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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寝室》续集

当年,萧静怀疑何剑辉心理出现问题,利用催眠术诱导441女生寝室的女生们自杀,恳求秦月的帮助。秦月竟然无情地拒绝了,结果陶冰儿被何剑辉诱导自杀身亡,萧静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束手无策。秦月直到拿到与何剑辉的结婚证书,在法律上获得何剑辉的财产支配权后,这才配合萧静擒拿了何剑辉。后来,方媛才知道,秦月的父亲原本就是南江医学院里赫赫有名的心理学教授。方媛怀疑,秦月其实一直是知情的,甚至何剑辉的心理变异也有可能是她一手造成的。
  秦月望着方媛,幽幽地叹了口气:“两年了,你成熟了很多。”
  方媛勉强挤出几分笑容:“秦老师,好久不见了,你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秦月摇了摇手:“不用了,我是特意来看看你的。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
  一股暖意涌进心房,方媛竟也有些感动,毕竟,秦月曾经待她很好,如亲姐姐般。可是,无论如何,方媛都不能理解,秦月会为了何剑辉的财产牺牲陶冰儿的生命,即使她仅仅是知情者,也不可原谅。
  “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有些事情,我现在和你讲,你也不会明白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你还没走出校门,走向社会。成人的世界,不是现在的你能理解的。”
  “可是,不管将来怎么样,每个人都应该有做人的底限!”方媛态度决绝。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看到你这么自信成熟,我也很高兴。对了,这两年,没发生什么事吧!”秦月露出企盼的眼神,仿佛很想知道方媛这两年的生活。
  “还好,一切顺利。徐招娣醒了,搬到其他寝室去了。苏雅还和我住在这里,其实,她人也很好的,只是脾气大了些,个性傲了些。”
  秦月有些失望:“就这些?”
  “就这些。”方媛想了想,“对了,萧老师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医生说他熬不过这个冬天。”
  秦月追问:“何剑辉呢?他和你联系了没有?”
  方媛皱了皱眉:“何剑辉?听说,他从青山精神病院逃出去了。刚开始,警察还派人暗中保护我们,可后来,一直没有他的消息,警察等了几个月撤走了。”
  “那你有没有,接到你一个奇怪男人的电话?”
  方媛摇了摇头。
  “那你有没有,连续做同一种很奇怪的梦?”
  方媛还是摇了摇头。虽然常做梦,但没有连续做同一种很奇怪的梦。这两年,风平浪静,除了那些灵异传说,就再也没有发生其他的怪事了。
  “你再想想,很奇怪的男人,一直看不到身影,相同的声音,磁性、温柔,经常出现在深夜的梦中。”
  “没有,这两年,我的生活很平淡,比白开水还淡。”
  秦月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方媛问:“秦老师,什么不可能?”
  “哦,没什么。”秦月刻意回避。
  方媛好奇心起:“秦老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没有……”秦月一口否认,沉默了一会,说,“方媛,我最近休息不太好。”
  此时,方媛这才注意到,秦月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哆嗦着,身子在微微颤栗。一开始,方媛还以为秦月是见到自己有些激动,现在想来,秦月是一直在害怕。她的脸,原本娇嫩光滑,才两年的时间,就爬满了细微的皱纹。
  她在害怕什么?她那么有钱,怎么会生保养得如此差?莫非,这两年,她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
  方媛心中隐隐升起几分同情,百万巨款,并没有给秦月带来幸福的生活,甚至变本加厉地摧残她的身体与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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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铛、铛”,墙上的石英钟突然敲响。两点了,还有半小时就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
  “我要走了。”秦月告辞。
  方媛送她,秦月在门口拦住了她:“不要送了。我已经回到医学院上班了,现在暂时在后勤处,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我现在很闲,无聊时就来找你,好不好?”
  方媛当然说好。难道,她能说不好?秦月来见她,似乎另有目的。既然有了百万家财,又何必回到南江医学院来赚这两千一个月的死工资?听秦月的言语,她似乎被梦魇缠住了。但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总不可能,是何剑辉阴魂不散吧。
  一想到何剑辉,方媛就心里发毛,背后凉飕飕的,仿佛一脸邪气的何剑辉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拿着望远镜窥视着她。方媛下意识地从窗口望下去,突然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女生宿舍铁门外面的树荫里,站着一个穿着黑披风的瘦削人影,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赫然是病入膏肓连行走都艰难的图书馆管理员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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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他怎么来了?要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十分衰竭,随时可能油尽灯枯。这时候,他不好好地坐在图书馆中静养,跑到女生宿舍来做什么?难道,是特意来找她的?
  方媛担心萧静的身体撑不住,没有多想,匆匆走出441女生寝室,走到女生宿舍门口停住了脚步。萧静还站在树荫下,精神却很好,不见阳光的脸原本是触目惊心的惨白,现在竟然也涌出几丝血色的红晕。他在笑,嘴角微翘,目光中全是温柔的笑意。
  “你回来了。”萧静不是对方媛说的,而是对方媛前面的秦月说的。他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秦月。
  秦月全身颤动了一下,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萧静。有风掠过,将秦月的披肩波浪卷发吹得飘逸纷飞,益发衬托得她亭亭玉立。
  方媛虽然只看到秦月的背影,依然感受到秦月心海的波澜。萧静,曾是秦月的初恋,曾陪她一起度过那些刻骨铭心的纯情时代。那个时代永远储存在她记忆深处,仿佛一坛老酒,永远是那么醇香醉人。这是她珍藏的宝物,没有人能与她分享,甚至眼前的萧静,也不能。爱,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珍惜它,是因为知道终究要失去。总有一天,她能笑靥人生、八面玲珑、世事洞明、人情练达、成熟自立。最终,她不再爱,不再纯真。她将选择这个社会大多数人遵守的价值取向——金钱、权力、名声、地位…… 
  对秦月来说,萧静是一把双刃剑,他能带给她幸福美好的回忆,也能刺痛她现在坚硬封闭的心灵。她终天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想逃离南江医学院,其实,她是在逃避萧静。不,她是在逃避自己,不敢面对以前的那个懵懵懂懂却善良纯真的秦月。
  良久,秦月才开口:“萧静,你过得还好吗?”
