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冤鬼路三部曲之二樱花厉魂【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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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鬼路三部曲之二樱花厉魂【转贴】

忽然巩勇勉力直起腰来,气若游丝地望着李老伯低低道:"我知道问这个问题很 不对,但是我还是想知道答案。你也见过我们的治理方案,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当得上 '校园双雄'第二?"李老伯含泪道:"当得上,当得上,我早就把你当第二了。"

巩勇脸上突然起了一片润红,显然非常高兴,何健飞却知道他是回光返照,再也看不 下去,退出来呆呆地望着人群。只听巩勇接着道:"阿强前辈离开了,我也准备要离 开了,那么,是否'校园双雄'永远逃脱不了生死相离的悲剧圈套?"李老伯怎么料 到他会问出这一番话来,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巩勇已淡淡一笑,蓦地用尽全身力 气朝天大喊:"爸,爸,儿子来陪你来了!"刹那间双眼一闭,身子软软地倚在了刘 灿利的怀里,从此彻底离开了这个给他无比荣耀和愤怒的校园。刘灿利一怔,只觉眼 前一黑,顿时不知天地何处,一片混沌  

见刘灿利伤心过度昏了过去,巧儿吃了一惊,连忙协同李老伯把他扶到铜像下休 息。徐传再也忍不住眼泪"扑哧扑哧"流了下来,孤星寒脸色惨白,久久不语。他们 两人都误以为巧儿喜欢的是何健飞,谁知上天却开了个大玩笑。尤其是孤星寒,青梅 竹马,两小无猜,心意相通,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如何说挥剑断情丝就能 断得了的?何健飞却暗暗心惊,他万料不到巧儿看上去这么天真单纯,却暗藏不露, 倘若让巩勇早知道她喜欢刘灿利,结果很可能不是这样了。对于那两位为情所伤,何 健飞也找不出话来安慰。于是,广场上只剩下一片静默的抽泣声,是对死者的追悼和 对自己命运多桀的悲痛。地上,倒下的孙中山铜像仍然微微地笑着,樱花漫天飘扬过 来,轻轻覆盖在这位伟人的衣服上……  

"阿弥 陀佛,戒忍大师和天机道长已经带领大家来到学校外面,有请何健飞师叔 等出去迎接。"一个小和尚突然出现合掌对何健飞道。何健飞连忙忍住悲痛,叫人搀 着刚醒过来的刘灿利一起来到学校外面的一座大屋中。戒忍大师见大家眼都红红的, 人群里已经不见了巩勇,点头叹道:"都是天命啊,孩子,你怨不得人。"何健飞抢 上一步道:"大师,那冤魂有女鬼帮手,厉害异常,连金莲和龙泉剑也镇压不住。"
心里却想:大师肯定是老糊涂了,明明知道有女鬼后面撑腰,还叫我们去收服,差点 送命。戒忍大师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你们当中注定要有一次血光之灾,灾数已 完,时机亦到,老衲现在和天机道长在外面已经布下乾坤八卦阵,女鬼的法力受到牵 制,我再给你迷魂金粉,你把那冤魂引出来就地诛杀,了却一桩孽缘。"何健飞尚未 答话,孤星寒已出班道:"弟子愿领慈命,进去引它出来。"何健飞一愣,他不知道 孤星寒心中已经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戒忍大师见是道家第一弟子,焉有不肯之理,于 是孤星寒便领了金粉和罗盘出去了。戒忍大师又对何健飞道:"诛杀冤魂之事不是我 等劫数,所以我们不便出面,你们只到校门外等着就是了。老衲与天机道长在此供奉 圣物。"何健飞心中一动,他曾听师父说过,道佛两门各有镇教圣物,只是不知道是 什么,想不到这次有缘得见,当下也领命而去。  

来到校门外,何健飞把金莲给了巧儿道:"你那儿有个刘灿利,这个拿去护 身。"把龙泉剑给了徐传道:"我不如你会用道家法器,这剑还是你拿应手些。"又 吩咐阿强道:"李老伯就拜托你了。"自己还是手持紫金钵,众人于是静静站在校门 外等候孤星寒的出现。  

不多时,校园里有了动静,一股漆黑的怨气在上空盘旋直向校门而来,接着孤星 寒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拍掌道:"来了!来了!准备!准备!"果然,那个丑陋的木偶 昏昏沉沉来到了校门外,孤星寒立即用结界封住了校门。何健飞厉声喝道:"张君 行,你还认得我们是谁吗?"张君行被他一喝清醒,见已经出到外面,才醒悟原来中 了诡计,破口大骂道:"宵小之辈,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算什么好汉?"何健飞 冷笑道:"那你呢?用自己的孙子来当箭靶,又算哪门子的好汉?废话少说,我们已 经压制了整个校园,你可再没有机会叫帮手了。"张君行一愕,仰天大笑道:"何健 飞,你太嚣张了。你不要忘了我现在是'人躯鬼心',还有血色诅咒的力量,你根本 斗不过我。"何健飞悠悠道:"是这样吗?"突然举起紫金钵照住张君行,朝徐传 道:"还不放剑?"徐传依言放剑,剑尖直没入张君行的头颅三寸,张君行只觉全身 酸软无力,大骇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是'人躯鬼心'啊"
何健飞缓缓道:"不错,我是打不过'人躯鬼心',但问题是你根本不是典型的 人躯鬼心。日本法术界为了灭绝这种鬼体形式,严禁任何关于这类的详细描写流传出 去,所以巩勇也只是听到传说中它们的法力,而不知道如何去完成。可是,日本有个 作家大田龙一,他曾经写过一本书,叫《日本灵异现象大观》当中就有提到人躯鬼心 的现象,但是由于法术界不合作,作者也始终不知木偶的做法,于是他冒着生命危险 拍摄了一张人躯鬼心的照片作为文字说明。由于是黑暗中,况且烟雾弥漫,照片上的 人躯鬼心只看得出一个模糊的形状,它下身是标准的木偶形体,上身则是一堆乱发和 两个空洞的眼窟。巩勇看到了这张相片,便误认为是做个木头的头颅装上去就行了, 并找来死人的头发插到头颅上。你的孙子真是个聪明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没错,完美 地符合了人躯鬼心的环节。但是,他没有做最后一节,也就是人躯鬼心做法中最重要 的一节。那就是--必须把头颅挖空装上那个头发所有者的血液。大田龙一没有做说 明,巩勇也完全不知道这节,所以最后谢天谢地我还有能力收服你。"

