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转贴】幽洞全集(转自疯狂论坛-深夜故事) 原作者:尽千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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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幽洞全集(转自疯狂论坛-深夜故事) 原作者:尽千钟

8、丧兄之痛

  两人经历大劫,死里逃生,急忙手拉手向外跑去,很远才停下。
  晓璐低声说:“对不起,刚才我只顾自己,才让你掉进坑里。”陆峰摇摇头说:“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
  陆峰惶惑的说:“刚才山洞好象变活了,还有那片呼啸的声音,这个洞里有什么古 
怪?”晓璐说:“我有个奇怪的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早上在公司里就有这个感觉。”
  晓璐突然觉得陆峰的手在颤抖,她抬起头,只见陆峰脸色大变,神情惊恐,汗水从他头上流下来。她朝着陆峰的视线看去,前方漆黑,并无异状,吃惊的问:“你怎么了?”陆峰握着晓璐的手,说:“如果我哥他们也到过这里,会出现什么情况?”晓璐摇摇头,心头有种不祥的感觉,说:“他们一定到过这里,所以我们才会看到两个相反的箭头。”
  陆峰喃喃的说:“也许他们没出什么事情。我们还是沿着洞壁走,也许会看到其他的标记。”晓璐点点头,手电重新照向洞壁。果然没走多远,他们又看到了标记。
  这个标记是一个大大的黑色惊叹号,旁边有两行字:“陆征长眠之地,探险英雄永垂不朽!”这字颜色新鲜,字体有力,显然写上不久。
  晓璐见到这几个触目惊心的字,脑海中如响过一声炸雷,呆呆的看着陆峰。只见陆峰惊恐的盯着这几个字,松开了握住自己的手,捂着胸口,身体缓缓蹲下去。晓璐回过神来,慌忙扶住他,带着哭腔问道:“你怎么了,陆峰。”
  陆峰一手扶着地面,另一手拍拍晓璐的肩膀,虚弱的说:“不要紧,我心口有点疼,你让我蹲一会儿。”晓璐只好松开手。陆峰无力的蹲在地上,急促的喘息着,过了许久,才哀哀的叫道:“哥哥呀……”
  晓璐见他如此伤心,心疼不已,伏在陆峰身上哭道:“陆峰,陆峰……”
  陆峰摇摇头,声音嘶哑的说:“我没事……叫声哥哥,心里好受些……你别难过,我过一会儿就好了。”又低低的叫道:“哥哥!哥哥……”
  晓璐想到陆征平时对自己的尊重和爱护,不觉悲从中来,泪流满面。过了好久,陆峰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搂搂晓璐的肩头说:“不要难过,也许我哥哥遇到了意外,其他人还好。他们一定需要帮助,我们赶紧找他们。”
  晓璐点点头,见陆峰虽然眼神凄伤疲惫,神情依旧很坚定,心中稍安。陆峰极度伤心之后,脚步虚浮,幸亏晓璐搀着他,两人在黑暗里慢慢的走着,谁也没想要走向哪里。
  在路上,他们又看到一个惊叹号,下面标记的时间是两天前的晚上。陆峰皱眉看了片刻,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向前走,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走过两个小时,洞道越来越空旷开阔,地面平坦干燥,不似刚才走过的路。
  两人的心情经过一番大起大落,逐渐平复下来。晓璐的手电时常扫过洞壁,他们知道,洞壁上随处可能有丛林他们留下的记号。当手电又一次扫过洞壁的时候,晓璐叫起来:“这里有字。”在洞里走过将近一天,手电已不太明亮。只见洞壁上划着两行字:“八月八日上午九时三十分,寻李源不得,至此返回。”
  晓璐喃喃的说:“难道李源也出事了?他们前天到过这里。”
  陆峰拉住晓璐的手,说:“快点走。”晓璐吃了一惊,紧紧跟在陆峰身后。跑出十几米,前面豁然开朗,手电照射在粗大的石柱上,前面一片空旷。他们竟然回到了洞窟大厅里。
  晓璐惊喜交加,说:“我们出来了。”
  陆峰长长嘘了一口气,问:“累吗?” 晓璐点点头。
  陆峰伸出手,轻轻抚摩她苍白凄清的脸庞,说:“你受苦了。”晓璐温柔的看着他,眼神一片迷蒙。陆峰揽住晓璐的腰,说:“我们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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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见杜超