  话一出口,她就开始后悔。萧静现在都成了这副模样,能好到哪里去?
  “我过得很好。”萧静丝毫不在意,幸福地微笑着,“这两年,我的心境越来越平和了。我想,我越来越接近禅的境界了。”
  “那就好……”秦月松了一口气。
  沉默,相对无言。
  方媛本想离开,不打扰她们两人,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是依依不舍,不愿意就此离去。
  快上课了,女生们陆续走出女生宿舍,三三两两,好奇地看着萧静与秦月。大庭广众之中,秦月颇有些尴尬,想了想,说:“萧静,我还有事,先走了,我现在暂时在后勤处,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找我。”
  萧静歪着头轻声问:“秦月,你气色不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秦月不愿意深谈下去:“我一切都好,没事。你别瞎猜了,保重身体,再见。”
  萧静站在那里,凝望着秦月渐渐变小的身影,怅惘不已。直到彻底看不见秦月的身影了,这才转过头来,对方媛苦笑。
  方媛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萧老师,你身体不好,不要乱跑,我扶你回去吧。
  “没事,我现在也是过一天算一天。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没放下。对了,方媛,你有没有发现,秦月老得很快。”
  “嗯。”
  “你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眼神不好看错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看来,她也是在劫难逃。”
  方媛愣住了:“萧老师,你在说什么?什么在劫难逃?”
  萧静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劫,能否逃脱,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心劫?”
  “是的,心劫。”
  萧静累了,把头靠在方媛肩上,不想再说话了。方媛也不忍让萧静太劳累,把他送回图书馆的小房间休息,匆匆赶去上课。上课时,思想老是开小差,牵挂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徐天在做什么?他能否找到证据?凶手谋杀梅干的动机?秦月为什么回到医学院?她的心劫是什么?
  中途休息时,方媛担心徐天出意外,硬是拉着苏雅陪着她去新生班级寻找,却没有找到。听徐天的同学们说,徐天下午一直没来上课,也不在寝室里,不知跑哪去了。
  两人悻悻而回。下课后,苏雅无论如何都不愿在学校食堂吃饭,拉着方媛去了外面的餐馆。方媛没有胃口,闷闷不乐随便吃了些。吃过晚饭,从餐馆出来,天已黄昏,金色的夕阳渐渐西沉,黑色的夜幕从遥远的地方缓缓飘扬而至。秋风冷冷,不时有枯黄的树叶从干瘦的树枝上飘落下来,到处是褪色枯萎的野草,各种不知名昆虫的尸体。
  方媛与苏雅都不想这么早回到寝室里,在医学院的校园里随意闲逛。篮球场上总有一些肌肉结实的男生分队比赛,呼来喝去,斗志昂扬,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眼球,有的明目张胆为自己喜欢的男生尖叫助威。这几年来,大学生的恋爱环境得到了明显改善,学校对学生恋爱基本上是放任自流。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大学生大多投身到看似浪漫的校园恋爱中,反正男多女少,只要想谈,不愁找不到男友。方媛搜索了一番,篮球队员中没有韩军的身影。以前,他总是篮球场上的明星,每次都上场,风雨无阻。今天,却不见了。
  方媛与苏雅在医学院里转了一圈,篮球场、图书馆、食堂、小卖部、小树林、月亮湖、小石桥,天快黑时,她们终于逛到了月亮湖边的蘑菇亭。徐天与韩军,正各自站在蘑菇亭的一角,默然相对。看样子,两人保持这种沉默,已经很久了。
  方媛与苏雅走近蘑菇亭,徐天却退后两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两人的面前。韩军阴沉着脸,似乎很不欢迎方媛苏雅的到来,冷冷地盯了两人一眼,眼神阴冷狠毒,仿佛即将噬人的毒蛇一般。然而,他还是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徐天却突然大喝:“韩军,你别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谋杀梅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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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韩军站住了,狠狠地盯着徐天说:“你胡说些什么?梅干是我好兄弟,怎么可能是我杀的?你是不是神经病发作?我懒得理你!”
