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和大家分享---虽然很长 希望你们都来看【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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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家分享---虽然很长 希望你们都来看【转贴】

她静了一两秒钟,哗地一声又把床单拉上,隔着床单抱住他的身体,又开始嚎哭。

“你死了!哇--我知道你死了……但是你能来找我我好高兴啊……哇--可是你今天忽然变得那么恐怖……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不爱你了,只是你那张脸好恐怖啊!哇--我真的爱你!但是要适应那张脸我还需要时间!你不要离开我!我好爱你!哇--”

“那……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和我结婚……”隔着被单,林哲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哇--我听说死人都是有想要的东西才留在这世上的,我怕答应了和你结婚你马上就会消失啊!哇--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走!你想要怎样都行!哇--我爱你啊--”

林哲踌躇了许久,终于伸出手,抱住了她--紧紧地抱住,毫不松手。

周正看着这一切,血泪从他的眼眶中滑落了出来。

“你爱他……那我呢?……那我……那我算什么……我为你回来这世上又算什么……”

“你什么都不是。”温乐源向他笑一下,无情地说,“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像你欺骗自己的那样,楚红没有爱过你,也没有和你订过任何婚约,没有人控制别人来杀你,更没有人拔掉你的舌头,而是你杀了林哲,自己又因为意外而死,一切都是你的幻想,就是这样。”

“不可能……我记得那么清楚……我们相爱过的事实……我们真的相爱过的事实……”周正喃喃自语,望着自己不对称的一双手,全身颤抖,“全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假的。全是假的。”

周正蓦然昂首,大吼:“这不可能!”

他的全身绽放出黑色的光芒,向四周炸裂开来。深重的怨气从他的体内不断爬出,蔓延。

温乐沣的灵体感到了强烈的刺痛,忙一手按住自己身体的天灵盖,深一吸气,钻了进去。温乐源怀中,温乐沣的身体动了一下,他扶起他,温乐沣一缓过气来立刻躲到了他身后。

林哲发现他的异样变化,转手亦将楚红藏在了自己身后。

“周正!你不要再纠缠下去了!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你可以插足的余地!”

失去了精神支柱的周正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好像已经疯了。他全身都覆盖了又黑又重的雾状气体,比林哲的更大,更重,影响范围更广。

“我要把楚红抢回来……我要把她抢回来……抢回来……”他念叨着,拖着似乎连他自己都不能承受深重的怨气向他们走去。

温乐沣忽然发现了什么,戳了戳温乐源的背,温乐源转过头去,面色一沉。

受到了周正怨气的吸引,无数游魂正在往这边飘飘荡荡地赶来,房檐下,已经有几只小鬼伸着骨瘦如柴的胳膊爬了上来,向那黑色的物体小心翼翼地接近。

“那那那……那是什么?”楚红从林哲背后伸出头来,指着周正颤抖地问。她终于能看见他了,可惜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知道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在慢慢向她接近。

“周正……”林哲说。

“周正?”她惊呼一声,“就是那个撞死你的人?他这个凶手!是他杀了你!”

周正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也比不上他此时的心痛,他只想杀了林哲,还有他身后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

--很重要吗?

不记得了……只记得……想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

他的身体像箭矢一样冲向她,拉出去的身体就像一道瘦长的弯弯拱桥。仅剩的那只眼睛变成了黑红色,飘洒着黑红色的眼泪。

楚红尖叫。

林哲倾身向前,打算用自己的身体硬挡他这一下。虽然已经当了五年的鬼,但他并不是真的很懂鬼的事,他只知道现在的周正比刚才力量更强,他这已经腐朽的身体不一定能抵挡得住他。所以他想好了,即使不能完全抵挡也要挡住大半,至少……决不能让他伤到自己身后的楚红!

他估计错了。他现在不是能抵挡多少的问题,而是他根本无法抵挡!他的执念因为楚红刚才的告白而减弱了,周正的却成倍增加,他根本不是周正的对手。假如周正碰到他,他立刻就会灰飞烟灭。

就在周正即将碰到他的那一瞬间,温乐源的挎包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一张符咒从挎包中钻出,在周正的脸前砰然炸开,周正的去势被阻挡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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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是办他们的事,就这几秒钟就够了。温乐沣骤然跳出,将林哲从楚红身边推开,自己全身压在他的身上--或者说,全身都遮盖在他的身上。

温乐源丢出了一个打火机敲在挎包上,打火机像刚才那张符咒一样砰然爆炸,却比刚才那张的威力更甚,将整个挎包都点着了。挎包中的符咒随之燃烧,发出明亮的圆形光晕。

周正高声惨叫,在光晕中挣扎不休,似乎想挣脱那种痛苦的束缚。温乐源一指那符咒的火焰,火焰冲天而起,又折转下来化作一个圆形的圈,将周正整个包围在里面。周正挣扎的身影和黑雾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被围拢,成为一个只有手掌大的小光球。

怨气消失,被吸引过来的游魂们也失去了聚集的目标,很快又四面八方散去。

温乐源接住光球,在手指尖滴溜溜地转,一边转一边问:“没事吧?乐……”

“林哲!林哲!你没事吧!林哲!”比温乐源更着急的楚红粗手粗脚地拉开挡在林哲身上的温乐沣,上下检视林哲的身体。不小心一眼看见他的脸,她的脸色登时绿了一下,抓起被他们扯到地上的床单盖到他脸上,“我……我们可以再习惯习惯……你这脸我还是……还是……”

这女人的反应真是……有趣……

温乐源和温乐沣转头偷笑。

林哲噗哧笑出声来,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身。

“楚红,我爱你。”

你可知道啊……我为了你才回来……我如此爱你……

“嗯……我知道。”她抱住了他的头,低低地,微笑,“我一直都知道。”

“哥……”温乐沣悄悄地问,“你觉不觉得周正很可怜?”

