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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红颜轮回

短短几行,非书非信,却道出紫绡的满腹心事,卜奇看到这里,再看着紫绡房内忽明忽灭的灯光,虽是夜凉如水,却有一丝暖意油然而生,卜奇凝视窗口的灯光,呆立良久,竟似痴了一般。

  一夜无话。

  次日恰是十五,卜奇偕紫绡到城外寺院进香,烧香许愿后,二人在寺内随喜,行至观音堂的内院时,紫绡不慎扭到了脚,只好坐在回廊里休息。

  忽然来了一个小和尚,走至紫绡面前躬身施礼:“阿弥陀佛,方丈大师有请施主至禅房一叙。”

  紫绡与卜奇对视一眼,二人站起身来,随那小和尚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间小小的精舍。

  小和尚通禀之后,就转身离去了。方丈大师宝相庄严,一看便知是位有道高僧,他微笑道:“阿弥陀佛,老衲请两位施主移步,是因为这位施主的贵恙。”说着,他伸手一指紫绡。

  卜奇一听,不由得大喜:“但请大师赐教!”

  方丈接着道:“日前老衲忽得一梦,梦见有凤欲栖于梧桐树,可惜这凤竟不能鸣叫,它眼内含悲,痛苦难当,正在此时,一黄衫男子从那凤喉间取出一黑色之物,那凤即可婉转而鸣。谁料还未欢娱一时,那凤双眼滴血,眼见就要跌下树来,那梧桐倒也有情,用那繁茂的枝叶护住凤体。老衲自梦中醒来,手中竟有一片梧桐叶,上面题有一偈,凡鸟失音,倦鸟离林,幸遇知己,终得周全。原本老衲是百思不得其解,可今日在观音堂内院一见施主,这片叶子,竟自枯萎了。老衲见这位施主口不能言,却不正如梦里那凤?”

  卜奇反应极快:“大师乃世外高人,此梦必不同凡响,但不知何处去寻那黄衫人?”

  “这却不难。距本寺百里,有一小镇,镇上有一黄氏药堂,黄家世代行医,救人无数,那梦中之人身着黄衫,我想,大约与这黄家有些关联,二位不妨前去。”

  “如此就多谢大师了!”卜奇躬身施礼,拉着紫绡就要告辞,还未举步,方丈大师又道:“老衲也有话要送给施主。”这话却是对卜奇说的,“施主眉宇间有着一缕阴郁之气,恐天长日久会对施主不利,但请施主解开心结,牢记一个恕字,必会有所益处。”

  卜奇心内一动,低首道:“在下记得,多谢大师!告辞!”

  “前方的路并不好走,两位请珍重!”

  卜奇与紫绡回到客栈收拾了行李,匆匆赶往黄氏药堂,虽然天才刚过未时,那黄氏药堂竟已上了门板,看来是已经关了门了,二人无法,只得在镇上住下,待明日再来。

  第二天一早,二人又来到黄氏药堂,但见偌大的店堂内只有两个小伙计在扫地,并没有见什么坐堂医生,卜奇上前探问,原来今那黄大夫出门去了,说是要明日方回,二人无法,只好回到住处接着等。

  等了两日,卜奇静极思动,想要去市集逛逛,紫绡只得随着他一起出门。别看这小镇不大,但市集却十分繁华,卜奇在一间小店里看上了一块凤形玉佩,那小小的玉佩雕功非常细致,尤其特别的是洁白的凤体上有着一抹淡淡的紫色,虽然价格不菲,卜奇还是毫不犹豫的买下了。

  回到客栈,卜奇把那玉佩送给紫绡,他神色严肃的说:“紫绡,这只玉佩就是我送你的定礼,等一找到子淇,我就请他安排我们的婚事,你看可好?”

  紫绡羞红了脸,一言不发,任凭卜奇把那玉凤系在衣带上。

  卜奇接着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等到见了子淇,我再和你说吧,紫绡,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快乐的!”

  说到这里,传来两声敲门声,店小二手捧账本进来了:“两位客官,小店的规矩是三日结账,店钱加饭钱一共是二两三钱银子,不知客官方便结账么?”

  卜奇伸手掏出荷包,交了房钱后,就所剩无几了,紫绡知道他为了买这玉凤,几乎花去了所有的盘缠,但眼见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兄长,她心内也有些着急,她定下神来一想,忽然有了主意。

  趁卜奇回房休息,紫绡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客栈,不一会儿,她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回来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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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奇只觉得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却没有发现,从那天开始,紫绡房中的灯,总是亮至天明,而同时,紫绡的眼中虽然有了红红的血丝,虽然她越来越瘦,可她的嘴角,总是含着笑意。

  这天一早,卜奇与紫绡第三次来到黄氏药堂,这一次总算见到了黄大夫。原本二人以为这位神医必定留着长长的胡子,是个仙风道骨的老人,没想到,这“黄神医”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个子不高,一张圆圆的脸总是笑容可掬的,看上去比紫绡大不了几岁,卜奇不由得生出一些轻慢之心。

  那黄大夫也是个机灵之人,他一见卜奇的态度,便知他心内所想,不由得微微一笑:“在下姓黄,单名一个春字,不知二位来此所为何事?”

  卜奇略一施礼:“我二人来此,原是有一奇症,不知黄先生可否一施妙手?”他虽然口中这么说,心里却是不报什么希望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何况这个嘴上没毛的“小大夫”呢?

  黄春面上笑容依旧,向紫绡微一点头:“这位姑娘,请这边坐!”