  徐天依然站在那里,如铁,语气坚定:“韩军,你不要负隅顽抗,一错再错!我承认,你是个聪明人,但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别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太高估自己了。”
  韩军冷笑:“是吗?那好,我就听听,你有什么根据断定我谋杀了梅干。”
  徐天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知道你不到黄河不死心。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是不应该说谎,尤其是在我这种推理高手面前说谎。我仔细推敲过了,梅干死亡事件之中,有很多令人费解的疑点。第一个疑点,梅干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方媛与苏雅没发现杀死梅干的凶手?第二个疑点,是梅干的尸体怎么消失的?凶手是怎么藏匿尸体的?第三个疑点,梅干的尸体怎么回到实验室?为什么要回到实验室?当然,在梅干死亡事件中,还有其他的疑点,但这三个疑点,是最关键的,只要能把这三个疑点解释清楚,其他的自然水落石出。而在这三个疑点中,我是亲历第二个疑点发生过程的。当时,你说你看到了梅干的尸体,而我们后来却根本找不到,我就起了疑心。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尸体不可能无翼而飞,而你又坚持说你看到,并且没有离开实验室门口。巡警来了后,何伟老师打开病理学实验室,我进去详细观察过了,里面确实没有发现梅干尸体,而且也不存在隐藏梅干尸体的机关设计。这样,我基本上就可以断定,韩军你在说谎。你为什么说谎?很明显,你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即使不是梅干死亡事件的主谋,起码也是帮凶。”
  韩军一脸不屑:“你怎么证明我在说谎?仅凭这点,你就能断定我是凶手?未免太武断了吧。我倒要问你,梅干是怎么死的?方媛与苏雅是亲眼所见,总不至于她们两人也在说谎,她们也是帮凶吧。”
  徐天不急不忙,胸有成竹,接着说:“方媛与苏雅当然不是帮凶,她们只不过被你利用了。不错,她们是看到梅干被隐形的力量杀害的诡异景象,但事实上,她们看得并不真切。梅干怎么可能会被隐形的力量所杀害?这一点,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当时病理学实验室的日光灯是亮着的,方媛与苏雅能确定没有看到其他人,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梅干是被自己杀死的。”
  “可笑!梅干怎么可能自己杀死自己?他怎么可能自杀!”韩军忍不住发笑。
  “是啊,徐天,我当时亲眼看到梅干的死亡过程。死得太恐怖了,不可能是自杀。如果自杀的话,他为什么会呼救,怎么表现得那么恐惧?”方媛插嘴,直到现在她都疑惑不解。
  徐天对方媛微微一笑:“你上当了。我说梅干是自杀,但不是真的自杀,是假自杀。事实上,当时你看到的,都是梅干自己一个人表演出来的。”
  “假自杀?”
  “嗯,不错。梅干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让你和苏雅证明,他是死了,而且死不见尸,被传说中的飘移空间吞噬了。这也是他约你去病理学实验室见面的动机。他清楚你的性格,善良,胆大,是他用来证明他自杀身亡的最好人选。”
   “为什么洗手间的水龙头会流出他的血水?他在实验室里诡异飘浮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为增强欺骗效果所设计的诡计。他故意在楼梯上放了一块恶心的胚胎组织,让夜色行走的你不小心摸到,然后去洗手间里洗手。其实,他早就抽了自己的鲜血,冰冻成血块,放入水管中。那么晚,谁会去实验大楼洗手?只有你。所以,等你扭开水龙头后,冷水一冲,水管里冰冻的血块开始融化,混在一起形成了血水流出来。至于在病理学实验室的诡异飘浮,其实也不难做到的。我想,他是在身后系了根透明的绳子,双手放在背后往上拉,看上去就像是他身体被看不到的幽灵揪起来一样。梅干的身体素质不错,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并不难。日光灯虽然是亮着的,但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那根透明的绳子。何况时间短暂,你们又那么慌张。”
  方媛沉思了一会,徐天的推理不无道理,可是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释:“梅干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看,他是为了误导其他人吧,尤其是警方。”徐天推测。
  “误导警方?”方媛还是想不通,“他好好的,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做这些误导警方?”
  “梅干应该是想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死了,接着再隐姓埋名外出逃亡。嗯,他为什么要外出逃亡?我想,他是负罪潜逃吧,有案在身。而陈安琪被杀,警方正在调查,他的嫌疑最大,怕因为陈安琪被杀案而牵涉出他的罪行,所以想趁警方没对他监控之前潜逃。他做这些,是想转移警方视线,让方媛间接为他作伪证,证明他已经死了,尸体神奇消失了,从而放松对他的追踪。”
  韩军突然大笑,仿佛看到世间最滑稽的事:“徐天,你说梅干是假装自杀,溜出实验室逃跑了,那他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实验室里?”
  徐天针锋相对:“这恰恰就是我想要说的。梅干既然逃亡了,怎么会出现在实验室里?只有一个原因,他被同伙灭口了,然后被拖入实验室。一开始,我总是想不透,凶手为什么要杀他。后来,是方媛提醒了我,树妖!对,就是树妖!整个事件,都因为树妖而起。梅干逃亡,也因为他与陈安琪遇到树妖。照理说,他不会那么笨,在那种情况下谋杀陈安琪,再编个树妖事件来做假证词。所以说,他的证词,还是值得相信的。难道真的有树妖?我看不是,肯定是人心作怪,人扮的树妖!但梅干为什么这么害怕树妖?一个校卫队成员,怎么会一看到所谓的树妖影子就丢下陈安琪拼命逃跑?只有一个原因,他做了亏心事,害怕看到树妖!而最近与树妖事件相关的是黄嘉雯失踪事件。直到这时,我才怀疑梅干的死是否与黄嘉雯有关。果然,我偷偷去查阅校卫队值班纪录,黄嘉雯失踪那晚,值班的就是梅干。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值班人,而且那个值班人曾经与黄嘉雯有过感情纠纷,那人就是现任校卫队的队长、医学院里文武双全的学生会骨干——韩军!”
  “我想,黄嘉雯的死,应该是你们两人的合谋。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让梅干同意顶罪潜逃。但你始终还是不放心,怕梅干被警方抓住,暴露你,所以先让梅干假装被隐形力量谋杀,故意约来方媛来证人。然后等我们全部回去后,你再趁梅干不备,谋害了他,拖进病理学实验室。韩军,我猜的没错吧?”徐天眯起了眼睛,如鹰一般锐利,直刺韩军。
  韩军凶光毕露,恶狠狠地盯着徐天,全身绷得紧紧的,关节“咯咯”直响,仿佛火药桶随时就会爆发。方媛与苏雅情不自禁地退后几步,躲到了徐天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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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韩军身材魁梧,一块块肌肉因为激动而高高隆起,站在那里,俯视着徐天,怒火中烧,凶神恶煞,如肉食的猛兽般随时会扑过来捕猎。方媛心中隐隐担忧,如果韩军用强,徐天这种文质彬彬的书生怎么抵挡?
