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悬疑】七根蜡烛【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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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七根蜡烛【转贴】

我笑起来:“跟你闹着玩的,看把你紧张的,我没那么小气。”
  他吻住我:“老婆真乖。”
  启凡晚上没有出去,我们很早就上床了,也许是他这段时间太累的原因,做完爱后他就睡着了。等我洗完澡出来,却看见他靠在床头抽烟,灯也没开。我奇怪着,他从来不抽烟的,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我在他身边躺下来,刚想开口,他先说话,声音在黑暗中冷得象块冰,他说:“你的信息。”
  我拿起来看,是温可原发过来的,信息很简单,但足以让我对启凡解释不清——我睡不着,想念你身上的气味!
  一片沉默。
  这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打开床头灯,他伸手关掉,我又开,他又关,然后把烟头掐灭,躺下去背对着我。
  座机在响,我接起来听,半天没人说话,我挂掉,一会儿又响,还是没人说话。
  “奇怪,我上次也是接到这样的电话,不知道是谁打的,也不说话。”
  他不理我。
  我躺下去,靠着他不敢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满怀心事睡着了。
  醒来已是中午,启凡不在身边,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我裹在被子里暗自伤心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温可原从来不给我发信息的,天知道他哪根神经搭错了,偏选启凡在的时候给我发,启凡一定误会我背叛他了,温可原什么信息不好发,居然发条那么暧昧的信息,这次我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
  外面已经没有在下雪,还有暖暖的阳光,闷在家里还不如出去走走。我起身刷洗完以后,看见电饭锅的灯还亮着,我打开来看,是启凡留给我的饭菜,心里涌出一丝感动,越发觉得对不起启凡,没有胃口,拿了外套出门。
  不知道自己去哪里,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苦婆家里,苦儿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苦婆一看见我就说:“孩子,你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没有,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不要骗我,我能感觉得出来的,来,跟苦婆说说。”
  “真的没有,苦婆。”
  “唉,你不想说苦婆也不勉强你,凡事啊,都往好处想,想开点,别委屈了自己,啊。”停了一会儿她又说,“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是你朋友吗?”
  “嗯,怎么了?”
  “以后少跟他在一起。”苦婆的脸上有一种很安静的神情。
  “为什么?”我不解。
  “我闻到他身上有一种很危险的气味,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总之你要少跟他在一起。”
  “没事的,苦婆,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我这都是为你好。”
  苦婆总是说自己有先见之明,还懂得一些预算,苦儿父母的悲剧据说她在四年前就预算出来了。上个月的时候,她说隔壁的王婆婆三天后的下午四点会死,结果王婆婆一分不差的死在了三天后的下午四点,她在那条路上转眼间成了“神仙”。但她轻易不帮别人算什么,她说天机泄露多了会折阳寿的,她还要留下来照顾苦儿,她告诉我她的瞎是因为遭了报应。我不太相信这些,也许很多事情只是巧合而已,我一点也没觉得可原身上有什么危险的气味,如果非要说是危险的话,也只是他想跟我在一起。我曾经问过苦婆为什么不算自己。她笑着说:“等我算自己的那一天,也是我死的时候了,苦儿现在还小,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世上。”
  从苦婆那里出来时,我摸到了大衣口袋里的药瓶,于是我给阿辉打电话,我问他夏子有没有头痛的毛病,他很肯定的回答我说没有。
  我拿着这个瓶子走进一家诊所,我问医生这是装什么药的。
  他看了一下说:“是治偏头痛的,有止痛作用。”
  “你能闻得出来里面还装过别的药吗?”
  “闻不出来。”
  “帮帮忙好吗?谢谢你。”
  他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然后说:“好象装过安定,而且装了很久。”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追问着:“那这种安定吃多了会不会死?”
  他突然抬头看我,戒备的说:“不知道。”
  我还想再问,刚好有人来看病,他便不再理我了。
  我约了阿辉四点在咖啡厅见面,我找了张靠着窗外的位子坐下来,要了杯热的牛奶,里面开着暖气,比外面舒服多了。我想了想给母亲那边又打了个电话,期望不是上次那个女人接的,谢天谢地,是个男人接的,我礼貌的说:“麻烦你帮我叫一下隔壁51号的刘春秀接电话好吗?我是她女儿。”
  “喔,你是小莹吧?我是五叔啊,你怎么这么久没回来?”
  “呃……五叔,我妈在吗?”我不知道这个五叔是谁,也不知道他说的小莹是谁,我母亲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女儿?
  “他们早搬走了,你也应该回来看看他们。”
  “搬走了?搬哪去了?”我吃了一惊。
  “卧岭村。”
  “什么时候搬的?为什么要搬到那里去啊?”卧岭村?为什么我在的时候从没听说过这个地名?我看见阿辉的车停在门口,他走进来,我朝他挥了挥手,他坐下来要了一杯咖啡,见我在打电话便没说话。
  “早就搬了,还不是躲债啊。”
  “那你知道怎么跟我妈联系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听见那边有孩子的哭声,他接着说,“我不跟你说了,我孙子哭了。”他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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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岭村,这是个什么地方?看来,这六年的时间,在母亲身上又发生了很多我不得而知的事情,可是,我现在要怎样才能跟母亲取得联系?
  正想着,阿辉很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打断我:“怎么?家里有事?”
  我浅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全身无力,好象要生病一样,我问阿辉:“最近忙吗?”
  “有点,年底了都是这样的,你呢?最近有没有写什么新的东西?”
  “没有,没什么灵感,累。”
  他笑了笑:“约我出来有事吗?”
  我理了理思绪,问他:“小宇有偏头痛的毛病吗?”
  他皱了皱眉头,有点不高兴的说:“没有,我之前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过吗?”
  “那她有失眠的习惯吗?”
  “她在那种场所上班,晚上不睡觉很正常,我哪知道她有没有失眠的习惯。”
  “那她有吃什么药吗?比如……安定片?”
  “应该没有吧,干嘛?”他用怀疑的眼神看我。
  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药瓶给他看:“这是我在小宇的洗手间找到的,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看一下。”
  “头痛药?”看阿辉的神情,他也很惊讶。
  “我问过医生,他说里面装过安定,而且装了很久。”
  “那又怎样?”
