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象是在回家的路上,可到处都乱哄哄,既跟后来的安顺城农贸市场有点类似,又好象六七十年代在体育场排队买冬储白菜,眨眼的工夫还出现了轰轰烈烈的斗争会场面,地点是陈庄大街工人俱乐部门前的广场么?可细一看和二七厂技工学校的大食堂又没什么两样,我也弄不清到底是在室内室外了,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忍,恨不能马上推开所有的门窗,敞开所有的衣襟心里才觉痛快。可惜我总也不能如愿,因为门窗我够不着,衣襟也解不开,心里的烦躁只能忍着。
啊!终于打开大门了,终于透进一屡清风了。里面的人群蜂拥着往外挤,好象想看清什么新奇的景致,我也受到传染,踮着脚尖向外张望,好不容易到了门外,原来这里什么都没有。看见中敬大哥了,他刚从会场出来,身边还簇拥着五六个战友。他真仗义,无论多么风光的时候,他都忘不了和姐姐打招呼,好象还冲我笑了笑呢。
“吱!”的一声尖叫,是汽车的急刹车声,绝对的从天而降,一辆北京吉普停在了台阶下。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已从里面下来了三个军人,他们早已找准目标,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中敬大哥的胳膊,另一人从身后照着屁股就是一脚,周围的人还发愣呢,人已被他们押进了汽车。
姐姐手疾眼快,一手抓住车门把手,拼命喊着:“抓人啦!抓人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军人,下车拉开姐姐,说他是打砸抢分子,你再拦着连你一齐抓。姐姐被他推了个踉跄,汽车箭一般的冲了出去,姐姐疯了似的追上前,没留神墙角开过来一辆解放军卡,卡车卷树叶似的把她卷进了车轮底下。
吉普、卡车扬场而去,地上只留下了血肉模糊的姐姐。
“姐姐!姐姐!妈呀,姐姐她死了。”
“再旦!再旦!”母亲紧紧搂着我,呼喊着我,我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噩梦的纠缠,执意认定姐姐已经被汽车压死了。从没这么不顾一切的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摇晃着她说:“妈,快去,快去看看我姐姐。”
“你姐姐在家呢,她没事,是你做噩梦呢,准是又压着胸脯了。”
我这才觉得胸口有些隐痛,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可不能说出梦中的情景,哪怕母亲和姐姐再怎么问,我都不能说出来。涉嫌诅咒姐姐好象还在其次,那梦的内容却着实让我不寒而栗了。梦是心中想,我怎么会有了那种想法?说出来真的要惹大麻烦了。
从未有过的现象,母亲要哄我睡觉,手掌有节奏地拍着我的肩膀,嘴里随意哼着哪首民歌,真的就象催眠曲。可我的身体太疲惫不堪了,思想也若隐若现,好象听母亲在叹息,又仿佛是在和姐姐说话。
“不能再让他闹下去了,这么下去太危险,弄不好要出事的。”
说我呢吗?可我的想法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呀,准是说中敬大哥呢,爸爸死了,她们娘俩已然把中敬大哥看成了顶梁柱,中敬大哥决不能出事。
这是我心里的那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最先好象不敢和任何人说,后来再想说却已经没了任何意义。因为是记忆中的垃圾,特别想把它从脑海深处清除掉,可惜总也不能如愿。脑瓜子真是个特别的东西,只要它发生了兴趣,不管主人愿意与否,它都会把他们深深的刻在沟纹里,平常或许隐而不露,可说不定遇到什么不经意的事,你马上就能将它拉到眼前。
我是怀着极复杂的心情追踪中敬大哥的,他不仅是我青少年时期的偶像,而且至今我也会时不时的拿他的事迹来划定我的人生坐标,但当时我对他的感觉却只能用言不由衷来形容。我敬他、爱他、又恨他,无论是哪一种情感主宰了我,我都会千方百计地用相反的表情来遮掩。
看来中敬大哥对姐姐的爱的确是真诚的,他并没有因为成了时代英雄而见异思迁。倒是姐姐暗地里有了另外的想法,当然不是移情别恋了,她不止一次地和母亲说,中敬是不是闹得太凶了?母亲肯定也有同感,她们娘俩的生活观都很实际,再加上我们家这副德行,谁也不是出风头的人。不是出风头的人却找了个出风头的人做朋友,这就是矛盾和痛苦。
我对姐姐和中敬大哥的关心早已胜过了对小伙伴的关心,眼下同龄人中我唯一割舍不下的就是孙蕙了,总想和她在一起,又不敢拿眼正视她,看到她漂亮的脸蛋儿,眼前马上就会浮现出那白嫩嫩的屁股。其实我当时并未清晰地看见屁股沟儿里那物件的具体形状,但合理的想象再加上偶尔瞥见女婴的阴部,促使我在大脑里合成出了清清楚楚的影象。她如梦如幻、似真似假,圣洁得近乎天使,绝美得婉若雕像,每每想起来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渐渐的,内心形成了强大的压力。她不但在当时扭曲了我纯洁的情感世界,若干年后也为我的人生蒙上了一层阴影。
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和初恋女友巅龙倒凤之际,突然看见了成熟的女阴,怎么会是这德行,和红润的脸蛋、白嫩的屁股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一团黑忽忽的卷曲毛发,一条紫不紫红不红的阴沟,湿湿润润,粘粘糊糊,原来男男女女,世世代代,折腾来折腾去的,居然就为了跟这儿解解乏?据说这地方还是人生最消魂的地方,更有甚者,有人干脆将她美其名曰为爱情。
当时我的阳物就软了,说不上什么原因,最终也没能留住初恋女友。
就因为这种不着边际的冥想,我和同龄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不是看着中礼有气,也没打算故意冷落他,偏偏就对他的热情没了反应。他自以为受了莫大的羞辱,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几天后他就找茬打了我一顿。我当时都傻了,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软弱,别说还手了,连挡一下拳脚的胆量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