  出乎她意料的是,徐天却稳稳地站在那里,有意无意地拦住韩军的去路,对韩军的怒火熟视无睹,坚毅沉静,像一块坚硬的铁,纹丝不动。
  韩军似乎被徐天的沉静表现所惊诧,愤怒的眼神射击徐天,却没敢轻举妄动。
  徐天继续说下去:“其实,你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瓜,萧警官早就怀疑是你,特意在纸条下写下你的名字与我对照。他之所以没有立即将你拘留,只是还没找到相关的证据而已。而我一直隐瞒没有说出我的怀疑,是因为还有一些疑点没想通,尤其是你杀害梅干的动机。梅干是被人灭口的,可他有什么事值得你来灭口?我去问过很多人,黄嘉雯被树妖吃掉的灵异传说,最早就是从我们校卫队传出去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梅干!梅干为什么要煞费苦心的编这个树妖吃人事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你和他的丑恶罪行。你以前就对黄嘉雯垂涎三尺,可惜黄嘉雯却对你毫无意思,不理不睬,甚至当众还羞辱过你,这让一向自负的你深受打击。黄嘉雯在外面迪吧当领舞者,每天很晚才回医学院。她的死,应该是你和他的杰作吧。为了怕警方深入调查,你指使梅干潜逃。在潜逃之前,故意约善良胆大的方媛来证明梅干的假死。可梅干万万没想到,你真实的目的并不是要他潜逃,而是直接杀他灭口。可怜的梅干,至死都没怀疑你这位义薄云天的好大哥。”
  韩军瞪着徐天,冷哼一声:“这些,都是你的凭空想象,说出去谁信?”
  徐天摇了摇头:“我说过了,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其实,你现在的表现,已经证实了我的推理是对的。如果我说错了,你怎么还能站在这里和我争辩?要知道,被人冤枉杀人犯是一件谁都无法容忍的事,不管这个人有多大的气量。如果你是被冤枉的,你早就应该怒发冲冠失去理智冲过来和我厮打,而不是清醒地站在那里对我反复质询。你现在的表现,恰恰证明了你的心虚。”
  韩军身形晃动了一下,似乎要冲上前。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对徐天冷冷的眼神有些忌惮。到校卫队这么久了,他唯一不能捉摸透的就是徐天。外柔内刚,看似文弱却坚如磐石,从来没看到他恐惧软弱过。韩军气得咬牙,握紧了拳头,可始终没信心动手。按理说,以他的体魄力量,要打倒眼前的徐天并不是一件难事,可现在,他却并没有把握。再说,即使打倒徐天,有什么用?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狠狠揍他一顿出口气,并不能改变接下来要面对的事。
  韩军怒吼:“你说这些,全是废话!证据呢?你有证据吗?现在的法律是讲证据的!”
  “是啊,徐天,你找到了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乱猜疑自己的同学了。”方媛怕韩军动手,徐天吃亏,暗示他先离去。
  “徐天,别理他,去找萧警官,让警察来对付这个无赖!”苏雅说得更直接。
  徐天叹了口气:“韩军,我就知道你会钻牛角尖。你虽然聪明,但也只是小聪明。你说要证据,既然事情是你做的,你能不留下一点痕迹?昨晚,我们各自回去,方媛与苏雅回女生宿舍,小古回传达室,何伟老师回教师宿舍,只有我们两个是回到校卫队办公室。然后,你借口出去巡逻,再去私会隐藏在校园里的梅干,趁其不备谋害了他,再把尸体拖到病理学实验室。在这过程中,你的衣服鞋子不可能没沾一点血迹。处理好尸体好,你就找出暗藏的同款式的衣服鞋子换上,把沾上血迹的衣服鞋子以及凶器包裹好藏起来,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回来和我继续值班。我想,你应该没机会去处理掉这些衣服鞋子与凶器,它们还静静的藏在某个角落里。如果让警犬嗅了你的体味,再到医学院里搜索,找出这些东西,不会太难。事实上,我约你来之前,就让萧警官准备警犬来医学院搜索了,很快就会出结果。我约你来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能迷途知返,主动前去投案自首,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
  韩军开始出汗,一滴一滴,豆一般大,从额头滴下来。他的脸色开始发白,仿佛死鱼的肚子,嘴角抽搐着,铁塔般的身体似乎也变成了一堆软绵绵的沙堡,风一吹就会散掉。
  方媛心中不忍,轻声说:“韩军,你还是去自首吧,现在还来得及。”
  韩军一阵狂笑:“自首?自首有用的话,还需要警察?别忘了,这是杀人,不是偷窃打架。好样的,徐天,看来,是我低估了你。我不应该选择和你一起值班时做这些的,这是我最致命的失算。我承认,梅干是我杀的,但并不是你想象得那样处心积虑早就安排好的。陈安琪死后,他很害怕,说看到了树妖,而树妖的脸,就是黄嘉雯!现在,你们知道他当时为什么那么害怕吧,以至于丢下陈安琪自己一个人逃命。是的,谁看到死人复活,都会魂飞魄散心慌意乱。我当然不信,一直在劝慰他,可他像着了魔,无论我怎么劝慰都没办法平静下来。他认为黄嘉雯的冤魂来找他,要逃离医学院。我就说,既然你要逃离医学院,不如设计让别人都以为你死了,以免警察到处通缉他。于是,我帮他想出这么个点子,假装自杀,约方媛到病理学实验室见面看到这些伪装的场景,让她来证明梅干已经神秘死亡。为什么选择方媛?方媛善良,心软,胆大,会同情梅干。如果是其他女生,或许根本不会理会梅干。即使理会梅干胆子小了也没用。还有一点,方媛在我们学校的名声很好,学业优良,作风正派,她说的话,警方与校方都会相信。开始,这一切都很顺利,我以巡逻的名义,在后面悄悄跟踪方媛与苏雅,暗中通知梅干怎么表演。等你们全走了后,本来梅干应该逃离医学院,可他反悔了,说即使逃离医学院,黄嘉雯的冤魂还是会阴魂不散缠着他,不如向警方自首,让警方来处理这些事情。他当然可以自首,最多是从犯,可我呢?我是主犯,自首的话,我的前途、学业、理想、生活,一切,都完了。所以,绝不能自首,可他是铁了心,无论我怎么威胁利诱引导劝解,都没用。他甚至迁怒我,是我把他害得这样子。争吵之中,我一时气极,错手杀了他。你说我早就准备相同的衣服鞋子,这点,你错了。这种运动服与运动鞋,我本来就有相同的好几套。我把梅干的尸体处理好后,偷偷潜回寝室,换好衣服鞋子,再把沾血的衣服鞋子包裹好,藏在校园里。做好这一切后,我为了不让你怀疑,继续值班,直到第二天梅干的尸体被发现。本来,我还想等今晚值班,趁人不注意翻出医学院,把沾血的衣服鞋子扔到外面。我没想到,你的动作会这么快,现在是来不及做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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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韩军脸色黯然,整个人都焉了,有气无力,仿佛斗败的公鸡。他虽然强悍,也无法抗拒命运的无情。
  不远处,萧强和冯婧带领几名警员走过来,其中两人牵着两条警犬。韩军即使想逃跑,也为时已晚。何况,他一个从没有在社会上独立生活过的大学生,能逃到哪里去?