温乐源摇了摇头:“如果放他继续留在这世上的话,他会更可怜。”

放他在这世上的话,他会更可怜……

温乐源将那个小光球交给了阴老太太,她知道该如何超度周正,所以把他交给她是最适合的了。

既然如此,那温乐源应该平安拿到他的那份报酬了吧?如果没意外的话是这样的。

不过可惜的是,他在把光球交给她的时候多说了一句不该说的废话,不太多,就一句--“怨气正体可不是林哲,你这回也上当了不是?老妖精也总有失前蹄的时候嘛。”

老太太当即大怒,答应给他的100块钱扣掉了一半不说,所有用掉的符咒和那尊佛像的租金照收不误,总共正好 50块钱,温乐源这一回--白干。

“死老太婆!我总有一天把你杀掉挂在外面风干!”被一顿棍棒打出来的温乐源指着老太太的房间声嘶力竭地骂。

温乐沣看着这一切,摇头,叹气。

过了两天,老太太将温乐沣悄悄叫到了自己那儿,把答应的400块钱交给他。

“谢谢老太太。”温乐沣收起钱,笑着说,“其实您不必老跟他一般见识,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老太太咧着豁牙的嘴呵呵笑起来:“气坏?不会不会,这是我老太婆的乐趣哈,你不懂,哈哈哈哈……”

温乐沣:“--”

他懂了…… 

 
作者: 蓠蓠  2005-8-4 11:0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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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回复:鬼怪公寓(挺长的,不过真的很棒!!) 
第四章:美丽的作品

绿荫大厦中真是住了许多很奇怪的住客。这是温乐沣住进来后一个月的感觉。
当然他说的不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游魂,那些东西他在哪里都看得到,比这里更奇怪的多了去了。他指的是那些“人类”的住客。

就不说隔壁房间那个和男友鬼魂(尸体?)相亲相爱多年的女人,也先不提斜对面那个明明住在鬼怪群集的大厦中却怕鬼怕得白天都不敢出门的大学生,就说说那个住在三楼最里面,06房间的老先生吧。

--说他是老先生不太对,其实人家才四十五岁,不过他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和温乐沣差不多同年,所以温乐沣这么叫他也不是没道理。

这位老先生姓王,温乐沣跟着温乐源喊他王先生。他的名下有一家名叫《世界摄影》的杂志社,自己也据说是在摄影界很知名的大师,口袋里的钱不能说麻袋装,不过也差不多了吧。

可就是这么一个“金老板”,却不知为何住到了这么一栋每个月的租金连500都不到的破大厦里。大厦前面的那条小破巷子连大一点的手推车都进不来,他的专车也只能每天等在主干道上,让高级漂亮的车盖在小孩的脏手印和油条大叔烧饼大妈等等热心的关照下每天都显得很憔悴。

王先生的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妻子十年前过世了,所以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温乐沣帮大厦管理员阴老太太收房租的时候曾经见过他房内的布置,并没有像暴发户一样满屋子都堆名牌产品,除了一台电视和不知道什么品牌的高级电脑之外,连稍微奢侈一点的东西都没有。

不过他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比温乐沣他们的房间好多了。不过这怪不得温乐沣,和他一起住的还有他的哥哥温乐源,那人绝对是个能祸害别人劳动成果的家伙,温乐沣在前面收拾,他就在后面祸霍。

又到了收水电费的时候,阴老太太浑身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舒服,温乐沣明白她的暗示,乖乖地拿起水电费的记录本上楼,开始一家一家挨着收钱。说实话他和阴老太太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房东与房客而已,不过阴老太太很喜欢他,时常给他点这又给他点那,这么使唤他他也认了。

收到三楼时,温乐沣先查了自己房间的,然后一家一家往里收,最后才敲响了王先生的家。

王先生头发四处乱翘,随便套了一件皱巴巴的衣服就来开门。看见温乐沣手中的水电记录本,他一笑:“又是你啊?辛苦了。”

王先生个子很高,脸上轮廓很深刻,可以看得出年轻时候相当英俊,当然现在也是个很有成熟魅力的男人,像他这种条件,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倒贴上来的女人为他料理家事。可奇怪的是,他自从元配去世之后就没有再找,一个人抚养着儿子,直到三年前儿子考上大学,他才搬到这栋绿荫大厦来住。

温乐沣礼貌地点点头,也一笑:“今天没有上班吗?”

“今天是星期天。”他将门开得大一点,让温乐沣进去查电表。

温乐沣和温乐源是那种不需要固定时间上班的职业,因此对于“星期几”这个概念很模糊,不过没必要这么解释,所以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声“忘记了”,便跟着王先生走进房间里。

查水表很简单,打开看就行了。可是电表却在比较高的地方,连温乐源那种身高都必须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才能够到,温乐沣就只能搬了椅子爬上去查了。

在温乐沣做这些事的时候,王先生一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叉着两条腿看他的动作。

温乐沣身材较瘦,穿中号的衬衫都显得晃里晃荡,他又不爱穿牛仔裤,反而是那种宽裤腿的老头裤很受他青睐,所以他整个人从后面看上去的话,就算不小心让人误认为大妈也很正常。不过由于他的脸长得很清秀,这样的搭配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即使那身衣服真是超级不适合的。

好不容易看清楚了电表上的数字,他在本子上写了下来。

“您这个月的电费是……”

“你是不是没工作?”王先生突然出声问道。

“咦?”