  “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而且……”
  他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你是不是很关心小宇?”
  “是。”
  “如果你真的关心她,那就放弃,别再追究了,到此为止,OK?”
  我问:“为什么?”
  “她已经死了,你知道吗?就算再查下去,她也不会活过来,为什么不让她好好安息呢?单凭这样的猜测是没用的。”
  “其实她是想让我查的,我经常看见她,真的。”
  “七月,你恐怖小说写太多了,小宇已经死了!”
  “可她不是自杀的,我相信。”
  阿辉显然很不耐烦:“OK,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但请你相信,不管小宇是不是自杀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不想插手这件事,以后别再为了小宇的事来找我,我真的很忙,也请你停止,尊重一下死者,若你一定要继续,我也没有意见。如果那套公寓不住了,请记得把钥匙还给我。”他站起身叫侍者买单。
  我突然想起来温可原说那天看见过阿辉,我问他:“你前几天是不是去过小宇那里?”
  “是的,不过我是去有其他事,并不是去公寓。”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我独自坐在椅子里抽烟,一边抽一边想刚才跟阿辉的对话,夏小宇的死真的跟阿辉没有一点点关系吗?我又想到了那天在茶楼门口撞到解签人的事,于是我又给阿辉打过去:“你认识那个寺庙里解签的男人吗?”
  “你真无聊!”他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发呆,我真的很无聊吗?
  我拿着外套走出咖啡厅,想了想,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瓶子朝不远处一块平地狠狠地扔了出去,顿时觉得舒服了很多,拦了辆Taxi回家。

  2
  晚上八点左右,启凡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火锅料,身后跟着安依云。尽管启凡之前在电话里告诉过我安依云现在的情况,但我此刻看见安依云,还是免不了心里被刺痛了一下。
  她穿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很长,盖住了鞋跟,套了件黑色的大衣,头发直直的垂下来,失神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生机,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没有看我,她的眼里似乎没有任何人,好象连眼珠都不会转动。
  启凡把食指竖在唇间,意思叫我别说话,我敏感的点点头,安依云手里抱着个黑的塑料袋,她紧紧地抱着,生怕有人跟她抢一样,我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吃饭的时候,她从不夹菜,启凡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我忍不住问:“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我边说边看她的表情,以免她听到后会不高兴,她专心的吃着,就象没听见一样。
  启凡无奈的说着:“是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爷爷死的那天她就突然这样了,但她不配合我的治疗,她什么也不肯说,我无从下手。”
  “我来试试吧。”
  “我都不行你能有什么办法。”
  “让我想想,总会有办法的。”这时,我一眼瞥见她的裙摆很脏,我说,“明天让你姐姐把裙子换下来,我洗洗吧。”
  “没用的,她不肯换,连睡觉都穿着。”
  “为什么?”我心里想,她这样睡要把我的床弄脏的。
  启凡耸了耸肩:“谁知道。”
  吃完以后,启凡洗碗,我去厨房帮他,我为昨晚温可原的信息感到不安,也感到愧疚,我不知道怎么向启凡解释。他看了我一眼:“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去陪依云坐坐。”依然是那种温柔如水的声音,但他越是这样我越是难过,我宁可他跟我吵一架。
  我从后面搂住他:“你晚上出去吗?”
  “不出去了,晚上早点睡,明天我还要带依云去诊所。”
  “启凡,我……”
  “什么都别说,去吧,你是我老婆,我相信你。”
  我只觉得鼻子一酸,感动得想哭,他心理咨询做得那么好,他如何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我感动他的宽容:“启凡,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扭过头来亲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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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厨房出来,安依云不在,她的黑塑料袋放在桌上,我走进卧室看,她也不在。奇怪,这么晚了她会去哪?我问:“启凡,你姐呢?”
  “不是在沙发上坐着吗?”
  “没有啊。”
  “你找找,可能在厕所。”
  我走过去,里面黑呼呼的,我打开灯,安依云把我吓了一跳,她正背对着我站在镜子前梳头,从镜子里反射出来的脸煞白,她的眼神让人看了冷到骨髓,两片薄薄的唇紧紧闭着。
  灯一亮,她就放下梳子走了出来,我不由自主的往旁边退了一步,她没有看我,给人的感觉就象是在梦游。
  我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里的镜子,想到刚刚安依云的样子,我浑身打了个冷战。
  安依云坐在沙发上失神的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启凡走出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我看见安依云的塑料袋,我想帮她放好,我刚碰到塑料袋,安依云猛地冲过来,用力地推开我,她的力气那么大,不是启凡扶住我,我险些摔倒,她把袋子紧紧抱在怀里,用那么冷的眼光看我,那么冷,看得我不寒而栗。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她吓到了,我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强烈,袋里装的是什么呀?”
  “没什么,她的衣服。”
  我不解:“衣服干嘛这样?”
  “她是这样的,不许任何人碰她东西,一会睡觉你尽量别跟她说话,别刺激到她了。”
  看到安依云这个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么优秀的女生竟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究竟何为宿命?我第一次见到安依云是在三年前,她来找启凡拿点资料,然后留在家里吃饭,长长的直发,高挑的身材,一笑起来就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脸上始终透露着阳光与自信。她跟启凡一样,凝聚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我立刻就被她那种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所吸引,去英国留学了三年,回来后就自己开了家小型的电脑公司,有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叫何秦安,上海人,在一家外贸公司跑业务。她是父母的期望,也是启凡的骄傲,这样一个女子,究竟她爷爷死去的那天她听见或者看见了什么?是什么能够另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此不再说话?而且还是安依云这样的女人?她把自己封闭在可怕的壳子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晚上安依云睡在我身边,果真象启凡说的那样,她只脱了大衣,而裙子却不脱,我想,她既然不肯换身上的裙子为什么还要带衣服来?真想不通。于是我关了灯,侧身躺了下去,窗外有冷冷的月光照射进来,我睡不着,也许是安依云睡在身边,我总觉得不安心。安依云似乎不太安静,翻来覆去,我怕她冷,帮她把被子裹紧了些,我柔声问她:“姐,你是不是冷?”
  她没理我,但是却停止了翻动,我心里一热,继续说着:“姐,你别怕,放心睡吧,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我在,启凡也在,我们都这么爱你,你知道吗?”