  两条警犬围着韩军嗅了嗅,听从训练它们警员的命令,撒开脚丫在校园里到处搜索。萧强点燃了一支烟,面对着韩军,严峻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韩军打了个哆嗦,不知怎的,冷汗淋淋。
  徐天心里叹息不已,韩军本来是一个优秀人才,竟然会为男欢女爱这种事情误了一生。可有一点,他还是想不通:“就算黄嘉雯看不起你,拒绝你,你也不应该杀了她,这是做人的底限,没有谁可以剥夺别人的生存权利。”
  韩军神经质般的狂笑:“徐天,你说我是小聪明,其实,你又何偿不是小聪明?只不过,你自以为你代表的是正义。正义是什么东西?这年头,谁还信这个?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我输了,无话好说,但我告诉你,我根本就没谋害黄嘉雯!是我做的,我承认,不是我做的,我也犯不着背黑锅。”
  徐天一愣:“黄嘉雯不是你杀的?”
  “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杀她?她只不过不喜欢我,不肯接受我罢了,我用得着杀她?是的,我喜欢她,我也不明白,我哪点配不上她了?让长相、论才华、论能力,我都是百里挑一的。她是鬼迷心窍,自做清高。迟早有一天,她会明白,站在她面前的我,才是她一生值得信任托付终生的人。本来,我还可以让时间来证明这一切。但她竟然当众拒绝我的殷勤,当着我那么多好友同学面前,让我下不了台。这口气,不出不行。于是,我想出了损招,先占有她!其实,我并不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也不想在那种情况下占有她的身体,但我要让她清楚,谁才是主宰!是我,不是她!我让梅干帮我看风,而我则在小树林里强行占有了她。她哭得很凶,撕心裂肺,竭力挣扎。完事后,我以为她会软弱下来,没想到,她竟然趁我不备逃出小树林,沿着月亮湖的湖堤往女生宿舍跑。她实在太倔强了,这种事情,算什么啊,哪个女人不要经历。女生宿舍有值班老师,我怕她把我强奸她的事告诉宿舍的值班老师,连忙追过去。然后……”韩军突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怎么样了?”徐天催问。
  韩军的脸色原本就发白,现在变得更加惨白,颤抖着身体,两眼有些迷茫,怔怔地望着月亮湖。夕阳已沉,天色暗了下来,月亮湖的湖水如墨一般黑,一眼望去,深不见底,仿佛一泓腐败中的死水,连湖边的风都带着那种恶心的腥臭味。
  “你倒是快说啊!”
  韩军僵尸般的脸竟然挤出几丝苦笑:“说?我说出来,你们会信?”
  “信,我信你!”徐天毫不犹豫。
  “好吧,我说,信不信由你。当时,黄嘉雯沿着月亮湖的湖堤跑,我跟在后面追,夜很深,她的人影在夜色中很模糊,好在我的视力很好,即使这样,也只能看到前面一个淡白色的影子。可没跑多远,就听得她尖叫一声,似乎被什么拉进了月亮湖中。我急忙赶到她落水的地方,看到她在湖水中挣扎,拼命地尖叫。我当时就纳闷,黄嘉雯一度是我们学校游泳队的成员,水性很好,怎么会在湖中胡乱挣扎?而且是那种手忙脚乱失去平衡的挣扎,看那样子,似乎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拉她!大约只有一两秒钟,黄嘉雯就沉入了湖底,再也看不到。沉入之前,‘鬼、鬼’,一个劲的尖叫。梅干也赶过来了,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站在那里直哆嗦。我也愣了好一会,才慢慢恢复平静。黄嘉雯始终没有从湖水中浮现,看样子凶多吉少。我壮了壮胆子,脱了衣服准备下水。脚刚伸进湖水中,还没下水,就被什么狠狠地咬了一口,火辣辣的疼。抬起来一看,大脚趾头被咬破了皮,血流不止。我想起黄嘉雯的尖叫,莫非,在月亮湖的湖水中,竟然真的隐藏着水鬼?医学院里一直有月亮湖水鬼的传说,说一个女生因为感情问题跳入湖水中溺死,她的尸体也没找到。每隔一些日子,不甘寂寞的水鬼就会从月亮湖中拉几个替死鬼下去陪她。我本来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但看到黄嘉雯的神秘溺水,还有自己脚趾上血淋淋的伤口,惊惶失措,诚惶诚恐,怎么也不敢下水,眼睁睁地看着黄嘉雯消失在月亮湖中。我只记得,月亮湖的湖面上始终飘荡着薄薄的灰白色的雾气,虽然有风,但那风怎么也吹不散那灰白色的雾气,而且风中总夹带着那股子腥臭味,令人反胃。我在湖边呆了很久,始终没有看到黄嘉雯的身影,确认她溺死在湖水中,才和梅干离去。第二天,我们得知黄嘉雯没有回她的寝室。以前,黄嘉雯就经常逃课,她的同学一开始也没有在意,等发现事情不对劲,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了。”
  徐天突然想起,前晚,他陪梅干再次去寻找陈安琪,梅干特别留意月亮湖,故意远离着湖堤走路。难道,韩军说的是真的?黄嘉雯真的不是韩军所杀的,而是被月亮湖中的水鬼拉下去做了替死鬼?这怎么可能?