  这里地势比较开阔,前方有几支石柱拔地而起,傍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两人走到石柱下,在地上铺了几张报纸,倚着石柱坐下来。晓璐依偎在陆峰的怀里,轻轻叹口气,今天在洞里的感受,一时如进天堂,一时如下地狱,反差之巨大,生平未有。此时心头苦辣酸甜,不知什么感觉。
  突然,一股血腥味从某个地方弥漫开来。晓璐抬起头,抽动着鼻子,疑惑的问:“ 
是什么气味?”陆峰抓过手电,向四周观察,晓璐突然喊道:“看你身后。”陆峰跳起来,只见身后的石柱上一片暗红的血迹。光芒沿着血迹上升,晓璐惊叫道:“上面有人!”
  陆峰这才看清楚,原来这不是一根石柱,而是一支尖利的石笋,如同一把倒插的利剑竖在地上。石笋的顶端,擎着一个人,那人脸孔朝下,手臂低垂,竟被石笋穿中而过。
  晓璐语气惊恐的喊道:“是杜超!” 陆峰心头大震,手电照向那人脸孔,果然是杜超。只见杜超脸色颓败,嘴角竟有一丝笑意,那片笑意与苦痛的神情交织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石笋上血迹早已干结,显的斑驳淋漓。陆峰盯着那片血迹,手心全是冷汗,他与杜超相交不深,却也喜欢杜超的豪迈的个性,此时看他竟然抛尸幽洞,一时呆若木鸡。晓璐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感到晓璐的手在瑟瑟发抖。
  晓璐哽咽的说:“他们都死了。”
  陆峰定定神,心想:“石笋足有四五米高,是什么力量将他抛到石笋上呢?”突然想起那片蠕动的山洞,心头涌起一股寒意。只见杜超一只手臂稍稍抬起,手指向前方,似乎临死前曾说起什么。
  陆峰晃动手电,沿着杜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岩石上写有字迹。两人走到近前,只见岩石上写的是:“杜超遇难处,八月八日下午三时二十分。探险英雄永垂不朽。”虽然也是用石头写在岩石上,但字体端正有力,显然跟前面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所写。
  陆峰说:“丛林还活着。这是丛林的字迹,只有他的字才这么漂亮。”
  晓璐紧紧靠着陆峰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峰失神的摇摇头说:“从洞口的留言看,他们前天上午9点到达这里,下午三点,杜超发生了意外,那么中间六个小时里,他们在干什么呢?杜超怎么会飞到石笋上?”
  话音未落,陆峰突然回头,厉声喝道:“谁?”
  晓璐吓了一跳,吃惊的问:“怎么了?”
  陆峰揽住晓璐的肩膀,缓缓退到岩石旁边,手电迅疾的扫射着山洞,只见淡淡的紫气从地面升起,洞中突然飘过一个声音,如同一声哀叹,随着紫气袅袅而散。
  两个人紧紧的搂在一起,过了许久,晓璐抬头问:“什么声音?”
  陆峰呆呆的说:“我看见几个人在向洞里走。有一个似乎是我哥。我听到凌冰说话的声音。”晓璐问:“那些人是不是背着包?” 陆峰点头。
  晓璐说:“是了,我就是跟这些人进洞的,我跟你说过的。”
  陆峰说:“所以我才奇怪,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我们怎会产生同样的幻觉?我也听到了凌冰的声音,一定是凌冰,可是我听不清她说什么。”
  晓璐问:“现在怎么办?”
  陆峰沉思一下,坚定的说:“你出洞,我要继续寻找。一定要找到他们,无论他们是死是活。”
  晓璐说:“我跟你在一起。”
  陆峰摇摇头,说:“里面太危险,你必须出去。”手电照向高处的杜超,哽咽的说:“我要弄清楚,他们在洞里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一定要找到我哥。”
  说罢转身就走。晓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紧紧跟在后面。两人转过岩石,只见地上整整齐齐摆了三只行包。两人吃了一惊,洞中到处都有陆征等人留下痕迹,可是除了被钉在高处的杜超,再见不到其余的人影。