张君行恍然大悟,然后咬牙切齿道:"就算如此,我还有'血色诅咒'力量,你 不可能打得赢血色诅咒的。"何健飞道:"不错,我也打不赢血色诅咒,可是你犯了 跟你孙子一样的错误,你只猜出了它的前半部分。"张君行迷茫道:"前半部分?"

何健飞点点头道:"而我只猜出了后半部分,如果你肯将前半部分告诉我,我也会很 乐意把后半部分告诉你。"张君行大笑道:"我已是你瓮中之鳖,说什么乐意不乐 意,你既然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你。你看过那几个血字吗?"何健飞道:"我曾经 在相片上见过。"张君行道:"那你可曾注意到那血字的书写是很特别的?血字用了 当时还不普及的简体字,除了钩处是连笔的,横折竖折都是分成两笔来写的,这跟简 体字写法是大相违背的。为什么?就因为它是故意的。这样凡是折的地方都变成了两 笔,算一下这四个字的总笔画,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六笔。那么那四个字是用三十六个 不同人的血液书写而成这个答案也就不难猜出来了。"何健飞大悟道:"原来奥妙在 此。我想到的,却是血液的出处。你知道错在哪里了吗?你以为随便在一个人身上弄 点血就可以了,其实你没注意到在血迹的周围还有一层淡淡化开的红色痕迹,很明显 是有某种物质稀释了血,人身上能够用来稀释的也只有口水了。因此,血色诅咒的是 在人的舌尖上取血的。你就是败在了这一步里。"

张君行哈哈大笑道:"何健飞啊何健飞,如果我们能够联合起来,就是一百个 '校园双雄'也比下去了。"何健飞冷冷道:"很可惜,我可没阁下这种雅兴。"张 君行道:"要杀就杀,我也只有怨命了。"何健飞道:"急什么?我还有点事想问 你,巩勇说的事是真的吗?"张君行道:"是真的。"何健飞叹道:"真够狠心的。

连自己孙子都下得了手。"张君行再也忍不住了,大喊道:"你给我住口!!我还不 至于这么灭绝人性,杀死自己的后代,只因为巩勇他根本不是我的亲孙子。"瞬时, 全部的人都愣了,刘灿利不顾身体虚弱,追问道:"但是巩勇明明说他的父亲是施婷 的孩子呀。"张君行冷笑道:"施婷的孩子就一定是我的孩子吗?何健飞,你不也是 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费这么大心机去做这些事吗?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在 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很小母亲就告诉我,父亲是被坏人陷害死的。我牢牢记住了那个 坏人的名字,来到大学之后,我欣喜地发现,原来副主席小虎就是那个坏人的儿子。   

当时我还想着怎么正大光明地去报仇,真正促使我自杀的原因是在一个晚上,施婷约 我出来见面,而那天我刚好有事迟到了,早就倾心于施婷的小虎路过,起了邪念,就 把施婷给侮辱了。"说到这里,巧儿"啊"了一声。张君行的心中却早已被怒火填 满,充耳不闻道:"天黑,施婷不知道,以为是我,还高兴得紧,后来我来了,才知 道一切都已经迟了。老天已经逼我张君行到了绝路。"何健飞打断道:"难道施婷不 知道?"张君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没告诉她。她是一个贞烈女子……"后面的 话他没有说下去,显然他是不想施婷自杀,谁料最后施婷还是死了。  

"小虎的权势很大,校长是他的舅舅,同党一大堆,我费劲心机,才发现我对于 他来说根本不啻于蝼蚁芥末,毫无用处。最惨的是后来,他也发现了我是他的仇敌, 处处排挤我,打压我,要不是当时的陈主席不信他那套鬼话,我连组织部部长都当不 上。路已经全部没有了,绝望却渐渐而来,我除了抛弃生命再也想不出任何方法。为 了我多难的家庭,为了我早死的母亲,为了深爱我的施婷,刚好又碰上了冬蕗事件和 血色诅咒,所以我精心策划了报仇计划。谁知到头来最惨的还是我自己。也许我本来 就是个苦命。"何健飞道:"'只因冬蕗死,情恨两难灭'是你写的?"张君行道: "不错,这是为了提醒我,不要忘记了对母亲施婷的情和对小虎的恨。"李老伯心中 不禁回想起当初他与何健飞猜谜,全部围绕在了冬蕗身上,原来第二句前面省略了主 语,才造成了混乱。  