  “骗人!死到临头,还狡辩!”冯婧怒骂了一声。也许是因为是同女性的缘故,她对素未谋面的黄嘉雯泛起了几分同情。眼前的韩军,自我主义太强,完全不顾及黄嘉雯的感想,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占有她。她猜测韩军是怕他强奸黄嘉雯的丑事败露而谋害了黄嘉雯!
  “骗人?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信。我既然承认了梅干是我杀的,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我有这个必要欺骗你们吗?”
  “那陈安琪呢?她也不是你杀的?”
  “陈安琪?我杀她做什么!我和她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她?你倒是给我一个杀她的理由。我说过了,我是一时气极错手杀了梅干,根本不是有预谋的谋杀。你以为我是天生杀人狂?见人就杀?我还不至于这么变态!”韩军狂笑,仿佛一个疯子般。
  这时,带着警犬的两名警员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包裹,上面还有些泥土。不用说,肯定是从哪里挖出来的韩军的旧衣旧鞋,上面还有梅干的血迹。
  萧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熄灭掉,走向韩军:“跟我们回警局吧!”
  韩军却突然“咦”了一声,眼睛死死的望着月亮湖。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湖的湖水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了一层淡薄的灰白色雾气,风中隐隐传来那种难闻的腥臭味。飘飘渺渺,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诡异气氛。
  韩军对着徐天竟然微微一笑,嘴角带有几分残忍的味道:“我知道你们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们相信。”
  然后,韩军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瞪目结舌的事——他纵身跃入了雾气茫茫的月亮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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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湖水冰冷,只是这种冰冷却有些怪异,冰冷中似乎还隐含着几许烈火般的灼热,烧得韩军的皮肤隐隐生痛。
  冰冷,火热,两种截然不同相互对立的触觉却奇妙的融合在一起,这怎么可能?即使韩军有心理准备,此时也蓦然生出许出诡异的阴森感。他身体的各个器官,有的冰冷,有的灼热,忽冷忽热,错综在一起变化无常。 
  湖水中的腥臭味更浓了,可能是鱼类尸体腐烂的味道。以前,湖水清澈时,随时可以看到一群群颜色鲜艳的红鲤鱼,现在几乎绝迹了。有一次,暴风雨过后,湖面上飘浮了成千上万的鲤鱼尸体,一些没死的也是鱼肚向上,苟延残喘,有气无力。校工花了很大精力来清理这些鲤鱼尸体,但是无论怎么清理都没办法清理干净——总是不断有新的死鱼浮现。校工筋疲力尽,准备第二天再来继续清理,结果第二天来的时候,发现那些死鱼尸体全部消失了——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消失的。自那以后,月亮湖就一直飘荡着这种腥臭味,到了夜晚,气味更浓,让人恶心得无法忍受。
  韩军在水中游来游去,除了那种冰冷火热的奇怪感觉与刺鼻的湖水腥味,就再也没有遇到其他诡异的事情。他的人好端端地在湖中游泳,并没有什么东西咬他,更别说他口中的水鬼了。
  萧强怒喝:“韩军,你快回来,顽抗是没用的,你逃不了的!”萧强没留神让韩军跃入了月亮湖,心中有些恼怒,还以为他是想借水遁逃。
  韩军却没有半点借水遁逃的意思。月亮湖本来就是校园里的内湖,面积不大,无论他从哪上岸都逃不脱警方的追踪。他踩着水,稳住身形,停在原地不动,喃喃自语:“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方媛好言劝解:“韩军,你快回来,向萧警官他们自首,事情会有挽救的余地。”
  徐天冷笑:“韩军,你不要自欺欺人,哪里有什么水鬼?我怎么没看到?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做了,何必这样遮遮掩掩敢做不敢认?我劝你还是快点上岸,老老实实向警方交待所有犯罪事实,这样才能减轻法律的惩罚。”
  韩军对她们的话听而不闻,眼神迷惘,自言自语,精神恍惚。偶尔,发疯般潜入水中,到处寻觅,却始终一无所获。
  萧强看韩军是不可能主动上岸,对身边的警员下命令:“你们两个,下去,把他拉上来。”
  那两名警员苦着脸,其中一个说:“萧队,又是我们两个?上次从树上抬尸体下来也是我们两个,结果我两倒好了,几天都没吃下饭。”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这是命令!”萧强不耐烦。
  两名警员不再说了,脱衣服下水。好在韩军并不隐藏他的行踪,两名警员很快就游到了他身边,一左一右,夹着他,一人一只手拉着他往岸边游。
  韩军并不挣扎,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行尸走肉般,任两名警员拉上岸,口中还在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韩军一上岸就被铐上了锃亮的手铐,被警员押着走向警车。但没走几步,他突然狂暴起来,挣脱两名警员的控制,大声叫:“你们看,你们看……我没有说谎吧……”
  他径直跑到了徐天与方媛的面前,戴着手铐的手指向自己的大腿内侧。在那里,有一道细微的伤口,流着一缕淡淡的血丝。伤口上,竟然有几个浅浅的牙印。
  “真的,真的有水鬼,你们再去找找,肯定能找到。黄嘉雯就是被水鬼拉进水里吞噬掉的,和我无关。”韩军竟然放声大笑,湿漉漉的头发乱糟糟地随着他的笑声颤动,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两名警员追过来,毫不客气地抓住他,把他推向警车。