“我看你和你哥哥常常在大厦里进进出出,好像没有个固定时间,是没有工作吧?”

如果一般人被人这么问,那八成是要翻脸的。毕竟没工作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不过温乐沣并不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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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摄影棚在郊外,汽车出了城之后又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一路上温乐源都在打瞌睡,温乐沣则一直看着窗外,一手掐着自己大腿不让自己睡着,否则这样对那个司机实在太不公平了。

不过自从和温乐源又住到一起之后他就基本上和温乐源遵行了同一种生物钟--晚上精神很大,白天却变得非常萎靡,所以他努力保持自己清醒的努力并没有太奏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掐着自己大腿的那只手就松了,头也逐渐低下来,陷入了沉沉梦乡之中。

他来到了一个大森林之中,一个白色的女人影子在前面轻盈地跳跃,带着他飘飘游移。他们越过溪流,越过峡谷,越过高山,越过一切美丽的、或并不十分美丽的景物,女人在前方的身影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会消失,却总在似乎就要消失的时候又突然变得清晰,偶尔,回头对他一笑。

看不清楚,但是知道那张脸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然而在明知道自己并不熟悉的情况下,他却有一种错觉--他认识这女人,他知道她,他在哪儿见过她……他想看得再清楚一点,便伸手去捉她,女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逃了开来,他追上去,努力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再伸手,再伸手,就要碰到了,就要……

“乐沣!”

他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臂,那女人转过头来……一张带着络腮胡子的、粗野的脸。

温乐沣惨叫一声,一把把那张脸推开,脸的主人后脑勺撞上了车的门框,发出咚地一声大响,看来撞得不轻。

……车门框?……

“温乐沣你这个臭小子!”温乐源蹲在地上捂着后脑勺大骂。

温乐沣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仍然在车里,不过车已经停了,温乐源从另一个门下车后又跑到他的门这边叫他,刚才他在梦中看到的就是他的脸。

真是恶梦……温乐沣带着恶寒的余威想。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匆忙下车,向被他砸到后脑勺的温乐源他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敢故意!”

“……”那你要别人怎么说吖……

“对不起打扰一下,”年轻司机插口道,“两位温先生,你们到了,三号摄影棚就在这里,王先生在里面等着你们。”

温乐沣和温乐源一起抬头看去。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郊外,某个并不常有人的小路上。小路用石子铺成,并不算宽,勉强能容两辆小汽车并行,小路两旁种有高大的阔叶梧桐,将路上的阳光遮盖得一丝不剩。现在汽车停在路边一个看起来很破旧的建筑物旁边,那建筑物长长的,只有一层,弧形的顶怎么看都像是玻璃制。难道说……

“这里是……?”

“温室。”

答对了……

温乐源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摄影棚?”

“这里就是摄影棚。”年轻司机回答。

“可是你说这里是温棚。”温乐沣说。

“没错。”

“……”

“到底是温棚还是摄影棚!”温乐源大叫。

“三号摄影棚就是温棚。”年轻司机回答。

看他回答得那么轻松自如的样子,温乐源真想拧断他的脖子。

在司机的带领下,他们走到了那个既是温棚又是摄影棚的建筑物门口,司机按下了门铃。一会儿,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女人打开了门。

“是王老师说的两位温先生吗?”

得到确认之后,她打开门,他们和司机一起走了进去。

那的确是个温棚,里面种着许多让人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热带植物;不过那也的确是摄影棚,玻璃顶已经被黑幕所遮盖,几盏巨大的灯光从顶棚照射下来,加上四面八方的中型灯光,将整个摄影棚照得如同白昼。很多人在来来往往地忙碌着,为热带植物中红衣的少年少女模特们和摄影师服务。

这种地方,大部分人恐怕一辈子也进不来,温乐源和温乐沣一进来也该先好奇才对。

可是他们没有。

因为这个摄影棚给人的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

明明这么热的天气,又没有窗户,拉上顶棚黑幕,再挂上那么多盏灯,这里应该热得像蒸笼一样,可是自从他们一脚踏入这里就没有感到一丝热气,相反还有某种阴冷的气息来回流窜,让他们身上不断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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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人很多,按理说应该很热闹,或者说就算不想热闹也很难,可是这里的人全都是一副非常没精打采的样子,脸色发青,说话无力,走路的姿态又软又飘,脚步虚浮,就好像连续工作了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一样。可是他们问司机时得到的答案却是大家已经在星期六星期日休息两天了,今天才第一天上班而已。

那个女工作人员在摆弄照相机的人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个人转过头来,正是王先生。

这里面只有他的状态看起来非常不错,一转头看见他们,立刻走了过来。

“你们好啊!我还真有点担心你们不来了。”王先生笑着说。

看着他的样子,温氏兄弟二人有些吃惊。这个摄影棚真的有问题,如果普通人在这里呆得时间长一点,至少也该觉得疲惫、头晕、无力、恶心等等,就像其他的工作人员那样。可是这些症状在王先生身上完全没有,反而看起来精神非常好,真是很奇怪。

“您……没事吗?”温乐沣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什么事?”王先生茫然。

温乐源给了弟弟后脑勺一拳,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说:“没……只是看其他人似乎都不太舒服的样子,只有您似乎没事……”

王先生大笑起来:“是啊,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别人有事我没事,不知道是不是有神仙暗中保佑,哈哈哈哈哈……”