  卜奇一听,不由一惊,立时对黄春另眼相看,虽然一身男装难掩紫绡的娇柔之态,但因为出门时间久了,紫绡的改装之术也日渐提高,很难有人一眼就看出她本是女儿。

  紫绡依言坐下,黄春止住卜奇,不令他陈述病情,先观紫绡的气色,再伸手诊脉,半日,方道:“姑娘这病,并非行天所致,而是幼年时受了巨大刺激,所以口不能言,在下说得可是?”

  紫绡见他一说便中,心下敬服,连连点头。

  黄春又取出一盒银针,拿起一根,对她说道:“你不要怕,我试试你的嗓子。”说完,用针刺向她的咽喉,卜奇一惊,还不及出手阻止,黄春出手如电,已是将针刺入又取出来了,他看了看银针,又沉思了半日,方道:“姑娘这病,原不难治,只可惜时间有些久了,所以会费一些周折。要想治好此病,须有二个条件。”

  卜奇截口道:“请讲!”

  黄春道:“一是时间,要根治此病,最快也要百天;二嘛,是银子,治疗此病,不但要配七七四十九味药,还极费心神,所以,没有十万两银子,免谈!”

  见卜奇面有难色,他一笑:“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姑娘这病由心而起,心病还要心药医,只要姑娘能够把当年心结解开,就可以不治而愈,只是……”

  他顿了一顿,又向卜奇说道:“要解开心结,一种方法是模拟当年的情景,并把她郁结于心的疑问解开,另一种方法则有些邪气,那就是摄魂密法,当今世上,会这密法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在下。只是,在下却决不会白白为她施法,因为施这密法,极伤人元气,同时,这密法只能用在自家人身上,这姑娘与在下是非亲非故,若要让我施法,只有让她成为我的家人,也就是说,她必须嫁给我!”

  黄春这番话刚一说完,卜奇起身拉着紫绡就走,黄春还是笑嘻嘻的:“没关系的,二位尽管离去,世上能治这姑娘的,只有我一个人,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吧,是用传统的方法花银子配药还是让她嫁给我,由我施法,都随便你!”

  卜奇没有停步,拉着紫绡走远了。

  他的心里乱极了,没有想到,这个黄春的脾气竟会古怪至此!简直是岂有此理,他突然停下步来,面对着紫绡:“我是不是有点自私?其实我希望你能早点治好病,我也想听你的声音,只是,我不能容忍他说要你嫁给他!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吗?”

  紫绡的表情还是那么淡定,她点点头,示意他往回走,回到客栈,拿出纸笔,写道:“其实上天待我不薄,有了你,即使一生无言,也已经足够。”

  卜奇的眼眶湿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攒够十万两,给紫绡治好病,和她在一起生活。

  可是,这十万两银子,一时之间怎么能凑够呢?眼看二个人连生活都成问题,还是要尽快找到子淇!

  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苦寻的子淇此时已失去消息,卜奇写了几封信均是杳无音信,竟似凭空失踪了一般。眼看连维持日常生活的银两都已困难,卜奇暗暗埋怨自己这些年来为何视银钱为粪土,不曾多多积攒,这天,付清了房饭钱后,卜奇的荷包已经像被洗过一样的干净,卜奇呆坐在房内,为明天的吃住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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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日色渐昏,紫绡仍不见卜奇出来,使来到他的房间,在窗口就看到他对着荷包呆坐,她马上意识到卜奇所愁何事,她轻轻一笑,转身下楼叫小二备晚饭去了。

  一时饭菜已准备齐备,紫绡亲自捧了食盒来到卜奇房中,一见她进来,卜奇忙收起愁容,强笑道:“晚饭好了?”

  紫绡一样样从食盒里往外端菜,不一会儿,就把桌上摆的满满的,一个香菇菜心、一个清炒虾仁、一个素烧青笋、一条清蒸鲈鱼,一道甜品蜜汁酿金瓜,一碗热腾腾的西湖莼菜汤,还有两屉豆腐皮的鸡肉汤包,一壶陈年花雕,最后,紫绡又往卜奇面前特别放了一只小碗,卜奇一看,竟是一碗文火细炖的燕窝粥。

  见他一脸的不解,紫绡满面笑容,眼波流转,递给卜奇一张纸,只见上面写道:“这几日见卜大哥茶饭不思,故特向厨房订了几样清淡小菜,去火降燥,卜大哥可要多吃几口。”

  看到精致小菜,卜奇心内也是非常感动,只是囊中羞涩,他却不知如何启齿,也罢,他一横心,先7享用了再说。

  紫绡倒上酒,又递给他一张纸条,卜奇看去:“卜大哥,一直以来多承你悉心照顾,紫绡虽不善饮,但仍愿陪卜大哥小酌,只是紫绡虽解语,却不能言,无以侑酒,但吹奏一曲,有污清听!”

  卜奇刚刚看罢,紫绡已取出玉箫吹奏起来,那箫声婉转动人,卜奇不禁拿起酒杯,连饮了几杯。

  一曲终了,脉脉无语,一个声音忽然传来:“美人如玉,仙音袅袅,卜兄雅兴不浅呀!可否容小弟也来凑个热闹?”

  门外这人不等屋内二人做出反应,竟一推门走了进来,一身淡黄色的衣衫,却正是黄春黄大夫。

  卜奇本就讨厌他,他一进来,竟似屋内的灯光都暗了一暗。紫绡看到这两人之间似有波涛暗涌,她轻盈的起身,向黄春点头示意,黄春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下,毫不理论卜奇的眼内似乎要冒出火来。

  坐下后,高声向楼下喊道:“小二,再给送一套碗筷,再拿好酒来!”