何健飞叹道:"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小虎固然不对,你这样做又给你和施婷带来 了什么幸福?施婷死后尚且不得安生,天天想着见你一面,你为了所谓的报仇大计最 终让她失望,又算得什么爱她呢?"张君行道:"现在讲什么都没有用了。你还有什 么要问的吗?"何健飞沉吟半晌,才道:"那个女鬼是谁?"张君行笑道:"我早知 道你会问这句的。我也快没了,只求你一件,校园里的事都是我做的,跟她没什么关 系,得放手时且放手吧。她本性不坏的,都是叫我给教唆坏了。至于她是谁,你见到 了自然就知了。"何健飞道:"无论她有没有杀人,法术界终究是容不下她的。妖本 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社会。"张君行道:"若是如此,那我终究还算不得最惨。"何 健飞又问道:"那'哥哥道'又如何解释?"张君行道:"你都已经猜到了,又何必 问我?"不过它还是解释道:"其实很简单,他们所叫嚷的根本不是那个'哥'字, 而是和它同音的唱歌的'歌'字,妖所唱的歌是有摄人心魄的能力的,因为我用本身 妖气覆盖,你们才听不见。至于那个血字'哥',是他写到一半就死了的缘故,你们 人啊,总爱把事情想得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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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鬼路三部曲之二樱花厉魂10 
话讲到这里,何健飞也沉默了,半晌,他举起紫金钵对张君行道:"话,已经说 完了。你也是时候该进来了。"张君行大笑着,化成青烟而进。当它进去的刹那,校 园里立刻响起了一个悦耳的女孩歌声,唱的是:

  我等你在淡淡的樱花下,

    你说你喜欢这飘飘扬扬的樱花。

    可是我却眼睁睁地,

    看着你的足迹消失在雪地上。

    没有理由没有话,

    任我无边无际地牵挂。


大家都听呆了。巧儿不由道:"好美的意境啊!真不相信她是个妖。"不料话刚 说完,那歌变换了一种异常凶狠的声调:


  我终年受难,

    全因你的无情和凶残。

    我痛我哭我喊,

    我将思念逐一烧完。

    我的手拿起了剑,

    我的眼里充满复仇的火焰。

巧儿吓了一大跳:"这……这是怎么回事?"孤星寒道:"那代表了她的两种意 境,一开始她以为'他'会来找她,一直痴痴地等,当她彻底绝望之际,也就是她由 爱转恨之时。"李老伯奇怪地瞄向他:"你一个道士,什么时候变得对这些这么有感 悟起来?"阿强连忙扯了一下李老伯,示意他不必再追问下去,孤星寒却已长笑一声 道:"这叫'旁观者清'嘛。""旁观者清?"徐传不由苦笑一下。刘灿利却紧盯着 何健飞道:"学长好象猜出了那女鬼是谁。"何健飞道:"只是揣测而已,还没有证 据。"刘灿利道:"可以先告诉我们吗?"何健飞沉吟一下道:"天生异象,观音伶 仃。"又是那句?但是现在听起来好象很明白的样子,观音所修行的宝山是普陀山, 而目前在劫数中的只有巧儿一人是普陀山弟子,那岂不是很明白暗示了巧儿凶多吉少 的命运吗?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然而所有人都不敢向巧儿望去,包括近在咫尺的 刘灿利。巧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什么都不必说了。"

正在这时,从校门里匆匆跑出一人叫着主席,原来是常晓君,他见到何健飞单手 举着紫金钵,徐传右手斜握龙泉剑,巧儿捧着两朵金莲,阿强和李老伯倚背而立,刘 灿利面如枯槁,神情肃穆,不禁奇怪道:"你们怎么了?"何健飞张了张口,却什么 话也说不出。倒是刘灿利问道:"找我什么事?"常晓君道:"孙中山铜像倒了,你可 知道么?"刘灿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常晓君见刘灿利一点都不惊讶,以为他不知 道着这件事的严重性,连忙叫道:"孙中山铜像是我们学校的象征,现在居然无端端 的倒了。现在同学们都围在铜像边,猜测纷起。主席如果不出来给个说法,恐怕会扰 乱人心。"何健飞他们这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常晓君已经问徐传道:"到底是怎 么回事?"徐传道:"现在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快赶过去看看事情发展得怎么样?"

何健飞道:"对,这件事要快,不能拖。"说完,也不顾刘灿利反不反对,一把架起 他就往校园里拖。因为他知道到了目前,能够平息事态的也只有刘灿利一个人了。   

来到倒下的孙中山铜像旁,果然,那里围得里三重外三重的,大家都在讨论孙中 山铜像神秘倒塌的原因。不知是谁看到了刘灿利,叫了一声:"副主席来了!"霎 时,原本喧闹异常的广场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回过头去,几百双眼睛不约而同 地紧紧盯住脸色苍白的刘灿利。那目光里面饱含了对他们校园双雄第二最高的期望和 信任。何健飞知道,今天如果不拿出个说法,就不能平复同学们的情绪,也就失去了 对校园大局的控制,那么收复女鬼就会多了一层无形中的舆论障碍。虽然暗暗着急, 可是却不敢出声,只是紧张地望着旁边的刘灿利。刘灿利望望周围几百个人,嘴唇蠕 动了几下,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旁边有一个同学忍不住问道:"副主席,能不能告 诉我们,孙中山铜像为什么会倒下来?"何健飞等人心中暗暗叫苦,虽然知道真实原 因,可是偏偏不能讲出来。李老伯刚想挺身而出,已被阿强死死扯住,因为阿强知 道,就象当年他们一样,唯有刘灿利这根仅存的精神支柱才能够获得最大的信任,最 快地平息这次风波。 

刘灿利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沉默了半晌,终于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道:"孙中山铜 像倒下去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瞬间,人群大哗。徐传一惊:刘灿利怎么可以这 样说话?刚想上前阻止,何健飞已经送过来一个暗喜的眼色。只听刘灿利又道:"有 人跟我说,孙中山铜像之所以倒下,是先生自己的意愿。那么你们认不认为,孙中山 先生是准备抛弃我们了呢?"人群一起高呼道:"不是!"刘灿利再问:"那么我们 应该怎么做?是不是让他继续躺在地上?"人群又喊道:"不!我们要把他扶起 来!"刘灿利这才转入正题:"大家说的不错,这会儿有功夫在这里说闲话,还不如 齐心协力把这件事做好。"大家立时活跃起来,这个说"我去找教务处",那个说 "刚才校长来过了,我去跟他解释一下",还有的说"我现在就去联系建筑工程队叫 他们派人过来维修"……一场可能发生的大骚乱,就这样被刘灿利几句话给压下来 了。徐传这才明白,原来何健飞早就看穿了刘灿利是在玩转移话题的游戏。  