  她忽然把身子转过来,脸贴在我瘦弱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我试着把胳膊抬起来,她竟顺从的将头枕在我的臂弯里,一只手伸过来摸着我的脸。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动得眼眶发热,我知道她在听我说话,我知道她也听懂了我说的话,她不是不让人靠近,她只是在害怕,对周围的一切怀疑,我想,我能让她好起来的,我需要时间走进她的心里。我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象任何一个母亲一样拍自己的孩子,她在我怀里安静得象一只受了伤的猫。是的,她的确是受了伤,而且伤得很深。
  没有任何预兆,半夜醒了过来,觉得很冷,很凉的风直往被子里钻,我摸了一下身边的安依云,空的!我猛地惊醒,坐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看见安依云正背对着我站在窗户旁边,白色的长裙拖到地上,黑黑的长发垂到腰际。
  我突然觉得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曾几何时,我的记忆里出现过这样一张背影,然而此刻,却无论如何也搜索不出来。我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做什么,但还是怕惊动了她,于是很小心的躺了下去。
  就在我刚刚躺下去的时候,我在一瞬间搜索出了记忆里的那张背影,那是曾出现在我梦里的背影,那个山坡上,那个白衣女子,为什么会跟安依云此时的背影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

  3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走进一间房子里,具体来说是一间教室,还是以前跟忆南一起上学的那间教室。我推门进去,里面坐了好多人,他们统统都坐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这里面一张课桌也没有了。他们好象都在等我,全是认识的,启凡、夏小宇、安依云、温可原,还有苦婆,安依云把我拉过去坐在她身边,说:“怎么才来?我们都在等你呢。”
  “等我?”我有些莫名其妙。
  苦婆说:“是啊,都在等你。”
  我诧异着:“苦婆,你眼睛好了?”
  “早就好了 。”
  我还想再问什么,温可原对我说:“七月,来,坐到我的身边来。”
  我坐在那里犹豫不决,温可原又说:“来吧,宝贝,这个游戏是由我来主持的,所以你必须到我这里来,只有我才能保护你,明白吗?过来。”
  我看启凡,他好象没听见温可原说的话一样,他正在吃苹果,一边吃一边跟夏小宇窃窃私语,还不时的发出笑声,我立刻就坐到温可原身边,温可原把我抱起来坐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放在我的胸脯上,安依云说:“你怎么可以这样?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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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可原对她吼:“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贱人,给我闭嘴!”
  安依云马上把头低下去不再说话,我重重的亲了一下温可原,启凡还是没有看我,我拿起放在地上的瓜子吃,把壳扔到启凡跟夏小宇身上,其中有一些扔到了苦婆身上。
  温可原说:“游戏现在开始,从我这里开始数,数到7的那个人就必须挨我一枪。”
  “为什么?那样会死的。”我看着温可原手里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枪。
  “玩游戏嘛,这枪又不是真的。”
  游戏开始,夏小宇数到了7,温可原朝她开了一枪,她“啊”了一声,举起双手倒地,一会儿就爬了起来,这次轮到启凡数到了7,温可原把枪瞄准了启凡,只听见“砰——”地一声,子弹正中启凡的胸口,他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我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我哭喊着:“启凡,启凡,你不能死啊……”
  这时,我的眼光慢慢落在了墙的一角,那里赫然躺着一口棺材!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按住胸口,全身都是冷汗,我打开床头灯,房间里的安静让我松了一口气,我揉了揉太阳穴,转头去看身边的安依云,她不在,她又去干什么了?我打开房间里的灯,我以为她可能又象晚上一样躲在洗手间,我起身去看,她也不在,我又去大厅看,启凡正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当我找遍整间屋子都找不到她的时候,我着实被吓住了,我看了一下时间,三点四十分!这么三更半夜的她会去哪?我不敢往下想,焦急的摇着启凡:“启凡,启凡,你醒醒……”
  他动了动身子,闭着眼睛伸出手搂住我的头吻了一下,迷迷糊糊的说:“干嘛啊,七月?我困死了。”
  “依云不见了。”
  “找找吧,啊,她能去哪。”
  “我到处都找了,真的没有,她不见了,启凡。”
  停了一会儿,启凡猛然一翻身坐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说什么?”
  “依云不见了。”
  他光着脚跳下沙发,外套也没穿,当他发现安依云失踪并不是一个玩笑时,他楞在那里,一句话不说,我怯怯的看他:“启凡……”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不知道,我醒来她就不见了。”
  “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我没有,我……”
  他突然对我吼叫:“你怎么不看住她?她跟你睡在同一张床上她起来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死人?她现在这个样子跑出去,如果出事了呢?谁来负责?她在家从来不这样,就跟你睡了一个晚上不到,你跟她说了什么?我不是叫你不要跟她多说话的吗?”
  “我没跟她说什么。”我委屈得直想哭。
  “没说什么她会走?”他简直不可理喻。
  我叫起来:“我怎么知道啊?你不是也睡在外面吗?那她开门出去你不是也不知道?”
  他停下来,沉默着,然后慢慢的说:“这么晚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七月……”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电话拨了起来,许久,那边有人来接,他就说了一句话:“妈,依云回来了吗?”然后是沉默,沉默,挂了电话。
  他站在我的面前,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手掌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那个耳光是如此用力,以至于我的左耳近乎失聪,我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显然也楞住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依然停在空中的手微微发抖。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他冲过来挡住门:“你要去哪?”
  “让开!”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不让。”
  “请你给我让开!”
  “我不让。”
  “安启凡,你给我让开。”我的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他一把抱住我:“七月,对不起。”
  我用力的推他,又哭又打:“安启凡,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他一下吻住我的唇,我狠狠的咬了下去,他低吼一声松开我捂住嘴,我趁机拉开门冲了出去。
  “七月——”
  深夜的街头,是我破碎的奔跑,我这么深爱的一个男人,六年了,他从来没有打过我,他怎么可以那么用力的打我?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蹲在路边圈住胳膊点了根烟,我的心脏破了一个洞,血流不止。
  安启凡,我要怎样才能原谅你?