  卜奇见他倒似主人一般,不怒反笑:“我不与你喝酒!”

  “为什么?”

  “我只与我的朋友喝酒,你,不配!”

  “怎么?你不想让我帮这位姑娘治病了?”

  “当然要你治,但那只是一笔交易,我付银子,你治病。”

  “好啊,那你更要请我喝酒了?如若不然,收了你的银子却治不好病,你岂不吃亏了?”

  卜奇虽觉此人无赖,却碍着要求他治病,所以只有忍着。

  紫绡不忍让他难过,连忙取过纸笔,写道:“黄大夫,我的病不要紧,不劳烦您了。”

  卜奇一见,正要开口,那黄春却先道:“你可知道我平生性格古怪,你越求我,我越不一定给你医治,可一旦我决定要给你医病,就一定要医好,否则,岂不坏了我的名头!”又转向卜奇:“可是,我的条件依然没有变,喏,这是借条,一旦你签了名,我就开始为她治病,治好了,你要连本带利还银子给我,如果治好后百日内仍不能归还,这位姑娘就要嫁给我!你看这可公平?”

  卜奇怒道:“我不用借条,我会一次付清给你,然后再请你医病!”

  黄春还是笑笑的:“我想医,自然医,用不着别人给我规定时间!再说,你现在不是已经一穷二白了么?”

  卜奇一惊,这事他怎么会知道?

  黄春仍是一笑,从怀内取出一物:“你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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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玉镯,玉质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黄春正色道:“也许你从没有见过这只玉镯,可我想,这位姑娘却正好相反。”

  紫绡满脸惊讶,写道:“此物怎么会在您的手中?”

  “昨日我在市集见到姑娘正在买丝线,本欲向姑娘问好,却不料姑娘付钱时,掉出一张纸来,姑娘却没有留意,我拾起来一看,却是一张当票,于是,我就代姑娘赎了回来,现在,可是完璧归赵了!只是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

  紫绡低头写道:“小女子姓林,小字紫绡。此物本是吾母所留遗物,本不应典当,一时手头不便,终要赎回的。黄医生既已赎回,只是紫绡一时无余银归还,不如暂存您处,待紫绡积攒够了银子,到时再取回也不迟。”

  黄春笑道:“姑娘说笑了,黄春为姑娘效劳,本是应当。”

  卜奇开口道:“紫绡的事,就不劳黄大夫大驾了!”

  黄春仍是不恼不愠:“你们现下已是山穷水尽,不如就听从在下的安排……”

  正说到这里,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卜奇卜大爷是住这儿么?”

  卜奇打开房门,只见一人风尘仆仆进门抱拳行礼:“卜大爷,我们家爷派小的给您送书信来了。”

  原来是子淇的信,信上说子淇已经得知紫绡跟随卜奇从家中逃出,到处找寻他,只是他有急事去往苗疆,一时半会不能转来,请卜奇照顾紫绡,待三个月后再相约返家。

  卜奇一见此信,不由得更加发愁了,原本以为找了子淇就可以解燃眉之急,谁料竟成望梅止渴。

  黄春见此情景,笑道:“既然如此,卜兄还是请把这张借条签了吧!我早一日治疗,治愈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为了紫绡早日开口,解开心结,卜奇也只好提笔签名,可是他仔细一读,却不禁叫道:“怎么?不是说好了是十万两。怎么借条上又成了十万零五百两了?”

  黄春仍是一脸的阳光灿烂:“是啊,十万两是治疗费、医药费,这五百两是你们这段时间的生活费,你总不能让紫绡姑娘住在马路上,也不能让她陪着你喝风吧?”

  卜奇一听,无可奈何,只得签了字,画了押。

  黄春笑嘻嘻的收起借条,小心的珍藏好,转身出去了。

  一会儿,黄春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和一个大药箱,不等两人问他,他主动说道:“为了方便给紫绡姑娘治病,从今天起,我就寸步不离,和你们同吃同住,你们没有什么意见吧?”

  卜奇虽是不情愿,但见黄春说的也有道理,只得点头应允了。

  从这天起,黄春就开始为紫绡医病。

  一早他会出去采药草,或是去药房配药,上午为紫绡诊脉,扎针,下午亲自为紫绡熬药,晚上就钻研医书。虽然辛苦异常,但日子一长,却也有些见效。

  三个人一边治病,一边绕路去找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药,不知不觉已是二个月有余,紫绡的嗓子里已能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来了,虽然这让卜奇兴奋不已,但黄春却一反常态,愁容满面的。紫绡却一如既往,仍是安安静静的,只是好像有些不喜欢黄春卜奇总是斗嘴,没事时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知在忙些什么。

  这日,三人已经回到了紫绡的故乡,随着与子淇约定的日期越来越近,卜奇也越来越不安了,似乎有话想对紫绡讲,却又总开不了口,同时,他的举止也有些神神秘秘的,总是早出晚归,白天就在房间里睡觉,天一擦黑就出去了,所以,这段日子以来,三个人倒显得疏远了。