正当他们松了一口气之际,突然有一个学生会的干部跑出来问道:"主席呢?发 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他来?学校方面还要他去作个解释呢。"又是个难题!见问到 巩勇,刘灿利再也把持不住,整张脸由白变青,嘴唇剧烈颤抖,挣扎了好一会儿,他 才看着地上的孙中山铜像,缓缓地道:"巩勇……巩勇他去了个很远的地方,暂时回 不来。他说,他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孙中山铜像还是庄严地立在校园门 口……"那学生干部道:"主席这么多会开的?算了,我还有笔帐要等他批呢,副主 席你先批了吧。"何健飞在后面默默地对刘灿利道:"不要伤心,巩勇虽然走了,但 是他的精神作用还是存在的。"这件事就此暂告一段落了。

何健飞他们回到大屋,戒忍大师和天机道长已经在屋门外迎接,哈哈大笑道: "大功告成了!接下来就要看老衲和天机道长的了。收服女鬼,了却劫数,我辈又可 专一修行了。"何健飞道:"弟子还有一事禀告,不知大师和道长准备在哪里收服?  

如果在学校里公然摆这么大的阵法,恐怕学生们会有猜疑。到时有无辜死伤就增加罪 过了。"戒忍大师道:"这点我早已想到了,我们就在这屋子后面摆阵行了,天机道 长会负责把那女鬼引出来。我正想分配人手,可巧你们都回来了。那么一起听我分派 吧。由于这女鬼来路不明,且无法测出她法力高深程度,惟有全力迎击,以求速破, 老衲打算道佛合一摆天象两仪阵困住她,再请出圣物,一举降之。"何健飞心一颤, 天象两仪阵是道佛两家通用大阵,从来没有用过,想不到竟然在此得见。只听戒忍大 师道:"天象两仪阵分三层,外层五十人,由各派第三代弟子组成,分散作为策应, 由徐传带领;中层三十人,由第二代弟子把守,交孤星寒掌握;内层是各派掌门住 持,老衲先坐着主位罢。现在,徐传,你去后院,孤星寒,你去中院,分别交代事 宜。各弟子从其辈分自去寻找主帅。内层的人且在大堂稍戴。李老伯等三人仍是劫数 中人,归入孤星寒的中层。今天是七月十二日,定于明天晚上申时摆阵。"

戒忍大师说完之后,众人各自朝中院及后院走去。何健飞刚想过中院,戒忍大师 叫住他:"何健飞,你跟我在内层。"何健飞愣道:"但我是第二代……"戒忍大师 道:"你身上渊源太多,只能留在内层。"何健飞觉得这样讲简直是强词夺理,可是 又不敢分辨,恐怕他另有用意,只得闷闷地留下来。一阵忙乱安排各人镇守位置后, 何健飞居然被分配站在戒忍大师后面掌灯,这使他更加郁闷不乐。禅月大师心中明 白,只是暗暗叹息难过,却不敢泄露天机。转眼,七月十二日晚上到了。天机道长如 约进入校园引那女鬼出来,众人只觉心潮澎湃,大家纷纷传说了那么久那女鬼如何厉 害,今天终于能够得知她的真面目了。

校园上空渐渐出现了大如蘑菇云的黑气,在不断盘旋上升,并且不断地向校门外 逼过来,不多时,阴风阵阵,妖雾惨惨,天象两仪阵顿时被湮没在了滚滚的沙尘之 中,除了隔壁两人勉强可以看到大致的轮廓之外,已经不知你是何人我是何派的了。

戒忍大师紧急发下令去,加点招魂灯二十盏,同时在众人之间串起一条金铃线,靠铃 声来统筹大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眼看申时已到,那黑气却好象凝住不动般只是在校园门 口徘徊。而那边天机道长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申时一刻,申时二刻,申时三刻,仍 然不见天机道长。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只听"咻"的一声,大家闻声望去,何健飞 捧在手中的长明主灯居然灭了。长明主灯是为阵中所有人祁寿的长明灯阵主位,长明 主灯一灭,长明阵也就全体失效了。霎时,整个阵中一片大喧外围及中层几乎乱阵, 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天意都不让我们佛道两教活下去啊!"所有人的目光都炯 炯地盯着何健飞,何健飞捧着那盏熄灭的灯,颇为尴尬地对戒忍大师道:"我……不 是我弄的,刚才那风……"话没说完,校园上空突然现出一行金光,戒忍大师"霍"

地一声站起道:"不好!天机道长有难!""师父--"孤星寒跌跌撞撞地脱离阵 中,想冲过去,幸亏何健飞眼明手快拉住了他。孤星寒大哭着跪下对戒忍大师道: "弟子恳请领命进去救助师父。"戒忍大师强压震惊道:"你师父道行这么高,尚且 不能应付,我又如何能放你进去?"何健飞也接着跪下道:"弟子自知法力浅薄,愿 以残生一试。"戒忍大师摇摇头,其实最有资格进去也最有可能救天机道长也只有他 本人了,可是他一进去,这个阵中又交给谁来掌管,收服女鬼的事又由谁来把握呢?

