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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闲灌水] 不是只有苗疆才有蛊师:虫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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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点鬼麻。这事变数太大,我怕出意外,最好是先备点鬼麻,万一被怨气影响,也好应付。”张如意考虑得非常周全。
  “嗯,好。”燕三扯下四根鬼麻须,我和张如意一人两根。张如意让我将鬼麻含在嘴里,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立即吃掉。
  “是用东西把眼睛蒙住,还是自己闭眼?”张如意问我。
  “蒙上吧。”我觉得用东西蒙住眼睛更保险一点,但我们这也没有丝带、手帕什么的,最后燕三从包里翻出一个衬衫,撕成布条。
  一切准备就绪,张如意叮嘱我:“鬼麻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乱吃,我们刚才吃的已经够多了,过量了就不好处理了。”
  我点头表示明白,随后我们俩各自绑上布条。之前虽是热血沸腾的,毫不畏惧,可眼睛被遮住的那一刻,一下就感觉全身不舒服,本来蒙上眼睛就没安全感,更别提是在一座古墓里了,而且,这里被残忍杀害数百人,想想就更觉得不安。
  我们转过身,两人手搭着彼此的肩膀缓缓往里走。没几步,就听张如意道:“可以了,放手吧,小心点,有什么情况立即吱声。”
  我放下手,接下来就是各自为战了。吸了一口气,我伸手往前摸,摸到一根藤条,上面光秃秃的,根本没有花,我再往上摸,还是一样,什么都没有。
  我心说还真邪门,刚才看这边的时候,所有的蔓藤上都开满了花,现在居然摸不到。我非常惊奇,虽然燕三早说过这东西是没有形体的,可是听到是一回事,亲身验证又是一回事。
  而惊讶的同时,我心里也担心了起来,摸过那些花的人真的会被惨死在这里的人的冤魂所缠么?想到这个,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我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冷,还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好像有好多我看不见的鬼魂轻飘飘地在我周围,好奇地打量着我。我咽了口唾沫,有些害怕了。
  “钱老弟,你别愣着啊!快动手啊!”燕三突然道。
  我听到人说话的声音,顿时感觉安心不少,同时也很窘迫,说道:“你看着这边?小心被花给影响了。”
  燕三说:“没事,我用余光扫视的。”
  我哦了一声,心说不能再让他看笑话了,我将手缩回来,收敛心神,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前燕三说要摸到虚妄之花,必须得细心感受,我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然后慢慢地伸手,再一次握住了身前的一根藤条,开始的时候还是没感觉到花,我沿着藤条往上摸的时候,突然就摸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我轻轻一捻,是花瓣。
  我暗道真是神了,随即按照张如意所说的,摸到花茎的部位,使力就准备掐断,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的右手手腕,我手臂一下就软了,使不上力。不过,几秒钟后,他就松开了手。
  我第一反应是张如意,就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不料张如意反问我出什么事了。我马上发现不对劲了,想到那种可能就觉得全身一凉,一层鸡皮疙瘩从皮肤上冒了出来。我声音颤抖着问:“张如意,你有没有用手抓我的手腕?”
  “没。”张如意的回答吓得我魂飞魄散,不是张如意,那是谁?难道是燕三?不可能,他怎么着也会吱个声啊。
  “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抓着你的手腕啊,什么都没有。”燕三可能是听到有情况,又用余光看了下我这边,但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刚才我准备将花摘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抓住我的手,我动都动不了。”我被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燕三问道:“你确定不是你的幻觉?”
  “不可能!”我的手腕现在都有隐隐作痛,不太可能是幻觉的。
  张如意突然道:“我也遇到这种情况了,应该是……他们。”
  “他们?”我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后,浑身就是一个激灵,顿时明白,张如意指的他们应该是指惨死在这里的人!
  燕三说:“有可能,如果他们不想让我们毁掉这些花的话。”
  “先回去。”张如意摸过来,拉着我往回走。我们退到燕三身边,背过身,才把布条扯下来。
  睁眼看见东西的那一瞬,我顿时就觉得心一松,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下来,踏实多了。借着光,我看了下手腕处,那里居然有一个淡淡的手印。
  “燕三,包里应该有香,还有纸钱,拿出来,我们一人上三炷香,烧点纸钱。”张如意说道。
  燕三应了一声,拿起包在里找香和纸钱。我有些纳闷,问道:“你们怎么连纸钱都带?”
  “倒斗的时候遇到鬼绊脚什么的,也是常事,这种东西当然得备着。”燕三不以为然地道。
  “先烧纸。”
  燕三从包里掏出一捆纸钱和半捆香,张如意拿过纸钱,身朝棺椁那边蹲了下来,先用火机点着几张,剩下的放在一旁,再慢慢地往上加。火烧起来,将他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想起刚才灵异的一幕,我心里特别不舒服,问燕三道:“难道真的有鬼魂吗?”
  燕三满脸诡异地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张如意这时对我们道:“拿九炷香过来,一人三炷,先作三个揖,再拜一次。把电筒关了,等下向着那边的时候,闭着眼睛。”
  燕三显然是有过经验,二话不说,抽出九炷香,走过来蹲下来借着火点着,然后再一人分了我们三炷。
  “来,站好,闭上眼睛,一起行动,我说开始就作揖,记住,是三个!”张如意站了起来。
  我们三人一字排开,面向棺椁,闭着眼睛站直了身子,等着张如意说开始。不知道为什么,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突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张如意这时候说了开始,按照他所说的,我擎着三炷香立即弯腰作揖,没想到刚一弯下去,背后突然一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很重,居然让人直不起腰来。
  第十九章 元神出窍


  虽然刚才有过类似的经历,不至于惊慌失措,但这下也把我吓得不轻。这实在是太他妈邪门了!他娘的,我骂了一声,不信邪地想要挺直腰杆,结果我越用力,背后的重量就越重,我不但没能挺起腰,上半身反而被那股来历不明的力量压得更低了,双腿直打抖。
  这时候,张如意突然说话了:“晚辈张如意,此行不问钱财享乐,不为私怨泄愤,还望前辈高抬贵手,莫要为难我等。”
  我听着有些好笑,心道这话文绉绉的,难道张如意还真跟那些死去的古人交流么?可接下来的事却让我害怕了起来。
  张如意说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回答某个人的问话一样,说道:“晚辈此行有三求,一求钱财行善,二求医针救人,三求冤魂往生。”
  接着,张如意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听那边的答复。那场景实在太诡异了,我忍不住汗流浃背,心里那个寒啊。却又听张如意道:“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必将冤魂缠身,不得好死!”
  随后是死一般的沉寂,等了好久,也不见张如意说话。我有些不耐烦,可能时间就过了那么两三分钟,可我觉得那么漫长。而且背上的重量依旧在,我一直保持着弯腰作揖的姿势,非常累,大量出汗和过度紧张让我口干舌燥,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我快要挺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张如意喜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此行若是顺利,定会履行承诺,报答诸位前辈。”
  说起来也奇怪,这话刚落,我就感到身上一轻,压在我的背上的东西一下消失了,我如释重负,不过,想起张如意刚才的嘱咐和不可思议的经历,我不敢有丝毫怠慢,再次作揖,满了三次后,跪下拜了一次,然后把香插好。
  做完这一切,我身子一软,如一滩软泥一般坐倒在地,妈的,明白了,盗墓是个刺激活。
  燕三之前应该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倒是蛮从容的,见我狼狈的样子,他笑了一下,问道:“钱老弟,现在知道答案了吧?”他见我嘴唇干裂,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给我。
  我渴得要死,将嘴里含着的鬼麻吐出来,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一半,我喘着气,反问道:“不知道,有还是没有呢?”
  燕三失笑道:“说有吧,它又没有,说没有吧,它又有,谁知道有没有呢?”
  我心说这不是废话么,懒得理他,不过,心里沉甸甸的,这事太xxx诡异了,太他妈像那么一回事了,继见识蛊术之后,再一次颠覆了我的世界观。
  想起刚才张如意自言自语似的说话,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他:“张如意,你刚才真的有跟他们说话?你答应他们什么条件了?”
  张如意说道:“有跟他们交涉,我答应他们出去后,找人来帮他们超度。你先起来,回头歇,赶紧把事解决了,等久了怕有变,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爬起来,问道:“等下应该不会发现刚才那样的情况吧?”
  “应该不会了。”张如意说着,将布条系上。
  我说那就好,然后管燕三讨了一根鬼麻须,拿出布条重新绑好,我不知道是我这个人太没安全感了还是每个人都这样,跟刚才一样,眼睛被绑住后,整个人就特别扭,好像周围就有些什么东西,睁眼的时候,它们在你背后,你回头一看,它们又躲起来,而闭眼看不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靠近过来对你肆意打量。
  特别是经历了刚才那一幕,我对这种东西更加敏感了,那种感觉折磨得我快要疯了。张如意似乎有所察觉,摸过来抓着我的肩头,说道:“别胡思乱想,有我们在。走。”
  听到张如意的声音,我的心定下不少。心说还好有人陪,要是我一个人在这,绝对得疯掉。
  我们两手搭着各自的肩膀,再次走到棺椁前。张如意轻轻推了我一下,说道:“速度快点。”
  我嗯了一声,吸了口气,做好准备,伸手朝前摸,由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倒是驾轻就熟,很快就摸到了一朵花,有点紧张,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发生那样的情况。我摸到花茎部位,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一用力,将那朵花掐断了。
  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这让我松了口气。我暗道那些冤魂应该真的被张如意摆平了,燕三之前说那些采茶女后来之所以会死掉,是因为被冤魂所缠,现在我们已经跟这里的冤魂交涉好了,过后应该不会缠着我们吧?而且这里死了可不止一个人,数百人,会不会意见不合?
  我胡思乱想着,有些害怕,我知道这东西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有什么,赶紧打住,可在这种环境下,脑子根本闲不下来,我想找燕三说说话聊聊天,但觉得太怂了,拉不下这个脸。
  我心里埋怨燕三这家伙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现在这种时候一个屁都不放,不知道在搞什么。我撑了几分钟,终于顶不住了,叫了一声燕三。
  等了几秒钟没反应,我感觉有点不对,停下了手里的活,再次叫了一句,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我的心咯噔一声,心说不是出了什么事吧?我转了个身,喊了一声:“张如意。”
  “别叫了,我活着呢。”燕三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我感到愕然。
  “你在做什么啊?故意的是吧?”我有些恼火,白担心一场。
  燕三说:“切,我就是故意的。你叫我什么来着,我比你大那么多,你叫我燕三我才不答应。没大没小的,张如意直呼我的名字,是因为他是我们盗门老大啊,你可不行啊,我看,我也以后也不叫你钱老弟了,钱禹的禹应该是大禹的禹吧?禹字里有虫字,你又是蛊师,以后我就叫你小虫吧。”
  “去死吧你。你才小虫呢。”
  “嘿,你就这么定了!”
  我被他气得没话说,我还没计较他总是骗我呢。我懒得理他,继续摘花,不过,经他这么一闹,反而没刚才害怕了。
  “小虫啊,你想不想知道祭藤是什么啊?”见我不理他,燕三便来主动撩拨我。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祭藤这东西的确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忍不住顺着他的话,说道:“想说就快说。”
  “嘿嘿。这祭藤嘛……”燕三奸诈地笑了笑,然后话音一转,说道:“你应该这里死了很多人吧?祭藤就是用这些人身上的某种东西编织而成的。”
  “什么东西?”我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人体上有什么东西可以编织成藤的。
  “毛发!他们身上所有的毛发,包括头发、腋毛、xxx……”
“我靠,别说了,真他妈恶心!”我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恶寒,手像触电一样,就是一抖,赶紧松开了手上握着的藤条,xxx,太恶心了,难怪最开始燕三提到祭藤的时候,会一副那样的表情。无语的是这家伙居然故意恶心我,太混蛋了,不过,偏偏是我要问,我想知道,还真拿他没辙,我不由恨得牙痒痒。

  我咬牙切齿地再次摸到藤条,只把蔓藤上的花当成是燕三,狠狠地掐。其后的过程,我也没想别的,就在心里腹诽燕三。不知不觉,就跟张如意两人把这里的虚妄之花几乎清了个遍,后来,我们把布条给摘下来,睁眼用余光先看清哪里还有剩余的花,再闭着眼过去将它们清理掉。

  这样下来,我们整整折腾了一个半小时,看了看时间,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接下来,我们只要将那些蔓藤和树根砍断清理掉,就可以开棺了。

  燕三说他肚子疼,要去大解。跟我们打了招呼后,拿着纸捂着肚子便匆匆跑出去了。

  张如意对我说:“正好,你也休息下吧。”
  “嗯。”我点了点头,将含了一个多小时的鬼麻吐了出来。一直含着这东西说话,它都已经被口水给泡烂了,但我不能乱吃,拿起刚才喝剩下的半瓶水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补充水份,最后随地坐下休息。折腾了一个晚上,我也累得够呛。

  没了虚妄之花的阻扰,张如意站在棺椁前肆意地打量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铁打的,到现在,居然没半点疲态。

  我心说人比人气死人啊。想了想,我问道:“张如意,这位太医到底是什么来历啊,居然坑杀这么多人,而且,树祭是为了什么?”

  张如意道:“不,这不是单纯的树祭,这应该是灵葬。树祭是用人血,祭藤是用人之毛发,这个棺椁和棺材,是人骨造的,棺材里也应该铺了人皮。这种葬法是要根据死者的身高体重来量度,需要多少重量的人骨,就杀多少人。血液、毛发、人皮、内脏也不能浪费,用来树祭、编祭藤等。据说是最回归母体的一种葬法,因为始终被人体包围着。”

  “xxx,真变态!”我听得目瞪口呆,想到自己那么近距离地接触到那些恶心的东西,胃里就一阵翻滚,我爬起来,说道:“我出去透口气。”

  我打了招呼,一溜烟地钻出墓室,当时走得急,也没带手电筒。我跑出来在洞口边站定,猛吸几口新鲜空气,才觉得心里好过些,听了张如意讲的那些,我只觉得里面的花香都变了味,觉得怪怪的。

  我缓过一口气后,正想看看这盗洞口开在哪个位置了,心想以张如意谨慎的性格这里应该离那间破庙有一段距离。不然距离太近,极有可能把观音送子虫引过来。

  我正想着,忽然就觉得一寒,感觉不太对劲,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我一偏头,一个人影映入我的眼帘。一个人,阴恻恻地站在一棵离我五六米远树下,一动不动的。

  我吓了一跳,扬声问道:“谁?”我没带电筒,又离得有点远,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不过,体型跟燕三蛮像的。我以为是他,心说他这是在做什么?

  我走过来,准备叫他一句,一个燕字刚出口,就想起刚才他教训我不能直呼他名字的事,我只好把后面那个三字吞回肚子里。但我又不好意思叫他燕大哥什么的,主要是这家伙没个正形,叫他哥什么的真的觉得很别扭。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只好用最原始的称呼,喂了一下,问道:“你在干嘛?”

  他不说话,依旧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站着,我以为我认错人了,可随着我慢慢地走近,发现这个人就是燕三,戴着鸭舌帽、穿着迷彩服。

  我又喂了一声,他还是不理我,我以为他还是不满我的称呼,暗道这人真别扭。我索性也懒得管他了,转身准备回去,刚走几步,觉得有些不对劲。燕三不是在大解吗?这么快就解决了?