  陆峰双手颤抖着打开中间一个背包,只见里面有一条绳索和一些其他旅行用品,他低声说:“这是我哥哥的行包。”晓璐看他心神激荡,不能自已,怕又引起他的伤心,忙拉住他的胳膊说:“我们走吧。”
  陆峰点点头,仔细将包恢复原状,用力摸了一把脸说:“走,我送你出去。留意地面,我在出洞口处放置了一根干柴和几张报纸作标记。”
  晓璐说:“外面天快黑了,我们一起出去。我不让你一个人留在洞里。”陆峰不说话。两人才走几步,突然看到地面有血迹。这片血迹的面积足有巴掌大,一滴滴向岩石后延伸,两人对视一眼,跟着血迹前进,只见血滴渐渐消失,地面上出现一道更粗大的血痕,仿佛身体在地面移动,皮肤被地面磨烂一般。
  两人转过岩石,突见地上有两张报纸,报纸上面压了一根木柴。陆峰俯身检起木柴和报纸说:“这里就是出洞口,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没看到血迹?”晓璐摇摇头,她在入洞的时候匆匆忙忙,更没有留意。
  手电用过八九个小时,已经朦胧暗淡,陆峰毫不犹豫的用报纸引燃了木柴,做成一只简易的火把。两人沿着血痕进入洞里,只见上午看到的行李还堆在地上。正行走间,那个声音突然又呼啸而至,狂风暴雨般向两人猛扑过来,火光在声音里剧烈摇摆,仿佛是无数的恶鬼前赴后继的奔向死亡,临死前都发出了世间最凄厉的悲鸣,所有的悲鸣聚合到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要把两人摧毁。
  陆峰抱住晓璐的脑袋,两人紧紧搂在一起,任凭那声音在他们耳膜里冲撞。在那个扭曲的山洞里,他们曾经经历过这种声音的折磨,但这次更为强烈震撼,经久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重新恢复了平静。晓璐从陆峰的怀里挣脱出来,只见火把已经熄灭,只剩手电微弱的光芒,陆峰眼神呆滞,一屡鲜血从他嘴角流出来。晓璐擦掉他嘴角的血迹,惊问:“你怎么了,陆峰?”陆峰如梦初醒,吐出一口血水说:“我没事,我们走。”
  两人走出几十米,突见前面几个人影伏在地上,这次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人。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走到近前,晓璐失声叫道:“是丛林他们。”只见地上并排躺着三个人,中间一个女孩,正是凌冰,被丛林紧紧搂在怀里。丛林的手里握着一块奇怪的石头,嘴唇贴近凌冰的额头,似是用生命完成了最后一吻。还有一人是李源,向前伸出一只手,伏在地上,姿势奇怪。三人形容消瘦枯败,都死亡多时。
  晓璐捂住自己的嘴,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只见陆凡脸上露出痛苦绝望的神情,站在原地,摇摇晃晃,似欲摔倒。晓璐慌忙扶住他,听他喃喃说道:“探险英雄永垂不朽,他们都死了。”呆呆的看着地上三人,神情恍惚。
  晓璐心惊胆战,拉住陆峰的手说:“我们出去。”
  陆峰站着不动,声音如同呓语:“他们都死了,为什么?”。
  晓璐虽然惊恐,陆峰不走,她只好陪在这里,着急的说:“一定是洞中的妖魔鬼怪杀死了他们,这里危险,我们走啊。”
  陆峰眉头紧锁,茫然的问:“哪里来的妖魔鬼怪?为什么我们还活着?”
  晓璐心急如焚,大声说:“你怎么了,陆峰?因为我们有爱!”
  陆峰脸上现出警醒的神情,看着晓璐说:“我有些头晕,我们走!”拉着晓璐的手,绕过三人的身体,加快脚步向外走去,刚走几步,突听身后飘过一声沉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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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爱情的力量