眼看金光将散,戒忍大师一咬牙,转身对玉清师太深深一揖:"有劳师太操心了。"


玉清师太连忙还礼。戒忍大师对孤星寒道:"你留在这里,我去救你师父。"禅 月大师突然拦在戒忍大师面前跪拦道:"大师是我们的泰斗,如果有什么不测,这个 阵必将无法发挥。还是让弟子勉力一试。"戒忍大师还想坚持,阵中一百零八位来自 各门各派的弟子都跪下道:"请大师自爱。"玉清师太道:"大家听我一句公道话, 其实大师和天机道长的修为也差不多,所以大师就是去了,也未必救得出来。当年家 师曾经言道:'此次劫数必定伴有血光之灾。'想来这是道长劫数,我们也无能为 力,只有节哀顺变了。请大师归位吧。"戒忍大师长叹一声,落泪道:"天机老兄, 非是我不肯救你,天命如此。"金光渐渐散去,逐渐不见踪影。孤星寒怔了一下,最 终忍不住放声大哭,他这一哭,终南山的弟子也全部放声大哭。
  

戒忍大师归位道:"就算不去相救,可是女鬼还没引出,终究降伏不了。还是要 再派一个人去好。"禅月大师刚想毛遂自荐,何健飞已抢先道:"弟子曾经见过她一 面,虽然长发披脸,看不清什么样子,可是我是知道冤鬼路整件事情最为清楚的人, 或许可以加以利用。请大师准我进去。"戒忍大师放眼阵中,确实再无恰当人选,只 好点点头道:"万事小心,如果危急,切记不要力敌。"何健飞闻言大喜,喏喏连 声,忙不迭地跑走了。禅月大师望着何健飞的背影忍不住盈满热泪:"天意啊,师 父,果然是天意啊。"

来到校门外,只见里面黑雾重重,根本看不清路在哪里。可是何健飞也不敢弄掉 眼睛上的符水,只好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摸着前进,一边四处巡视。幸好他对校园路 径十分熟悉,不多时便顺利摸到了樱花路的那块牌子。抚摸着那块牌子,何健飞万分 感慨,当年一帮人高高兴兴地把这个牌子竖立起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上面三个龙 飞凤舞的字还是他写的,谁料今天变成这个模样。蓦地,何健飞举起手来在那块路碑 上狠狠击了一掌道:"要你何用?樱花,樱花,到头来反而化成漫天的仇恨。"石碑 被他一拍,顿时出现了一条裂缝,从顶中一直到底部。就在石碑旁的那棵樱花树树枝 上,仍是那一身飘逸的白裙,飞扬的秀发,冷冷的眸子,优雅的身资,一动不动地久 久地盯着那块石碑,还有那条裂缝,那条一直裂下去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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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健飞来到路的中央,抬起左手,那里握着一手的迷魂金粉,看着那些飘飘扬扬 的樱花,何健飞略一犹豫,突然转过身来,对着石碑旁的那棵树毅然地放开左手,往 空中一挥。耀眼夺目的金色散光随着风向向四面八方散去。一直静默不语的女鬼忽然 轻轻张开了口。顿时,一阵悦耳柔和的歌声回荡在樱花路上:

  我等你在淡淡的樱花下,

    你说你喜欢这飘飘扬扬的樱花。

    可是我却眼睁睁地,

    看着你的足迹消失在血地上。

    没有理由没有话,

    任我无边无际地牵挂。

随着歌声,漫天樱花围绕着何健飞飞成一个大圈,越来越小,何健飞只觉呼吸越 来越困难,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最后一把迷魂金粉撒了出去。歌声的威力愈发增强 了。何健飞两眼金星乱冒,樱花圈越来越密集,到最后围成一个大蛹。何健飞心中默 祝道:"别了,学校;别了,五台山;别了,大师兄;别了,李老伯,我要陪伴师父 去了。"迷迷茫茫中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声音,念偈道:  

 "混沌天地生,

    两仪万物成。

    我自挥袖去,

    撒手笑苍生。

    妖魔,休得猖狂!我来也!"

何健飞乍闻此声音,心中大喜:"有救了。"果然,樱花阵渐渐散开,何健飞的 呼吸也慢慢呼吸正常了。何健飞万分欣喜地向那个人影迎过去道:"多谢师叔援手相 救。"原来那人是当年在废庙出现的神秘道士,他"呵呵"笑道:"不必多礼,我之 所以不归山修道,便是因为还有一件心事未了。这件事也跟我颇有渊源。玉顶真人便 是我师父。为师父了此劫难,弟子在所不辞。"何健飞不禁"啊"了一声。那道士将 拂尘往空中一扫,出现一个隐隐约约的八卦图象,喝道:"妖魔,跟我来!"大踏步 而出。只听半空中传来一声呻吟,一袭白影跟随迷魂金粉缓缓向校门外飘去。何健飞 也赶忙跟上去。  

阵外各人正忐忑不安地等着何健飞的消息,突然见到何健飞满脸笑容地快步走 出,大喊道:"有前辈到了,大家快快迎接。"戒忍大师等忙起身,只见一位道士大 笑着走出:"戒忍,多年不见,身子可好?"戒忍大师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赶 忙下拜道:"原来是乾音师兄到了。"何健飞笑道:"多亏师叔,我才得以保全性 命。不仅如此,师叔还将那女鬼牵引出阵来。"乾音真人笑道:"对了,多亏他提 醒,闲话少叙,先将这一段孽缘了结再说。"戒忍大师忙道:"那么有劳师兄将这个 女鬼引入阵中,待小弟用圣物镇压。"乾音真人拂尘往阵中一挥道:"过去吧。"那 白影晕晕乎乎便到了阵中。