随着他大笑中的身体震动,温乐沣忽然发现他身上竟有淡淡的白色气体围绕着,将这摄影棚中极度糟糕的气息全部阻隔在外面。以前他从来没发现过王先生身上有这种东西,难道是他忽略了吗……

“也许真的有神仙保佑你呢。”温乐源也哈哈大笑几声,但温乐沣怎么听都觉得他的笑声很僵硬。

王先生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就让人先带他们到休息区坐下喝茶,自己又回去继续为那些模特拍照。

“你看见了什么?”温乐沣手中端着一次性纸杯,低声问道。

“一个惹不起的东西。”温乐源绷着脸说。

“我只看见他身上有白色气体保护……”

“那个就是惹不起的东西。”温乐源一指周围那些精神萎靡的工作人员,低声说,“看见这些人没有?能让这么多人都变成这样,就是这片土地的问题。如果是我的话,恐怕得给他贴上千张符咒才能让他完全不受影响,可是那些白色气体只是薄薄的一层就把这片土地对他的影响全部解除了,你说怎么样?”

温乐沣沉吟了一下:“你说是土地的缘故?”

“这土地下面有什么东西,绝对。”

“是什么东西?”

“我哪儿知道?不过我告诉你,不准接他的工作!我们不知道保护他的那东西是什么,不能离他太近,没好处。”

“哦……”温乐沣答应了一声,却忍不住发愁,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拒绝别人,这可怎么跟王先生说……

王先生的工作告了一个段落,让那些模特都去休息后,他转身向休息区走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哦,没有关系,您的工作也很忙……”温乐沣微微一欠身,温乐源瘫在椅子上没有动。

一个工作人员给王先生搬了一个椅子,王先生在他们面前坐了下来。

“怎么样?看这摄影棚,有没有欲望在我的照相机前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呢?”他笑着说。

温乐沣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开玩笑,身边有一个眼睛瞪得牛眼一样盯着他的家伙呐。

“我……我们……不太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那个……那个……”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一连“那个”了好几次。

“骚首弄姿。”温乐源毫不犹豫地补充。

温乐沣踢了他一脚。

王先生爽朗地大笑起来:“没事没事!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啊,怪不得不愿意接我这份工作了……”

“原来你还知道……”温乐源嘟囔。温乐沣再次踢了他一脚。

“不过呢,”王先生话锋一转,道,“很多人刚开始都像你们一样不好意思,没关系,拍几次之后你们就知道乐趣了!化妆!服装!过来,把他们两个给我好好打扮打扮,等会儿上镜试试看。”

“嗯!?”温乐源和温乐沣大惊,“等一下!王先生!我们没打算当模特!我们真的没兴--”

王先生根本不听他们那么多,一甩手腕:“拖下去!”

两个如狼似虎的壮男上前,一人勒一个,轻易便将那兄弟二人给拖到化妆间里去了。

“王先生!你怎么能--噗!我不洗脸!放开我啊!”

扑腾扑腾的挣扎声。

“哥……别把水扑得到处都是……”

“放开我!不要往我脸上抹--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哥……闭上眼睛……”

“王老师,您这次找的人真是有活力啊……”王先生身边,和其他人一样憔悴的女工作人员好像叹息一样地感叹了一声。

“哈哈哈……”王先生摸着下巴笑。

“不过……他们能支持多久呢?”女工作人员放低声音,轻轻说道,“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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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特都变成那种样子,根本拍不出任何好作品,这两个人难道就可以了吗?”

“我不知道,”王先生摇头,却继续笑着,“不过试试看,说不定就行了呢?”

“……您哪儿来的自信……”

“呵呵呵……”

在多次的挣扎怒骂毫无作用的情况下,温乐源索性闭上眼睛,像死人一样躺在化妆椅上一动不动,算是无言的抗争吧。温乐沣一开始就认命了,拖他们两个进化妆室的壮男虽然都很憔悴,但是连温乐源都能轻易压住,那么要压制他还是一样很容易,所以他就老老实实地配合,以免浪费力气。

一男一女两个化妆师把他们脸上的胡子和胡茬挥刀剪除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洗了一遍,开始在上面涂抹各种各样的东西。

“我觉得我变成了女人。”温乐源忽然语气悲哀地说。

温乐沣噗哧笑了出来,女化妆师轻敲他的脸庞警告。

“喂……”静了一会儿,温乐源又道,“你们老板他老这个样子吗?随便抓个人就来当模特?”

“没有啊,”男化妆师说,“王老师他很挑,所以一般很少做人物摄影。这一次他要参加全国人物摄影大赛,不得不到处去找模特,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你们是他找来的第一对模特。”

“胡说!外面那些女模特不是他找来的吗?”

“啊?不是,那是他朋友要做广告摄影,他很勉强才答应下来。”

“……”第一对模特啊……那这怎么拒绝?太强硬了不太好吧,毕竟人家很看重他们……这回连温乐源也开始发愁了。

化妆间的门口,一个穿白裙的女人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温乐源从镜子里看到,随口问道:“那是谁啊?很漂亮。”

“谁?”化妆间里的人都抬头看过去,门口什么都没有。

“她已经走过去啦,”温乐源有些不爽,这群人抬头的速度真慢……“穿白裙,齐耳短发,皮肤很白很好。”

男女化妆师的手都停了下来。

“我们这里……没有穿白裙子的人。”

“咦?”

