是一个成功者,一个胜利者。

33.老乡

  我开始了我的新的生活,我坐着写字楼,吃着小锅饭,住着专门为公司的职员准备的宿舍,我的梦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秋花那里,暂时成了我的


家 ------ 我精神的家园。我上班的第一天,一吃过晚饭,就跑到秋花家里玩。那里是老乡的汇聚地,大家在一起,说说家乡话,谈谈家里的事,讲讲老乡在深海的事。虽然大家观点不同,特别是我,不知为啥,总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的观点,格格不入,而且他们看到你比他们混得好了,总是不舒服,他们总希望别人不如自己,你不好的时候,没有人会真正地帮你,一旦你有了好日子过了,他们又老是想着你抖了,他们不张口,你也应该主动帮他们,这才是老乡之道嘛,不然你就得罪他们了,他们会与你疏远,说你不认老乡了,但不管怎么说,跟他们呆在一起,我能闻到家乡泥土的味道,这对一个刚刚移值他乡的人来说,是多少重要呀。我知道,树移值的时候,离开了"老娘土"不能活;人初到他乡的时候,虽然不能说离了"老娘土"不能活,但,也差不多哦。

  我问秋花,有没有见到我姑姑大叔来。她说,我大叔昨晚来过,她已告诉了我大叔我找到了工作。我问我大叔有没有说什么,秋花说没说什么。听了这句话,犹如热脸遇到了冷风,但我还是说:"见到我姑姑大叔他们,叫他们不用挂念,说我已经上了班。"其实我这句话,根本上是多余的,他们怎么会挂念我呢!如果他们真的挂念我,怎么可能是这样呢?但我不想让大家知道没有人关心我,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不想让自己知道,在他乡,在我最缺少爱,缺少关怀,最渴望爱,最渴望关怀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给我爱给我关怀。

  我上班的第二天晚上,吃过饭之后,照例去了秋花那里。我见到了爱玲,我告诉了她,我的好消息。爱玲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喜悦,爱玲很平淡。我热情地邀请她过我那里玩,她答应了。我对她说,欠她的钱,可能一时还不了。她说没关系。

  四、五天之后,我的钱花光了,公司又要交小照片,办工作证,我没有钱去照相。我去了秋花那里,去了两趟,碰到好多老乡。我在心里面对自己说找个人借钱,但就是张不开口。后来公司又催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在秋花那里讲了没钱照相的事,我只字没提借钱的事,我只是说,我明知道我姑姑他们有钱,但就是不好意思张口。当时爱玲也在,爱玲说,她这个月的钱,全部寄回家了,身上不剩下什么钱了。秋花说,她家里面还有一个小孩,一发了工资,就把钱寄回家的,这里只留下刚刚好的生活费,一分钱也不多留的。我说,公司催我催了几次了,没有洗发水,还可以对付,先用洗衣粉,但不去照相实在不行,公司等着办工作证,这个时候跟公司借钱,肯定也说不过去,我才上班几天,上班长一点还好说一点,现在去公司借钱,一怕公司看不起;二怕公司不相信你,根本不借钱给你,白张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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