戒忍大师大喝一声:"众弟子归位。有请道教圣物。"只见四名终南山弟子抬出 一个金黄色的锦盒来,轻轻打开,里面刹时白光万丈,里面一卷物体缓缓升起,对准 那个女鬼突然向四面八方散开,何健飞见状大惊,原来那竟是传说中的由老子亲笔书 写的《道德经》绢本,想不到真是存在的。绢本打开后,上面的字也隐隐发光,继而 挟雷霆之势将女鬼紧紧包围住,那女鬼惨声呼叫,却动弹不得。戒忍大师又发令道: "有请佛教圣物。"两名少林弟子抬出一个更大一点的锦盒来,慢慢打开,金光迸射 中,一个棒槌状物体仿佛有灵性般直飞到那女鬼头上转个不停,何健飞几乎是一眼看 出,那就是历来被奉为神的启示的据说早已流失的佛骨。乾音真人大呼道:"师弟, 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抛出一个葫芦,将口对准女鬼。此时,女鬼只有"呃呃"的 份了。戒忍大师鞠躬道:"请降服妖魔。"霎时,佛骨直向女鬼的头部垂直落下去, 葫芦口也放出一道紫光,罩住了那女鬼。只听"砰"的一声,沙尘飞扬。孤星寒只觉 一物向他飞来,接着狠狠击在他身上,他"哎哟"一声倒下了。等他回神过来一看, 几乎吓得魂飞魄散,那打着他的东西正是佛骨!那女鬼的力量居然可以强到把佛骨反 弹出去!再看回场中,《道德经》已经碎裂成两截,只有葫芦还高高在上没有损伤, 阵中之人都乱七八糟跌倒在地上。戒忍大师衣衫破碎,乾音真人仰天大呼道:"天 啊,真的不容我们吗?"何健飞这时突然走到场中央,对着那女鬼,拿出了两样让全 场的人惊诧不已的东西。  

一件是五台山的密传法宝舍利项链,另一件是谁也没见过的状如戟叉的物体。戒 忍大师呼道:"何健飞,你进去干什么?危险啊!"只听何健飞口中缓缓道:"露出 你的本来面目吧,你不用再掩饰了。"那女鬼慢慢抬起头来,秀发向两边柔柔散开, 只听她叹了一声:"原来你早就猜出我是谁了,何健飞。""晃荡"一声,李老伯手 中捧的紫金钵砰然落地,天毁地灭他都没有想到那女鬼居然是田音榛!!但是事实已 经摆在眼前,拥有这么清丽的面孔的只有一个人--当年为了平息冤鬼路而血染土地 的田音榛!!"你……你……"李老伯剩下的也只有惊呼而已。场中只回绕着何健飞 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远却又在耳边:"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语气平静 到似乎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所面对的只是一个素昧平生的鬼,一个跟他从 来没有过昨天的女鬼。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田音榛的语气也一如何健飞般那么平 缓:"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要先知道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两人一问一答,说 起来婉若家常便饭般,就象一对情侣刚刚吵了小架在互相质问一样。然而事实是这样 的残酷,一个是人,一个是鬼,一个注定必将毁灭,另一个注定生死相离。樱花飘飘 洒洒地飞舞过来,在青草地上空轻轻地盘旋着,温柔地抚摩着在场所有人的头发。


何健飞犹豫了一下才道:"好,我告诉你。但我不知道你是否会相信。在我第一 眼从乾坤镜里看到你时,就已经认出你了。我对你的背影和身形实在是太熟悉了,不 可能会认错的。可是当时我仍极力说服我自己那个不是你。后来我一次次在樱花路出 生入死,一次次在张君行面前失手,但我始终没有死。我是你们的最大威胁,我还活 着,这本身就是对你是女鬼的最有利证明!还有张君行临去前的话,那么明显的暗示 谁都听得出来。我所能推断的都告诉你了,轮到你告诉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世 上?为什么不回到你应该回到的地方去?"
  
"滴答"一声,一滴露珠悄然落在草叶上。田音榛的脸上缓缓滑过两道清亮的痕 迹,她哭了,阿强看着,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也是这般的景色,冬蕗含泪问出了一 句发自她内心底一直震撼他的问句:"难道爱一个人是有罪的吗?"阿强实在不忍再 观看这出人间惨剧,一转身附在李老伯身上。田音榛道:"为什么要留在这个世上?

原来你的愿望便是不让我再留在这个世上。"末了,又听她轻轻吟道:"我等你在淡 淡的樱花下,你说你喜欢这飘飘扬扬的樱花。那天的樱花好美啊,比那年我们去日本 看到的还美。我身子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很清晰地看得到我留在土地上的血迹,一 大片一大片的,染红了半条樱花路。我看着你抱起我的肉体放在花棺里,然后慢慢放 入那个深不见底的坑中,再一捧一捧黄土地将它填满。可是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你的 足迹消失在雪地上。没有理由没有话,任我无边无际地牵挂。你填完它之后就毅然走 了,就象当初来调查一样坚决。我倚在那棵树上,好想你回头再望多你一眼,但是你 的头始终没有转过半分。樱花落得更多了,一整个天空都是。我突然觉得失去了好多 好多,多到了我失去了转世的资格。那晚我就在树上痴痴地等了一夜,傻傻地想我到 底没有了什么?生命吗?灵魂吗?没有了不要紧,投不了胎也不要紧,我可以永远守 护着这条路。可是当一对对爱侣在我面前依次经过时,他们甜蜜的话语不知为什么却 象锋利的刀剑,一下一下地刺入我的心里,好痛好痛,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而是 那种痛入骨髓的痛,细细的,绵长的,不断在我心中游走,我才突然彻底醒悟我到底 失去了什么。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忽然变轻起来了,轻得简直风都可以吹得走。从 此,我就日日夜夜飘在那棵树上,等我失去的东西回来。等啊等,花儿落了又开,鸟 儿走了又来,却始终没有看到他。于是,我天天在唱歌,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 校园的噩梦,只是为了能召唤挽救我的灵药。我不想永远失去,我只有拥有。终于, 我看到了你,好灿烂的笑容啊,跟那天简直判若两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小仙女,又跳 又笑的,那一刻,我真的愣了,愣了好久好久。我真傻呀,时光怎么可以倒流呢?失 去的又怎么能要回来呢?……"  