“除了王老师,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穿这种衣服。”男化妆师拉一拉身上的印花T恤和牛仔裤,“为了拍照,模特们也只穿红色的衣服。”

“那可能是外面的人进来了……”

“没有外人进得来,入口只有那一个,有人守着,外人不准进入。”

“……”温乐源知道自己看到什么了……

“您真的看到了吗?”女化妆师有些紧张地问。

温乐源耸肩:“哦,可能我看错了。”

没必要吓唬这些凡夫俗子,只要那女人不作恶,放她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系。

见他不愿意多说,两位化妆师也不好再问,化完妆后他们连仔细看一眼自己脸的机会都没有,就又被那两个壮汉拖入换衣间,让服装师在他们身上比划来比划去,找合适的衣服给他们穿上。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么麻烦的东西。”温乐源低声抱怨。

温乐沣疲惫地一耸肩。虽然他和温乐源由于体质的关系不会受到这片土地的影响,但他还是感觉很累,被化妆师和服装师们摆弄的感觉真是不好受,不知道那些专业模特是怎么挨过来的……

他们换好衣服出来时,王先生并没有再继续去工作,而是仍然坐在那把椅子上和周围的人说话,一见他们出来,当即拍手喝彩。

“好!好好好!我就说你们兄弟的本钱好!果然不错!”

温乐源那把络腮胡子被剃掉了,露出下面原本英俊深刻的轮廓,乱糟糟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三七斜分,一缕落在额头上,有种微微凌乱的美感。他身上穿的是白色高领针织毛衣,下面是一件低腰裤,斜斜地扎着腰带。

温乐沣原本垂在额前、有些长的刘海被斜分开,遮住了他半只眼睛,后面的部分进行了细致的整修,虽然没有修掉多少,但感觉却比之前长长短短的杂毛好太多了。他的身上穿着大开领宽松罩衣,在腰部收口,下面是一件平裤。

尽管受到强烈的抵制,但这两兄弟仍然都被涂上了一层亮色的唇膏,眼眉也被很小心地勾过,两张脸登时就亮了起来。

兄弟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知道对方的确比以前好看了那么一点点,自己应该也不差,但心里还是不太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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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得哪里不错……”温乐源气愤地咕哝。

“王先生……”温乐沣强笑,“您看我们这个样子一点都不适合,又不是专业模特,那个……”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王先生打断了:“不适合?哪里不适合!给你们化妆的可是我们最优秀的摄影师!而且我也不要那些专业模特,他们摆的POSS实在太僵硬了,我要的就是新人!”

“呃……但是我们不想……”我们根本就不想干……

王先生根本就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转头叫道:“来来来!把那个地方的灯关掉,把这个地方的灯打开,我们拍两张试试看!”

“等一下!王先生!您听我们说--”

王先生回头,用很严厉的语气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们一张都不拍就打算走?我的化妆师和摄影师全都白忙活了?我这么着急做完手头的工作等你们化妆就白等了?”

“……”温乐沣语塞。

“不是你强行要我们化的吗……”温乐源低声说。

王先生装作没听见,转身布置他的工作去了。

温家兄弟从来没有当过模特,也搞不清楚模特拍照是怎么回事,就仰着两张准备照身份证照的脸傻等。不过王先生也并没有告诉他们要怎么做,大概也是由于试拍的缘故,就以他们相对自然的状态来拍,也不多做要求。

那一天下来,温乐沣和温乐源全身的肌肉都快僵硬了,面部的肌肉也由于长时间做出不自然的表情而显得有些抽搐。

临走的时候,王先生很快乐地在他们身后喊:“明天我们去外景地拍!千万不要迟到了!”

“我们凭什么要去!”温乐源大发雷霆,“我死也不会去的!你听见没有!死也不会去的!”

王先生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依然温和地向他们摆手:“我们所有的人都会等你们,不见不散。”

“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说话!该死的--”

被温乐沣难堪地拽走的音尾消失在门外,温棚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王先生的笑容褪了色,转身对助手道:“把我今天拍的照片全部洗出来,看看是不是还有。”

“如果……如果真的还有怎么办?”

“那就到时候再说!”斩钉截铁。

“--老师,您也未免太那个了点……”

仍然是那个姓刘的司机送他们回去。在车上,温乐源和温乐沣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看着窗外,却不像是在欣赏景色,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小刘不断从后视镜中偷看他们,可一旦被他们发现就立刻转移视线,就像在躲什么一样。

回到家里,两个人当即就倒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乐沣……”温乐源有气无力地问,“你有没有发现土地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温乐沣疲惫地摇头:“不行……那土地太恶心了,虽然知道有东西,但我搞不清楚是什么。”

为了拍照,王先生曾有几张要求温乐沣脱了鞋赤足走在种满热带植物的土地上,以他的想法来看这样大概会给人以很舒服很休闲的感觉,但是对温乐沣来说,那感觉却是说不出的恶心与难受,他忍了多次才没有在大家面前吐出来。

这种感觉真是很难受,不过温乐沣并不是第一次接触,以前也曾有过。

那是他高中时的一次晨练,为了给邻居家的小男孩拣羽毛球而钻到街道旁的爬山虎丛中寻觅,光裸而没有保护的手指无意间触到了爬山虎根部的泥土,一种强烈的恶心之感从指尖涌入,让他当时就蹲在地上呕吐起来。呕吐之后,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的他狼狈而逃,并没有去深究太多。几天后,当地新闻中报导了一个杀人碎尸的恶性案件,他发现歹徒丢弃部分尸体的地方居然就在之前让他呕吐的位置。等残留的部分全部被警察拿走之后,他再去那里接触泥土便不再有恶心的感觉。

若拿了过去那感觉与现在的相比对,可以说有很多地方的相似之处,但是不能说完全一样,有某些部分是截然不同的。可是现在要他说到底哪里不同他也说不清楚,毕竟他这种经验太少了。

“碎尸啊……”温乐源敲着自己脑袋想,“难道是那个王先生杀了谁,把人埋在那儿了?”