  陆峰如被施定身法,突然停下来。
  这个声音似乎包含了无穷的魔力,令人惊心动魄,晓璐心知不妙,拉住陆峰的手,拼命的向外跑去。两人一口气跑到洞口,发现天已经黑了,外面跟洞中一样漆黑。
  晓璐说:“我们上去,离开这里。”

  陆峰想起了什么,狠狠的捋着自己的头发说:“不对,不对!”
  晓璐疑惑的问:“什么不对?”
  陆峰说:“我们进洞的时候没有遇到他们,他们后来来到这里。他们原本没死。”
  晓璐也是一呆,他们进洞的时候只是看到了地上的字迹,出来的时候却看到了三个人的身体,哪些字什么时候写上的?丛林三人什么时候死去的?还有他们听到的声音,看到的人影,都是什么?
  突然,他们又听到了声音,声音断断续续,确是凌冰的声音,只听凌冰说:“……山洞这么黑,我会害怕。不知道我的灵魂能不能飞出去。你出去的时候,一定要把我带出去,我不要留在这个阴森森的洞里,我害怕……”
  陆峰大声叫道:“是凌冰,是凌冰!”一把抓过晓璐手中的手电,转身朝洞内走去。晓璐心中惶惑,跟在后面。
  回到洞内,只见三人的身体还是躺在那里,陆峰跑到近前,大声喊着凌冰的名字,俯身查看凌冰的脸色,凌冰与丛林搂在一起,手电照到他们的脸上,只见丛林突然睁大着眼睛,冷冷的盯着他们。就在此时,一声狰狞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紫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
  晓璐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拉起陆峰的手,说:“走!”
  陆峰也知异常,两人跑到洞口,手电一扫,绳索还在。陆峰说:“你先上去。”
  晓璐点点头,顾不得害怕高崖陡峭,抓住绳索,踩住岩石,奋力攀登上去,此时身心紧张,全身充满了力量,顺利的爬到崖顶。
  晓璐伏在地上,朝崖下大声喊道:“陆峰,我上来了。你快点。”
  只听陆峰在下面闷声闷气的回答:“好的。”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黑影慢慢的爬上来,正是陆峰。陆峰爬的非常吃力,似乎筋疲力尽。爬到离崖顶两三米的时候,停下来,喘息着看着上面。陆峰的手电别在腰上,光芒照到他的脸上,只见神色憔悴,满脸汗水。晓璐心提到了嗓子眼,大声问:“怎么了?加把劲啊。”
  紫色雾气从陆峰的身下升腾上来,晓璐心中涌出不祥的预感,脑海里闪过那个血淋淋的影子,拼命喊道:“快点上来!”
  陆峰似是感到了逼来的杀机,绝望的盯着晓璐,声音嘶哑的说:“我不行了。”
  晓璐心中一沉,大声喊道:“不!快上来。”
  只见陆峰在那片紫气里,双手抓不住绳索,身体迅速向下滑去。
  晓璐惊恐万分,厉声喊道:“抓紧绳子。”
  陆峰下滑几米后停住,悬在半空,摇摇荡荡。晓璐脑中灵光一闪,大喊道:“坚持住。”
  从地上爬起来,俯身抓起绳索,拼命向上拉。晓璐身单力薄,原本拉不起陆峰沉重的的身体,此时生死关头之际,身体的潜能充分发挥,竟将陆峰缓缓拉上崖顶。
  陆峰爬上来,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两人无力的坐在悬崖边,粗重的喘息着。心里都清楚,就在这一会儿工夫,两人已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
  天色已晚,惨白的月亮在云中若隐若现。紫雾从山谷中翻上来,向两人慢慢掩过来。
  晓璐急忙扶陆峰站起来,说:“我们下山。”
  陆峰回过头,看着翻滚的紫雾,坚定的说:“我还要回来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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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洞系列第三部《幻婴》



1、廉价的房租   


  我与小岩来到砍刀山下的居民小区时,天色已经有些阴暗。我依照从网上抄下来的号码,拨通了出租人留下的电话。


  我单刀直入:“您这里有房子出租吗?”


  电话的另一端响起一个柔媚的声音:“是的,您在哪里?”



  “我在小区入口处的商店的旁边。可以先看看房子吗?”


  “好的,你稍等一会儿,我们带你去。”


  我收起手机,兴奋的对小岩说:“这个妞的声音棒极了,她要来带我们看房子。”


  小岩撇撇嘴说:“先别得意,说不准你将看到一间散发着霉气的烂仓库,老鼠在里面跑来跑去,扰的你每天晚上睡不着。”


  “不要咒我,这么漂亮的小区里怎会有那种房子?”


  “哼,”小岩鼻子发出伤风一般的声音,“这么漂亮的小区又怎会有那么便宜的房子?”