旁边的乾音真人听着,总算听出一点头绪来。田音榛是佛门弟子,本身已有根 基,悟性甚高,而当时冤鬼路的冤气还未完全清除。在仇恨的驱使下,在某种巧合的 情况中,她偶然将自身本有的法力实现了跟怨力相融合的情况,以致达到了妖的境 界。但是对于田音榛的恨究竟是什么,最清楚的除了何健飞外,不外乎是李老伯。当 时何健飞曾亲口对他言道:"我不想再到樱花路去,不仅徒增我伤心,还会骚扰音子 芳魂。"说完之后,何健飞就找个借口去到分校区学习了,一直到实习完才回来。谁 知田音榛却误会了,不单如此,还以为巧儿和何健飞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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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内情的李老伯刚想出面澄清,何健飞已经一挥手打断了田音榛的叙述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来就是要和你做一个了结的。"何健飞举起那个状如戟叉的 物体道:"我今天--在你面前--实现当初的誓言!"田音榛愣愣地看着。只见何 健飞毅然举起那只拍在石碑上的手,狠狠往那物体上拍去。掌起落处,那个物体顿时 断成两截。周围人群一片惊讶声。何健飞又托起那舍利子给田音榛看,然后突然握成 拳状。当他放开拳头时,里面只有一堆浅黄的碎末。何健飞缓缓吟道:"物在人在, 物亡人亡。人在物在,人亡物亡。"田音榛看着,早已抑制不住泪流满面。思绪又飘 飞到那个遥远的白雪中。  

"健飞啊,音榛啊,为师现在给你们各自一件宝物,以后遇见妖怪就不怕了。音 榛的是降魔杵,健飞的是舍利项链。"才七岁的田音榛嘟起小嘴巴不满道:"我不要 啦,师父,你好偏心哦,给师兄这么漂亮的项链,给我就这么大又这么丑的东西。换 过来嘛,师父。"何健飞也鼓鼓道:"我不要小女生戴的东西。我要降魔杵。"智能 大师"呵呵"笑道:"师父才没有偏心,这降魔杵是至阳至刚之物,必须由至阴至柔 之人才能用。所以你和师兄必须掉过来。"说完见田音榛的小脸上仍是一片茫然,笑 道:"这些事情你们长大以后就明白啦。现在你们出去玩去。"  

两人似懂非懂地出来,何健飞道:"你不要不开心啦,我也不喜欢这条项链。但 是师父说的一定是对的。我听人家说,师父送给弟子的东西都是很贵的,而且很漂亮 的。"田音榛一扬辫子,仰着头道:"那如果不小心掉了怎么办?"何健飞道:"如 果遇到妖怪就死定啦。"田音榛道:"那我们来立一个誓,要永远跟宝物在一起。我 看人家玩过,好象好好玩的样子。"何健飞一愣:"这个……"田音榛脸上现出了两 个小小的浅浅的酒窝:"你怕啦?"何健飞一昂头道:"谁怕了?去就去。"两人于 是来到一棵松树下,何健飞拿出舍利项链先发誓道:"我何健飞对天发誓,物在人 在,物亡人亡。"说完之后,望着田音榛道:"该你啦。"田音榛笑道:"师兄,这 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知道是宝物先没了呢?照我说,应该这样。"发誓道:"我 田音榛对天发誓,人在物在,人亡物亡。"  

"物在人在,物亡人亡。人在物在,人亡物亡。物在人在,物亡人亡。人在物 在,人亡物亡。物在人在,物亡人亡。人在物在,人亡物亡。…………"这声音象是 少林的铜钟般悠远不绝,从远古的回忆飘到这里,伴随着漫天的粉红的樱花,共同演 绎这不再是浪漫的浪漫。  

田音榛飘在那里,任泪珠无怨无悔地落下来,低低道:"你不用多说了,我都明 白啦。什么都明白啦。'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背叛你自己',想不到我临死前对冬蕗说 的一句话最后竟应验到我的身上。"何健飞手中突然寒光一闪,李老伯大喊道:"不 要--快阻止他!!"何健飞只觉一股大力拂来,本该刺向胸膛的匕首掉在地上。同 时,田音榛那冰冷至极的唇已经贴上了他那更为冰冷的唇。迷茫中,只看见田音榛放 开他,向葫芦口中的紫光走了过去。空气中又响起了一首歌,仍是那么哀怨和凄婉:
  

  就让思念从此毁灭,

    就让灾难不再重现,

    当爱变得如此真切,

    从此魂消魄散在三界。  

周围响起一片惊叫声。何健飞最终忍不住痛哭失声,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了,只有那漫无边际的樱花在不断地飘着,飘向不知名的远方,而那里,有他的全部 生命,全部灵魂……  

一阵零乱的脚步声急匆匆地在走廊上响起,刚刚掩门出来的禅月大师连忙低声 道:"小声点,他刚刚睡着。"李老伯忙不迭地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想进去看 看他。"孤星寒、巧儿、刘灿利和徐传等人都用希冀的目光看着禅月大师。禅月大师 为难道:"这……这,不是我不肯你们进去,而是他说了他现在不想见人。"李老伯 忙再问道:"那他身体怎么样?"禅月大师沉吟了一下才道:"精神还好。"李老伯 等才放心回去了。  