  “老实点,别装疯卖傻,你这号人,我见得多了。”
  “就是,老老实实地呆着吧,有什么话,留着和法官说。”
  韩军一反刚才听之任之的态度,竭力挣扎,竟与两名押解的警员厮打起来。他人高马大,身体结实,尽管被铐住了手,还是把两名警员弄了个狼狈不堪,在其他警员的帮助下才塞进警车。
  这时,刚得知消息的曾国勇急促赶来,正好目睹韩军被抓上警车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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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散开。”曾国勇心情不好,指挥保卫处与校卫校的人员把围观的学生们驱散。
  “萧警官,你们确认了,是韩军?”曾国勇小心翼翼地问,看得出,事到如今,他还是难以接受韩军是杀人凶手这件事。
  “曾处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果没有把握,我们也不敢这样做。”萧警官对曾国勇还算客气,毕竟,黄嘉雯的失踪与陈安琪的神秘死亡还没有侦破,以后还需要他的协助。
  “唉,这孩子,一直很上进,责任心强,所以让他当了校卫队的头。我以为他会借机锻炼一下,加强组织与协调能力,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萧强递给曾国勇一支烟:“抽吗?抽一支吧。你也别想那么多,现在的人,思想太复杂,学生也不例外。你们当老师的,也管不了那么多。现在的社会,风气太坏,带坏人,学校也不是一片净土啊。”
  曾国通接过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你说,这什么事啊,一个校卫队的头,结果知法犯法,而且犯的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罪,我怎么向他的家长、向学校领导交待。”
  萧强拍了拍他肩膀,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事情,都查清了?”曾国勇似乎仍然抱一线希望,希望不是凶手不是韩军。毕竟,他与韩军之间还有几分特殊的师生之谊。
  “也没有完全查清楚。不过,韩军自己承认了,梅干是他错手误杀的,并且牵出了黄嘉雯的失踪事件。据他自己说,他是强奸了黄嘉雯,但黄嘉雯不是他杀的,而是被湖里的水鬼拉进水溺死了。”
  “水鬼?他胡说些什么啊!”
  “是啊,我也不信,估计他是刺激过度,头脑混乱。陈安琪的死,现在还是个谜,韩军的确没有谋杀陈安琪的动机。曾处长,你能不能把韩军同寝室的同学找来,我查下陈安琪被害时他是否有作案时间。”
  “没问题。”曾国勇吩咐几个校卫队成员,去把韩军的同寝室的同学叫来。
  “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萧强让其他警员先回去,只留下冯婧陪同。
  警车长鸣,呼啸着驶出医学院。
  方媛与苏雅准备离去,萧强叫住了:“对了,方媛,苏雅,你们别走,我还有件事求你们帮忙。”
  两人站住了,方媛问:“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是这样的。你们知道的,南江医学院是全国知名的重点大学,也是我们南江市教育界一面旗帜,现在出现了这种恶性凶杀事件,谁也不想。我们警方的责任是查出凶手,绳之于法,还医学院一个朗朗乾坤。只是医学院这种环境,我们警方也不好大动干戈,捕风捉影,弄得人心惶惶。所以,我想安排一个人住到你们寝室去,让她配合我们暗中调查。学校那边你放心,我会去打招呼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曾处长?”萧强转脸去看曾国勇。
  “没问题,我们会尽力协助好你们警方的侦破工作,希望能早日水落石出。”曾国勇答应的倒是爽快。
  “有问题!”苏雅冷冷的看着萧强与曾国勇两人,冷若冰霜,一字一字地说,“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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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散开。”曾国勇心情不好,指挥保卫处与校卫校的人员把围观的学生们驱散。
  “萧警官,你们确认了,是韩军?”曾国勇小心翼翼地问,看得出,事到如今,他还是难以接受韩军是杀人凶手这件事。
  “曾处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果没有把握,我们也不敢这样做。”萧警官对曾国勇还算客气,毕竟,黄嘉雯的失踪与陈安琪的神秘死亡还没有侦破,以后还需要他的协助。
  “唉,这孩子,一直很上进,责任心强,所以让他当了校卫队的头。我以为他会借机锻炼一下,加强组织与协调能力,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萧强递给曾国勇一支烟:“抽吗?抽一支吧。你也别想那么多,现在的人,思想太复杂,学生也不例外。你们当老师的,也管不了那么多。现在的社会,风气太坏,带坏人,学校也不是一片净土啊。”
  曾国通接过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你说,这什么事啊,一个校卫队的头,结果知法犯法,而且犯的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罪,我怎么向他的家长、向学校领导交待。”
  萧强拍了拍他肩膀,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事情,都查清了?”曾国勇似乎仍然抱一线希望,希望不是凶手不是韩军。毕竟,他与韩军之间还有几分特殊的师生之谊。
  “也没有完全查清楚。不过,韩军自己承认了,梅干是他错手误杀的,并且牵出了黄嘉雯的失踪事件。据他自己说,他是强奸了黄嘉雯,但黄嘉雯不是他杀的,而是被湖里的水鬼拉进水溺死了。”
  “水鬼?他胡说些什么啊!”