  我隐隐觉得不对,一扭头,燕三却不见了人影,我往四周看,发现他居然一声不吭地走出很远。我看他的挺着直直的,不像是肚子疼,而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不像是走,像是在飘,太反常了。

  而且,那家伙不是戴着安全帽么?什么时候又换上鸭舌帽了?我警觉起来,再顾不得别的,追上去,叫了几声燕大哥,他不理我,我又叫了几声燕三,他还是不理我,只是闷着头走,而且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差不多就要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了。

  我急了,心说这要是走丢了要到哪里找人去。我咬了咬牙,准备拼了这条命也把他追回来。可我大步刚迈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小虫,你去哪?”

  我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好像是燕三的声音。我刹住脚,扭头一看,却见燕三提着裤子往我这边走来。

  我当时脑子真的有些转不过来了,燕三在这里,那刚才那个人是谁?我一阵发愣。

  “你怎么了?”燕三见我傻愣愣的样子,奇怪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刚才你不是……?”我看了看燕三,又指了指刚才那个燕三所去的方向,此时,那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什么我怎么在这?我刚在那边解手啊!”燕三被我弄得很糊涂。

  难道是我的幻觉?我心里十分奇怪,把刚才看到的一幕给燕三一讲。燕三起先还不以为然,可听到最后,脸刷地一下白了,失声道:“不会吧?”

  “什么不会?”

  燕三的表情非常复杂,各种情绪交隔,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过了好一阵,才算是慢慢恢复常态,只不过脸色依然难看。他摸出一根烟,没用打火机点,而是把外面的纸剥掉,然后嚼里面的烟叶子,他斟酌了一会儿,说:“你刚才看到的,应该是我的魂魄。”

  “哈,别开玩笑了。你又想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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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没有反驳,继续说:“你听我讲一个故事。我从小在我奶奶家长大,是在乡下,我外公家里离我奶奶家也不远,也就两三里路,中间隔着一条小溪,但我平时很少去我外公家,”

  “我八岁那年的一天下午,我放学回奶奶家,在路过那条小溪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很像我外公,我开始以为我认错了,结果我跑近一看,发现就是我外公,高高瘦瘦的个子,穿着万年不变的中山装,我很高兴地叫他,但他却不理我,只是闷头走路,我非常奇怪,又叫了几声,他还是不理,我去追他,边跑边喊,可不管我怎么叫怎么喊,他就是不回头,好像听不到一样,而且,他走路的速度非常快,我追都追不到,没多久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满腹疑问地回了奶奶家,第二天,我外公去世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外公就已经得了肝癌,是生命最后的时期,已经瘫痪在床,靠着药物维持生命,根本是没法下床的。我老娘告诉我,我那天看到是我外公的魂魄。魂魄离体,人就活不了多久了。”

  我听着,不寒而栗,想起刚才经历的那一幕,跟燕三描述的何其相像。难道我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燕三的魂魄?

  “你的意思是,你活不了多久?”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燕三的表情会那么纠结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死亡预言。换个普通人要知道自己活不过明天,恐怕会崩溃掉。

  不过,这种东西真的能信吗?要是以前我肯定是不信的,但是刚才在墓室里经历的,却令我动摇,这种东西太灵异了,其实,最重要的是,燕三能相信吗?

  我死死盯着燕三的眼睛。燕三突然贼贼地笑了,他退后一步做出防御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个故事是我编的你会打我吗?”

  “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剜了他一眼,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燕三追上来,叫道:“喂喂喂,小虫,不要这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听了这句话,身子一顿,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我叹了口气,心乱如麻。这个故事真的是燕三编的吗?那我见到的那个人,又是什么?是吃多了鬼麻产生的幻觉吗?
  第二十章 七星针


  “别生气啊,要不我以后允许你叫我燕三,我也不叫你小虫了,怎么样?”

  我不理燕三,不安的情绪萦绕在我心头,如果魂魄离体的事件是真,那我刚才看到的是个鬼?想起它种种反常的举动,我就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忽然想到,燕三的魂魄跑了,要不是恰巧被我看见,也不知道这回事。鬼知道我和张如意的魂魄是不是也跑了。刚想到这,燕三突然用手猛拽我的衣服,我蹙着眉扭头去看他,却见他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我下意识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看,吓得我魂飞魄散。天啊!那是什么?我看见了什么?

  我嘴巴张大,简直不敢置信,我居然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不会认错,虽然暂时看不清脸,但那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怎么也错不了。

  我呆住了,他朝着我这边走过来,走路的时候,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一样,速度也很快,我愣神的片刻,已经走到我跟前了,但他没有看我一眼,或者说从始至终都没有转移过视线,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死死盯着他,一样的穿着,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脸!那就是我,另一个我,它木然地从我身边走过,脸上不带任何神情。

  他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浑身寒毛倒竖,我想如果我撞过去,会不会直接从他身上穿过。

  但当时我和燕三都快被吓傻了,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久久,久久说不出话来。如果我没有听燕三讲的那个故事,如果我没有亲眼看到另外一个自己,我可能不至于这么惊悚,当这两个条件重合的时候,天知道对我的冲击有多大。

  谁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我的魂魄吗?

  “我们刚才应该追上去的。”这是燕三回过神来说的第一句话。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因为等我们反应过来后,他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我们眼花了吗?”我仍然有点不敢相信。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一起眼花才对。”说到这,燕三如泄了气的皮球,说道:“这下我们有麻烦了。”

  “我们会死?”我喃喃自语,突然抓住燕三的肩膀,问道:“告诉我,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燕三看着我半饷不说话,最后颓然叹了口气,说道:“是真的,那是我小时候亲身经历的事情。”说到这,他突然一个激灵,叫道:“张如意,还有张如意!”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如意可能见我们很久没回去,有点不放心,就出来看看。我们说到他的时候,他正从盗洞里探出头来,准备爬上来。

  燕三激动地跳了起来,对着张如意大喊:“回去!回去!别出来!”

  张如意不知所以,但他知道燕三不会无的放矢,犹豫了一下,就退回了盗洞,让我们赶紧过去。燕三松了口气,拉着我,说道:“快,我们先回去。”

  我脑子像糊了浆糊一样,乱七八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管刚才那个我是不是真正的魂魄,任谁看到一个像鬼一样的自己也会像我一样不知所措的。

  直到我钻进盗洞,闻到熟悉的芬芳,才算是清醒了一点,里面残留着很重的香味,但我却毫无美的享受,之前张如意说到灵葬,人骨、人血、人皮各有用处,就是没说到人的腑脏,说不定这些花就是吸收那些内脏上东西长起来的。

  每每想到这,我就觉得恶心,闻到这股香味就想吐。但没办法,墓室的里香味更浓,没个一天两天想要完全散掉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忍着反胃的感觉往里爬。

  进了墓室,我顿时打了个抖,这里面的气温好像降了不少,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棺椁上的树藤、蔓藤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乌沉沉的棺椁暴露出来,给人一种森森然的感觉。我多看了几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的脸色都很难看。”张如意看我们面如土色,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禁犯了嘀咕。

  燕三把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张如意听着眉头大皱,连说瞎扯,他指着我们俩,说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没了魂魄的人吗?”

  我这时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也觉得疑点太多了,不靠谱。想了想,我说道:“对,如果那真的是我们的魂魄?那我们现在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以前也见过丢了魂的人,要不就是昏迷不醒,要不就是神志不清,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可都是好好的。”

  燕三想了下,赞同道:“的确是这样,我外公那个时候也是昏迷不醒的。不过,我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张如意说:“幻觉。”

  我和燕三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那种感觉,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不会清楚的,说是幻觉实在是太勉强了,可不是幻觉,那又是什么?这事太古怪了,根本解释不通。

  “你刚才不让张如意出来,是什么意思?”我想起刚才燕三紧张地让张如意不要从盗洞里出来,就问他。

  燕三说:“我只是这么想的,我们两个从里面出来了,就看到那东西了,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离开这里的原因?”

  我觉得这说法有点扯,笑道:“难道还有人不愿意让我们走?”这话刚说完,嘎地一声,从墓室中间的棺椁里传出一声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就跟手指甲挠过黑板一样,让人非常不舒服,四周一下就静了,真的是连掉根针都能听到的那种。

  我心说不是吧,还真让我说中了?这太讽刺了。我脸色惨白,问道:“你们听到了吗?”

  燕三咽了口唾沫,点头道:“听到了,看来他是真想把我们都留在这里了。小虫,你跟里面这太医算是半个同行,我估计他是看上你的潜力了,想把你培养成他的传人,所以才不让你走,不过,你看,我跟张如意也不懂医术,你跟他说说,就放过我们两个呗。”

  “滚蛋。我是蛊师,又不是中医。”

  “你学过医啊,勉强算得上是半个杏林中人吧,他肯定是看上你了,不信你问问他。”
  像在回应燕三,这话一落,嘎吱一声,棺椁里面又响了一下。这下我们脑门全见汗了,特别是我,心里一阵发毛,暗道不是吧?还真看上我了?

  我擦了擦汗,小声地问张如意道:“你刚才有跟这墓主人交涉么?”

  “要跟墓主交涉只有等到开棺才行。”

  只有开棺才行,可再这样折腾下来,估计我们连打开棺材的勇气都没有了,张如意当机立断,对燕三一挥手,说道:“动手!”

  “好!”燕三应了一声,把撬棍拿了出来,戴上一双胶皮手套就动手。这棺椁跟石椁差不多,椁盖与椁身结合是以凹槽榫卯为主,由于材质原因,没法用铆钉固定,只能用栓子。

  这样一来,撬棍的作用就大大降低了,再加上这棺椁封得很紧,开起来非常麻烦。燕三忙活半天,愣是没把栓子给拔出来。他也不让我们帮忙,咬牙切齿地说不信打不开。
  我和张如意就在一旁给他掌灯。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燕三撬动棺材的声音。我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心里就瘆得慌。

  张如意和燕三倒是镇定,不过,他们心里也肯定也不是一点都不怕,只是坚挺得很,愣是没半点打退堂鼓的意思。我心说他们俩还真是艺高人胆大,要换了一般的盗墓贼,刚才那一番折腾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不过,要不是有他们顶着,我一个人的话,早就落荒而逃了。我胡思乱想之际,燕三终于把固定用的栓子给拔出来了。张如意丢了一双手套给我,招呼着我上去把椁盖搬开。
  这棺椁是人骨造的,要没这手套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张如意早就戴上了手套,就准备动手。这椁盖看起来就很沉,燕三试着搬了一下,一个人不好搬,说大概有三四百斤左右。

  他说着我心里就一阵发寒,光是一副椁盖就得用三四百斤的人骨,那整套棺椁、棺材,得杀多少人?

  我来不及细想,三个人各自找好位置,齐声数了一二三,然后一起往上使力,张如意和燕三的力气都很大,重量最起码被他们分去五分之四,我根本没用到多少力,感觉轻飘飘的。

  我们再发一声喊,将椁盖撂到一边。我第一次来盗墓,好奇心很重,撒手后迫不及待地拿起手电筒就往棺椁里照。

  这棺椁有够大的,除去椁盖,高度还能到胸口这,我将头探过去,首先看到一口棺材,材质跟棺椁一样,是人骨造的,乌沉沉的,看起来很渗人。棺材两边各有木板,隔出放陪葬品的空间。东西很多,但全部都是用东西包好的。

  张如意把探照灯放一旁,伸手进去,随意挑了个包裹去拆,刚解开一角,就看到一道金光闪进我眼里。

  张如意把包裹全部拆开,才发现是十多锭金子,这金子成色很好,在光照下金光闪闪。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金锭子,不由感到十分新奇,拿了一锭放在手心把玩着。我越看越喜欢,啧啧啧地又从里面拿了几锭金子上来,爱不释手。

  “别光顾盯着那几颗金元宝啊,这里还有好东西呢。”燕三见我入了迷,用手肘子撞了我一下。

  我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已经拆开很多包裹了,大大小小的金银元宝,玉珠子玉手镯,成串成串的铜钱,我一下就看花了眼,心不争气地就一阵狂跳。

  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去盗墓了,这要碰上一个好墓,还不一下发了财。我被这些东西冲昏了头脑,一时间连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都忘记了,一手拿着金元宝,一手抓着玉珠链,整个人兴奋得发抖。

  就在我不能自己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顶一凉,我大惊,抬眼看去,却见燕三拿着一瓶矿泉水,正朝我脑袋上倒水。

  我赶紧往后退一步,怒道:“你做什么?”

  “让你清醒清醒,你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燕三指了指我的嘴角。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果然发现口水都流到下巴那去了,不由非常尴尬。

  燕三倒是没趁机取笑我,理解地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宝贝的时候,比你还不堪。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嗯。”我点了点头,有些脸红。虽然燕三说得对,但是我还是为自己感到难为情。毕竟都这么大的人了,也见过不少世面了,刚才居然失控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一边将头发的水擦掉,一边自责,同时对燕三道:“我看你看到这些东西也不是特别兴奋,难道是因为见多了宝贝?”

  燕三摇头说道:“不是,因为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意义不是很大。我孤家寡人一个,什么牵挂都没有,钱多对我来说,无非是玩得爽一点,以我的身手,要钱还不简单。”

  “我说过啊,我来倒斗,就是来找死的。当然,我也怕死,我找死,不代表我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不代表我不害怕死亡。我有钱的时候,心情好,发发善心就跟着张如意捐掉。心情不好,我烧掉或者玩女人都行。爱怎么花怎么花。就是一个随性。”

  “烧掉……”我看着燕三,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吹牛,我也想到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对张如意说:“七星针找到了吗?”

  “在找。”张如意道。我放眼看去,发现这棺材两边的空间所放的东西都不同,左手边放的是一些金银财宝,而右边则全是古书。纸质的全部都烂掉了,倒是还有一些是竹简、石刻的。

  我顺手拿了一卷竹简,打开看了下,又放了回去,因为里面的字全是古体字,我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我。我猜测这些应该都是医书,也不知道有没有失传的医书或者古方。

  想着,我拿起一卷竹简,问张如意和燕三:“你们谁认识这里的字?”

  张如意拿眼一瞥,说道:“《黄帝内经?灵枢》。”

  我闻言一阵失望,黄帝内经虽然是中国医学的经典著作之一,但在外是有传世的。这竹简版的虽然是珍贵,但我没有收藏古书的爱好,对我而言,还不如金银财宝的吸引力大。

  我又拿了几卷竹简出来问张如意,都是一些经典传世书,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等等,结果让我很失望。我问张如意找到七星针没有。

  张如意说:“没有,东西可能在棺材里。”说完,招呼了燕三一声,道:“开棺。”

  盗墓贼这一套的规矩是,要开棺跟墓主人交涉后,才能拿陪葬品的。燕三早就等不及了,闻言立即动手。这棺材也是用栓子固定的,有了开棺椁的经验,这回燕三倒是驾轻就熟了,没几下就把栓子给拔出来了。

  棺盖远没有椁盖重,他一个人就给推开了,不过,只推开一道口子,就停住了。
  我不解地问:“这是做什么,怕触到机关?”

  张如意摇头道:“先把废气放出来而已,这是灵葬,不可能有其他东西的。连这些陪葬品都得用人皮包好……”

  “我靠,这是人皮?”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特殊的布料,没想到是人皮,还好戴了手套。

  “燕三,把酒拿出来。”

  酒?我一脸迷糊,这要酒做什么?

  燕三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瓶四特酒和两盏酒杯。张如意拿过酒和杯子,对燕三使了个眼色。

  燕三点了点头,上前托出棺盖猛地一推。三人里现在就我手里打着手电筒,我当仁不让,吸了口气,就往棺材里照,目光也探进去。入眼是一副厚厚的棉被,张如意伸手掀开,可下面却是一身干瘪的朝服,墓主人的尸体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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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玄武


  朝服上绣着飞禽,外型有点像鸳鸯,后来我才知道这东西叫鸂鶒,是一种水鸟,又名紫鸳鸯。而除了朝服,吸引我注意的却是那一顶朝冠。

  朝冠为斗笠型,外面裹着红色绫罗,顶部嵌着一颗蓝宝石,顶珠下有翎管,插着一根蓝色的翎毛。这种东西对二十一世纪人来说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清剧里必定会出现的顶戴花翎啊,这也就是说,这太医是清朝的。可是他的尸体哪里去了呢?