  转眼已到了与子淇相约之期,一大早,紫绡与卜奇就收拾齐备,准备去林府。

  黄春一见二人要走,把卜奇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卜兄,紫绡现在治病已到了关键的时候。这段时间以来,我用药用针无数,却仅能令她发声,却不能控制嗓子的发声器官,像正常人那样说话,我一直无法再有所突破,后来我想,索性给她一些刺激会比较好,可是这种刺激也要掌握一个度,所以这段时间不论她去哪里,我一定要跟着她,寸步不离,否则,万一有什么情况发生,就不是我所能掌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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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奇一想,当初原本就是带紫绡私逃出来的,今天去林府,势必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再说,今天还要再次求亲,带上黄春,不但可以预防特殊情况,更可以让他死心,岂不是一举两得?于是就同意黄春也去。

  三个人用过早饭之后,就来到了林府,果然不出卜奇所料,林府上下,就像热油锅中撒了一把盐,沸腾了起来,除了林老爷在花厅相见外,三姨太更是飞快的赶来:“哟!二小姐回来了!”一边皮笑肉不笑的上下打量紫绡,还别有用心的直瞄她的腹部:“怎么没有带回一个小宝宝来呀?咦,好像比在家中时胖了,是不是已经有了?”

  几句话让林老爷气红了脸,拍着桌子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还有脸回来?”

  紫绡双膝跪倒,给林老爷磕了三个头,从袖中取出一条锦帕,只见上面的字竟是用鲜血写就的:“爹爹,虽然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但自母亲去世后,紫绡虽然 生活在家中,但却感受不到任何家庭的温暖,紫绡虽不孝,但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需要来自于亲人的关心与呵护。紫绡原本准备一生孤独,终老家中,谁知爹爹竟要将女儿许配给好色之徒,或是一个白痴,紫绡虽身有残疾,但不愿由此而误了终身!如今得遇卜大哥,终身有靠,但请爹爹成全!”

  林老爷一看尤可,看到其中提到的“母亲”二字,不由得更是怒从心头起:“都是你那不要脸的娘,才能生出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来人!取家法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其实不用他吩咐,三姨太早已派人取来了家法,这会儿巴不得他一声,那根藤条已经递到了林老爷手里,她则在一边看笑话。

  林老爷抬手便打,他的手刚一举起,就被卜奇的一只手稳稳的握住了,他又惊又怒,在林府,还没有人胆敢来挑战他的权威。

  三姨太一见这情景,冷笑道:“哟!我们家二小姐勾引的野汉子胆子还不小呢,竟敢和老爷动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我们家二小姐教给你这么干的?”

  卜奇对她怒目而视:“你这婆娘,还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你不认得我是谁了?”

  说着话,卜奇伸手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一些药粉在手上,在脸上一抹,他那原本黝黑的面孔顿时变得白了,再拿掉原本粘在脸上的几缕胡须,他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三姨太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突然惊叫:“不可能!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已经……”

  “是的!你以为我一定是已经死了,即使不死,也不会回来了是不是?可是你错了,有一笔账,我还没有算!”

  不错,这卜奇正是当年的卓凡,他死里逃生,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沉冤得雪。谁料想,竟然为了紫绡,再一次逃离这个家。

  可是,今天他又回来了,站在这些人的面前,来讨还旧债。

  三姨太冷笑道:“没有想到,你竟还有几分手段!你当年与这小贱人的娘勾勾搭搭,现在居然又把这小贱人搞到手了!听说过娥皇女英姐妹两共事一夫,没有想到,你把这娘家俩个全包了,你倒是说说,是老的好还是小的好?”

  卜奇的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他双手紧握,发出格格的声响,沉声说道:“当年是怎么一回事,你心里还不清楚,事到如今还要血口喷人?”

  三姨太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挺直腰板:“哼,当年是怎么回事,当然我清楚,老爷也清楚,是不是?”

  林老爷怒道:“你与紫绡的娘不清不楚,现在又把紫绡这个不肖女……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紫绡!你还不快过来,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你不记得当年你那不要脸的娘做了什么?难道你什么都忘记了?”

  他话音未落,黄春却已发现紫绡面色苍白,身子也摇摇欲坠,嘴里喃喃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个雷雨夜,一声霹雳后,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娘,倒在血泊里,卓大哥也倒在浑身是血,我,我好像睡着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卜奇眼睛发亮:“紫绡,你能说话了?你能说话了?”

  黄春暗叫不好,只见紫绡身子一软,昏了过去,黄春抢上一步扶住她,把她放在椅子上,取出安神药来喂她服下,转身对林老爷道:“她受刺激过度,现在情况非常不好,最好不要移动她,我不知贵府有什么恩怨,只请老爷体谅医者之心,现在万万不可惊扰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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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老爷勉强的点头,他又道:“请老爷派人抬起头来张春凳来,在下好为林姑娘施针!”

  原来紫绡一时情急,再加上药力已达,已能开口讲话,同时多年前的一幕一直为她所排斥、不愿面对,十余年来一直郁结于心,所以,这急怒之下,此病实是不轻。

  黄春不敢怠慢,凝神用针,二个时辰后,紫绡才悠悠睁开眼睛,黄春这才松了一口气,紫绡睁开眼后,对卜奇道:“我都想起来了!”

  黄春止住她说:“紫绡,你先不要激动,喝下这碗药再慢慢说!”