  我有些沮丧,小区的环境确实极棒,依山傍水,幽雅整洁,可在网上打出的房租才是正常的一半,有道是便宜无好货,真是两间大仓库也说不准。即使仓库也没什么,浪费我两个小时上网泡妞的时间,才是最可惜的。


  我已经看过十几套房子,不是象猪窝,就是象茅房,好容易找到一个象牛棚的,房租又高的吓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工仔,下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有着落呢,让我每月掏一半的工资付房租,还是奢侈了些。


  “没关系,即使没有好房子,看看那个漂亮妞,也不虚此行了。”我安慰小岩,他本来下午要去骗网友的,被我死拖硬拽,拉到这里,总要让他有点收获才好。


  “嘿嘿,别让我看到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小岩点燃一根烟,眼睛盯着我身后,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我敢打赌,保准那个妞正点。”我边说边回过头去,一个干瘪的老太婆正向这边走来。


  小岩若无其事的吐出一个烟圈,悄悄的说:“你说的正点妞来了。”


  我盯着老太婆,心中暗暗祈祷:“上帝啊,千万不要是她。”


  老太婆径直向我们走来,走到近前,冷冷的问:“你们要看房吗?”声音沙哑,带有一股冰冷的寒气。


  我心底呻吟了一声,上帝太不给哥们儿面子了。急忙点头:“是啊,您是房东吗?”


  “跟我来吧。”老太婆鸡皮鹤发,颤巍巍的神态里有种阴冷的味道。


  我失望的回头,小岩正在捂着嘴笑。


  老太婆带我们走进一栋楼房,楼道里没有开灯,我们紧跟在老太婆的身后,似乎闻道一股枯败的气息。


  走上三楼,老太婆停下来,手在身上摸索着,掏出一串钥匙。小岩自言自语的说:“楼层不错,不知里面的老鼠多不多。”房门打开,小岩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我想他一定没有见过这么干净明亮的仓库。


  房间装修的很好,客厅很大,窗外正对着青山,靠墙处摆着一张桌子。我在房里走了两圈,水电俱全,卫生间也很干净,最妙的是卧室里有张大床,足够两个人在上面扑腾。


  小岩盯着那张大床,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我会心一笑:“什么时候需要,提前预定,我借给你用。”转身对老太婆说:“这房子我租了,需要签协议吗?”


  老太婆没有直接回答,阴沉沉的看着我们,问:“几个人住?”


  “一个。”我说。老太婆的眼神很让人不舒服。


  “不一定,有时可能两个。”小岩补充道。


  “跟我来吧。”老太婆全身都阴沉沉的,尤其她的眼睛和声音,分外的寒冷摄人。


  签订协议,预付押金,一切都很顺利。


  从老太婆的屋里出来,天色已晚,我哈哈大笑:“这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岩看着我手中的钥匙:“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租房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看中了就成交,怎么不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那个老太婆,阴森森的,幸亏不要跟她住在一起。”我说。


  “哼哼”小岩的鼻子又开始伤风,“那个老太婆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这间房子。这么好的房子,为什么以这么低的价格出租?”


  “有什么可怕?总不会有个女鬼吧?”


  “嘿嘿,如果有个女鬼,那不便宜你?只怕是个又老又丑的女鬼。”


  “去,如果是个又老又丑的女鬼,我就把便宜让给你。”


  “别跟我客气了,自己留着吧。”


  “走,我们再到房子里看看。”


  当了州官想放火,买了水靴盼下雨,刚刚租到这么舒坦的房子,我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要去自己去,一进那间房子,我心里便疙疙瘩瘩的,你知道,我对鬼神特过敏。”小岩毫不留情的吓唬我。


  “别把自己搞的跟酸葡萄似的,我答应,这房子有你的一半,任何时候,你都可以预订那张床,我出去另找地方。”


  “哼哼,这话留着跟小萧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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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血的婴儿 



  小萧是我女朋友,我们拖拍已经两年。我现在住的单房正冲走廊,站在门外能听到房内的呼吸,一点私密没有,每次看到小萧撅着嘴从房里离开,我都很难堪,谁让我不是有钱人呢?这也是我痛下决心换房的原因。虽然换房换成不有钱人,总可以有片属于自己的空间。


  小岩不想上楼,可挣不脱我的拉拉扯扯,只好极不情愿的跟上来。



  “不过是看看房子嘛,干吗陪葬一样的表情?”