  一辆摩托车停在我的身边,男人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将我的头揽进怀里,我推开他,我不想再看到他。
  “七月。”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不理他。
  “对不起,七月,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一时失了控制,七月,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原谅我好吗?你别这样,我让你打,让你骂好吗?你别哭,七月,老婆,我老婆……”
  我的眼泪不停的往外流,我侧过脸不看他,我不想跟他说话,我的脸火辣辣的痛。
  “七月,你知道依云在我心里有多么重要,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我的骄傲,我不能允许她受到一点点伤害,她现在病得这么严重,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吗?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原谅我自己,七月,我相信你也跟我一样担心依云的安全,是吗?你先别生气,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她找回来,只要依云平安,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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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凡一番话说得我无力抗拒,是啊,安依云现在那副样子,任谁都不会放心,不管她的失踪跟我有没有关系,但她确实是在我的床上不见的,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一样不会原谅自己。不仅仅是因为心里的内疚,还有一份对她特殊的怜爱。
  于是,我暂且放下对启凡的怨恨,跟他一起,骑着摩托车大街小巷的寻找着安依云的身影,可是,在这么大的一座城市,要找一个女人,尤其是在晚上,确实犹如海底捞针。一直找到天快亮了,我们终于决定放弃,等天亮再出来找,实在不行,就通知警方,登寻人启事。
  我们心事重重的回家,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当我们打开门,发现卧室亮着微弱的光,我跟启凡一起冲了过去,然后相对着微笑。
  安依云正躺在床上,安静的熟睡着,象个孩子。启凡轻轻的走过去帮她盖好被子,把她的鞋提起来,因为她的鞋子上全是泥土,就象刚从田里干完农活回来一样。然后吹灭了点在床头柜上的蜡烛。
  我一眼看见那根蜡烛,我脸上的笑容随即僵住了,冻结了,然后彻底破碎,一片一片,飘散在抑郁沉闷的空气里。
  那是一根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的蜡烛,是我收到的第二封邮件里的蜡烛!

  4
  启凡把安依云的鞋子洗干净以后,挨着我坐下来,他从我手里接过烟吸了一口,可能是呛到了,他不住的咳嗽起来,他把烟还给我,揉着眼睛:“我真不明白,这烟有什么好抽的?又不甜,又不咸,还有点苦。”
  我看了他一眼,想笑,但是没笑出来,我脑子里想着那根蜡烛,安依云怎么把她翻出来的?而且又没有停电,她点根蜡烛做什么?我把烟头掐灭,百思不得其解。
  想到这里,启凡一把将我拉下去在他身边躺下来,我挣扎,被他紧紧抱住,我想到那个耳光,脸颊还在火辣辣的痛,我背着身子不理他。
  “七月,别生气了,好吗?你刚刚也那么用力的咬了我,算扯平了,要不你再还我一巴掌?”
  我懒得理他,装没听见。
  他伸出手来搂住我的腰,我想拿开,但他紧紧搂住不放,我冷冷的说:“别碰我!”
  他死皮赖脸的笑:“你是我老婆,我不碰你碰谁?”
  见我还不理他,他就开始挠我痒,我翻过身去:“别闹了!”
  “嘘!”他敏感的看了看卧室,然后一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眼神迷离。用那种温柔得让人受不了的声音说:“七月,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生气起来有多可爱?”
  我撇了撇嘴,眼泪又滚了下来:“安启凡,我讨厌你。”
  “七月,我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他吻住了我嗫嚅的唇,舌尖轻轻的滑了进去,我想要挣扎,被他吻得更紧,当他温柔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肌肤,我忘了那个耳光,忘了说过不原谅他,忘了一切的抱住他。
  “启凡,我们会不会吵到依云?”
  “小声一点。”
  当他进入我的身体,我看见他眉头紧皱,轻轻的喘息着,声音颤抖:“七月……”,我心疼的抱住这个男人,让自己飞,飞在那无边无际的旷野中,那里没有痛苦,没有哀愁,也没有恐惧……
  高潮到来的那一刻,我紧紧地咬住他的肩膀,咬得自己浑身发抖。
  我坐起来点了一根烟,脸上的潮红渐渐散去,留下的仍是等着我跟启凡去思考的东西。安依云的鞋。
  “启凡,你说依云晚上去了哪里?还把鞋弄得那么脏,市区里面会有哪一条路那么脏?”
  “我也不知道,我也觉得很奇怪,她现在这个样子居然还能找到回来的路。”
  我说:“你做心理咨询这么久了,依你这些年的经验来看,你觉得她是去干什么了?”
  他说:“我接触的病人跟她不一样,大凡心理有疾病的人只要用正确的方式去引导都会很配合的,可是依云什么也不说,也没反应,我几乎把所有的办法都用上了,我估计她心里可能藏着一个大秘密,她很可能是去找一个人,而那个人跟这个秘密有着密切的关系,如果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们就必须找到那个人,我是这样分析的。”
  我听得有点晕:“好象很复杂呢,要怎样才能找到那个人呢?”
  “只能等她下次再出去的时候跟着她了,不过以前在家里她从来没出去过,真的很奇怪。”
  “她奇怪的又何止这些,又没停电,她好好的点根蜡烛,什么意思?”
  “唉,谁知道啊。”
  我说:“启凡,其实依云有时候能听进去我说的话的。”
  “什么?”
  “她昨晚还抱着我睡呢。”
  他问:“是吗?”
  “嗯,她好象很需要保护。”
  启凡没再说话,他似乎在想什么,一会儿手机发出短讯的声音,又是温可原发来的:七月,两天没你的消息了,你好吗?我为那天的事向你道歉,你别生气,我真的好想你,在这孤独难眠的夜晚。
  完了,这个该死的温可原,他这两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我感觉到启凡紧搂着我的手慢慢松开了,我抱住他:“启凡,你听我说……”
  他强行着把手抽出去翻过身:“我很累了!”