  “是啊,我也不信,估计他是刺激过度,头脑混乱。陈安琪的死,现在还是个谜,韩军的确没有谋杀陈安琪的动机。曾处长,你能不能把韩军同寝室的同学找来,我查下陈安琪被害时他是否有作案时间。”
  “没问题。”曾国勇吩咐几个校卫队成员,去把韩军的同寝室的同学叫来。
  “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萧强让其他警员先回去,只留下冯婧陪同。
  警车长鸣,呼啸着驶出医学院。
  方媛与苏雅准备离去,萧强叫住了:“对了,方媛,苏雅,你们别走,我还有件事求你们帮忙。”
  两人站住了,方媛问:“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是这样的。你们知道的,南江医学院是全国知名的重点大学,也是我们南江市教育界一面旗帜,现在出现了这种恶性凶杀事件,谁也不想。我们警方的责任是查出凶手,绳之于法,还医学院一个朗朗乾坤。只是医学院这种环境,我们警方也不好大动干戈,捕风捉影,弄得人心惶惶。所以,我想安排一个人住到你们寝室去,让她配合我们暗中调查。学校那边你放心,我会去打招呼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曾处长?”萧强转脸去看曾国勇。
  “没问题,我们会尽力协助好你们警方的侦破工作,希望能早日水落石出。”曾国勇答应的倒是爽快。
  “有问题!”苏雅冷冷的看着萧强与曾国勇两人,冷若冰霜,一字一字地说,“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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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萧强有些不快:“苏雅,你为什么不同意?据我们警方的推测,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441寝室中的你和方媛,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保障你们的人身安全。”
  曾国勇心情不好,毫不客气地说:“苏雅,你瞎胡闹什么,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医学院的学生。这种事情,还需要你的同意?”
  苏雅一脸不屑:“我才不管这些,反正是我不同意。如果你们安排别人住进441女生寝室,发生什么意外,我可不负责。”
  曾国勇担任医学院保卫处处长这么久,还没受到哪个学生的威胁,更何况是这种明目张胆的威胁,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什么意思?发生意外?苏雅,我告诉你,你别太张狂!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们都会安排警员住进441女生寝室!你最好收敛点,别拿好心当驴肝肺!”
  方媛暗中扯了扯苏雅的衣角,想制止她。苏雅没理方媛的暗示,毫不示弱:“随便你们怎么做,反正事情都是你们说了算,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发言权?不过,我事先声明,无论是谁住到我们寝室,都要守我们寝室的规定。她如果死得不明不白,我一概不负责!”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丢下方媛,独自转身离去。
  方媛急忙打圆场:“曾处长,萧警官,你们别生气,苏雅人是这样的,脾气是大了点,但人很好,相处久了就好办。”
  曾国勇摇了摇头,自找台阶:“萧警官,你看,现在的学生啊,真是没办法……”
  萧强苦笑:“是啊,我们都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了。”
  徐天望了望在场的众人,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晚上还要上课。”
  曾国勇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哦,对了,校卫队的事,徐天你就多上心点,韩军的工作,你先顶着。”
  徐天愣了一下,曾国勇这么说,等于是让他负责校卫队了。校卫队虽然仅是学生会的下属分支,但因为其特殊的作用,在医学院里也颇受瞩目。
  “怎么了?徐天?有什么问题吗?”曾国勇看徐天没反应,追问了一句。
  “没……”徐天并没有显得有多高兴,荣辱不惊,“那我先走了。”
  方媛等徐天的身影消失后,问:“萧警官,你们让谁住进441女生寝室?不会是你身边的冯警官吧。”
  萧强赞许地笑:“答对了。怪不得徐天说你很聪明,对你一往情深。”
  方媛脸上一红:“萧警官乱说些什么啊。”
  她当然知道徐天对她有种特别的好感,但这种事情,只可言传不可意会,火候不够,还没到揭露的时机。
  “很高兴冯警官能住进我们寝室,希望你能住得愉快。”方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苏雅你就别担心,我会让她转变态度的。”
  冯婧微笑:“我也很高兴能再当一回学生,而且是和两位这么出众的美女同居一室。”
  “冯警官说笑了,我也要去上课了,先走了。”方媛告辞。
  回到寝室,苏雅在闷头闷脑的上网,对方媛的到来充耳不闻。方媛知道她怪自己没有和她站在同一阵线上反对冯婧的入住,却不点破,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和以前一样笑着叫她:“苏雅,还在上网?快到时间了,不去上晚自习?”
  苏雅头也没回;“不去。”
  “又在钓帅哥?叫他发几张照片来看看。”方媛坐到苏雅身边,搂着她的肩。
  苏雅在聊QQ,打字如飞,劈哩啪啦,同时和几个好友聊天,看得方媛眼都花了。
  “我说苏雅,你就不能专心点?怎么这么花心,同时和这么多帅哥聊?”
  苏雅停下来,有些意味萧索:“都是一群白痴,算了,不聊了。我去写小说。”
  方媛只好站起来:“那你一个人静静地写吧,我去图书馆了,多写点,发了稿费请我去购物。”
  方媛收拾下课本,走出寝室,把门关好。
  晚自习一般都没有老师,班主任也仅是偶尔来视察,缺课的现象相当普遍。现在的大学生,学业固然重要,但谈恋爱、上网也是不可或缺的,就那么点业余时间不够用,只能挤占上课的时间了。这样也好,最起码,能来上晚自习的,大多数是想温习功课的,不至于成为谈情说爱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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