  “陪葬的人知道自己会被活埋,可我连怎样死法都不知道。”


  “没什么了,顶多钻出个女鬼,把你吓死。”


  楼道很暗,我找不到廊灯开关,走到三楼的时候,身后跟上一个人,不知触动了哪个机关,灯亮了。那人见我们停在三楼门前,很吃惊的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向四楼走去,边走边回头,神情古怪的盯着我们。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我冲那个背影小声嘟囔道。


  “是啊,他一定没见过你这么难看的帅哥。”


  “你的样子也好不了多少,简直就是猪八戒的本家兄弟。”


  小岩总要跟我作对,不过别想从我这里讨了便宜。


  “哼哼,我越看这房子,越觉得鬼气森森,如果哪天一觉醒来,发现房中多了一只恶鬼,不要说我没有事先警告你。”


  房门打开,房里黑洞洞的,听了他的胡说八道,我头皮发麻,骂道:“闭上你的乌鸦嘴,最好现在就有恶鬼,我把你送给它做伴。”


  小岩进房,顺手带上了门。天色已晚,房门一闭,房间里完全黑暗。我摸索着墙壁,边寻找电灯开关边说:“黑灯瞎火的,关门干什么?”


  脚步移动间,突觉有东西贴着我的腿窜出去,我看见黑影一闪。


  我激灵打个冷战,大声喊道:“好大的老鼠。”


  手臂触到开关,房间大亮。


  小岩被我的喊声吓了一跳:“房子里有老鼠吗?”


  “当然,好大的一只老鼠。”我得意的说。“我们找找看,别让它跑了。”


  其实刚才决非老鼠,从形体及动作上看,象是一只猫。


  “真的假的?”小岩懒洋洋的样子,根本没相信我的话。


  我跑进卧室和卫生间,那只猫踪迹皆无。再查看门窗,都严密的封闭着,没有任何出口。床底桌底都看过了,找不到任何猫的痕迹。


  小岩看我上窜下跳,疑惑的问:“真的看到老鼠了?”


  “骗你又没人发奖金。”


  我一无所获,别说是猫,连猫屎都没见到。


  小岩走到窗前,说:“这房间位置不好。”


  “怎么不好?”


  “你看外面的砍刀山,刀尖正冲着你的窗户,大凶之象。”


  我来到窗前,只见天色已暗,砍刀山黑忽忽的,只能看出大概轮廓,那刀尖果然笔直的指向这里。


  “屁,我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不信鬼神。”


  “哼哼,等你相信的时候,怕就晚了。这里阴气很重,一定凝聚过很强的意念。”


  “什么很强的意念?”


  “说了你也不懂。”


  “真的假的?你咋懂这么多?”我知道小岩对鬼神之事研究颇多,他的话让我产生一丝疑虑。


  “我为什么不能懂这么多?这都是学问。”小岩一副懒洋洋的神态。


  “干吗不早告诉我?等我交完押金才说。”


  “早告诉你有用吗?”


  “没用。”我诚实的回答。我认准这里了,即使有恶鬼现在跳出来,我也要住下去,谁让我交了押金呢?


  “守财奴,连命都不要了。”


  我有些奇怪,怎么净谈这个话题?还有那只猫呢?


  我又开始寻找,卧室,厨房,卫生间,客厅,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还是没有。


  “你在干什么?”


  “刚进屋子的时候,我看到一只猫。”


  “不是老鼠吗?”


  “骗你了,笨蛋。”


  “哼哼,还没有住进来,恶鬼已经出现了。”


  “住口,你才是恶鬼。”我真的有些紧张了。


  突然看到墙上贴了一张白纸。墙是白的,纸也是白的,可是平滑的墙壁上多出一张鼓鼓囊囊的白纸,好像水嫩嫩的小姑娘涂脂抹粉,让人觉得画蛇添足。


  我走过去,伸手把白纸扯下来,原来不止一张。我三下五除二,统统扯光,洁白的墙壁上现出许多奇怪的符号。


  “奇怪,什么人在这里乱写乱画,画完了还要遮遮掩掩?”


  “鬼画符!”小岩冷冷的说。


  “我知道是你画的符,我问这些东西干什么用?”