  “启凡……”
  “我真的很累,睡吧。”
  他已经不想再说话。

  第七章 你在哪

  1
  接到杜枚的电话是在晚上11点,她说阿辉刚去夜总会,带了一个男人,但不知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我说了句马上去就挂了电话,我不管是不是解签的那个男人,但我一定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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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凡从中午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打他手机不接,打到诊所说他根本没去,发信息给他也不回。我知道他在生气,他在误会,可是他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对于启凡来说,温可原的信息过于直接,他找不到相信我的理由。
  我蹲在安依云的身边,她正坐在沙发上玩自己的头发,我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怕她又玩失踪的游戏,出其不意。可是我必须要出去一趟,我对解签男人跟阿辉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奇。我对安依云说:“姐,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你乖乖的呆在家里别出去,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吗?我一看见家里的号码就马上回来。”
  她没理我,专心的玩着头发,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我把手机号码写在纸上放在她旁边,又安慰了她几句就出门了。
  冬天的夜晚总是显得如此的冷,加上楼道里一片漆黑,四周的寂静让我手脚冰凉,我听见自己的鞋跟下楼梯时发出轻轻的叩击声。突然一种无边的恐惧向我猛扑过来,直觉告诉我,我的身后跟着一个人,我能清楚的听见他走路和呼吸的声音。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毛孔直往上窜。我感觉后面的那个人一直在看我,冰冷的目光透过我的后背直穿心脏,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走快腿却越发沉重,他的目光象蜘蛛网一样从后面粘住我,怎么也甩不掉,我想回头,却始终没有勇气,路过一间夜宵店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拔腿不顾一切的跑了起来。
  到了夜总会,我在门口徘徊了好久,思索着要不要上去,碰到了阿辉怎么说?他本来就为了夏小宇的事不太愿意搭理我,就算跟他一起来的人真的是解签的男人又怎样?他们在这种风花雪月的场所我能跟他们说什么?再说了,单凭他们认识也无法断定夏小宇的死是不是跟他们有着必然的关系。就在我犹豫不决时,我看见停在一排摩托车中间的一辆黑色摩托车,那是启凡的车,他在这里做什么?我给杜枚打电话,她很快就出来,我问她:“启凡是不是在这里?”
  她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情。我接着说:“我看见他的车了。”
  她很抱歉的说:“对不起,七月,他……不让我告诉你。”
  “他叫了小姐坐台吗?”
  “呃……他们刚来。”
  我问:“在大厅还是包厢?”
  “我带你去吧,我坐他朋友的台。”
  跟在杜枚的身后,我的心脏被一阵刺痛紧紧抓住。他朋友先看见我,推了推他,他转过头来,脸上是惊鄂的表情,随即又强作镇定,他把手从一个女人的腰间抽出来,很不自然的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我强忍住心里的怒火也向他微笑。
  旁边的女人可能看出来不对,站起身走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来,坐,几个朋友非要说来这里,等一会就回去了,啊。”他拉着我坐在他身边,我试图挣扎,他更紧了搂住我,在我耳边说,“别这样,给我点面子,这么多朋友在。”虽然这么说,可是他的语气很冷,似乎还带着命令。
  我没在说话,木讷的坐着,不知道是该走还是留下来,他们在猜拳,杜枚旁边的人输了,杜枚说要替他喝,她端起杯子时却不小心把酒泼到了别人身上,她慌忙拿纸巾一边帮他擦一边说:“真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猛地一惊,脑子里立刻反应:是她!是杜枚!那天启凡很晚喝多了给我打电话时有个女人的声音,她说她不是故意的,那个人就是杜枚!
  天!怎么会是杜枚?我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她。她穿一件浅紫色带毛领的紧身短裙,把她的身材包裹得恰到好处,长发很随意的盘在头顶,从额头边凌乱的散下几绺发丝,沾着假睫毛的眼睛又黑又亮。这样一个女人,无疑是美丽的,在这种场所上班的女人也都是男人想要去征服的对象,从古至今,有多少男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取红颜一笑。这一刻,我突然难过起来。
  我把嘴唇帖在启凡的耳边,说:“启凡,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用手指抚摩他英俊的脸。
  他楞了一下,马上转头看我,他眼里带着某种讥讽:“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没有,相信我。”
  他反问我:“我拿什么相信你?”
  “启凡,我们不要这样,好吗?”
  “不要怎样?你知道,我讨厌欺骗。”他的声音冷得象冰,得理不饶人。
  “我没有骗你,你根本不听我解释。”
  “你觉得有解释的必要吗?”
  “启凡,我们早点回家好吗?回去再说,依云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那你出来干嘛?你来这里找谁?我想,不是找我吧。”
  “我……”我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算了,七月,这样很累,何苦呢?”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就在他转头叫服务生拿酒的时候,我的眼光落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么暗的灯光,我依然清楚的看见他脖子上的吻痕。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一刹那就冷到了极点。
  “也许真的是太累了,我也一样讨厌欺骗。”说完我就站起身,我全身无力,好象要晕倒一样。
  他拉住我的手:“你去哪?”
  “不要你管,你自己做过的事你心里清楚。”
  “我做过什么了?”
  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男人从包厢里走出来向夜总会门口走去,我认得,就是那个解签的男人,真的是他!他跟阿辉果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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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地甩开启凡的手去追他。“七月——”身后是杜枚夹杂着音乐的声音。
  等我追到门口,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可跑得真快。
  手机在响,是杜枚打来的,我摁掉,我不想听她说话。
  已经两点多了,我走在寥落的街道上,心里难受得不行。启凡。我心疼的叫着他的名字,六年了,我爱了六年的男人,他怎么忍心这样欺骗我?他怎么可以这样背叛我?昏暗的街头,我象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我颓废的坐在路灯下抽烟,不知是谁家的狗停在我的面前,歪着脑袋看我,我想用手去摸它,它“腾”地一跳,夹着尾巴跑开了。
  我克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思绪回到了六年前的夏天。
  那年我17岁,刚从母亲那里逃出来,是的,逃出来,带着一身的伤和屈辱,偷了继父200块钱,坐了一天两夜的火车来到了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火车到站是深夜三点,我摸了摸口袋,扣掉吃饭和车票仅剩的38块钱已经不翼而飞了,我站在车站门口脑子一片空白。也许是在夏天,车站管得不严,所以我很安全的在候车室呆到了天亮,天刚亮我就跑出去,大街小巷的看招工启事,几乎全都一样,不招收外地女工,我又试着一家一家餐馆问,直到天快黑了,终于有家不是很大的餐馆要了我,有桌客人耍酒疯,一定要叫我陪酒,强行着把酒往我嘴里灌,我受不了,咬了其中一个客人的手臂,最后我被那个肥胖的老板娘赏了一个耳光赶出了门。还好是在夏天,一天没吃东西也只是饿不冷,找了条偏僻的小巷,在不知道谁家的门口蜷缩着,无辜的守着漫漫长夜,天一亮又去找工作,不敢再找小的餐馆,怕被人欺负,可是大的餐厅我根本进不去,就这样熬到了第四天我终于坚持不住了,身体虚弱,开始不停的冒汗,连哭都哭不出来,绝望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深处涌出来,不想给母亲打电话,我宁可死在外面。然而,就在我没有勇气再继续下去的时候,我遇见了启凡。也许是上天对我的怜悯,就象许多电影里的剧情一样,当灰姑娘抢走了一个孩子手里的一块面包,疯狂的奔跑时,她撞在了她的白马王子身上,老天就是这样戏剧性的安排我跟启凡的相遇。当我一触到那双透明而且自信的眸子时,我就倒在了他的怀里,手里还紧紧地抓住那块面包。
  醒来后他带我去吃饭,医生告诉他我是因为饥饿过度才会晕倒,我狼吞虎咽的吃着,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女孩子,他就坐在那里微笑的看着我,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象你这样的女孩子,你从哪里来?”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对不起……”,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又打了一个饱嗝,我窘得满脸通红。
  他一下就笑了出来:“饱了吗?”