“不可能!”温乐沣断然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把人杀了以后埋在自己常去的地方吗?何况王先生不像是杀人犯。”你倒比较像……尤其是有胡子的时候。温乐沣偷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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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源听不见他心里的想法,只是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继续思考:“不是他杀的人……大概不是……如果不是的话那该是怎么回事呢?会不会是他下面的人做了什么……”

听着他的絮叨,温乐沣忍不住道:“哥,你平时不是不喜欢管别人闲事?今天怎么有兴趣探究王先生的问题了?”

温乐源甩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职业病!习惯而已!他又没雇佣我,我才不干。”

“呃……是吗?”

叩--叩--叩--

“有--人--在--吗--”

阴沉沉的,标准的冤魂叫门声。

“请进--”温乐源有气无力地回答。

接到了房间主人的邀请,一个黑衣长发的女人从门外钻了进来。

“二位好……”她声音拖得很长地说。

首先进来的是她的背面,似乎她是倒退着进来的一样,不过等她完全钻进来时,就可以发现她的另外一边也同样是背面。这是个没有正面的女鬼,不过她一般都呆在电梯里吓唬人,很少像这样离开自己的岗位。

“你好。”温乐沣向她打招呼。

女鬼点了点头。

“怎么有兴致跑我们这儿来了?”温乐源懒洋洋地问。

“王先生……”

“嗯?”

“王先生,乘电梯上来了。”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跟你们没有关系……”女鬼沉闷地回答,“可是跟我有关系……”

“跟你有关系也和我没关系。”温乐源无情地说,“你不会是暗恋王先生吧?一定是怕见到他会脸红?……啊,对了,你没脸,啊哈哈哈哈哈--”

砰地一声,温乐源捂着被辞典砸出血包的脑袋跳了起来:“你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温乐沣拉着他的裤脚管把他用力往回拽:“是你说得太过分了吧,说什么有脸没脸的……回来!别去找人家麻烦。”

温乐源气闷,一边嘟囔一边走到电视机跟前,趴在地上打开电视开始看。

温乐沣拿了个靠垫给她:“真是抱歉,我们房间里连凳子都没有……委屈你先坐地上吧。”

女鬼摆手:“我不能坐……”

“……”对了,只有背面,腿都不知道往哪边打弯啊……

“等王先生回了房间,我就走。”女鬼继续说。

“那还真是奇怪了,”温乐沣说,“王先生身上有什么吗?让你这么害怕?”

“我不知道……”女鬼缓慢地摇头,说道,“他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他,这大厦里所有的鬼都很害怕,所以只要他出现,我们就很少现身。”

“哦……?”温乐沣不禁好奇,“是什么东西在保护他?”

“我说了我不知道……”女鬼依然缓慢地说,“我们所有的鬼都只能看见他身上紫黑色的气,至于是什么东西的气就不清楚了……”

“紫黑色?”温乐沣看了温乐源一眼,正好温乐源也同时回过头来看他,“你确定是紫黑色的?不是其他颜色?比如白色?”

“我不是色盲……”女鬼很不高兴地说,“绝对不是白色……至少黑色和白色我不会弄错。”

“……”温家兄弟又对视一眼。他们看到的王先生身周是白色的气,那么大厦中所有的鬼看到的也应当是白色的,反之亦是同理。那么为什么在大厦中各鬼的眼中所看到的和他们看到的会不一样呢?

答案只有一个……

“呵呵呵呵,”温乐源干巴巴地笑笑,说,“还真是不好惹啊。”转身又趴回去看电视了。

门外,王先生的脚步声不快也不慢地走过,女鬼的背面瑟瑟发起抖来,在王先生隔着墙壁距离她最近的那一瞬间,温乐沣甚至可以看到她的身躯霎那间变得模糊,就像被很强的力量瞬间穿过一样。王先生的脚步声过去之后,她的身影又清晰起来。

听见王先生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女鬼周身的紧张之感方才缓缓松解了下来。

“怎么回事?”温乐源问。

“有东西排斥我……”女鬼说,“以前我都有时间和别人一起逃走的……但是今天没来得及……”

“是什么东西,感觉得到吗?”

“只知道是很强的东西……”女鬼说,“但是不像怨灵之类……”

“哥,”温乐沣忽然插嘴,“你和这位电梯鬼小姐很熟吗?”

“当然,”温乐源随口答道,“我们一直是合作好伙伴……”他想到什么,忽然捂住自己的嘴,慌张的表情就好像偷吃被人发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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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沣的脸色变得非常非常难看:“……那我刚住进来的时候,攻击我的电梯之鬼又是谁?不会是你想赶走我的伎俩吧?”

温乐源眼神飘忽:“嗯……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你是干得出这样的事情的!”温乐沣愤怒地说,“只是为了赶我走就用这么卑鄙的办法吗!”

“这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干吗还一提再提……”温乐源哼哼唧唧地,话都说不清楚了。

“意思是……你承认了!”温乐沣随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茶叶罐子狠狠扔到他肚子上,“你以为我是那么好骗的吗!”