  紫绡听话的喝下汤药,接着说道:“那天天气非常不好,下午时就黑的像傍晚一样,后来就一直打雷下雨。我害怕打雷一直哭个不停,一定要娘抱着我,结果到了半夜,原本我已经睡着了,卓大哥哥突然跌跌撞撞来到房里,他好像被人从身后砍了一刀,背上全是血,娘要喊人给他包扎,他却不让,他说那件事他也知道了,所以他们才下了毒手,还要娘多加小心,娘于是取出药来给他包扎,刚包好,卓大哥还未穿好衣服,爹就来了,一见这情景,一口咬定娘和卓大哥干了什么坏事,他举起一个花瓶要砸卓大哥,娘伸手阻拦,可谁知爹像疯了一样,一把就将娘推到一旁,娘的头磕在了桌子角了,流了好多血,当时爹的脸色好怕人,天上又打了一个响雷,我好怕,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听人家说娘死了,是卓大哥杀死的,卓大哥逃走了!可是,那些事我都不记得了,而且也不会说话了!我终于记起来,我娘不是卓大哥杀死的!”

  卓凡接口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可能你还不太清楚,这里知道的人,只有我和她!”他伸手一指三姨太,接着道:“当年三姨太与管家李根偷情,甚至那纳珠似乎都是李根的女儿,这件事原本做得极为秘密,但不想却被紫绡的娘发觉了,紫绡的娘亲温柔善良,只是假做不知,但那三姨太却十分奸滑,她通过几次试探得知她的秘密已经外泄,于是想让李根除掉紫绡的娘,但凑巧这两个奸人在花园密谋时被我听到,我有感于义父的养育之恩,不禁不起怒斥二人,结果三姨太在我面前假装悔改,吸引我的注意力,那李根突然出手,在背后给了我一刀,我虽受伤不轻,也趁雷雨天逃脱了。我担心紫绡娘亲的安危,于是跑去警告她,谁知却害了她!

  三姨太这个妖妇竟恶人先告状,说我与二姨太私通,林老爷来二姨娘处询问,却恰好见我衣服不整,一气之下失手致二姨太于死地,我趁他心慌意乱才得以脱身。后来,那三姨太和李根仍派了不少人来追杀我,都被我躲过了,今日,我就是来讨还这笔旧债的!“

  三姨太听到这里,脸色苍白,但她尤是嘴硬道:“你说的这些,都是死无对证的事情!红口白牙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喽!”

  卓凡道:“林老爷若是不信,可以叫李根出来问话!”

  林老爷本是半信半疑,现下却冷笑一声:“哼!你这小畜牲满口胡言乱语,那李根早已不在府中!”

  “哦?”

  “三年前,他私自动用府里账房的银子,怕我追究,畏罪跑了,如今却是哪里寻得?”

  三姨太冷笑道:“这种死无对证的事情,我一口气能说出一百件来!”

  话音还未落,只见一人扯着另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进了厅堂:“这不是李根么?”

  此人正是子淇。

  原来子淇对二姨太的死一直就心存怀疑,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卓凡的下落,谁知三姨太为了把紫绡嫁给那个傻子,派人在子淇必经之路散布在苗疆见到卓凡的消息,好把子淇支开,她就可以为所欲为,同时,她和李根密谋,转移了一部分财产出去,将来万一有事情发生,她也好有个后路,其实她的用心之深更是赅人,苗疆多瘴气,苗人又多会下毒种蛊,万一子淇死在苗疆,这份家产不就全成她及纳珠的了么?

  谁料子淇苗疆之行,虽未找到卓凡,却在回来的路上正巧遇到李根,他本想询问李根出门所为何事,那李根做贼心虚,一见他就跑,令子淇心生疑窦,拿住他一问,原来是偷了家中财宝逃跑出来的,于是将他带了回来,却正好及时赶到。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三姨太仍在抵赖,黄春笑道:“这事好办,可以滴血认亲啊!”

  于是,林老爷派人将纳珠接回,黄春亲自取血,李根之血与纳珠之血很快相溶,而林老爷的血则与纳珠的不互溶,三姨太眼看事情败露,自己将落下一个一无所有的下场,不由得疯了一般向紫绡扑了过去:“我们不得好死,你也别想好活着!”

  只见她右手一挥,一道黑水向紫绡泼去,此时紫绡身体尚弱,不能移动,眼看那毒水直扑面而去,一个身影向向一扑,挡在了她的身前……

  尾声一个月后,济南城,大明湖畔,一个小小的院落,门上挂着一块匾,“紫凡绣坊”,推开虚掩的小门,小小的院落有两进房子,前院正屋里摆着柜台,一个眼睛大大,圆圆脸,有着一对好看的酒窝的小姑娘看店待客。

  后面一进三间正屋,中间的正厅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绣花绷子,旁边两间小小耳房,朝阳的一间里,一个男子正在侧耳细听,一个紫衣女子正在一旁吹箫。而另一侧的厨房中,传来一阵药香。

  这男子正是卓凡,女子是紫绡,在厨房中熬药的,却不是黄春是谁?

  那日卓凡替紫绡挡了三姨太的毒水,自己却被她泼了个正着,却是双目失明,紫绡不顾林老爷反对,坚持要与他成亲,谁知在成亲之前,紫绡双目流血不止,足足十天,方才痊愈。三姨太与李根交到官府,林老爷深感内疚,不久郁郁而终,子淇虽再三挽留二人,紫绡卓凡终是不愿再留在这个伤心之地,二人来到大明湖畔,开了一家小小的绣坊,过着平静的生活。

  几天前,黄春不请自来,要为卓凡医治眼睛,紫绡已知毫无希望,却也并不阻拦,这不,黄春又要去崂山采摘草药去了。

  二十年后,黄春已成一代名医,卓凡的双眼仍是不能视物,黄春每年都要来此居住一段时间,试验他一年来找到的新方法;紫绡的紫凡绣坊,已经远近闻名,多少王公贵族,以收藏她的一件绣品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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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陶金娘

  这一世,女子之魂似有所悟,在阎君案前,她苦苦思索后问道:“他呢?”