  “难道他的尸体没葬在这里?或者这是衣冠冢?”我问张如意。

  张如意目光如电,在棺材里扫了几个来回,说道:“不,这不是衣冠冢。他的尸体不但葬在这里,还在这口棺材里。只不过,他的尸体化掉了。”

  “化掉了?怎么会化掉?又不是冰。”我随口问着,对这个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只要七星针在就行。棺材就这么大,又没有放多少东西,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但除了朝冠和朝服,唯一惹眼的就只有朝珠了,其他的陪葬品一件都没有。

  难道七星针不在这里?我心里凉了半截,准备将整床棉被都拿出来,细细寻找,忽然就注意朝冠下的一个东西,开始还以为是一个枕头,可枕头的四角应该没这么尖,明明是就是一个匣子!

  我心中欣喜,伸出手就想去拿,可却一下被张如意抓住了手。我疑惑地看着他。

  “等等。”张如意松开我的手,让我稍安勿躁。接着,他用酒杯倒了两杯酒,然后将其中一杯酒一口喝掉,朗声道:“来客先干为敬。”随后,他将剩下一杯酒洒进棺材里,道:“主人也饮一杯。”

  燕三这时没头没脑问一句:“酒钱谁拿?”

  张如意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主人拿。”做完这一切,他才对我说:“可以了。”

  我在一旁也看明白了,心说这就算交涉完了?明显是自欺欺人的强盗行径啊!但见张如意和燕三一脸安然,也没多说什么,就伸手进去准备把匣子拿出来。

  就在这时,棺材里整床棉被连着朝服突然间一下变得焦黑,整个过程只在眨眼间。我根本没有准备,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我手一缩。

  “别慌,碳化了而已。”张如意道。

  听到这话,我稍微松了口气,可之前紧张感却又被提了上来,先前古怪的种种无不昭示着,这里是个邪门的地方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感觉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还是赶快拿了东西走人。我心里更加迫不及待了,把那个匣子从朝冠下拿了上来。这匣子呈长方形,长度大概有二十厘米左右,是折页开合,有火漆封口,入手很重,木料的质地应该很好。

  “有刀吗?”我问张如意。封口的火漆得刮掉才能把匣子打开,我身上可没工具。

  张如意说:“让我来。”

  我点了点头,把匣子给他。张如意对于这种东西很有经验,拿出随身带着的军匕,三下五除二就把火漆给刮掉了,然后直接打开匣子。

  匣子两面,均有红绸衬底,正面放着一本发黄的线状古书,封面上有两个古字,我并不认识,不知道是什么字体。看书的样子保存得不错,并没有像棺椁里的那些纸质书一样烂掉。

  匣子的反面则是一个被摊开的针袋,里面一排银针,长的,短的,粗的,细的,我屏住呼吸,数了数,一共七根。

  七星针。

  我双眼直放光,满脸喜悦,那种感觉简直是不可言喻。我兴奋的同时,心里又像落了快大石头,如释重负,道:“为了这东西,今晚可是差点死在这里。”

  张如意笑了下,很知趣地把匣子直接交到我手里。我用一只手托着,正准备抽出一根针瞧瞧这七星针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这时候,却忽然感觉不对劲,一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如芒在背。

  我打了个激灵,一回头,却见燕三一脸很奇怪很挣扎的表情看着我,我顿时就是一惊,想起刚才好像有半天没听到燕三说话。

  我被惊得退了一步,背就贴棺椁上了,我还没反应过来,燕三突然目露凶光,朝着我的胸口一脚踹来。我大惊失色,可背后就是棺椁,避无可避,还好张如意眼疾手快,非常及时地推了我一把,才让我躲过这一脚。

  燕三这一脚直接就踹在棺椁上了,轰地一声,棺椁一下翻了,里面的陪葬品哗啦啦地掉了出来。我一脸骇然,这是用了多大的力啊,这一脚刚才要踹在我身上,我估计我整个胸腔都会被踩碎。

  燕三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好像不弄死我就不罢休一样。这一脚落空,一弯腰,伸直双手朝我扑来。

  我大怒,奶奶的,当老子好欺负。我曾经也跟着我一位教武术的表叔学过地躺拳,现在被逼急了,一个后跌蹬腿,身子往后倒,出右腿,猛地往上踢架住燕三的双手。再借力一推,将燕三逼退一步。

  本来这招是我借着往上踢的劲儿就可以跳起来的,可是这地上杂物太多了,我的背不知道硌树枝还是什么,疼得厉害,一下没站起来。

  我大叫完了,果然,燕三寻着空子,直接抓着我的双腿,就把我拎起来了。我脑袋就是一空,像一只倒挂的蝙蝠一样吊在空中,我的视线也只能朝下往上看,我正难受,突然看到一个老头像一个小孩一样跨坐在燕三的肩膀上。

  我骇然失色,这时却听张如意喊了一声“注意”,接着就感觉燕三的手一松,我整个人就摔了下来,还好我练过地躺拳,身体柔软度很高,反应过来后当即蜷起身子,双手下意识抱头,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摔得七荤八素的。特别是地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多,硌得我疼死了。

  我龇着牙地爬了起来,也管不得其他的了,抬眼去看燕三,他跟张如意已经打起来了,俩人交手速度非常快,看得我眼花缭乱,可他肩膀上是否坐着人我还是能看见的,根本没人啊。

  我愣了愣,心说难道我刚才眼花了?我还真不敢确认,因为刚才也只是瞥到一眼而已,好像是个穿着长袍的长辫子老头。

  难道是角度问题?我心中一动,跪下来趴着,脑袋顶在地上倒着去看,果然看到一个人夹着燕三的脑袋骑在他的肩膀上,我顿时脸都吓白了,语无伦次地大喊:“张如意,在他的肩膀上,肩膀上!”

  张如意听到我的叫喊,一头雾水,一下分了神,燕三趁机抽身,往后一跳,躲在倒下棺椁后,然后就不见了动静。我们的视线被棺椁挡住,也看不到他在那边干什么。

  我吓得不轻,赶紧爬了起来,摸起掉落在一旁的手电筒,跑到张如意身边,说话略有些哆嗦:“你有没有看到他肩膀上的老头?”

  “没。”张如意摇头,眼睛死死盯着棺椁那边。我们不知道燕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看到了!”那老头脑后的辫子垂下来都搭在燕三的背上了,两只脚丫子晃荡着,可燕三本人却没有丝毫察觉,兀自跟张如意过招。他出身燕子门,轻身功夫非常好,平地一跃就是一米高。这墓室大概三米高,燕三本身的高度就有一米八几,再加上肩膀上那老头,少说也有两米三四左右。

  他跟张如意交手的时候,跳起来的时候,那老头的脑袋直接没进墙里,就像是一个影像一样。那场景之诡异,我想起就不寒而栗。

  “过去看看。”等了片刻,还是不见那边有丝毫动静。张如意决定不再等了,慢慢朝那边靠近,我赶紧跟着。

  开始我们还小心翼翼地,生怕燕三使诈,可到了那一看,顿时傻了眼,棺椁后面空荡荡的,哪里有人?燕三居然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反应过来后,我首先就往棺材里看,除了那里,这周围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可是棺材里空无一人。燕三这家伙居然凭空消失不见了。我又想起他肩膀上那个老头,浑身直打抖。

  “这有个洞,他下去了。”张如意眼尖,忽然发现一个小洞,是刚才棺椁倒下是被砸出来的,只是这个洞的洞口太小了,恐怕只有十几岁小孩才能钻得进去,燕三恐怕是用了缩骨软功才进去的。

  我们蹲在洞口边,用手电筒里往里照,发现里面是一个的空间很大,由于角度关系,看不全。我习惯性地将头探进洞里,想看清里面的情形。这洞口的宽度足以伸进前半个身子,我的脑袋下去了,握着电筒的右手也跟着探进去了。

  刚准备好好看看洞里情况,忽然眼前一暗,一阵阴沉沉冷风的带过,我抬眼一看,却见燕三像蜘蛛侠一样,整个人贴在洞口边,一脸诡谲笑容看着我,我大惊,身子赶紧往回缩,却一下被他拧住脑袋往里拽。

  这个洞口,以我的体型,根本下不去,我又不会缩骨软功,半个身子被拖下去后,就卡在腰那了,可燕三却依旧在下面拽我,他抓着我的脖子,整个人吊在半空中,他的力气,再加上自由落体的重力,让我痛苦得几乎得快昏厥过去了。全身发软,手里的电筒一下握不住,掉了去,啪地一声摔个粉碎。

  还好有张如意,还好有张如意,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上面把这个洞口又弄塌了些,虽然十分有限,但在燕三大力的拽动下,我的腰部被连皮带肉刮掉几块后,最终被拖进洞里。

  这个洞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高,反正不低就是,要这样直直地摔下来,不死也得残废。我用手去抓燕三,电筒在刚才已经掉下去了,我也看不到,就四处乱抓,也不知道抓到他身上哪里,反正扯上就死也不放,要死一起死!

  燕三在空中想甩掉我,但没成功。最后啪地一声,我跟他一起掉进一个泥潭里。这一下也摔得不轻,我像一个死人一样,手脚伸直,直挺挺地躺着,整个人都蒙了,意识也模糊了,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对时间也没有概念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慢慢终于恢复了过来。

  好在这个泥潭很浅,不然我刚才肯定得溺死。我挣扎着起来,这一动就牵扯到腰上的伤口了,我不禁xxx一声,我咬着牙关才算是支撑起上半身。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浓稠的黑暗,我摸了摸兜里的手机,还在,不过已经自动关机了,好在我把上面的泥甩掉后还能打开。

  屏幕上亮起的光让我稍微有点安全感,不过,这点光在这里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四周的环境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个大概。这是一个半圆型的洞,像一只到罩着的碗,空间应该有一百多个平米。上方的弧顶上有许多洞,大大小小都有,其中一个就是我掉下来的那个。高度起码有四五米,以我的身手没有工具根本上不去。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叫了几声张如意,又叫了几句燕三,没有人答应。我想打电话,却发现一格信号都没有,电话哪里打得出去。

  张如意不见了,燕三不见了,连唯一跟外界联系的工具都没用了。我拿着手机,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迷茫,害怕,等等负面情绪接踵而来,甚至在那么一瞬间,都有种想放弃的自己的感觉,我想到了自杀。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打了个冷颤,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还没到绝路啊!要冷静。我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如意不可能无缘无故丢下我的,他十有八九是去追燕三去了。说不定马上就会回来。

  想到这里,我稍微镇定了下来。我告诉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我深呼吸几次,平复下情绪,从泥潭里爬起来,用手机屏幕上的光观察周遭的环境,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回到上面那个墓室,总之也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张如意身上。

  我把四周看了个遍,发现在我后面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石头。不过,等我靠近,却发现那居然是一个巨大的龟壳!我险些惊叫出声,太大了!

  这龟壳的长度起码有我身高的两倍,高度也到我胸口这了,简直就像一辆小轿车!而且,龟壳后半部分背甲的边缘上两边各穿上了四条手臂般粗细的铁链,索链的另一端嵌入它背后的墙内。

  在龟壳的右边还有一个废弃的石台,不过,我没有在意。我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龟壳给吸引住了。

  我不由好奇,谁养一只这么大龟,还限制它的自由?我擎着手机,细细打量,我发现龟壳居然是黑色的,很沉的那种黑,像浓墨,摸上去跟冰块一样,非常凉,但在它的身边如果不跟它有身体接触,却感受不到丝毫凉气。

  而且,龟壳上的甲片很奇怪,不跟寻常的龟壳一样只有十多块,它的甲片非常多,而且每块只有指甲般大小,密密麻麻的,排列的方式也很奇怪,居然跟鱼鳞一样。

  我心说这是什么品种的龟?不过,我对动物确实没什么研究,如果霍衣架在这里,可能会知道一些。对于动植物,他可以算是半个专家了。

  我退了一步,看着这巨大的龟壳,还是感到震惊。太大了,这龟壳里面空间少说也能睡两三个人。当床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夏天睡着肯定很舒服。

  想到这,我心中一动,想去看看它里面是什么样。于是我走到龟壳头部那,也只有那个洞的宽度能进人了。不过,我没急着进去,事先用手机照了照,看看里面什么个情况。
  这一看,顿时吓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第二十二章 召虫


  一双巨大的眼睛冷冷盯着我,我顿时就感觉到全身一麻,一股寒意直透心底。蛇!不会有错!蛇就是这么看人的!

  可是这龟壳里怎么会有蛇?而且眼睛这么大,那这蛇得多大?肯定是一条巨蛇!短短的几秒钟,我出了一身的冷汗,那感觉就像尿了一样,一下就湿透了。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跑,可我知道我一动就完了,一旦惊动它我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好在我当时腿肚子都吓得转筋了,动都动不了,不然当时肯定下意识就跑开了。

  不过,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主要是我的姿势太别扭了,我是歪着脖子的,手里还擎着手机,这个姿势我维持不了多久,可一旦我动了,就完蛋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我生怕惊扰到蛇蛇,也不敢继续按亮。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席卷而至,唯有巨蛇两只铜铃般的眼睛发着荧光,那光的亮度的居然能我手机屏幕上的光亮有得一比,跟两个灯泡一样。

  我记得有谁给我描述过,蛇的眼睛又圆又亮,而且犀利有神。而我终于亲身领略到了,那眼神太凌厉了,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让人不可逼视。一跟它对视,就像触电一样,从头麻到脚,鸡皮疙瘩起一身。

  我哪敢跟它对视,只能将目光移开,用余光瞥着。我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敢动,而它也没动,我们就这样对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也越来越急,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却还是无计可施,这条蛇蛇跟我近在咫尺,蛊术都毫无施展的空间。

  我的脖子和手都酸得要死,主要是我浑身是伤,到处都疼,我最后再坚持了几秒钟,实在是不行了,眼睛一闭,心说死就死,换个姿势死,但我还是不敢大幅度地动,慢慢地慢慢地将脖子歪过来,将手放下,万幸的是,巨蛇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我松了口气,姿势摆正后,我就不动了,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里面的蛇肯定是发现了我,可能觉得我没什么威胁,才一直不攻击我。可我搞不懂它为什么死死盯着我,眼睛都不带眨的(而事实上蛇是不会眨眼的),纯粹吓唬人的话也太调皮了!