温乐源慌张逃窜,由于一室一厅的房间中另外一间被锁,他只能把高壮的身体藏在小小的电视机后面,举起电视挡住自己:“我说了很危险嘛!这不就出现一个王先生?谁知道他身后藏着什么怪……”

一本书从他头顶飞过。

“下次你再敢干这种事情,我就把爸妈叫来!让他们看看你在干什么!”温乐沣大吼。

“好恐怖的威胁啊……我好怕……”温乐源咕哝。

“我说到做到!”

知道了……温乐源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得外面王先生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了起来。

叩叩叩。

“有人在吗?”

温乐沣和温乐源立刻四顾,果然,女鬼已经消失了,果然是因为害怕王先生而不告而别了吧。

“来了。”温乐沣爬起来,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王先生满面笑容地站在门外:“今天辛苦了,我打扰到二位了吗?”

虽然想说现在看到你就觉得很疲惫,但是温乐沣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他只是露出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笑容,做出了请的动作:“没有……请进。”

温乐源怀里依然抱着喧哗的电视,眼睛敌意地看着刚进门的王先生。

“你来干吗?现在还不到干活的时间吧?”

王先生好像完全听不到他说什么,随意向他打了声招呼之后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穿的是米黄色的裤子,而温乐沣他们的房间尽管有专门打扫的人,可还有一个专门搅合的人,所以地板上有不少烟灰和尘土,温乐沣忍不住为他那条看来应该是名牌的裤子稍微心痛了一下。

“今天,你们拍的照片很不错!”王先生开门见山地说,表情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所以我决定正式雇佣你们做我的模特,协助我拍这次摄影大赛的作品。如果能夺得一等奖,你们可以得到一万元做劳务费,即使不能得到一等奖……”

“你不要给我自顾自地在那里说!”温乐源仍然抱着电视叫道,“谁答应你一定要干了!我们今天是被迫的!再被你们那么涂涂抹抹的就真成人妖了!不干!”

王先生微笑:“你真的不干?”

“不干!”

王先生转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温乐沣,露出了忧愁得令人同情的表情:“那要我怎么办呢?说不定这次真的不行了……我大概会破产,说不定连每个月四百块钱的房租都掏不起了……”

“你给我等一下!”温乐源打断他,“只不过拍个照片而已你破产个屁呀!别看我弟弟好心就从他那儿打主意,告诉你,没门!”

“哥,你听人家说完……”

王先生擦拭着眼角,眼睛泛出可疑的水光:“你们不知道,其实我的杂志社卖得并不好,现在都快倒闭了。这次有一个人物摄影的全国大赛,我希望用我的作品参赛,如果能得奖的话,对于杂志社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广告,所以我才会这么心急……”

卖得不好……?温乐沣眼前浮现出王先生那个三号摄影棚,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快倒闭的杂志社能拥有的东西。

温乐源的声音明显放软了下来:“那……那你可以请专业模特嘛,干吗非要我们?”

“可是专业模特……”王先生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叠照片,“都是这个样子。除非评委都有眼病,否则决不可能得奖。”

温乐沣接过照片,温乐源也放下了一直抱在怀里的电视机,走到他身后伸着头一起看。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太空中怀抱琵琶的飞天女神,容姿美丽、身段婀娜;第二张照片上,是一个裸体怀抱蓝色星球的男性,表情沉郁端庄,令人不敢逼视;第三张照片上,是一个花丛中飞舞的小女孩,笑得天真而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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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照片本身照得很好,很美,连温乐源他们这两个外行人也知道那是普通人达不到的水准。可问题在于,照片里多出来的东西。

飞天女神那张,女人手中的琵琶上悬吊着半颗人头,只有鼻子以上的上半部分;裸体男子手中的星球内隐现一只残破的手,只剩下下半截的手指就像要撑破球体一样拼命地伸开;花丛中的小女孩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臂卡住脖子,那只手臂露着肌肉和筋骨,就像被什么人残忍地砍过一样。

“这不都是电脑做出来的效果吗?”温乐沣说。这些残破肢体什么的做得倒是很逼真,不过这种宣扬凶杀恐怖的东西要是能得摄影大奖就真见鬼了,更何况那些东西和照片本身的韵味完全不合,就像谁恶作剧加上去的一样。

王先生摇了摇头,点着那张飞天说道:“虽然这是电脑做出来的,可是——”他从剩余的照片中又翻出一张,“你看,这是原件,这上面应该只有这女模特一个人,后面是蓝色的幕布,可是照出来的照片上却还是有这些东西。”

他手中拿的原件上,除了那个扮演飞天的女模特和后面蓝色的幕布之外,仍然有那半颗头颅,位置也和处理过的图片一模一样。

“难道不能用电脑把它消除掉吗?”

王先生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难道我不想吗?可是不管我用什么软件,用什么办法,让谁来做,最后这颗头一定会出现在同样的地方,根本消不掉!”

王先生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难道我不想吗?可是不管我用什么软件,用什么办法,让谁来做,最后这些东西一定会出现在同样的地方,怎么也消不掉。后来我换了几个摄影棚,甚至到外景地去拍摄,但最后还是有这些东西。”

“那你找我们什么意思?”温乐源点着一支烟,深吸一口,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雾,“要驱鬼就直接告诉我们嘛,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还说什么模特的……”

“驱鬼?”王先生用看怪物的眼光斜睨着他,“我怎么可能请人驱鬼?这世界上哪来的鬼。”

烟雾呛到了气管里,温乐源一口气上不来,险些翻了白眼。

“您……不相信?”温乐沣不可思议地问,“这些照片,再加上您的下属全都那么憔悴,您难道都不觉得您的摄影棚问题就在这儿? ”

“这算什么证据?一定是有人恶作剧,要么就是科学上无法解释的磁场!”王先生笃定地断言。

……可就算是有人恶作剧,至少用电脑做的时候就能消掉吧。连这么明显的证据他都不承认,真是百年难见的老固执……

在一阵剧烈咳嗽之后,温乐源终于恢复了说话的功能。

“我说……那你找我们干什么?其他人身边会出现这些东西,那我们也一样吧?”