  我点头,不敢看他。
  “我先带你去休息吧,你肯定累坏了。”
  他带我去他的住处,一房一厅,虽不是很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女人的衣物。我洗完澡后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留了手机号码给我,说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我舒服的躺在床上,房间里开着空调,被子上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他跟一个女人的合影,我猜想是他女朋友,很漂亮的一个女人。我看着照片上的启凡,他穿一件黑色T恤,黑的长裤,平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阳光。这么英俊的一个男人,我想都不敢想他会属于我。
  晚上他回来,买了菜,还给我买了睡衣跟裙子,我不禁感到质疑,我们根本不认识,他对我这样是否另有企图?又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梦怎会如此真实,又一直醒不过来?他可能看出我心里的戒备,他告诉我他叫安启凡,是学心理学的,刚从美国回来,准备开一间心理诊所,我今天撞到的地方就是他看好的店面,他还告诉我照片里的女人是他唯一的姐姐,叫安依云,现在英国留学。
  听他说完,我自卑得不行,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能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况且我是如此的卑微。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在做梦,做了一个灰姑娘和王子的梦。然而,老天确确实实把启凡给了我,我们相遇、相知、相爱,六年了。启凡后来对我说,如果要问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应该是在第一次看我吃饭开始的,有些东西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他觉得我那时好单纯,没有任何掩饰。
  六年来,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为什么现在,却回不到从前了呢?

  2
  我给温可原打电话,我突然哭了起来,我告诉他我想见他。很快他就坐了辆Taxi过来,我一坐进去就抱着他哭,好象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他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吻着我的发丝。哭了好久,终于再也哭不出来,我坐起身,用手整了整头发:“对不起,可原。”
  “没事,怎么了?”
  我看着车窗外:“我跟他吵架了。”
  “呃……是不是我的信息给你带来了麻烦?我以为……”
  “别这样说,不关你的事,对了,那套公寓的钥匙在你这里吗?”
  “在,不过我没带在身上,还要去那里吗?”
  我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不去了,我不想再管那些事了,我的生活本来一直都很平静的。”
  “七月,你很爱他吗?”
  “嗯?”我低下头来,“我也不知道,应该很爱吧,我有时候想,可能更多的只是一种习惯,习惯了他身上的气味,习惯了他的一切,你呢?你爱过一个人吗?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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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会儿,他仿佛陷入了一片回忆中,“我也爱过一个女人,很爱很爱她,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很相爱,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冲不破世俗的观念,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我们……”
  隔着车窗,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路边,她瘦弱的身体在无人的街边蜷缩成一团。我叫起来:“苦儿——,停车!快!”
  车还没停稳我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我将她冰冷的身体一把抱进怀里,她冷得浑身发抖,我捧住她的脸,急切的问:“苦儿,你怎么了?宝贝?告诉阿姨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奶奶呢?你怎么没跟奶奶在一起?”
  她无辜的看着我,满脸都是泪,嘴唇冻得发紫。温可原脱下外套将苦儿包住,然后抱起她上车,我说要送她回家,苦儿拉着我做了个吃饭的动作,我疼爱的抚摸她的脸,这小家伙可能饿坏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我们带苦儿去吃火锅,她身上渐渐暖和起来,开心的朝我跟温可原笑。吃完已经四点半了,我要送苦儿回家,一晚上没回去,苦婆大概要急疯了。苦儿做了个关门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我,又做了个睡觉的动作,我想起来苦婆住的那个弄堂的大门一到晚上12点就关门了,看来只能等到天亮以后了。温可原说开个房间给我们住,我想想也只能这样了,于是我打电话到家里,安依云一个人在家我确实不放心,也不知道启凡回去了没有。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没人说话,我猜想是安依云,如果启凡在家肯定是他接的,这么晚了,他在干嘛?夜总会也早该打烊了吧?我又想到了杜枚,心里马上涌出一丝酸楚。我说:“姐,我现在有点事不能回去了,我……”
  还没等我说完她就挂了电话,这个奇怪的女人。

  3
  房间里开着暖气,苦儿在来酒店的路上就在温可原的怀里睡着了,温可原洗完澡后挨着我躺下来,我们开的是单人房,双人房住满了。这个男人就躺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得到强而有力的心跳,他的呼吸贴在我的耳边:“七月。”
  “嗯?”我有些头晕。
  “好久没跟你这样睡了。”
  我的脸上马上泛起一片红潮,我吞下一口唾液,岔开话题:“呃,对了,你刚刚在车上还没说完,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现在什么年代了,还冲不破世俗?”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见他不想说,我也不好意思再问,也许是他心里的一处伤。说真话,我一点也不了解他,他的过去,他的现在,我一无所知,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过。这样也好,走近一个人也许会有失望和伤害。我问他:“你那天干嘛一直盯着夏小宇的照片发呆?”