  我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忽然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我,是张如意的声音!我心里一喜之后就是一惊,生怕惊动了龟壳里的巨蛇,还好它并没有什么动作。

  我把跳到嗓子眼里的心放下一半,用余光朝那边看,发现张如意左手打着手电筒,右手夹着一个人从弧顶的一个大洞里跳下来,应该是燕三被他制服抓回去了。张如意看见我,见我不应他,又大声叫了一句我的名字。

  这叫声可比上回的声音响亮多了,在这安静得连跟针都能听清的洞里,就像一个炸雷一样,我心顿时凉了半截,龟壳里那条巨蛇受了惊,立即就有了反应,夹着一股腥风,将脑袋探了出来,一口朝我咬来。

  我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操起手中的手机当砖头猛地往蛇头上砸,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这下居然砸在它的左眼上,当时是性命攸关的时候,我可是用了全力,顿时,一泡血水彪了出来,直把它的左眼砸了个稀烂。

  巨蛇疼得狂嘶一声,一探脑袋就将我顶飞了。我被它顶到胸口,只觉得被铁锤敲过一样,在那么一瞬间都喘不过气来,也不给我反应的时间,我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张如意将手电筒和燕三放下,一个助跑凌空跳起,想把我接住。可没想到巨蛇这一撞的力气太大了,他在空中将我抱住后,居然被余力一起给带飞了。而我们身前不远就是墙壁,避无可避,砰地一下撞在墙上,又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只觉得全身骨头都碎了,躺在地上xxx着,半天爬不起来。张如意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立马就起来了,还不是爬起来的,是手撑着地跳起来的。

  见我起不来,他一把将我抱起,大喊一声注意,然后托起我的身子用一股巧劲把我往左下方那个角落里一送。我反应过来,抱头蜷身顺势就滚倒,贴着墙停了下来。这回倒是没摔倒哪里,不过,刚才伤得太重了,只觉得胸闷难当,眼冒金花,从头到脚,没一个地方不疼的,真是痛得我快把牙都咬碎了,我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我好不容易爬起来,刚站稳就双腿发软,脑袋晕晕沉沉的,一下坚持不住又趴下了。我当时眼前一阵发黑,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巨蛇狂嘶和铁链激烈抖动的声音,也不知道张如意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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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着急,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忽然间,就听呼地一声,铁链哗啦哗啦地响,同时一股狂风迎面扫来,一个巨大的蛇头张着血盆大口直朝我脑袋咬来。我大惊,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墙,我想转身往两边跑已经来不及了,我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就在我以为我要完蛋的时候,巨蛇居然猛地一个刹车,蛇头在离我一尺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它的嘴巴犹自张大,一股比屎还要难闻的腥臭味直冲我的鼻息,我顿时就清醒过来了,然后被吓个半死,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它的嘴太大了!我相信这个距离,只要它轻轻一探脑袋,就可以轻易将我的头一口咬断,或者直接将我整个人吞下去!

  刚才它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我都反应不过来,脑子都空掉了,什么情绪都还没来得及出现,给了我清醒的头脑和思考的时间后,我顿时怕得要死,爬起来就想跑。

  “别动!那里是最安全的!”忽然间,张如意一声大喊。紧接着,我就看到一个人影踩着蛇头从空中向我这边跳了过来。

  巨蛇感觉有人踩它,不由大怒,一弓身子张口就冲着张如意咬去。这时候张如意已经跳到我身边了,他右手还夹着燕三,不过显然也累坏了,一落地就赶紧将燕三放在地上。从始至终居然丝毫不搭理背后袭来的巨蛇。

  我大急,心说这不是找死么?可想救援却来不及。巨蛇动作快得我看不清,眼前一花,它带着股狂风就扑过来了。我暗说完了完了,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居然跟刚才一样,在离我们一尺左右的位置,它就猛地停住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过不来。

  我一愣,脑子里一闪,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是龟壳上的索链!巨蛇被锁住了!可一想却不对,那铁链穿住的是龟壳,跟巨蛇有什么关系?可它为什么好像被限制了行动一样?我怎么想也想不通。

  我抬眼去看巨蛇,发现它确实是被限制了行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正对着龟壳的地方的,在这个洞里,是离龟壳最远的地方,大概有十米。这条巨蛇身子没那么长,而且尾巴那一截始终留在龟壳里,大概里面有什么东西尾巴给锁住了,它扯长了身子怎么也过不来。

  它被我弄瞎了一只眼睛,已经发了狂,横冲直撞想扑过来攻击我们,又被阻扰,就更加狂躁了,身子一阵狂摆,带着整个龟壳都震动了起来,铁链抖个不停。听得我一阵心惊胆战,虽然不知道巨蛇是怎么被锁住的,但也知道那索链肯定是关键,一旦被拽断了,恐怕就是一场死战了!

  “现在怎么办?”我问张如意。我的手机在刚才已经掉了,洞里唯一的光源是张如意刚才放在地上的手电筒,不过,已经被巨蛇扫到角落里去了,虽然还亮着,但光线十分有限, 我看不清张如意的脸色,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乱。

  “这是玄武!”张如意没有回答我,反而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闻言不由一怔,玄武,那不是神话里龟蛇同体的神兽吗?想到这,我又是一愣,这可不就是龟蛇同体吗?我脑子里顿划过一道闪电,惊道:“这是玄武蛇!”

  这时候,张如意突然做了一个令我摸不着头脑的动作,他居然朝着龟壳那边,扑通一声跪下了。而几乎就在同时,四周一下就静了。

  像施了魔法一样,那条发疯的玄武蛇居然猛地安静下来了,不再发狂,而是不安地吐着蛇信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xxx,我好像看到它在微微发抖。

  下一秒钟,张如意纳头拜倒。顿时,玄武蛇嘶地一声,身子一缩,居然当起了缩头乌龟,躲进龟壳里去了。张如意再拜,铁链哗啦哗啦地响,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玄武蛇痛苦的嘶鸣。

  我简直可以想象玄武蛇在龟壳里狂抖的样子。到这个时候,我已经明白张如意在做什么了,这一幕曾经在城隍庙里我可见过,但是那是塑像啊,眼前这可是活生生的蛇!我的天,他到底想怎样?

  我当时脑子都乱了,成了一团糨糊,都没办法思考了。我死死盯着张如意,像看一个外星生物,他还是个人吗?

  这时,张如意已经是第三拜了,我就听到一声撕心肺裂的狂嘶,叫声居然盖过了铁链响动的声音,恸人至极,我听了都感觉到全身一阵阵发凉。这是有多痛苦才能发出这么惨烈的声音!
  我深深地被震撼到了,就在这时,玄武蛇忽然从龟壳里窜出来,像一根弹簧一样,瞬间就冲过来了,快近身的时候龟壳上的铁链猛地绷紧,将它拉住了,但即使是如此,还是把我吓得不轻,心脏如擂鼓一样,咚咚咚地狂跳。

  张如意这时候已经重新挺直上半身了,面对近在咫尺的玄武蛇毫不慌乱,再次拜倒。玄武蛇看到张如意这个动作就慌了,蛇头高高弓起,身子狂摆,发了疯的想要挣脱束缚。它这回真是拼了老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龟壳上八条铁链可能也是到了极限了,噌地一下居然在这个要命的关头断了几条。

  玄武蛇再次用力一挣,哗啦一声剩下的铁链全断了,玄武蛇得了自由,拽动着沉重的龟壳朝着张如意就是一个扑咬。

  我大惊失色,想要提醒,可却晚了一步。玄武蛇的速度何其快,再加上距离非常短,猝不及防的张如意一口就被它吞进嘴里。而我口中小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张如意!”我大叫,不假思索地冲上去。我也不知道我冲过去有什么意义,以我近身搏斗的能力主动上前肯定只能落得个裹身蛇腹的下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体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连我都不知道他在我心里原来是这么重要。

  不过,还不等我上前,玄武蛇将头一摆就将我撞飞了,我狠狠地摔在地上,又急又怒,险些喷出口血来。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玄武蛇掉转脑袋,一口朝我咬来。

  我本来想躲,目光却突然停留在蛇腹上,那里鼓鼓囊囊的,裹成一个疙瘩,显然张如意已经被吞到胃里去了。

  我最后一丝希望完全破灭,内心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这条蛇明明都快被张如意给拜死了,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意外。一时间我万念俱灰,瘫倒在地,连动都懒得动了。

  玄武蛇毫不客气,气势汹汹地朝我扑来,眼看就要咬中我,这时,一个人影闪电一般跃过来,抢先一步一脚将我踹开,巨大的蛇头擦着我的身子呼啸而过。那人身子一翻,稳稳当当地骑到了蛇头上。身手这么矫捷的,也只有燕三了。

  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关头醒了,劫后余生,我才感到一阵后怕,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抬眼一看,却见玄武蛇在猛抖身子,想把骑在它头上的燕三颠下来。

  燕三扣指当剑,一指下去,戳爆了玄武蛇仅剩的右眼。玄武蛇疼得身子一下直了起来,燕三顿时被甩了出去。好在摔得并不是很重,他马上就爬了起来,朝我大喊:“蛊师,你有没有办法对付这条蛇啊!另外,我肚子里那东西在乱动,好痛啊!”

  说话间,玄武蛇一卷身子,已经朝他咬去了。玄武蛇的两只眼睛虽然废了,但对它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它的视觉本来就不好,近乎于近视眼,它感应敌人,主要是靠嗅觉。

  不过,因为之前被张如意拜过三次,受了影响,它的速度似乎没刚才迅猛了,燕三一个翻身就躲了过去。玄武蛇双眼被废,它何曾吃过这种亏,哪肯就这么放手,一击不中,狂怒地继续攻击,燕三仗着他的轻身功夫,左挪右闪,但由于剧烈运动,他肚子里那股气已经被引动了,行动受了影响,不一会儿就险象环生。

  “你再坚持两分钟!我有办法收拾它!给我点时间!”我朝燕三大喊。刚才他那句蛊师让我忍不住脸红,我学的蛊术,大多都需要工具和材料的配合,或者就是一些手段比较繁复的蛊术,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这种生死关头,时间根本就不允许。

  只能希望燕三能多坚持一会儿让我施展蛊术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用召虫诀了。我叹了口气,闭眼默默地召唤自己的本命蛊。我本命蛊的原型是一只蝉,虽然很强大而且非常有灵性,但性格乖张,很不听话,四处伤人,有一次甚至差点将人弄哑,我在愤怒之下,便请求泰婆婆用蛊术将它镇压了,自那以后它就一直在我体内沉睡。如果不是到了这种地步,我实在是不想叫醒它。

  我长吸一口气,张开吐出一个字,这个字是一个象形古字,召字右边一个虫字,召虫,念“驭”的音,是召虫诀的启音。这个字一吐出来,蛊蝉身上封印立即解除,突然间,我脑中响起了轻微的蝉鸣,我知道这家伙醒了。我感觉它很虚弱,也是,被镇压了快一年多了都。但我那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意念一动,心神融入它的灵识里,顿时,我便感觉到它的所有情绪,有点迷茫,有些喜悦,也有愤怒和畏惧。

  我这是第一次跟它的意识相容,没想到能接收到这么复杂的情绪,忍不住一呆,心道,这混蛋不愧是罕见的灵蝉,被炼成蛊之后思绪居然跟人一样。但我马上就回过神来,可没时间感慨了,我赶紧集中精神将那些情绪暂时驱逐,开始召虫。没想到这时玄武蛇突然呼地一下朝我这边卷来,我感到一阵腥风扑来,睁眼一看,不由大惊,也顾不上召虫了,就地一滚,躲了过去。原来燕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我这边了,玄武蛇也被他引过来了。

  好不容易进行到的蛊术一下被打断,我又气又急,大声叫道:“我xxx牵制住它,我在用蛊术啊!”

  “我……不行了,肚……子疼。”燕三一边躲着玄武蛇,一边喘着气说话。

  “你再挺一下啊!”我急得全身发抖,这样下去,我俩就要玩完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时间!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燕三,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将心一横,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然后闭眼,蜷起身子,就开始念召虫诀。我算是豁出去了,就算玄武蛇来咬我,我也要念完!

  没想到我刚念完一句,一个东西突然砸在我背上,一下把我给砸翻了。我的脊椎骨差点没断,爬起来一看却是燕三。

  “拼了!”燕三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鬼麻,扯下一半就往嘴里塞。

  我大惊,吃这么多鬼麻,他不想活了?正准备阻止,却见他忽然目瞪口呆地看着洞顶,惊叫道:“我的老娘啊!”

  我一抬眼,却见一条比玄武蛇还要大的蟒蛇从穹顶上的一个大洞里冒出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接着我眼睛一花,它就卷着身子窜到地上了,然后张嘴一吐,我仔细看,发现是两只羊,已经死透了。
  第二十三章 王八蚣


  这条巨蟒体型比玄武蛇还要大上两圈,在它的xxx附近有两只巨爪,这是蟒蛇的标志之一。最原始的蛇类是有爪子的,蟒蛇是世界上最原始的蛇类之一,它身上具有后肢退化的明显角质距,但是像这样成爪子形的太罕见了!

  在民间,这种蟒统统成为龙蟒,是成了精的蛇精,传说这种东西修炼到最后能化成真正的龙!这种东西人这一辈子能看到一回都是福气,而且眼前这条龙蟒全身的鳞片都是火红色,美得让人窒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蛇,还是一条这么大的蟒蛇。

  如果是换种场合,那我肯定会惊叹不已,可对于这种场面来讲这东西简直是我们的噩梦啊,一条我们都对付不了,两条就更别谈了。必死的局面啊!我面如死灰。

  “我的相机呢!我的相机呢!”燕三叫起来,在身边乱摸,他居然还想拍照!不过,就算是给他相机他也没时间拍了。龙蟒带起一阵狂风,瞬息而至,尾巴一甩,燕三只来得及用手挡一下,就被抽翻了,我都听到骨头折断的声音了。

  另一条玄武蛇也朝我扑来,我迈开两条腿就跑,虽然我知道以我的速度肯定是躲不过去的,可是求生的欲望还是让第一时间我选择了逃跑。果然,就算是玄武蛇的速度大不如前,也不是我能比的,我才走两步,就被它一口咬中肩膀,整个人被它叼了起来。

  它也没着急着一口把我吞掉,而是一甩脑袋,把我凌空抛起,然后身子一卷,将我缠住,分明是想把我绞死。玄武蛇的力气何其大,它稍微一用力,我全身就软了,我根本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出奇的,到临死的这一刻,我反而不害怕了,这稀里糊涂的一番折腾,把我搞得心头火起,我恨不得自己身上绑个xxx跟这条蛇同归于尽,可惜我除了一腔剩勇,就只剩一副牙可以用了,我心说死也不能便宜了它,于是一低头张口就咬,没想到它身上滑不溜秋的,居然没地方下口。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子一紧,一股不可匹敌的力量朝我的身体挤压,我全身的骨头嘎嘎作响,痛得整张脸都变了形,人都没办法呼吸。就在我以为我要死了的时候,玄武蛇突然身子一抖,接着就将我松开了。

  我狠狠地摔在地上,有些不明所以。我xxx着抬头,却见玄武蛇似乎受到了莫大的痛苦,在地上打滚,那场景就跟小时候看《新白娘子传奇》里的白素贞喝了雄黄酒一样。

  正纳闷的时候,突然看到玄武蛇的腹部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接着,那道伤口猛地翻开,一个人鲜血淋漓地握着一把xxx就从里面跳出来了,他浑身湿淋淋的,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衣服被染成了红色,上面还占着些绿色的黏液,样子很狼狈,但在我眼里却犹如天神下凡,再威风不过了。

  我当时愣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狂喜,不敢置信地道:“张如意,是你吗?”其实根本不用问,除了他还能有谁,我真没想到他被吞到蛇肚子里还能活。后来才知道,他被玄武蛇吞进去的时候用了缩骨软功直接滑到蛇的胃里去了。

  不过,当时也来不及说那么多了,仅仅是短短的一分多钟,另一边,燕三已经被龙蟒逼进角落里了,逃都没地方逃了。张如意跟我说了一声自己小心,就冲过去救人了。

  玄武蛇被张如意剖腹,狂抖了一阵就没了声息了,龙蟒发现这边的情况,愤怒难当,顿时舍弃燕三,掉转身子朝张如意一个扑咬。它的速度快得我都看不清,眼前一花,它就过来了。

  我本以为速度不见长的张如意会被咬到,没想到他居然躲过了这迅猛的一击,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它的左侧,但龙蟒的反应也很快,张如意还没来得及攻击,它就掉转头朝他咬去了。它这回的速度倒是慢了一些,我勉强能看得清,张如意的动作我也看了个真切。

  他的脚下像是装了滑板一样,也没看他迈步,身子却硬生生往后挪了半尺,有点像太空步,只是太空步的速度没这么快。后来他告诉我,这是一种步法,叫错位瞬步,是专门用来躲古墓里的xxx箭机关的,讲究爆发力。

  不过,张如意的步法虽然厉害,但龙蟒也不是吃素的,暴怒中,攻击毫不间断,一时间张如意只有躲避的余地。

  我在旁边看着心惊肉跳,一旦张如意的体力消耗光了,我们就全完了,我马上就从狂喜中镇定下来,看了一眼燕三,发现他瘫倒在地起不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关头,我也没精力去管他了,对张如意喊了一句给我点时间,然后就退到角落里,念起召虫诀。

  这回倒是没被打扰,我闭眼集中精神,我这次再没体会蛊蝉的思绪,直接让心神跟蛊蝉的灵识融为一体,刚进入了状态,立马我的感知就发生了变化。

  我感觉周围变成了一片星空,四周都是闪烁着无数颗星星,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大,有的小,我知道,这些星星就是这周边的虫子,每一颗星都代表着一只虫,或者是一窝虫。要对付龙蟒必须要很强大的毒虫才行,我注意到右上方有一片很亮的星星,那里应该有一群很强大的虫,我赶紧然后催动体内的蛊蝉朝它发出呼唤。

  大概是被封印了一年多,这只蛊蝉的戾气被化解了一部分,又或者是怕再次被镇压,它出奇地变得很温顺,非常配合我,开始向那片星域传递消息。

  蝉鸣声轻轻响起。这种蝉鸣声跟我们平时听到的那种尖锐鼓噪的蝉鸣不同,很轻很柔,像是在窃窃私语。当然这种语言普通人是听不懂的,我也听不懂,因为没学过,但语言只是传递信息的转换器,作为跟这只蛊蝉本命相连的我还是能够感知这阵蝉鸣的意思的,翻译成中文大概就是:“来,过来,过来这边。”

  那些星星没反应,蝉鸣声开始急促了起来。

  “快过来,快过来,快过来,快点!”