躺在床上的何健飞悠悠醒来,眼前似乎还有残碎的樱花瓣在飘。眼前又黑起来, 什么都看不见,连樱花也看不见了。突然在远处有一点金光在闪,何健飞勉力爬挣起 来看,只见金光越来越大,里面似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何健飞定睛细看,却不 禁吃了一惊,金光中赫然是已逝去的师父。何健飞痛从心来,禁不住伏地大哭道: "师父,弟子不明白,为什么我秉承佛家道义,除妖降魔,到头来上天什么都没给我 留下,将我的所有的都剥夺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弟子哪里做错了, 要受到这样的惩罚??"智能大师叹口气道:"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那我为 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结局?"智能大师只是轻轻说了两句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 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何健飞怔怔地站着,智能大师已渐渐远去。本来 根基非常的何健飞终于大彻大悟,向远方叩头道:"弟子谢师父点化。"

"什么?!他敢?!!"听到何健飞要出家的消息,李老伯忍不住怒吼出声: "我去找这个畜生!!"小和尚道:"师叔已经受戒了,号禅空,请各位不要去打扰 他。"李老伯已经瘫坐在椅子上,大厅里一片惊呼声,只有孤星寒暗自点头哀叹。刘 灿利大呼道:"不可能!我不信!我要去找他!"徐传淡淡道:"到了这地步,看破 生死也是很正常的了。"李老伯突然疯狂般冲了出去,阿强大惊失色,连忙道: "快!快去追上他!"李老伯从来没有感觉到以这样的老迈身躯竟然可以跑得这么 快,渐渐地,那座最熟悉不过的禅房离他越来越近。

"何健飞,你给我滚出来!!"李老伯"砰"的一声撞开了房门,马上整个人都 愣在那里。禅房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和尚在低头打坐,那光亮的头颅表明了何健飞真的 已经从这个红尘中销声匿迹了。房间正中央挂着一幅画,上面一个俊郎的男生手持黄 符,旁边一个娇俏的女生托着紫金钵,两人脸上都面带笑容,看上去简直就象活着的 何健飞和田音榛一样。李老伯只觉喉咙中有什么东西哽住,吐不出话来,眼前的景色 突然渐渐模糊,紧接着化成一条林荫道,李老伯站在路中央,惊疑四顾:"这里 是……"后面忽有笑声传出,李老伯连忙转身一看,从树丛中走出一个眉若朗星的男 生,向他笑道:"'校园双雄是吗?师弟何健飞在此恭候多时了。"两粒大大的泪珠 从李老伯脸上滑过,何健飞的笑容逐渐模糊,禅月大师等人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我师父早在十几年前推测师弟何健飞必将遭此大难,他根基深厚,是与佛有缘 之人,日后必将归依佛门。这是他自己的命数,遁入空门对于他来讲也许是一种解 脱。"五台山后山上立起一座新坟,上面写着:"何门讳健飞,爱妻田氏音榛合葬之 墓。"那是何健飞撒手红尘前留下的最后笔迹。禅月大师费劲心机劝解,李老伯只是 站在这座新坟前默然不语。禅月大师无奈地望望阿强,阿强长叹一声道:"随他去 吧,让他在这里静静地哀悼曾经一起战斗的战友吧。"

三年后,李老伯在省医院弥留之际,一封信送到了他的手中,署名是"何健 飞"。老态龙钟的李老伯颤抖着双手打开了信,上面工整地写着:  

李老伯:


你看到这封信时,何健飞已经不在尘世中了,谢谢在冤鬼路事件中一直这么支持我, 鼓励我。我亦无以为报。照天象推算,今天是你的大限。我托禅空大师日夜为你祁 福,总算有挽救之地。当年曾和你有过誓言,现在该是它实现的时候了。阿强前辈将 会和你一起托生,并将在下世有做兄弟的缘分。事冗,就此打住吧。

一路好走。


何健飞绝笔
 

李老伯含笑道:"好好好!"就此瞑目而逝,终年八十二岁。整理遗体时,家人 在他手中发现一张握得紧紧的何健飞的相片。原来李老伯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何健 飞。后遵循李老伯遗志,将其遗体葬于五台山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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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勇和刘灿利正式作为"校园双雄"第二挂相校史室。万念俱灰的刘灿利升上正主席 后向学生会递交辞职申请,遭学生代表大会全票否决。刘灿利只好挂个名,将一切事 务交于副主席处理,自己潜心学习,巧儿不时过来照顾他。二人后来定居澳大利亚, 再也没有回来过。  

孤星寒辞去校园里的学位,掩埋好师父遗体后,在巧儿出国后,也看破红尘,出 家继任为终南山掌门,道号:寒星。自此日夜静修,再也没有出过山门一步。  

徐传学成后回到九华山继承衣钵,光大了佛教门派,后来更是下山广为驱妖,深受法 术界爱戴,死后谥"悟色禅师"。

常哓君被当选为学生会副主席后颇有建树,后来刘灿利毕业后,晋升为正主席, 有一番大作为,也深受好评。  

校园永远是恐怖与谣言的温床,不知什么时候,校园里又开始悄悄流传这样一个 传说:如果校园里有谁想当校园双雄,其结果必定是生死分隔,校园大乱。自此这所 学校学生会人才没落,渐趋平庸。"校园双雄"这个只属于这里的神话从此画上了彻 底终结的休止符。

樱花路的名称并没有改变,如果你去参观它,还可以看见那石碑上一道清楚的从 上到下的深深的裂痕,不同的是樱花路上再也没有开过樱花,只有四季常青的树叶。  

但事实上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冤鬼路的噩梦已经永远远离我们了……


全书终


         ※       ※       ※


何健飞等人的故事已经完全结束,至于孤星寒的弟子将有何作为,敬请关注下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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