“不。”王先生从另外一个裤袋中取出一张纸,“你们身边是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张传真纸,上面是温家兄弟今天拍的其中一张合影,虽然两人表情僵硬动作僵硬连身边的空气都跟着他们显得异常僵硬,但毫无疑问,他们身边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所以你一定要用我们?”

“所以我一定要用你们!”

“用这么僵硬的脸?”

“哈哈哈哈……我会让你们不僵硬的。这么说你们是同意了?”王先生站了起来,“那我就回去了,两天之后我们到外景地去拍!”

“等一下!我们还没有答应呢!”

“到时候请一定要到。”王先生挥手,穿鞋离开。

他的身后,温乐沣无奈地笑笑,温乐源七窍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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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美丽的女人及妖精

既然拿了人家的钱,那就要为人家办事--虽然这钱并不是让他们驱鬼的,不过这无所谓,有一万块钱在那里垫着,至少给人消消灾吧。

之前温乐源曾怀疑是不是王先生杀了人埋尸在那里,不过根据照片和王先生自己的说法来看,似乎所有的摄影棚甚至外景地都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有点奇怪了。

如果像他们之前的猜测,那么死者应当是被分尸后埋在多处的。可即使他们自己是罪犯,也决不会把尸体分尸后专门埋在自己经常工作的地方;即使他们变态若此,也不该在发现了这种情况后还找不到究竟是什么原因,肯定立刻将自己埋过的尸体残片挖出来,扔到别的地方去。

温乐源一张一张看着那些照片,越看越觉得有些怪异,似乎有什么违和的地方,让他之前的某种猜测怎么想都不能成立。

他敲一敲烦躁地又打算睡觉的温乐源脊背:“哥,你看看这些照片,这个鬼是不是有问题?”

“没问题就不会出现在照片上啦!”温乐源烦躁地回答。

“你看,”温乐沣坚持不懈地把手中的照片举到他面前,“这个鬼好像并不想吓唬人,也没有要害人的意思,它只是摆出姿势来让人拍而已。”

温乐源不太了解地挠挠脑袋,接过那张抱着星球的男人照片。在仔细地推敲之下,可以发现那只突兀出现的残手并不是要抓谁,也不是要对谁进行恶意攻击,它只是那么伸着,就像那个抱着星球的男人一样,摆出它自己认为很好的姿势。

“这又说明什么了?”

“说明它没有恶意吧。”

“那就不用管了。”温乐源倒头就睡。

“……!”温乐沣气结。

两天后,温家兄弟和王先生一道去了外景地,进行他们这辈子头一回作为“模特”而不是“自己”的照片拍摄。

这次的外景地似乎也是王先生他们固定的拍摄地,和摄影棚一样有编号。这个编号为“7”的外景地在郊外20公里左右的地方,附近连绵起伏的都是优美曲线的山丘,绒绒地生长着青翠柔软的地毯草。外景地是在其中一个小小的山丘上,一棵几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冠像屋顶一般巨硕地铺开,在毒辣的太阳下遮挡出一片舒适的荫凉。

温家兄弟又被拖去化妆,不过这回温乐源没有挣扎,只是认命地闭着眼睛让人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看来他打定主意怎样都会忍耐了--为了那一万块钱。

王先生坐在他们附近,双手抱胸,看他下面的工作人员前后奔忙,准备拍摄前的一应用品。

“这里……”王先生忽然开口,语调似乎十分感叹,“是我和我老婆相识的地方。”

虽然对于他的罗曼史并没有兴趣,但温乐沣还是礼貌地应了一声:“哦……是吗?”

王先生也不太在意他的礼貌疏离,指着槐树下说:“我老婆就在那里,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那个拿着书的美丽女子似乎又出现在树下,手里抱着一本不知道名字的书。她洁白的裙子就像花朵一样铺开在绿色的草地上,齐耳短发随风轻轻拂动,纤长的手指不时掠过顺滑的黑色发丝,将遮挡视线的短发拨开。年轻的男人就在不远处目瞪口呆地观赏,就好像那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完美得让他不敢接近。

一阵清风拂过,倏地吹起了女子的裙摆,露出裙下美丽的双腿和……

砰!

“偷窥狂!”女子用清脆的声音骂道。

那本书准确地拍在了他的脸上,随着书缓缓掉落地面的镜头,他的鼻血也跟着喷涌而出。

“你打坏我的鼻黏膜了……”男人说完,倒地,昏迷。

“多么浪漫的初遇,”王先生沉醉,“我老婆多么漂亮,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所以我们最怕的就是到7号外景地……”女化妆师悄声对温乐沣说,“每次都要说他老婆怎么漂亮怎么漂亮,有时候把他好不容易请来的模特都气走了。前两天还说幸亏他一个月都没想到这里,没想今天就来了……”

“他老婆真的那么漂亮吗?”温乐沣也悄声问她。

“谁知道?”女化妆师耸肩,“从我们进杂志社开始就听说他老婆漂亮,可是从来没见过她的照片。连他办公桌上也只有他和他儿子的合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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