  那些星星却依旧没反应。蛊蝉似乎觉得丢了面子,感觉到极其愤怒,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连我都感觉到一股躁意涌上心头,一时间蝉鸣声大作。

  我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因为这阵蝉鸣如果用中文来理解是这样的:“赶紧滚过来!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听到这阵蝉鸣声,那些星星忽然一阵闪烁,星光明明灭灭,似乎受到了冲击,但除此之外,还是没有其他反应。

  “xxx还不快点,老子好跟你讲不听,要点碧莲吗!”蛊蝉嘶吼着,蝉鸣声的节奏变得极其奇特。我不由苦笑,心说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还是改不了吃屎啊!

  蛊蝉彻底放开了气息,那些星星受到冲击,一阵摇晃,似乎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抵不住蛊蝉的威压,有一颗坚持了一会儿,猛地从星空中坠落下来,像一颗流星,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剩下的星星也纷纷撑不住了,开始往下坠,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像下流星雨一样,接着我就感觉到全身一凉,洞内的温度好像陡然下降了。

  我知道成功了,心神一动,跟蛊蝉的灵识分开,然后睁开眼睛。我抬眼一看,头皮不禁一麻,数十条一米多长的蜈蚣从穹顶上的石缝里钻出来,身躯两侧密密麻麻的钩脚,绝对不止一百只,而且最奇特的是,这些蜈蚣全身都是绿的,绿得发亮。

  好家伙,这是王八蚣啊!这种蜈蚣的毒比一般的蛊虫还要烈,几乎就是一沾就死,攻击性非常强,而且不畏水,甚至还能下水捉鳖,因为鳖俗称王八,所以这种蜈蚣又称兲蚣,人们喜欢叫它王八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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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铁镇玄武




  我当即对张如意叫道:“你知不知道羊胲子?如果那两只羊肚子里有羊胲子,那么燕三就有救!”

  张如意听了一愣,然后眼睛一亮,马上就将我放开往那两只羊那边跑去。显然,他也是知道这东西的。羊胲子就是羊胃里的草结,可以解百草之毒,又称百草丹,但并不是每一只羊的胃里都会有的,这东西就像牛黄马宝一样,可遇而不可求,燕三能不能活命,就要看他个人的运气了。

  那两只死羊的位置离龙蟒和王八蚣激斗的中心并不远,好在它们的争斗已经到最后关头了,也没时间理会张如意了。

  张如意到了那两只羊身边,用手中的xxx一挑,划开其中一只的腹部,探手进去摸了起来。我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往燕三的内口袋里一摸,从里面掏出个东西,我一看,果然是鬼麻。

  只不过,整株鬼麻只剩下一丁点了,我不禁大骂燕三不要命,居然吃了一大半。一边骂着,我把上面仅存的根须拔下来就往嘴里嚼,其实也才四根。

  不管有没有羊胲子,我都得先把自己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那东西需要熬着吃,但这里没条件,只能直接吞下了,那必须得要施针辅助,否则药性散不开。如果没有羊胲子,那我也可以再试一试七星续命针。

  这一次吃这么多,刚开始极其难受,又苦又麻,但这种感觉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熬过去后就感受到了它的效果了,整个人精神大振,变得冷静多了,不再像感觉那么焦躁。我再次把目光投向张如意那边,发现他已经在剖第二只羊的肚子了,他伸手进去掏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向我这边摇头,表示没有羊胲子。

  “弄一只羊过来!”我对羊胲子的事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这又不是小说。还好我还有第二手准备,我当机立断,对着张如意吼了一句。然后调转身子就给燕三施针,继续,七星续命!我他妈就不信了!

  因为吃了鬼麻的原因,感官各方面都有所增强,我状态出奇地好,非常迅速地就施完一次,但手里的针还是没反应,不过,我没有停顿,也没有再对着膻中穴施针,而是直接对着第二个穴位下手。

  我想,是不是要七个穴位一次性扎完才有用?虽然这个可能性并不大,但我还是得试试。

  张如意把一只死羊扛了过来,身上一股羊骚味。吃了鬼麻之后,我非常冷静,见他过来,一边扎针,一边吩咐他:“给燕三喝羊血。”

  生饮羊血,可以止各种出血,解诸毒。这法子我虽然没用过,但想来总是能缓解一下毒性的,不过,效果肯定不像羊胲子那么显著。

  张如意见我这么精神,知道我肯定是趁着他不在吃了鬼麻,但事情已经不能挽回,他也就没说什么。按着我的吩咐,把燕三的安全帽给摘了下来,用来当碗接了一些羊血然后倒入燕三嘴里。

  但燕三根本喝不下去,倒进去又从嘴角流了出来。张如意一咬牙,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凑到燕三嘴上,给他渡过去。

  七个穴位,我全部扎完,还是没用。后来我才知道,这七大穴位,由于它们的特殊性,每次点亮灵灯后,在一段时间内就会失去作用,而施展续命针的过程,也是不能打断的,否则必须等过了那段失效期才能再次使用。

  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但再施了两遍后也觉得不对劲了,就停了下来。羊血果然能够有效地缓解毒性,燕三的情况好了很多,能够再次开口说话,只是声音嘶哑得不像人,他对我说:“你看到的果然是我的魂魄,我真过不了这关了。这不是我想要的死法,有点不体面啊!”

  我骂道:“放他娘的屁,我也看到了我的魂魄,照你这么说,我马上不也得死了?”

  燕三想笑,却发出嗬嗬嗬嗬的声音,道:“你陪我下去。”

  张如意拍了下我,说道:“燕三的毒暂时被压制住了,我们先出去再想办法。”

  七星续命针没用,也只能先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可以解毒的东西了。燕三受了重伤,没法行动,张如意说他先爬回上面的墓室,然后再用登山绳拉我和燕三上去。

  商量好,张如意马上就行动。我趁着这空档,看了看场中的情况,发现龙蟒已经被数十只王八蚣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软软地瘫倒在地,任由身上的王八蚣爬来爬去。
  我心说这条龙蟒算是完蛋了,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虽说一物降一物,但这条龙蟒也是罕见的异种,不应该这么弱势啊!

  想着,我猛地注意到龙蟒身上有不少伤口,有个位置尤其多,那个地方应该是它的七寸,之前情势都很紧张,根本没注意这些。我凝目细看,发现这些伤口似乎是xxx伤。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受了致命伤,还真恐怖,受了重伤还蹦达了这么久。我脑海里转过这些念头,忽然间想到一个问题,出了一身冷汗。

  正思索间,从穹顶的一个洞穴里突然传来蹬蹬蹬的跑步声,然后就听到一阵说话的声音。

  “这里应该是它的巢穴了。”

  “待会都注意点,那畜生不好对付,已经伤了好几人了。”

  因为在洞里非常拢音,而那些人也没刻意压低声音,这说话声居然听得一清二楚。令我惊诧的是,后面那个人的声音非常像王岳!

  弹孔、特警、盗墓贼……这些词汇像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我浑身就是一个激灵,顿时傻眼,这要是碰上了,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大急,暗道完了。

  在上面墓室的张如意估计也听到动静了,他探出头下来,扔了个石子过来,然后指了指那个体型如车的龟壳。意思是让我躲到里面去。

  我不知道张如意有没有找到绳子,不过,就算找到了也来不及了,我无处可逃,只好拖起燕三就往龟壳那跑,谁知走得急,脚一滑摔了一跤。

  我骂了一句,心说xxx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我爬了起来,又见张如意对指着燕三对我摆手,那意思好像是让我别管燕三,自己一个人先躲好。

  我一愣,暗道那燕三怎么办?脚步声越来越近,时间已经不允许我做过多的考虑。我看了龟壳那边一眼,由于玄武蛇巨大的蛇身阻碍,头部那个洞口只能勉强让人钻入,就算能把燕三带过去,一时半会也弄不到龟壳里。

  想到这里,我一咬牙,终于心安理得地扔下燕三,一个人往那边跑。玄武蛇的身子太粗了,洞口有限得紧,还好我学过地躺拳,身子的柔韧度比较高,卡着身子硬挤了进去。

  我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呛鼻的铁锈味。我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朝前探,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我以为是玄武蛇的身子,后来借着外面的微光一看,才发现居然个好大一块的铁,占据了整个龟壳的后半部分,而玄武蛇的尾巴居然就嵌入在这块巨大的铁中。

  这玄武蛇估计就是被捉到龟壳里,然后注入滚烫的铁水,用水冷却后,凝成铁块,就成了这般模样,整个尾巴都陷入其中,跟龟壳铸成一体,难怪那索链只将龟壳锁住。

  传闻中,古代就是用这种方法封印那些刀劈不死、火烧不化的妖孽。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不由感觉到十分新奇。

  正好奇的时候,外面突然一阵响动,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紧要关头,马上将心收起来,蹲着转了个身,眼睛凑到洞口边。
 已经有两个人从穹顶下来了,身材都蛮高大的,身高目测一米七五以上,都留着平头,穿着不同颜色的冲锋衣,一个是黑色,一个是黄色,他们都是左手握着手电筒,右手拿xxx,由于光线不足,看不清脸。

  俩人从上面跳下来后,立即就被这里的情形惊了一下,一条巨蛇,一条巨蟒,还有数十只一米多长的蜈蚣,这情景太诡异太骇人了。

  他们慌了神,开xxx射击,却被王八蚣躲过,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丢下半死不活的龙蟒,转而攻击那两人。

  这两个人估计没什么经验,慌乱地对着来势汹汹的王八蚣又开了几xxx,只有一xxx打中了,这更加激起它们的怒意,一只王八蚣爬到那名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脚下,他用脚去踩,但王八蚣的速度太快,倏忽间转头就蹿到他另外一只脚上,顺着腿往上爬,腹部百余只钩足挠动,一下就爬到腰部,钻进了他的上衣里。

  下一刻,我就听到一声惨叫,我心里发凉,心道这人死定了,王八蚣的毒性之猛烈,连五步蛇都比不上,除非是龙蟒那种异种,一般人基本上是一沾即死。跟它斗,是绝对不能让它近身的。

  那个穿黄色冲锋衣的人边退边开xxx,打死了一只王八蚣,不过,很快一个弹夹就打光了,被几只王八蚣给围住。这时候,从穹顶上又跳下一个穿冲锋衣的人,人还在空中,就开了xxx,我连听到七声xxx响,然后就看到好几只王八蚣的脑壳开了花。转眼间,围住那人的王八蚣就死了个精光。

  我数了数,正好七只。我被震了一下,这人的xxx法也太准了,居然没一xxx落空的,而且每一xxx都打在脑袋上。还真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菜刀再狠没有xxx准。这群王八蚣虽然凶猛无比,可是碰上这种xxx法如神的人,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顷刻间就阵亡了一半。

  不过那人没有继续射击,没了xxx,他一边飞快地换着弹夹,一边对那穿黄色冲锋衣的人大叫:“快退回来!”

  我一听他说话就傻了眼了,这他妈不是王书宜的声音么?我愣神的时候,陆陆续续地有人从上面下来,手里个个都有xxx。王岳、王书宜……这群人十有八九是特殊刑事大队的。

  我不由乱了分寸,如果是普通的警察还好,偏偏是国安部的特警,而且还是我认识的王岳他们。

  我心里直叫苦,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躲在龟壳里虽然暂时能避上一避,可是这个龟壳体积巨大,实在是太惹眼了,等他们缓过来,想不引起他们的注意都难。

  我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外面的王书宜已经换好弹夹 ,又连毙了七只王八蚣,他的xxx法实在太准了!而在这时,一道红光划过,什么东西从穹顶上落下来,掉在王书宜他们身边。

  下一秒钟,我就看到王书宜他们疯了一样往跑开几步就扑倒,然后听到轰地一声响,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被炸得一片狼藉。

  我微微一愣,然后了然,应该是张如意在上面扔xxx。

  这时又听上面一声喊:“再送你们一个!”火光划过,一根xxx上面的墓室里扔了下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有人开了xxx,xxx还在空中就被打中引爆。

  “好xxx法,再来。”张如意继续往下面扔xxx,这次不是一根,而是三根。xxx声起,然后是巨大的轰鸣声,三根xxx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半空炸开,绽出一片火光。

  我脑海里就浮现出一部关于神xxx手的电视剧里面的场景,一个人朝空中扔一串爆竹,另一个人在十米开外朝天空开xxx,嘣地一声,正中引信,鞭炮噼里啪啦地响成一团。

  我不知道这开xxx的人是不是王书宜,如果真的是他,那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不过,虽然xxx都被及时引爆,但也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混乱,我听到了几声惨叫,估计是剩下的王八蚣趁着混乱又咬中了几人,外面硝烟弥漫,我也看不清状况了,只听xxx声不断。而爆炸声沉寂下来后,并再没听到了,应该是xxx用完了。

  “再送你们一样礼物!”张如意在上面喊,接着就是一声惨呼,好像是有人中招了。由于烟还没散尽,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不过,没听到爆炸声,应该不是xxxxxx这类。

  “礼物送完,走人,别送!”