  阎君故意装糊涂:“不知你问的是谁?是崔判官么?”

  她冷笑一声:“我问的是我的夫君,我知道他一定陪着我,不然,这几世间我竟不觉孤寂,更何况,上一世轮回中,我要嫁人之前,突然双眼流出血泪,十日不能视物,我想,一定是他虽然想让我快乐,但却终不甘心让我嫁给别人,不经意间真情流露,才会致此!”

  “既然你想到这里,那为何不与他一起重返仙界,再列仙班,何苦还要如此呢?”

  女子之魂呆立半晌,叹了口气:“虽然我知他对我的一片真心,只是,只是红尘中的纷扰却更令人向住,你可知道,仙人有多寂寞?当你想要的一切都能轻易得到,当你的一切活动必须按部就班……”

  阎君也默然不语,女子之魂径自去了,阎君似乎刚回过神来,挥手唤来崔判官:“她既然如此坚决,那么,这一世,给她来点特别的!”

  谁也想不到,谁也想不通,为何陶金娘会嫁入侯家,成为侯家的当家主母,虽然是继室。

  如果一个女人长得丑,脾气坏,心肠狠,又馋又懒还贪财,那么,天知道她会有怎么样的人生—相信哪个男人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娶到她这样万里难挑的女子,可偏偏,这个男人就是又英俊又多金,家世又好的风流浪子侯宇飞。

  这侯宇飞人称“小侯爷”,不仅家世显赫,本人更是风流潇洒,身旁总是有一群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围随着,自打元配李氏一病不起去世后,他原本不欲再娶,过着快乐的单身生活,只是给他张罗做媒的人太多,再加上家内大小家务没有一个女主人主理,日子过的是七颠八倒,不成体统。可是待选佳丽太多了,他一时之间竟不能选择,于是,便依了管家的主意,请了一个算命先生合八字,就这样,选来选去,八字最合的,居然就是这长得丑,脾气坏,心肠狠,又馋又懒还贪财的陶金娘。

  这陶金娘心计很深,因为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好,她十八岁那年举家从外地搬来,从不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就是为了能找个人家,嫁出去。甚至于媒人提亲时相看的,都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特别挑选的丫环银儿。而为了买通算命先生,她也狠下心肠不惜血本。

  终于天遂人愿,她顺顺当当嫁入侯府,洞房花烛夜,小侯爷一掀盖头,怎么媒人口中如花似玉的小姐却变成了丑陋不堪的肥婆?只见她膀大腰圆,堪称是虎背熊腰,全身上下一般粗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有腰身,头发枯黄,好像抹了不少粉,但掩不住原本黑黄的皮色,蒜头鼻子大嘴巴,还长了一双招风耳,真是怎么看怎么丑,小侯爷二话不说摔门而去。新婚之夜就遭相公的冷遇,金娘却并不生气,她知道,一切都有个过程,要慢慢来,这一夜,她因为得偿所愿而睡得格外香甜。

  如果说小侯爷这样一个尝尽人间春色的男人娶了一个像陶金娘这样的女人已是让大家啧啧称奇,那么,比陶金娘嫁入侯家更令大家惊奇的事情还有没有?

  当然有!

  新娘子的红盖头一掀起来,家里上上下下就传开了,也有好事的家人打赌看小侯爷会在十天头上休了她还是能忍一个月?

  可是,陶金娘让所有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失望了。

  过门三日,小侯爷始终没有来正室一次,也没有和她照面。但金娘自有分寸,三日之内,她已把侯府里里外外逛了好几遍,家下有名的人口也记得八九不离十。第四天一早,陶金娘亲自下厨,忙了一上午,收拾了一个食盒,命丫环银儿捧了,和她一起来到前面书房。

  正是午饭时间,小侯爷娶了丑妻,好几日不曾出去,正一个人闷在前书房,茶饭不思,厨房送来的中菜一汤虽然也十分精致,但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明明这媳妇是相看也相过了,八字也合过了,怎么娶回来竟是这样一个丑妇!这可如何是好?

  只听有人轻敲房门,他不耐烦道:“谁呀?进来!”

  只见那个俏丫环银儿莲步轻移,手里捧了一个食盒应声而入,小侯爷不禁眼前一亮,陶金娘虽丑,可这银儿却是绝色,只见她一身素色衣裙,眉梢带笑,眼角含情,真是难描难画,他正要起身,一眼却瞥见陶金也跟了进来,金娘今天倒也打扮得花团锦簇,穿金戴银,只是人生得不好,再如何打扮,只落个“丑人多作怪”的名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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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娘分明看见小侯爷对银儿那幅色迷迷的嘴脸,却故做不知,吩咐银儿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后打发她出去候着。

  待银儿一走,金娘不等小侯爷开口,正色道:“我知道夫君娶了我心里很不满意的,也许正要下决心休了我。我只有几句话讲,讲完就走。我来这里,是要和你做一笔交易的!”

  “交易?什么交易?”小侯爷有点好奇。

  “夫君只要答应我三个条件,那么,我先送夫君一个美人,还保证夫君从今以后不用再操心家务,更不用打理生意,每日里可以优游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不打理生意?难道坐吃山空?”小侯爷脸上满是不屑。

  “因为我们的这笔交易正是如此,夫君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你的下半生要雨得雨,要风得风。”

  “你的条件说来听听?”小侯爷有了一点点动心。

  “第一,平日里夫君在何处歇宿我决不过问,每月初一、十五夫君要来我房中过夜;第二,夫君无论想做何种荒唐之事,只可在外面去做,决不可在家中;第三,夫君的花销我本是不愿去多做限制的,但是为了家里的生意,想请夫君答应,每笔花销如果超出十万两银子,那么还是要提前和我打声招呼的!”陶金娘说的不紧不慢。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同意呢?”