  我明显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紧了一下,他装傻:“我有吗?”
  “没有吗?连我叫你你都没听到,还说没有,不过夏小宇确实是很漂亮的,只可惜红颜薄命。”
  他抬起一只手臂,我看了看熟睡的苦儿,小心的钻进了温可原的怀里,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你好象在吃醋?”
  我掐了他一下:“鬼才吃醋呢。”
  他不再说话,一只手用力地搂住我的腰,让我结结实实的贴在他的身体上,他吻住我的唇,我这次不再那么紧张,温柔的回应着他,脑子里出现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启凡脖子上的吻痕,甚至幻想到启凡跟杜枚做爱的情景。心里突然被一种痛楚抓住,我紧紧地圈住温可原的脖子,热烈地吮吸他的舌头,他的呼吸渐而急促,手不安份的在我身上游走,他说:“七月,我快控制不住了,我很想要你,但是却怕这一刻,我怕侵犯了你,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七月……”
  我不管他,疯狂的吻他的唇,他的脖子,泪水在这一刻开始泛滥,心里被一种莫名的孤独摧毁。我突然想他要我,想他跟我做爱,我想他疯狂地进入我的身体。可是他却停了下来,他吻到我的眼泪,他说:“我不能,七月,我不能伤害你,除非你真正属于我,我是想一辈子照顾你的,你知道吗?”
  “可原……”
  “睡吧,乖乖。”
  贴在他的怀里,我感动得说不出一句话,男人能在这种时候克制住自己,并不容易。
  我睡不着,我猜想温可原也睡不着,我静静的听他均匀的呼吸,苦儿在我身边睡得很熟。我就这样突然想到了未来,觉得这一刻好温暖。过了一会儿,
  温可原轻声叫我:“七月。”
  “嗯。”
  “还没睡?”他的唇印在我的发丝上。
  “睡不着,你呢?”
  “我也睡不着,跟我说说苦婆的事吧。”
  我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听别人说的,我原来并不认识苦婆,是因为启凡有一个朋友以前就住在苦婆同一个弄堂里,所以我们经常去那里,前不久才见到了苦婆跟苦儿,苦儿是个很乖很懂事的孩子,大家都喜欢她。我看苦婆带着苦儿,生活肯定很困难,所以常常会给她们买点东西,给点生活费,但苦婆总不肯要。听启凡的朋友说苦婆本来不是这里人,是从北方一个农村逃难来的,搬来才不久,住在弄堂一间很破的房子里,就是现在这房子了,这房子原来是仓库,也是废弃在那里的,大家看她们没地方住,就把那里清理了出来,还能勉强凑合着住。本来苦婆一开始到这来不止是跟苦儿两个人的,听说还有苦儿的妈妈,是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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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的?”温可原打断我。
  “嗯,我也都是听说的,我没见过苦儿她妈妈,不过听说她们来的第二天,苦儿的妈妈就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是大家对她们都不熟悉,所以也没人过问这些事。”
  “苦儿的妈妈为什么是疯的?又为什么突然失踪的呢?”
  我说:“好象是这样的,苦婆她们原来在北方的农村因为生活太苦了,一家人就搬到城里,苦儿的爸爸妈妈感情还算可以,两口子靠卖点小吃过日子,可后来不知怎么就闹了别扭,而且越闹越厉害,苦儿的妈妈长得还算漂亮,一到大城市也许经不起诱惑,经常在外面听到他的诽言,苦儿的爸爸可能承受不起妻子在外面背叛他,于是两人常常打得半死,苦儿本来是会说话的,两岁就能背些简单的古诗呢,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苦儿的爸爸突然上吊自杀了,没过几天苦儿就变成哑巴了,她妈妈从此疯疯癫癫,也许是承受不了内心的压力,终于彻底疯了,我就听说这些。”
  说完这些以后,房间里就陷入了一片沉默,我以为温可原睡着了,我侧过头去看他,他正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我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来:“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
  “就这样完了?”
  “你以为是在编故事啊,我只知道这么多,而且也都是听启凡的朋友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又问:“那苦儿的妈妈失踪后有没有回来过?”
  “好象没有吧,我没见到过,这种事又不好问苦婆,我问过别人,但他们好象都把苦儿妈妈失踪的事忘了一样。”
  “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什么没这么简单?”我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我看得出来苦婆好象特别疼你,你没去问问她吗?还有苦儿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有,她只说了一点点,其实那一次我也是无意间问她苦儿为什么不会说话的,你知道,这样的问题一般都比较敏感。苦婆说,有一天晚上,大家都睡着了,苦儿突然哭了起来,越哭越厉害,怎么哄都不行,她妈本来就因为丈夫的死神经失常,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打了苦儿一巴掌,从此苦儿就不说话了。苦婆就这么简单说的,我也问过她苦儿父母的事,可是苦婆说我还小,以后会告诉我的,我知道她其实是不想说而已,所以我也就不敢再问了。”
  温可原问:“苦婆搬来这多久了?”
  我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最多才两个月吧,以前我没见过她。”
  “那么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跟别人说的了?”
  “肯定是啊,不然别人怎么知道?”
  他说:“我觉得苦婆是个很奇怪的人,她不象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是,她还懂得一些预算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也许……她不是一个瞎子。”
  温可原的话把我吓了一跳:“不是瞎子?”
  “对,很有可能是装的。”
  “为什么?”我不明白。
  他说:“我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而且,我怀疑苦儿的妈妈并不是真的失踪了,而是……”
  “而是什么?”我紧张的问着。
  “被她杀了!”
  “天!怎么可能?”