  “僻鬼驱邪呗。你完蛋了,这真是一座鬼屋。我们去退押金吧,不要住这里了。”


  “协议都签了,退个屁。我就不信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怕了这几个鬼符。”这里的房租太有诱惑力,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再找不到这样物美价廉的房子了。


  小岩走到墙壁前面,仔细的端详着,语气诚恳的说:“说实话,这房里有种不祥的阴郁,只怕曾发生过血光之灾。”


  我冲小岩撇撇嘴:“别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我住定了。就算有鬼,我也要跟它和平共处。”


  “你不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吗,怎么相信有鬼了?”


  “被你小子吓的。”


  我们哈哈大笑。


  墙上有面镜子,冲着客厅唯一的桌子,透过镜子,我突然看到桌子上趴着一个胖乎乎的婴儿,脸上全是血污,正好奇的看着我们。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笑声戛然而止。


  我惊恐的回头,桌子上干干净净,鬼影儿也没有。再看镜子,刚才的意象已经消失。


  小岩还在笑:“怎么了?”


  “你小子一番鬼话,把我的幻觉都吓出来了。我竟然看到桌子上有个小鬼。”


  我走到桌子跟前,这才发现,桌子后面竟有一道门,门已经上锁。


  “哎,这里还有一个房间。”


  “你看房不带眼睛啊?这是一套两房一厅的房间,这个房间被封死了,所以才会以一房一厅出租。”


  “刚才只顾高兴,没有注意。”


  “高兴?哼哼,有你哭的时候。”这小子阴阳怪气。


  “滚你的臭鸭蛋,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这个房子不欢迎你。”


  “希望如此。”小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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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女朋友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混了三年,只挣出一套铺盖卷儿。每月那点工资,除了房租和吃饭,全贡献给了中国的网络事业和酿酒工业。除了上网和喝酒,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爱好。


  小萧不反对我喝酒,因为我喝了酒不发酒疯,顶多在她身上多摸几把,而她似乎不介意我对她的骚扰。但她却反对我上网,在她看来,男人上网只有一个目的:泡妞。当然她的看法是错误的,我上网除了泡妞,还干点别的,例如浏览色情网站。当我一本正经的向她 
解释我上网的纯洁态度时,她总捂着耳朵不相信,仿佛我是天下最大的骗子。


  最近小萧对我的态度有些冷淡,这种冷淡是从上周六开始的,那天我们搂在一起,正当她呼吸渐渐急促的关键时刻,门外竟响起了吃吃的笑声。我们兴致顿消,小萧当时便神情愠怒,夺门而去。


  就是从那天开始,我下决心换房。此时租房大计已定,我兴冲冲拨通了她的电话。


  “是萧小姐吗?”


  “有事吗?”声音硬邦邦的。


  我清清嗓子:“没什么,今天买了一套房子,想请你过来同住。不知赏脸否?”


  “做你的清秋大梦吧。你能买的起房子,我就能买的起宇宙飞船了。”


  “哎,你买宇宙飞船干啥呀?”


  “等你牛皮吹破了天,我好乘飞船逃命。”


  这么不给面子的女人!


  “我明天搬家,你来不?”


  “你另租房了?”小萧声音有些兴奋。


  这女人真会发神经,不为买房兴奋,为租房兴奋。


  “什么租不租的,刚刚买了一套房子。先别废话,明天来不来?”


  “我去做什么?给你搬家吗?”


  “我怎舍得让你搬家?你只要过来,让我美美的亲两口就行了。”


  “呸,色狼。”


  “哎?怎么把这么性感的词语用在我身上?”这女人越来越不象话。


  “嘻嘻……”


  “到底来不来?我数到三,如果不想来,就拉倒。一二三,再见。”


  我不等她回答,挂断了电话。


  我妈说过,对女人不能太纵容,否则以后她要骑到你脖子上。她自己的经验是:对男人不能太手软,否则男人要骑到她的脖子上。她的政策是成功的,我确实没见我爸骑到她的脖子上,我爸太胖。


  一分钟后,我重新拨通了小萧的电话。


  “来不来?”