  “你会答应的,因为这件事里里外外对你只有好处。”陶金娘还是气定神闲,“你一答应下来,从此就可纵情声色,再不用做什么正经事情,而且,你不会不喜欢银儿那丫头吧?长相脾气倒还是其次,她还有着世人不及的好处,这个,你只要试过便知;再说,从此后,我接手侯家的生意,不出一年,就可让你的收入翻上一番。”

  见小侯爷沉吟不语,她索性又道:“你若是不相信,不如我们以百日为期,百日之内,如果我不能使侯家大大小小一百五十三家商号、当铺收入增加二成,我自请你休书一封休了我!”

  说罢,从食盒里端出一只小小汤碗:“这是我为你炖了一天的老鸭笋干虫草汤,很补的,现在温度、口感刚刚好,我虽没有什么好处,但这煲汤的手艺却是一绝,无人能及,你一试便知,不但好喝,还能益气壮阳。”

  小侯爷半信半疑,端起汤碗略尝了一口,果然美味非常,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抹抹嘴:“好喝,还有么?”

  金娘一笑:“一只鸭子的精华全在这一小碗汤里了,哪里还有?想喝,明天吧!”

  看他那恋恋不舍的样子,她心里暗暗得意:“这么着,那就这么说定了,百日之内,我来打理生意,你可以在一旁监督。”

  “那银儿……”小侯爷不愧姓侯,一幅猴急的样子。

  “这个嘛,银儿是我的丫头,等你答应了条件再说吧,难道夫君连百日都等不及了么?罢了,我再吃些亏,给你个搭头吧,我还有个丫头,我出阁原本没有带她,明儿我就回家给你接去,小玉虽然不及银儿貌美,但温柔婉转,却是人所不及的。”

  看小侯爷没有反对的表示:“我先走了,省得你对着我吃不下饭!”

  说完,竟自去了。

  小侯爷没有想到,这丑娘儿竟是个爽利人,不像别的女人,粘粘乎乎的,说走就走,还真有点自知之明,他一想到银儿那俏模样,不由得心里一阵阵痒上来,恨不得一时抱在怀里。

  陶金娘果然言出必行,第二天就把小玉给接来了,直接用一乘小轿送到书房门口,正如她所说的,小玉只是中人之姿,但却温柔妩媚,似乎骨头都是水做的,说话的声音更如黄莺出谷,小侯爷似乎已是深深沉醉其间,生意上的事,也多由金娘去处理,一开始,他还不能完全放心把那么大的家业一下子都交给这个看上去有些粗蠢的女人,可是,几笔生意过手,他便看出,这个陶金娘,还真是不简单。

  她似乎天生就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银钱账目一项项几乎是过目不忘,加之又天生泼辣,话虽不多,但句句都指向要害,且感觉奇佳,估计对方的底价准确性极高,最神的一次上下不差二两银子,就像她有透视眼一样,能看出对方脑子里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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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要插手生意,全家上下一片反对,谁知三日之后,她就把有着商场老狐狸之称的管事刘广庆收服得服服帖帖。刘管事人前人后对这主母是赞不绝口,有关生意上的事有时直接就向陶金娘请示,竟然越过了小侯爷。

  小侯爷也乐得落个轻闲,一边是家里的新宠,一边是在外悠游自在,再加上自打过门以来,金娘不辞劳苦,每日里花上三四个时辰为他煲汤,而且花尽心思,百日内都没有重复,且每一款不仅色味俱佳,还都针对他的健康状况对身体大有裨益,有了这些汤水的补养,小侯爷是越发的容光焕发。

  三个月,一百天,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陶金娘又来到书房,这次随她来的不仅有银儿,还有捧着一大叠账本的刘管事。

  金娘仍是一身珠光宝气的打扮,只是再好看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不伦不类,可她似乎毫不在意,安适的坐在一旁。

  银儿为小侯爷端来一碗五宝增智汤,小侯爷望着她那白晰的面庞,乌黑的头发,纤细苗条的身材,不由得痴了,再喝一口甜汤,更是由嗓子一路甜到心里,刘管事轻咳一声,小侯爷皱了一下眉头:“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

  刘管事奉上账本:“老爷,这是三个月来的全部账目,侯氏旗下一百五十三家商号,三个月前赢利的有八十六家,保平的有五十家,其余十七家里有十二家亏损不算严重,但有五家已濒临倒闭。盈亏相抵后,月入银十五万两,扣除府里上下花销五万两,月纯收入十万两。”又拿起另一本账薄,“自打夫人接手后,三个月来,赢利的增加到一百三十一家,保平的有二十家,原本亏损的十七家现在已经减少到三家,夫人打算内部修整,下个月重新开张。另外,三个月来,夫人在黄金地段又以极低的价格盘到五家商号,目前我们侯氏的旗下共有商号一百五十八家。三个月平均月入二十二万两,扣除每月花销七万两,月纯收入十五万两。”