  “尸体就埋在那间屋子里。”
  我听得毛骨悚然,只觉得一股冷风从空气中的每一处向我涌来,直钻骨髓:“你想得太离谱了,可原,她杀苦儿的妈妈做什么?何况你只见过苦婆一面,她没你说的那么恐怖,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轻笑着搂住我:“别怕,宝贝,我也只是这样胡乱猜测而已,婆婆接受不了媳妇背叛儿子,导致儿子自杀,所以婆婆杀了媳妇也很正常嘛,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就当我没说,睡吧,起来了还得送苦儿回家。”
  可是我却一时睡不着了,温可原的那些话不停的在我脑子里翻滚着。不会的,苦婆不会是那样的人,她不可能装瞎,更不可能杀了苦儿的妈妈,不会的。我闭上眼睛这样安慰着自己。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温可原要我陪他去苦婆家里找苦儿妈妈的尸体,我不肯去,我说我害怕,我怕被苦婆发现了。温可原就威胁我,他说我不陪他去,他就把我跟他的事告诉启凡,无奈之下我只好陪他一起去。天很黑,到那条弄堂的时候,温可原点了根蜡烛,我看了一眼那根蜡烛,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这是我第二封邮件里的那根蜡烛,怎么会在他这里?我问他:“这根蜡烛怎么会在你这里?”
  “依云给我的。”
  “你们认识?”
  “我们是同学。”
  “哦。”我没再说话,顺着巷子往前走,可是这条巷子好长,好象一直都走不到头,而且越来越窄,最后只容得一个人走,等我回过神来,却已经站到了苦婆家门口,我推开门,紧张的四处张望着,发现苦婆不在家,屋子里没人。
  “七月,好象是这儿。”
  我看见温可原站在一扇紧闭着门前面对我说,我走过去,发现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我说:“锁了,怎么办?我们回去吧。”
  “等等,我看看。”他用手扭了一下锁,居然开了,我们走进去,顿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什么都没放,只有在角落里放着一口很大的缸。温可原说:“来,帮帮忙,把它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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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缸实在太重,我们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它移开,我蹲下身去,发现那里的土很松,温可原随手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说:“就是这里了。”然后,他拿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把铲子开始挖,没挖一会儿,一绺发丝映入了我的眼帘,我紧张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有个人站在我身后,他的呼吸象蛇一样舔着我的后脑勺,我猛地回过头——苦婆的脸险些贴到我的脸上,烛光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显得如此苍白和诡异:“苦婆,我……”
  “你们这两个贱人!”
  话音刚落,苦婆手上的那根木棍重重地敲在我的脑袋上。
  我尖叫着坐了起来,把温可原吓了一跳,他也坐了起来,着急的问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没搭理他,用手撑住额头,都怪他,把苦婆说得那么恐怖,害我做恶梦。
  温可原揽住我的肩膀:“你做恶梦了,七月?”
  “嗯,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那起来吧,我们送苦儿……苦儿呢?”我转过头去看,却发现苦儿不在了,我对着空气喊苦儿的名字,没反应,温可原起身去浴室看也没有,我吓到了,赶紧去外面问服务员有没有见到一个小女孩,她说没注意,然后说让我回房间等,她打电话问问其他服务员。
  我坐在房间里有些不知所措,苦儿哪去了?她还那么小,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会说话。我不停的责怪自己怎么没看住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苦婆交代?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过去,我终于忍不住向外面走去,一站在酒店门口我就傻眼了,这么大的城市我要到哪里去找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手机在响,显示家里的号码,我接起来听,那头没人说话,我猜想是安依云,她在找我。可是苦儿没找到我不能回去,我对着电话说:“姐,对不起,我现在有点急事回不来,我一个小妹妹不见了,我必须要把她找到,找到后我就马上回来,你如果有什么事先给启凡打电话,好吗?”
  然后我跟温可原找遍了所有的娱乐场,动物园,该找的地方全找遍了,脚都跑麻了,一直到五点半,还是没找到苦儿,我问温可原要不要报警,温可原说,要不先去苦婆家看一下,说不定苦儿早回去了,如果没有再报警也不迟。
  我想也只能这样了,我心事重重的去苦婆家,如果苦儿没回去,我该怎么跟苦婆说?远远的我就看见一群孩子在路边围着玩,其中一个穿红棉袄,梳两个羊角辫,笑得那么天真的孩子不是苦儿又是谁。我跟温可原同时笑了一下,如释重担。温可原揽着我的肩膀:“你看,我说了吧,幸亏没报警,这小丫头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害我们找了一整天。”
  “算了,回来了就好,走,我们去看看苦婆。”
  我一看见苦婆就向她道歉,说昨晚没有照顾好苦儿,我猜想苦婆也是担心了一个晚上的。然而,苦婆的回答却让我彻底震惊了,我感觉有一阵阴风直往衣服里面钻。她说:“你是不是看错了,孩子?昨晚苦儿没出去,很早我们就睡了。”
  “怎么可能?”我转头看温可原,他却盯着另一扇紧闭的门发呆。我说:“苦儿晚上没有起来过吗?或者你睡着后她出去你不知道呢?”
  “不会的,我记得很清楚,苦儿快到天亮的时候还起来尿尿了呢。”
  我彻底被弄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按照苦婆说的苦儿根本没出去,那我跟温可原昨晚见到的是谁?我冷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温可原突然问:“你这间房出租吗?”
  苦婆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但她马上又笑着说:“这么破的房子还会有人要租吗?”
  “也许会有呢?”
  从苦婆家离开,我感觉苦婆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们,那目光就象一颗子弹一样,正中我的心脏。

  4
  我们没有坐车,并肩走在街上,各自想着心事。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忍不住问:“可原,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他有些心不在焉。
  “你不觉得奇怪吗?”
  “本来就很奇怪。”
  “你说昨晚跟我们在一起的是谁?”
  温可原很肯定的说:“苦儿。”
  “那苦婆为什么说苦儿昨晚没出去?”
  “不知道。”
  “你为什么问那间房要不要出租?”
  “随便问问。”
  他的态度让我有点儿受不了,我总觉得他从苦婆家出来后整个人就怪怪的,他好象有什么事在瞒着我。我想了想有些生气,于是拦了辆车回家,他一句话也没说,跟傻瓜似的站在那里。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接到温可原的电话,他说临时接到电话明天要飞回北京了,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可能要半个月。我又问他为什么这么突然,说走就走,他只说有急事,也不说什么急事,只说会尽快回来,并且说会想念我,随时跟我联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想打电话问他明天几点的飞机,他已经关机了。
  回到家启凡跟安依云正在吃饭,我疲惫的靠在沙发上,真是累坏了。启凡帮我盛了一碗饭,说:“好玩吗?”
  “什么好玩吗?”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我本来就心烦气躁。
  “你一天一夜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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