  “六叔、小王你们留下来照顾伤者,其他能行动的人跟我一起追!”我听到王岳怒不可遏的声音。

  烟雾还没有散尽,外面什么情况我暂时也看不清,开始有很重的喧哗声,过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应该是王岳带走了一批人。

  慢慢的烟雾散开了,外面三盏大功率探照灯开着,光线很足。我借着光,就看到一位穿着马褂的老者在给一个受了伤的人施针,估计是王岳口中的那个六叔,他旁边,有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人在打电话,听声音是王书宜,他说话的声音压得蛮低,我只听到了几个词汇,什么派人来,行动什么的。

  我听了一惊,暗想这里不能再呆了,要那边再派人过来,我绝对逃不掉。可是,我该怎么出去?张如意虽然引走了一半人,可还有王书宜,他的xxx法让我很忌惮,还有那个被王岳唤作六叔的人,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在我身上没有任何驱虫道具的情况下,要对付他们根本不可能,除非再用召虫诀,但是这太冒险了,燕三还昏迷在场中,要是惹来了厉害的虫子,混乱之中,他绝对是逃不过的。

  我脑海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却没有可行的办法。难道要等张如意来救我?不行,绝对不能在这里干等。我思考着,眼光落在正在给人施针的老者身上,我突然心中一动,王岳是爱新觉罗家族的,如果这个六叔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话,那么应该也是爱新觉罗家族的,我这张脸说不定能发挥作用。

  想到这,我心里有了主意。但如果用到它的话,那么我的身份肯定会暴露,一个不好,就可能成了重刑犯了。可是我也没得选择了。不过,我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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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从龟壳里钻了出去。我没打算隐蔽,出去的时候动了不小的动静。等我在外面站定,就看到王书宜用手xxx指着我。

  “王书宜,是我,钱禹。”

  王书宜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他并没放下xxx,继续用xxx指着我,然后慢慢走了过来,他冷冷笑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不,我是被他们劫持过来的。”我没想到王书宜先给我泼脏水,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是跟张如意他们一起过来的,不然我真的没办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王书宜却不听我的分辨,用右手从身上摸出xxx,用命令的语气道:“蹲下!”

  我不由气急,怒喊道:“王书宜,你别太过分!你这是公报私仇!”话音刚落,就听一声xxx响,一颗xxx擦着我右脚的鞋尖打在地上,将我吓得一抖。

  “蹲下!”

  “等等。你说你叫什么?”那个穿马褂的老者忽然起身,眼睛死死盯着我。

  “钱禹。”我有些惊魂未定,但心里却松了口气。这个六叔注意到我,那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我满身泥垢,狼狈至极,他不可能看清我的容貌。不过,如果真的是爱新觉罗家族的,肯定是听过我的名字的。

  果然,穿马褂的老者听到我的名字后,马上走了过来。到了我跟前,他口袋里摸出一包湿纸巾递给我,说道:“把脸擦干净。”

  我的脸粘乎乎的,正难受,赶紧接过纸巾,把脸擦了个干净。

  那名老者看着我,神情恍惚。我不由想起了霍衣架的太爷爷,他当初也是这么盯着我看,一个劲地说像像像的。

  想起霍老太爷,我就有些黯然。我家很奇怪,爷爷跟爸妈都在外面,只留下奶奶一个人在老屋照顾我和我哥,但奶奶对我一直没有多少关爱,宠着我的,除了我哥之外,就只有这位霍老太爷了,因为我长得像宣统的原因,他对我非常好,有求必应。

  比较无奈,也很矛盾,有段时间非常痛恨自己为什么长得像宣统,好像自己不是自己一样,但另一方面,又非常享受它所带来的优越感。不得不承认,要不是靠着这张脸,今晚说不定就完了。

  “像。真像!”老者喃喃自语,忽然,他一把抓住我的双肩,瞪着眼睛道:“答应我一个要求。答应我!”

  “什么要求?”我有点发愣。

  “只要你穿上一套衣服,说上几句话就可以了。不会有任何为难你的地方。我保证!而且,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只要不让我做伤天害理的事,要我的命都行。”

  “好。”穿上一套衣服说几句话?难道是要用我这张脸演一出戏?我暗自纳罕。不过,能够换来对方这么一个承诺怎么算都是我占便宜。我当然不会拒绝。

  “好。太好了!”老者欣喜若狂。

  “首长。钱禹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同伙。不能光听他的一面之词,我个人觉得还是先拷起来,带回去问清楚再说。”这时,王书宜非常不识趣地开口。

  “放屁!王书宜,你不要因为名字像女人一样,性格也就跟女人一样小心眼,有必要这样斤斤计较,死记仇吗?我们虽然从小不对头,但都过了这么久了。你都当上国家干部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都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你至于么你?”xxx,当初就是王书宜这畜生用一毛钱换走我哥一块钱的。

  “哦?你们以前有矛盾?”老者问道。

  “回首长,我跟钱禹以前是有一些矛盾,但那是私事,这是公事,我不会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里。他的出现确确实实是有很多疑点……”

  “王书宜,我现在不想跟你斗嘴,”我知道再让他这么说下去,事情可能会有变化,赶紧打断他的说话,然后转移话题:“有疑点我稍后接受调查,但是现在还是先救人要紧。”我指着躺在那边的燕三,说道:“这个人跟我一样好像也是被劫持过来的。他中毒了,撑不了多久。得赶紧把他带出去,送进医院治疗。”

  “他?中的什么毒啊?刚才我也发现了他,呼吸平稳,以为只是昏迷了。”

  “他误食了一种名叫鬼麻的植物,毒性跟大麻相似,但是比大麻要强烈很多。”一边说着,我一边往燕三那里走。老者也跟着过来。

  王书宜似乎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也跟着走了过来。

  “鬼麻?那是属于百草毒咯。”老者似乎松了口气,说道:“百草毒能解!”

  “怎么解?”听他这话的语气,好像只要是百草毒就一定能解一样,我不由有些好奇。难道他身上有像羊胲子这类能解百草之毒的东西?

  老者神秘一笑,摸出一个瓶子。瓶子里装有液体,泡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我暗自狐疑,这就是能解鬼麻之毒的东西?

  我疑惑间。他已经把瓶子打开了,用两根手指从瓶口伸进去,把里面那个长条形的东西夹了出来。我凑近看,发现那东西好像是块朽木。

  “这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是什么东西能解百草毒呢?一切是否会顺利?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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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美女也要更



引用:
原帖由 日蔓 于 2014-4-11 13:37:00 发表
今天更不?

  “你是蛊师,应该知道虫酒吧?”

  “这……是木虫酒?”听到虫酒这个词我震了一下。虫酒是一种很特殊的药酒,共有五种,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划分,五种虫酒特征鲜明,各有用处。金虫酒喝下必死,是天底下最毒的酒。木虫酒能解百草之毒。水虫酒能破坏人的神智,让人变成白痴。火虫酒是真正意义上的酒,非常烈,是一等一的美酒。土虫酒则可以中和任何物品的毒性和药性。

  只不过这东西非常难得,因为它需要一种很珍贵的原料——酒虫。传闻酒虫是酒的精华所化,只要把酒虫放进水里,寻常的水就会成为美酒。

  酒虫的罕见导致虫酒的稀少。据说,虫酒是蛊师之间一种比拼勇气和决斗的工具。一共五种酒虫,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来分,挑一杯喝掉。完全靠运气,挑中金虫酒,则死,挑中水虫酒,则变得白痴。挑中火虫酒,则得一醉,但是没几个人在醉了之后还能醒来的,其实也是一死,无非是死得爽一点。只有挑中木虫酒和土虫酒才能活。这种玩法跟现在的俄罗斯轮盘赌类似,但更惨烈。

  这些我都只是在泰婆婆留下来的那本书里看到,没想到今天居然能亲眼见到木虫酒,不由非常震惊。

  “是的,这木虫酒已经泡了四十多年了。”老者说着,蹲下身子,将那块朽木放在地上,然后倒出一些酒淋在木头上。过了几秒钟,那块朽木上面居然出现了微小的裂缝,而且越来越大,最后碎成数块,令我惊讶的是,木头里有一只干瘪的虫子。这虫子大概两寸多长,外形看起来有点像干枯的小树枝。

  老者将虫子放入酒瓶。泡在酒里,虫子干瘪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膨胀,而有些浑浊的酒水居然慢慢变得清澈了起来。

  过了几秒钟,老者又将虫子从酒瓶里抓出来。此时,这只虫子已经变得肉乎乎的了,跟刚才干瘪的样子完全不同,有点像蚕。

  “这是酒虫吗?”

  “是的,它能使寻常的水变成美酒。但如果放进酒里,它就会吸收掉里面的酒精。”老者说着,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细细的竹筒,前端有针管,后端有个手柄,好像是自制的注射器。

  我暗自奇怪,心说这是干嘛呢?

  我纳罕间,老者将针管刺进酒虫体内,缓缓抽动竹筒的手柄,刚才还肉乎乎的酒虫马上又变得干瘪起来,他将针管抽出,娴熟地将燕三的右手拿起,拍了拍了燕三手背后,就将针管刺入燕三手背上隆起的血管里,缓缓将竹筒里的东西注入,那里立马鼓起一个小包。

  老者将针管拔出,那个小包开始慢慢移动,就好像有一只虫子在燕三的血管里蠕动一样。

  “好了。他睡一觉就没事了。”大功告成后,老者拍了拍手,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了?”

  我摇头道:“没事。我以前一直以为是直接喝掉酒就可以了,没想到要用这种方式。”

  老者笑道:“直接喝掉酒是要将酒虫也一块吃掉的,这样就太可惜了,这东西太珍贵了,他中的毒并不算很深,用不着那样,这样的话,等上几年,这酒虫又能复苏了。可惜没有土虫酒,不然,就算被这种蜈蚣咬了也不会死。不过,时间也来不及,毒性太猛了,施救的机会都没有。”老者看着被王八蚣咬死的人轻轻叹息。

  “那是王八蚣,我所知的虫子里,它的毒性能排进前五。”我嘴上说着话,手头上也没停,给燕三把了把脉。脉象比刚才要平稳一些。我总算松了口气。除了毒,燕三还有很重的内外伤,不过,木酒虫也不仅仅是解毒那么简单的,它还能温通血脉、振奋阳气,滋养人的身体。相信好好养一阵,燕三又会生龙活虎的了。

  不过,想起之前看到燕三“鬼魂”的一幕,我心里忍不住有了阴霾。难道那个真的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还是说等下会有变故发生,燕三和我还是难逃一死?不安的情绪在我心里滋生。

  “老先生,有烟吗?”我起身询问老者。

  “我叫幼安。爱新觉罗幼安,也叫王幼安。不过,我喜欢你的称呼,也可以叫我幼安先生。”老者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将它们递给我。

  我笑着点头,然后点起一根烟,悄悄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用打火机点着。

  “幼安先生,您怎么会有木虫酒?”我有些疑惑。

  “这木虫酒是一名老友送我的。”

  “哦,原来如此。”

  我们正聊着,我突然瞥到王书宜正在蹲在燕三身前,手正往燕三的兜里摸去。

  “王书宜,你要做什么?” 我上前一把抓住王书宜的手,质问道。

  “你紧张做什么?只是想看看他的xxx,确认下他的身份而已。”王书宜甩开我的手。

  我不由哑然,这个理由足够充分,让我无力反驳。

  “钱禹,你给我说说,这是什么?”王书宜从燕三的裤口袋里掏出一串玉珠子。

  “这是陪葬品。他们是来盗墓的,但那个墓穴里有种很厉害的虫子,所以才强迫我过来对付那种虫子。这串珠链应该是他偷偷拿的吧!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金银珠宝,差点就没抵住诱惑。”我说着,心中暗骂燕三混蛋,居然还私藏了一件陪葬品。
  王书宜指了指燕三,问道:“那他们劫持他过来又是什么目的?”

  我没想到王书宜会问这个,心念一转,答道:“因为他的血也能够驱虫。那种虫子很厉害,我一个人对付不来。”

  王书宜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他指着燕三,对王幼安说道:“首长,这个人应该就是仅次于鬼盗张的第三号通缉要犯燕三!”

  “哦?能够确认身份?”

  “还不能百分百确认。毕竟我们这边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不过,根据我们安排在盗门的卧底了解的一些信息表明,燕三的血液对一些毒虫有奇效。这点跟钱禹刚才说的相当吻合。还有,这人的体型外貌也很符合。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燕三。”

  我惊出一身冷汗,压根就没想到会这么暴露了。

  王幼安闻言不发一言,在燕三身边蹲下,在他的手臂和大腿上捏了几把,说道:“筋骨非常强韧,不是普通人。”

  王幼安抬头看着我,问道:“他跟你说他是被劫持过来的?”

  我一阵沉默,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一直躺着的燕三上半身忽然挺起来,双手往抓向王幼安的手臂,似乎想抓住他。但没想到王幼安反应十分迅速,身子往后一倒居然躲过去了。

  “动手!”燕三吼了一声,又朝王幼安扑了过去。

  我如梦初醒,眼光瞥到王书宜已经抬xxx对准燕三了,我赶紧气沉丹田,大喝一声:“驭!”

  话音一落,场中的几人纷纷大叫一声,倒地不起,身子都痛苦地蜷曲起来。我体会过这种感觉,那是一种全身肌肉都变成水,然后被烧得沸腾的感觉,但这种惑虫香并不是最厉害的,泰婆婆曾经调制出一种极为变态的惑虫香,人吸入之后,被召虫诀引动,便会体会到四肢、五脏、六腑一个个要独立出来、分裂出来的痛苦,犹如车裂。

  “惑虫香!”王书宜倒在地上,缩成一团,这种滋味他不是第一次尝了。前天晚上小七就用这个让他吃了苦头,但小七那次还不是用召虫诀引动的,威力没这么大。

  “你们真的是一伙的。”王幼安忍着痛苦,失望地道。

  到了这种程度,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我见燕三在地上疼得直打滚,赶紧过去将他扶起,询问道:“燕三,还能行动吗?”

  燕三痛苦地摇了摇头,他本来就受了重伤,体内的虫躁动起来,所承受的痛苦是别人的好几倍。

  “捡xxx……杀……了他们。”燕三费力地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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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不是只有苗疆才有蛊师:虫祭

我闻言一愣,杀人,我从来没想过。可是我们已经暴露了,如果让王书宜他们活着离开,我肯定也会跟张如意、燕三他们一样变成通缉要犯。想到这点,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要杀了他们,就没人知道我来过这里!我咬了咬牙,起身跑到王书宜身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xxx,对准了王书宜的脑袋。

  “钱禹!”王书宜面目狰狞盯着我,咬牙切齿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愣愣地看着王书宜满脸恨意的脸,依稀记得小时候跟他打架,把他揍得满脸乌青的时候,他也是用这种眼光这样表情看我,也是这样带着浓浓地恨意喊着我的名字。

  那时候,我无比干脆地补了一拳。事隔多年,这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只是这次我动手的话,带走的将会是一条人命!

  我双手颤抖着,迟迟下不了决心。

  “哈哈哈哈哈,钱禹,你不敢,你不敢杀我,你这个孬种!”王书宜躺在地上像疯了一般大叫。

  “去xxx!操!”我狠狠地给了王书宜一拳,然后跑到燕三身边,将他扶起来,说道:“我下不了手,我们走。”

  “蠢蛋!杀……杀啊!”

  我看着燕三,摇了摇头。我跟张如意来这里盗墓,为的不是钱财,而是能够救人的七星针,尽管用了不正当的方法,但我还是问心无愧。如果我杀了王书宜和王幼安,那就是真正的丧心病狂了。

  燕三见我态度坚决,重重地叹息一声,用手推了一把,吃力地说道:“那你……走吧,我……走不动。”

  我看了看穹顶,上面有一个洞口垂了一根绳子下来。那里好像是那个墓室,应该是王岳他们去追张如意的时候弄在那里了。

  我的包可在上面!我对燕三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上去拿解药。”

  王岳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时间有限。我丢下这句话,赶紧在旁边拿了一盏探照灯跑过去。用力扯了扯绳子,感觉很结实。我也不再迟疑,带着探照灯顺着绳子就往上爬。

  我虽然极度疲惫,但是受到时间的逼迫,潜力就爆发出来了,刷刷刷地很快就爬了上去。速度可能比正常体力下的我还要快上一些。

  墓室里一片狼藉,我打着探照灯找着,没多久,在棺盖旁找到了我的包,我在里面翻了一下,谢天谢地,惑虫香的解药还在。

  可能是心理作用,我总有种王岳他们马上就会回来的感觉,这让我很焦虑,好像憋不住尿要尿出来的感觉一样。

  我匆匆忙忙地拿起包回到下面的岩洞,把解药给燕三吃下。效果立竿见影,一直疼得发抖的燕三终于不再颤抖了。

  “怎么样?现在能行动吗?”