  小侯爷一听,心花怒放,当下答应陶金娘的三个条件,金娘似乎成竹在胸,淡淡一笑。

  当夜侯府举行家宴,小侯爷正式把银儿收了房。

  从此,小侯爷除了初一十五去金娘房中尽一下为人夫的义务,平日里四处游逛,过得不亦乐乎,他有时自己静下来想想,娶一个丑妻似乎也不错,再加上不管多丑的人,看时间长了也会习惯。况且金娘除了长得丑外,平时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一双眸子里总是射出似乎能够洞穿人心的目光,但因为夫妻二人一月只在一处二次,所以去她房里过夜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金娘虽然生性懒散,但却肯为他煲汤,虽然渐渐由每日煲汤改为半月一次,但她对金钱的那种贪婪却让她真正做到了“日进斗金”。最令人叫绝的是,她虽然贪钱,却深知“不出不进,不舍不得”这个道理,她知道,要想赚大钱,就必须有一定的付出,所以,她不惜用一些看似花钱的手段,去赚取更大的利润。而往往,那些受了她小恩小惠的人,会为了这些小便宜而失去更多,但当时,却是对她感恩戴德。

  日子一开心,就过得飞快,就像上等丝绸,平滑得没有任何波折,只是,小侯爷万万没有想到,陶金娘不但自己言出必行,他一旦违反了约法三章,她发起火来,才让他真正领略了何为“雌威”!

  小侯爷先娶温顺的小玉,后得绝色美人银儿,虽然每月初一十五要去金娘房中“应付差事”好像是受刑一样,只是金娘似乎对夫妻之事并不十分在意,半年之中不过与他在一处三五次,其余时间都是只在一起说说生意上事,然后就一起休息而已,小侯爷说不得也只好忍了。

  自从家中有小玉和银儿两个“宝贝”以后,小侯爷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外面追欢买笑,这天恰逢金娘去看新开张的一家商号,小侯爷的几个酒肉朋友来家中小坐,几个人吃吃喝喝不算,小侯爷命家中待女歌舞助兴,其中一人摇头道:“这种歌舞,算不得什么,近日城里万花楼里新来了个姑娘,叫什么云仙,那才叫色艺双绝,今日有兴,不如下帖子请了来,一起乐乐,岂不一大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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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一听,忙派人去万花楼,不一会儿,就把那云仙姑娘给接来了,同来的还有几个相相熟的姑娘,一时之间花厅里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云仙果然不愧是万花楼的头牌,生得不如银儿美艳,也不似小玉温柔,她的美,全在于她的漫不经心,一颦一笑,自有其动人心处,真是女人中的女人,小侯爷的眼睛似乎粘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喝酒,话题总是离不开女人,而一旦有美女相陪,话题难免会渐渐转向下流,一屋子男男女女相互调笑,情景渐渐不堪,恰在此时,管家回报:“夫人回来了!”

  陶金娘已怒气冲冲的进来了,一见此情此景,她不怒反笑:“今儿来的倒是齐全!不知几位是否宽住几天?”

  其中一人酒已多了,也不知陶金娘的厉害:“嫂夫人,小弟有礼了!嫂夫人要是想留下小弟,小弟岂敢不留?”

  “好啊!那今儿谁也不能走了!”陶金娘回头吩咐下人,“把后院那几间客房收拾出来,好好招待几位,不可冷落了客人,几位姑娘是不是就先请回了,明儿缠头我自会送去。”

  待几个客人被引走后,万花楼的姑娘正要告辞,金娘道:“你们几个先回去,这位姑娘,”她一指云仙,“我们家老爷似乎钟意这位姑娘,那么今儿就先留下吧,刘管事,去万花楼把妈妈请来。”

  待一行人全都去了,金娘面色一整:“你可记得当初我们的约法三章?既然你违反了当初的承诺,那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一时万花楼的妈妈来了,金娘道:“我们老爷看上了这位云仙姑娘,那我少不得要给她赎身了,不知要多少身价?”

  老鸨一听,面有难色:“这云仙可是我们万花楼的台柱子,要是她……”

  “不要说了,我知道,这是六万两银子的银票,你先拿去,另外,”她又指了指刚进来的小玉,“再加上这位姑娘,怎么样?这笔生意你可是稳赚啊!”

  老鸨一听,这么合算的事情哪里去找,那么大一笔身价银子,再加上一个姿色不差的姑娘,她二话不说,欢天喜地的去拉小玉的手。

  小侯爷一见,忙道:“不可!”

  陶金娘冷笑一声:“你的账我还未及和你算呢!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说吧,小玉和这云仙,你选哪一个?”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假如你没有把他们带回家里来胡闹,你要多少女子,要花多少银子,我都可以为你办到,可是现在你坏了规矩,我绝不能轻饶!”

  小侯爷心里委决不下,犹豫间,只听金娘说道:“你既然下不决心,我来帮你!小玉对你已经不新鲜了,就把她带走吧!”

  小玉哭道:“夫人,小玉没有做错事,求夫人开恩!”

  “你是没有做错事,你只错在生得比我漂亮!”金娘咬牙道,“你也更小要想着去寻死什么的,你还有两个妹妹也在我府里做事,你要是有什么意外,那么就让她们顶替你去万花楼!”

  小玉不敢再说,哭着被老鸨拉走了。

  云仙似置身梦里,不知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怎么来了一趟侯府,竟就从了良?

  小侯爷虽舍不得小玉,但小玉原是金娘的陪嫁丫头,她要如何便如何,况且现下是自己先犯了错,只得默不做声,他怎么会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小玉、小侯爷还有不知未来会如何的云仙都几乎整夜未眠,而他们如何知道,一夜未眠的,又岂止仅有他们!

  第二天一早,管家匆匆来报:“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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