  “走路没问题,要从这爬上去,可能有些难度。”燕三声音沙哑地道。

  “没事,能走路就行。我先上去,然后再拉你上来。”我说道。

  “好。”燕三点头。

  “小兄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承诺。我会去找你的。”王幼安突然间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好。如果我们还能再见的话。”顿了顿,我又说道:“惑虫香的药性大概还多半个小时就会自动消失了。”

  “小虫,你真的不杀他们?”燕三看着我,说道:“你会后悔的!”

  “我怎么下得了手。”我苦笑。

  燕三皱眉,沉默不语。

  我们把该拿的东西拿好,准备好后,我对燕三道:“我先上去了。你再这等我。”说完,我抓住绳子就往上爬。

  等我顺利爬到墓室,准备叫燕三抓住绳子的时候,却发现他居然跑开了。我定睛一看,看见他正一瘸一拐地往王幼安那边地走去。

  我转了下思绪,立即明白了,他想杀人灭口!我大惊,叫道:“不!燕三,你不能杀他们!”

  “为什么不能?既然你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好了。”燕三受了重伤,行走非常勉强,这时候才算走到王幼安的身边。他弯下腰,伸出完好的右手就要掐王幼安的脖子。

  “别!你别害我,求你了!”我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跳下去阻止他。但很明显,就算我真的跳下去,也阻止不了他。我忍不住绝望了,但心里隐隐又希望王幼安和王书宜被燕三杀死。

  就在我以为王幼安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间听到燕三一声惨叫。我一惊,发现王幼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而燕三则直挺挺躺倒在一边。

  “年轻人,你太过分了。”王幼安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看着倒在地上的燕三,摇头不已。

  难道王幼安根本不受惑虫香的影响,从一开始他就是装的?我不由呆住了。片刻后,我反应过来,喊道:“燕三。燕三。老先生,你把他怎么了?”

  王幼安道:“放心,死不了。不过,人我可就留下了。我可是给过他机会。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燕三是因为我才想去杀王幼安的,他被留下了,我怎么可能走。我脑海里转过了一些念头,咬咬牙,抓住绳子,就准备下去,可肩膀却冷不防被一只手抓住。

  “走。”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

  我吓了一大跳,撇头看过去,一个人地出现在我身后,是张如意。

  “走,快跟我走!”张如意身上血迹斑斑,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总之很狼狈。

  “可燕三还在下面,他被抓住了。”

  “他还有被营救的机会。我们如果也被陷进去,谁去救他?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好吧!”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收到我的答复,张如意再不迟疑,转身就走。

  我最后往岩洞里瞥了一眼,然后拿好东西跟着张如意匆匆忙忙从墓室里逃出去。

  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凌晨六点多了,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张如意带着我往旁边的林子里走。

  我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哪里?”

  “这里面有个很隐秘的山洞,我们先去那躲起来。暂时不要跟我说话,我找路。”张如意道。

  “好。”

  刚进林子,就闻到一股很重的泥泞味。这个林子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踏足了,树都长得很密。在这种林子行走,不迷路都是好的。也不知道张如意怎么记路的。

  林子里的湿气很重,越往深处走,湿气就越重。而且土地很湿软,还有很多积水的杂草丛,路很不好走。

  我折腾一夜身体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了,随着精神的放松,倦意、疼痛等感觉铺天盖地袭来,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体被蛊术改造过,强度超过常人,早就趴下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快受不了了,强撑着身子跟着张如意走了一阵后,终于是体力不支,脚一软摔倒在地。啪地一声倒在一个有积水的草丛上。

  “赶紧起来。”张如意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

  “起不来。”我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张如意颦眉道:“再不走的话,马上就会被追上。”

  我咬着牙,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却发现迈不开腿,苦笑道:“走不动了。要不你背我吧!”

  “滚。”张如意眉头一扬。

  “啊?”我有些诧异,心道是不是我听错了?张如意叫我滚?如果不是我听错了,我想不通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自从四年前那件事发生后,我心灰意懒之下,起了轻生的念头,但是又不想单纯地自杀,就辍学不读,拿着县精神病医院赔偿的钱,去参加一次了很危险的户外探险,当然,探险不是目的,只为死得心安理得。当时什么都不懂,也不想懂,这种状态去参加户外活动是很致命的,好多次都差点陷入绝境。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张如意的,如果不是他一直帮助我,我早就死了。后来我们遭遇了特大暴雨,被困在山里,我因为淋雨而感冒,发了高烧,昏迷不醒。

  探险队绝大部分人都不喜欢我,甚至是厌恶,因为一路上他们总是要废精力照顾我,他们想不通我这么一个什么户外经验知识都没有的菜鸟是怎么混进来的。其实也没什么秘方,我之所以能进这个探险队,只是因为我砸了几万块钱,在这个世上只有有钱,除了一些不可撼动的规则之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当然前提是你的钱足够多。

  当时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近乎所有人都漠视,包括收了我的钱队长和副队长。同情我的人,也因为自身难保,没法管我。没户外活动经历的人,是无法理解在那种环境之中,一个无法行动的人是一个多么大的一个累赘。

  那个时候,是张如意背起我,一路照顾我,带着我逃出来的。也是因为那次经历,我对生死有了更深的体悟,从小妹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因此我非常感激并且信任张如意。我们是真正的生死之交,所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说到背我,张如意反应会这么大,我也没多想,说道:“反应这么激烈干嘛?以前又不是没背过。”

  张如意闻言蹙了蹙眉头,沉默了几秒钟后,最终无可奈何地走到我面前,矮下身子,叫道:“上来。”

  我也没力气废话了,顺势就趴他背上。

  张如意背起我,在林子里穿梭起来。我趴在他背上,一阵犯困,想眯了一会儿,就把头搁在他肩膀上,打算休息一下,却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非常淡,如果不是因为我解除了本命蛊的封印,又吃了足够份量的鬼麻,各方面的感官都有所加强,我根本闻不到。

  最重要的这不是平常的香味,而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又或者说是体香?反正我只有在女人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难道?

  我耸动鼻子,不出意外地发现这股香味是张如意身上传出来的。

  张如意是个女人?

  想到这个可能,我忍不住一阵迷茫,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我的脑子像浆糊似的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之后却又觉得不对劲,我和张如意一起去泡过温泉,他怎么可能是个女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张如意刚玩了女人回来?这不可能。我又回想起他刚才反常的一些举动,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个人压根就不是张如意!

  联想到这个可能,我忍不住变了脸色,这个人不是张如意,那张如意去了哪里?他为什么要扮成张如意的样子来骗我?

  在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许多的念头。面对这个情况我该怎么办?装傻充愣当什么都不知道?毕竟人家是来救我的。还是不动声色暗中观察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至少至少,我应该考虑下该怎么做,但是当时的我没有,什么都没有考虑,直接一拍那人的肩膀,大声道:“你不是张如意!张如意在哪里?你又是谁!”

  “你说什么胡话?”那人平静地道,似乎很无辜,但我明明注意到她刚才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化,虽然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但是根本瞒不过我的感官,所以,这就够了。

  我并没有跟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双手直接探到她的身前,往她的胸前一抓,软软的,柔柔的,好大,手中的触感直接告诉了我答案,我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虽然说袭胸很爽,但是后果也是相当严重的,马上,立刻,我就被啪地一下摔进一堆烂泥里。

  “我要杀了你!”她恢复了女声,高分贝的尖叫在树木间掠过,惊起飞鸟无数,她双眼泛红地逼过来,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的确是有些吓人。

  我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强烈,不由有点后悔,心说至于吗,不就是摸了下胸吗?那玩意就这么重要?但事已至此,也没法挽回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付了。

  “你想杀的话我就不会救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而且扮成张如意的样子?张如意又在哪里?”我装作有恃无恐的样子,然后问了一大堆问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救你是之前的想法,我已经做到。杀你是现在的想法。”她似乎冷静了一些,声音不像刚才那样咬牙切齿,却也是冷冰冰的,让人一阵发寒。

  她一步一步朝我逼近,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如果她真的铁了心要杀我,还真是只能等死。紧急间,我急忙开动脑筋,想对策,就在这时,我体内那只流氓蝉突然间从昏睡中转醒,发出一阵蝉鸣。

  “这是求偶的鸣声,难道?”我体内这只蝉是很罕见的止语蝉,是蝉中之王,是不会随便发出求偶的鸣声的,特别是被炼成蛊了,除非对方也是罕见的蝉种,并且也被炼成蛊了,否则它是绝对看不上的。

  想到某种可能,我猛地抬头,瞪着眼前这个女人,大声道:“是你!你是蛊师!是陷害我的那个蛊师!”难怪她扮成张如意,我一点都认不出来,连声音都一样,看来是用了能产生幻视和幻听的中等蜃蛊。

  “你的本命蛊居然是止语蝉。”那人似乎很意外,停下了脚步,一脸复杂地看着我,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和失望,最后是不屑。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脸色的情绪都被敛起,斜视着我,面无表情地道:“原来她选中了你。”

  我不明白她嘴里那个她是指谁,也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体内那只流氓蝉正躁动不安,好像想要出来显形,我有点搞不懂状况,哪敢放它出来,强制性地将它压制在体内。它一阵愤怒,用蝉鸣跟我交流。

  “妈蛋,要不是老子现在疲软,立马就弄死你!”

  我差点没被它气死,好在我是知道它这狗脾气的,暴躁起来,简直是六亲不认。

  “快点放老子出去,别坏了老子的传宗接代的大事!”

  “闭嘴!再吵就阉了你!”我被这混蛋弄得不耐烦,便恐吓它。

  蝉鸣声戛然而止,不过,马上又复响起:“我是没有生殖器的。”

  “你知道我是有办法的。”流氓蝉闻言顿时沉默,我见好就收,安抚它道:“你先别急,等我看看情况再说。”

  “能不急吗?她体内有一只雌的蛊蝉啊!而且是很罕见的十三年秋蝉,这种蝉是我们蝉界有名的美蝉,用美若天仙、貌比西施来形容也不过分,平常的就很难见到了,何况是蛊蝉,这次错过了,老子哪里找去?”

  “闭嘴!你急也没有,给我老实等着。”我懒得听它长篇大论。

  我们是意识之间的交流,现实时间也大概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搞定了这流氓蝉之后,我看着眼前这位不明身份的蛊师,冷冷地道:“你到底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不回答我,盯着我看了半晌,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跟你哥比你差远了,然后便一拂衣袖,顿时一片白色的粉末飘洒过来。我没来得及屏气,吸了一点,只觉头晕目眩,脑子一阵发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三十六章 蝉算子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一阵蝉鸣,然后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那边都准备好了?”

  “嗯,一切都按照泰琳姐你说的布置好了。” “那我们走吧!”然后是一阵由近到远的脚步声。我在他们走后很久,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我睁开眼睛,感觉头还有点晕,在地上躺了好一阵,才捂着脑袋坐起来。 “这里是?这是怎么回事?”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中,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包扎了,包也在。“她叫泰琳?”我慢慢回想起所有,又想起刚才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的对话。 “她认识大哥?她到底想做什么?”我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么多信息,情绪有些乱,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来。事情越来越复杂,都有点超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本来以为我哥的死跟陷害我的蛊师之间不会有什么联系,可按照这情况来看,却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泰琳分明是认识我哥的。我又想到当前的处境,不由心乱如麻。在出来之前,怎么也没想到会碰上警察。按这个情况来看,估计是龙蟒在这一带伤了人,像这种案子应该是属于特殊刑事案件的范畴之内。龙蟒身上有弹孔,他们之间就照过面了,不过后来龙蟒逃走了,王岳他们一路追踪到那里。我心里一阵苦涩。好像是要成为通缉犯了?霎那间,我感到非常地迷茫。不知道以后的生活该如何继续。会被抓起来?还是逃到别的地方隐姓埋名躲一辈子?
  回想起这几个小时发生的种种,很多时候差点就没命了。想想,如果真的就那么死了会怎么样?人活着又是为了什么?我前所未有地迷茫和惶恐。
  我沉思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把从墓里拿出来的那个木匣子从包里拿了出来。我将它打开,看着里面的七星针,心里叹息道,我可就是为了你才是弄得这样的下场的。
  不过,总算是拿到了七星针,而且证明了七星续命针的确是要这套针配合的,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想得到七星针,肯定是有私心的,但我决定,只要能顺利活下去,一定要用七星针救治更多的病人。我捻起一根针,想道,也许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我突然就想到了张如意和燕三说的那个中医药大学的那个女教授。想起了张如意跟我说的那句他找到了别的意义。我出神想了好久,决定还是先想想怎样渡过眼前这关再说,绝对不能被王岳他们抓住。我将针插进针袋里的时候,发现匣子反面的那本书不见了,但我没在意。将七星针收起来之后,我就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这一切都有泰琳在背后活动的痕迹,找到她是最关键的,但是怎么样才能找到她?找到她又怎么逼她说出真相?我一个人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先跟霍衣架取得联系再说。
打定主意,我便开始召唤本命蛊。我的手机早丢了,要联系霍衣架,只能使唤流氓蝉了。
我静下心,去联系流氓蝉的时候却发现它居然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叫它没反应,但是我却感觉到它的意识是清醒的,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遇见过。我有些担心,心神直接融入它的灵识。刹那间,我就感到一股躁热腾上心头,紧接着蔓延到全身,就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脑中突然响起流氓蝉微弱的蝉鸣声。
“很难受吧?”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老子怎么知道,老子只知道老子现在很想找只雌的蛊蝉交配!刚才差点都快憋死了,不过现在好多了,欲火好像被你分掉了大半。”
“发情?”
“是……吧!”
“哦,那现在没事了吧?”
“应……该吧!”
“没事了就帮我去把霍衣架带来这里。”夏季本来就是蝉求偶交配的时期,这家伙好不容易见到一只千百年难遇的雌蛊蝉精虫上脑也正常,所以我并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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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不是只有苗疆才有蛊师:虫祭

“靠,你还有没有虫性啊!我这个样子你还要我显形出去?老子不干!”

  “你想不想找到那只雌蛊蝉?”

  “别给我提这事,就知道你不靠谱。别说你找不到,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当时人家就在跟前,你还不是一样没辙?那只蛊蝉的宿主比你厉害多了。”

  “我是没她厉害,但是加上霍衣架呢?加上霍衣架没用,再加上小七呢?”

  “似乎有点让我心动。”流氓蝉闻言沉默了一阵,又喃喃道:“三只人应该比一只人厉害才是。”

  “所以我才要你去把霍衣架带来这里。”

  “再加上嗡嗡!”

  “行,没问题。”嗡嗡是小七的本命蛊,原型是一只蜜蜂,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偏偏流氓蝉喜欢招惹它,所以,那时候我们经常会看到一大片蜂跟一大片蝉互殴的奇景。

  “还有,以后不准再封印老子!”这流氓居然趁机跟我谈起条件来。

  “只要你不乱来,你以为我想将你封印啊?”

  “我才不管你,不答应我就不去。”

  “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镇压了!”

  “不信。将老子镇压了,谁帮你叫霍衣架去?”流氓蝉得意洋洋。

  我真想一巴掌抽死它,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答应它,说以后再不封印它了。等这事办成了,封印不封印还不是由我决定。我心里这么想,当然,事实上这根本就不是能由我决定的,泰婆婆过世了,将它封印是很麻烦的,而且,没有任何一个蛊师会想将自己的本命蛊封印的。

  “哦也。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最后一个条件,真的,最后一个,一点都不过分的。”

  “说。”我强忍着不耐烦。

  “以后不许叫我流氓,要叫我大王,蝉大王!”

  “滚!”

  “快点,赶紧的!”

  “大王,您就行行好,赶紧去吧,天啊!”我都快被这混蛋弄得崩溃了。

  “等等,我先数数,钱禹一只,霍衣架一只,小七一只,嗡嗡一只,本大王一只,一共五只,他们那边只有那个宿主,那只雌蛊蝉在本大王显形之后,肯定会临阵倒戈,帮本大王这边,哦,我们这边六只,对方一只,六大于一,大五个数,完胜。”算到最后,流氓蝉高兴起来,发出激昂的蝉鸣。

  “好,为了本大王的终生xxx,本大王就拼这一次。”

  “快去吧您就,求您了。”我感觉被它丫的彻底打败了。

  我不想跟它纠缠,赶紧将它放出来。它在空中显形,一秒也不耽搁,朝洞口飞驰而去。我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那股燥热感还没消除,我准备到洞外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抹把脸让自己清醒下。
  洞口两边长着非常繁茂的野草,在外面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洞,非常隐蔽。应该是之前泰琳所说的那个山洞了。
  出了山洞,我没敢走太远,就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找到水源。我其实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抱了一些能吃的野果回洞里。折腾了大半宿,体力消耗很严重,刚开始想事的时候还不觉得饿,一空下来,觉得肚子都快饿瘪了。
  跟外面林子潮湿的环境不同,这个山洞很干燥,填饱肚子之后,我就直接躺地上了。想闭眼眯一会儿,却睡不着,发生的事太多了,再加上体内那股邪火还没消,不由转辗反侧。
  我回想之前泰琳要杀我的时候,因为发现了我的本命蛊是止语蝉就收了手。我有些出神,我、小七、霍衣架三人,除了我的本命蛊是泰婆婆亲自给我炼的,他们两个都是自行炼制而成。这里面难道也有玄机?
  我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了。泰婆婆十有八九跟泰琳一样,都是来自于那个泰家村,而且,她们俩之间应该也有很深的渊源。
  这一切只有找到泰琳才知道。我握紧了拳头。
  不知道张如意怎么样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王岳他们抓住。我想到了张如意,然后又想到了燕三、王书宜、王幼安等人,许多事许多人不停地在我脑子里循环往复地出现。
  因为太累的缘故,我想着想着就沉沉睡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霍衣架。”我从地上坐起来。
  “怎么回事啊?你弄得这么狼狈?连那只流氓也放出来了。”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苦笑着,打量着眼前的霍衣架,他头戴圆边遮阳帽,穿着一身军绿色的速干衣裤,胸前别着一个对讲机,脸上花花绿绿的,做了简单的伪装。
  我问他:“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霍衣架夸张地道:“都出动武警了!王蒙山那整个都被封锁了。我好不容易才过来的。别告诉我这都是你闹出来的。”
  我唉了一声,说道:“差不多。但我应该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顿了顿,我问道:“他们不会找来这里吧?”
  “这个就说不准了。不过,这个山洞够隐秘的,你的好伙伴把我丢在这周围就去觅食了,我在旁边转悠了好久才发现这个洞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那就好,我可以慢慢给你说了。”当下,我把跟霍衣架分开以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我靠,这么刺激的事我居然错过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正经点。现在都这样了。”
  “很正经啊!不过你也太冲动了!怎么能答应张如意跟他去盗墓呢?”
  我没有说什么,因为说这些已经晚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见我沉默,霍衣架问道。
  “现在就只有两条路了,第一条是自首,然后主动交待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到这,我耸了耸肩,道:“不过,我看王书宜一定会借这个机会狠狠xxx我。现在自首等于自投罗网,而且,这事真是解释不清楚。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所以只能选择第二条路了。”
  “逃亡?”
  “不算。我想找到泰琳,把她抓到之后,再去偷偷见一见王岳,把韩小武的事先说清楚,至于伙同张如意他们盗墓这事,就看王岳怎么说了,如果要追究,我就把泰琳留给他处理,然后自己跑路,我可不想坐牢。”说完,我自己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真是没想到会搞到这种地步。
  “你这是盗墓在先,拒捕、袭警在后。情节可重可轻,这并不是王岳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要追踪那个泰琳,得把小妹叫来。”
  “嗯,不过,我怕你们跟我呆在一起,回去以后,王岳他们会找你们麻烦。”
  “这倒不怕。他为什么找我们麻烦?我们怎么知道你是通缉犯?”
  “是哦。死不承认就好了。”想通了此节,我心里松了口气,想了想,我又说道:“我不希望小七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霍衣架瞥了我一眼,点头道:“我会帮你瞒着的。”他拿起胸前对讲机,又道:“我让她给你带两套换洗的衣服来,看你现在的样子。”
  “好吧!”我浑身脏兮兮的,也感觉不舒服。
  “对了,让她把我哥留给我的东西也带来。”
  霍衣架问我:“你打算找悬鹿?”
  “我不确定泰琳身上会不会有貘齿粉,万一没有怎么办?虽然不知道泰琳到底图谋什么,但我隐约感觉到她想要的东西应该在五岭山脉深处。或者说她想要达到某种目的,需要在五岭山脉里进行。如果我们跟着进去的话,就去碰碰运气吧!”我想了想,问霍衣架道:“悬鹿这种动物你以前有听你爷爷说过吗?”
  霍衣架的爷爷以前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猎人,山里的东西基本上没他不知道的。
  “我没有听爷爷说起过。不过,我倒是听单位里的郑叔提起过。还是我们进山里考察的时候,到了撩子涧那个地方,郑叔说他小时候跟他大伯进山,曾经在那里看见一只长了角的麂在那里喝水,等他们走近,那只麂踩着陡坡的山壁就跑了。后来碰到一名老木客,才告诉他们,那不是麂,而是一种叫悬鹿的灵兽。”
  “那就是说五岭山脉里面有悬鹿了?”我有些激动。我最怕的就是五岭山脉里根本没有这玩意。
  “不知道。算算,郑叔现在快五十岁了,他小时候看见的,现在起码过了有三十年了。鬼知道还有没有。就算有,五岭山脉这么大,也很难找啊!除非能将它引出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有办法吗?”
  霍衣架摇头道:“我都不了解它的习性。不过,可以大致给它分类,鹿类么。”
  我皱起眉头,有些头疼地道:“还真是麻烦。”
  “别想那么多,来抽根烟。”霍衣架摸出包烟,拿出一根送到我嘴边,用火机帮我点着。
  我叼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想起一件事,问霍衣架:“你跟踪韩小武的妈妈,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有。你知道她最后见了什么人吗?你猜猜。”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说到这,霍衣架顿了下,抽了口烟,然后一字一顿地道:“赵北宋。”

  “啊?他?”我确实是吃了一惊,因为怎么也没办法将韩小武的妈妈跟赵北宋联系起来。

  “是啊!你没有发现吗?是赵北宋提出只有七星续命针才能救小武,所以我才会去找你。他在整件事件当中,取到很决定性的作用。”

  “的确是这样。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卷入这件案件当中。不过,韩小武的妈妈跟赵北宋见面,也不能代表什么吧?”我提出了疑问。

  “是的。如果只是单纯地见面,的确不能代表什么。可是,如果说,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在场还有蛊师呢?”

  “你确认?”

  “当然。我就是被他们发现的。他们人多,我就溜了。”霍衣架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发现了两个蛊师,而且他们每人身边都跟着身高在一米五左右,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还戴着口罩的人,应该就是那什么掩面兽了。”

  “泰家村,泰家村……”我低着头念了几遍这三个字后,抬头对霍衣架道:“你觉得我们当时碰着泰婆婆是偶然吗?”

  霍衣架闻言颦眉,说道:“你别想太多,不要把一切都阴谋论。婆婆的事,等小妹过来可以问问她,她可能知道点什么。”沉默了几秒钟后,他恶狠狠地道:“不过,不管怎么样,不管xxx是谁,小武和韩叔叔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我回想起韩大宝和韩小武死时候的场景,不由捏紧了拳头,沉声道:“还是要找到泰琳。”

  “嗯,我现在叫小妹过来。”霍衣架按下小七的号码。

  我心里突然一动,说道:“刚感应到了流氓蝉,外面好像下大雨了,来得这么急,应该是阵雨,等雨停了再叫她过来吧!”

  “行。”

  我们走到洞口,发现外面确实是下雨了,而且是瓢泼大雨。流氓蝉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浑身湿淋淋的,大喊晦气。这家伙在外面暴食了一顿,回来之后就钻进我体内消化去了。

  我和霍衣架呆里洞里聊天打屁打发时间。说到太医墓的时候,霍衣架让我把七星针拿出来给他看看。

  “你家这门七星续命针到底是怎么一个来历?”霍衣架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想了想,我有些疑惑地道:“这门针法虽然
  一直是说能够续命,但是之前根本没人成功过,所以谁也没在意,但是现在已经证明了它的真实性,那它的来头应该是很大才是,怎么会成为我家的家传针法呢?我家又不是中医世家。这不合理啊!”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像家传的东西,一般都该是传给长子的,可你爷爷却硬逼着你去学,你不觉得奇怪吗?另外,斌哥似乎是比蛊师更神秘的职业从事者,跟各种钱打交道,而你们又姓钱……而且,你长得跟溥仪又神似,我怎么都觉得你家不简单啊!”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听你这么一讲,好像处处都有玄机啊!”说到这里,我忍不住苦笑道:“可是我对自己家的情况的确是不怎么了解,以前谁会去关注这些,可能我哥会知道一些,但是他都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你不是还有一个姑婆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对啊,嫁到福建那边去的,小时候见过几次,懂事之后的话,就是初三毕业那个暑假在那边呆过一个暑假,跟着我表叔学了两个月的地躺拳。以后就没什么往来了,我家出事后就更没什么联系了,不过,她应该还健在才是,回头有机会我去找她问问吧!”

  “你们个个都是出身不凡啊,像张如意、燕三,好想跟他们认识认识。”

  “燕三都抓起来了,不知道能不能把他救出来。张如意现在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应该不会被抓到才对。”我有些担心,说到他,我忍不住想起他差点将玄武蛇拜死的事情,问霍衣架道:“你说张如意到底是一个什么怪胎?玄武蛇居然经不起他几拜。”

  霍衣架不答反问,“那个洞里面只有玄武蛇吗?没别的其他东西?你想一想。”

  “好像有一个废弃的石台倒在一边。”我依稀记得龟壳旁边有这么一个东西。

  “有没有香炉之类的?”

  我回想了下,不确定地道:“好像没有吧……当时很黑,再加上注意力被龟壳吸引了没关注其他的,后面遇到很多危险,更没心思关注这些东西了。你问这个干吗?”

  “我觉得那个石台应该是用来祭祀用的,这只玄武蛇应该是有神位的。”

  真正的玄武到底有没有,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所以无法证明它真实存在,但没见过的东西就不代表不存在,所以我也不好去判断,不过,我以前倒是在一本志怪妖谈中有了解到以前有这么一种蛇,它体型巨大,似蟒却非蟒,喜用万年龟壳当巢,这点跟传说的龟蛇同体的玄武的特征暗合,因此被叫做玄武蛇。

  因为玄武蛇本身并不暴戾,在没人招惹、又不饥饿的情况下是不会擅自攻击人类的。因此,也有一些地方的老百姓把这种蛇当作是神兽玄武投在人间的化身,会将其供奉起来,盖庙祭拜。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讲,称玄武蛇为有神位的玄武也不为过。我在那个山洞里看到的那条玄武蛇,却是像被强行囚禁起来。囚禁起来祭拜?这种行为可是有些耐人寻味。不过,这个跟我没多大的关系,我本来就是一身骚,再没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事了。

  不过,霍衣架说到神位的事,我就想起了张如意拜塌城隍像的事,心念电转之间,大概明白了霍衣架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是有神位的就经不起张如意几拜?”

  霍衣架点头,说道:“是啊!有神位的好像基本上都是道教的?你不是说他曾经在那个什么叫千佛陨的地方昏迷过去了,以这个来判断,他好像是畏惧佛教。”

  “难道他是道教里的大佬转世?老子?玉皇大帝?可怎么又畏惧佛教?要说真正的神兽玄武或者龙,有可能存在,我能够接受,但是我真不信这世上真有老子、玉皇大帝。”

  霍衣架失笑道:“我也只是这么猜测而已,谁知道是怎么样。”

  我想了想,笑道:“也是,连张如意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雨停了。”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下得正急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了。前前后后才半个小时左右,但降雨量很大,这倒是帮了我们的忙,想来就算我们无意中留下什么痕迹,也都会被这场雨毁掉。

  “雨停了,小妹你过来吧!”霍衣架拨通了小七的电话。

  “她过来的时候,不会被王岳他们碰见吧?”

  “我叮嘱过她。她会小心点。”

  “那就好。”

  我们站在洞口,并肩看着外面的情景。这场雨已经彻底停了,太阳在天空中冒出头来,天边出现一道五彩缤纷的彩虹。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雨后的彩虹,不由有些兴奋。

  “好漂亮的彩虹!”我看着这雨后的青山和阳光下的彩虹,心里也开阔了许多。

  “以前看到的彩虹都比较淡,这次可真他妈亮啊!”霍衣架也赞叹了一句,忽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咦,这是……”

  “怎么了?”

  “这好像是……”霍衣架凝目细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叫道:“啊!是霓啊我靠,是霓桥。”

  “什么?”

  “是霓啊!你看见没有?那是彩虹还难看见的霓桥!”霍衣架语无伦次的,情绪十分激动。

  我一头雾水,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霓桥?这不就是彩虹吗?”

  霍衣架稍微冷静了下来,吞了口唾沫,对我道:“你仔细看彩虹里面。”

  我闻言凝目细看,忽然发现在那道彩虹里面居然还有一道同心彩虹,只不过要比外面那道彩虹要暗一些。

  霍衣架道:“里面那才是彩虹,外边那个叫霓,它的颜色排序是里面那道彩虹相反的。”
  我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确实是如此,里面那道彩虹最外边的颜色是红色,最里面的颜色是蓝色,霓则完全相反,外侧为蓝色,内侧为红色。后来我了解到,彩虹每次出现都是有两条的,一条是主虹,也就是我们日常所指的彩虹,外边那条叫副虹,也叫霓。彩虹是阳光下水滴中折射后,再反射而成的,而霓则是经过折射、反射后再折射出来的,由于每次反射都会损失一些光能量,因此霓会比虹暗很多,大多时候,肉眼是看不见的。

  可当时我们见到的情景是外边的霓比里面的虹还要亮,以至于我刚才只看到了霓,没有注意看虹。这是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因为光反射后会越来越暗,哪有越来越亮的道理啊,主虹怎么反而成了副虹的陪衬?不过,当初我根本不知道霓形成的原理,只是奇怪为什么霍衣架见了霓会这么激动,就问他。
  他还是很兴奋,说:“你知道什么,一般的双彩虹是外边的彩虹没里面的彩虹亮,当外边的彩虹比里面的彩虹亮的时候才叫霓,霓桥下必有宝贝啊!我估计那阵雨就是因为某件宝物出世而引发的,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可能能在霓桥下找到悬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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