  “不来!”挂断。


  再拨,忙音。


  我垂头丧气,看来我妈的绝招,小萧也学会了。


  我的全部家当就是一套铺盖卷儿和几本书,我将铺盖卷儿送到新住处,便完成了搬家工作。我踌躇满志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骄傲的看着着靠墙的桌子,仿佛指挥官审视自己的士兵,自豪感油然而生。来这座城市三年,第一次拥有这么大的空间,感觉如同上了天堂。


  突然,我看到了那扇被锁住的门,如同一张紧闭的嘴吧,冷冷的矗立着。门后似乎隐藏着无穷的秘密。我有些好奇,眼睛凑近门缝,却什么也看不见。恼火的向门板拍了一巴掌,发出“砰”的响声。


  这响声让我吃了一惊,声音有些奇怪,仿佛有人同时从门后拍出,两个声音重合到一起,让我猝不及防。我疑惑的看着门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又敲了一下,却再无异样。


  小萧傍晚的时候打来电话,她终于抵不住新房的诱惑,主动送上门来了。她挑剔的打量着房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阔了?租这么漂亮的房子?”


  “这算什么?这种破房子,再穷我也租的起。”


  小萧不认识我似的看我一眼,扁扁嘴。小萧的样子算得上漂亮,我第一次把她带到我朋友中间,那帮色鬼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她的侧面最好看,翘鼻子小嘴巴,配合她瀑布般的长发,简直完美无缺。如果让她转过身来,好多人会感谢造物主的公平,她的眼睛大而无神,腮上有个酒窝,笑起来却不是圆的。这两个缺憾,把她的美从天上拉到了地上,让丑女也不生嫉妒之心。


  我要感谢上帝的巧妙安排,如果她的正面形象也象侧面那么完美,早被大款收为小蜜了,哪有我这个穷光蛋的机会?


  我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走进卧室。她的眼睛落到了那张床上。


  我得意一笑:“还满意吧?”


  她撇撇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一个人住,用这么大的床干吗?”


  “床大不好吗?难道你不想在上面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


  小萧睁大眼睛,作激动状:“想啊,简直太想了。”


  我得意的耸耸肩。


  小萧眨眨眼睛:“那你怎么办?”


  “我?当然跟你一起在床上欢度美好时光了。”


  “切,”她撇撇嘴,“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天地良心,”我拉着她的手,捂住我的胸口,“你摸摸我的心,咚咚咚,全是为你而跳。”


  “别肉麻了,不用摸也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


  如此不解风情!我恨的牙根痒,却还是小心翼翼陪着笑脸:“走,我们吃饭去,庆祝我们乔迁新居。”


  我知道,若把她惹烦了,连手都没的摸。


  “什么我们?是你,你自己乔迁新居,跟我没有关系。”她无情的说。


  这么不给面子,有你好看的时候,我恨恨的想。


  吃罢晚饭,时间已经很晚。我坐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小萧,如同看着一只香喷喷的北京烤鸭。小萧有些不自在,迟疑着说:“我该回去了。”


  我心中暗笑,嘴里却说:“那我不送了。”


  “你不送我,我怎么回去?”语气有些着急。


  我长长的伸个懒腰,说:“搬了一天的家,累死了。”


  “就搬了这么点铺盖,累什么呀?”


  “无论搬什么,都是搬家啊。”我说。


  小萧是个胆小鬼,从这里到她宿舍,中途要在一偏僻处转车。我知道她没胆量一个人回去。


  “那我怎么办?”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有我嘛,怕什么?”我坐过来,趁势拉过她的小手,轻轻抚摩着:“今晚就留下来吧。”


  小萧抽出手,笑着骂道:“你个坏蛋,没安好心,成心把我留在这里。”


  “舍不得你走嘛。”我咬着她的耳朵说。


  这么新鲜美妙的尤物,当然舍不得。我的手试探性的抚摩。


  小萧没有拒绝,温顺的偎到我的怀里。


  我暗喜,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下面该爬雪山过草地了。


  小萧轻轻抓住我不安份的手:“如果我今晚留下来,你睡客厅还是我睡客厅?”


  “当然我睡客厅。”我不假思索的说。


  “睡客厅?”我突然醒悟。


  小萧从我怀里跳出来,得意的笑道:“你说话要算数,不许翻悔。”


  我摇头:“我不睡客厅,我要睡床。”


  “那我睡客厅。”小萧撅着嘴。


  “我们都不睡客厅。”我讨好的搂住小萧的肩膀。


  小萧坚决的摇头:“要么你睡客厅,要么我睡。”


  “客厅里没有沙发,怎么睡?”


  “打地铺。”


  我了解小萧的个性,她一旦板起脸来说话,态度就是认真的。


  我哭丧着脸说:“客厅里多冷啊,我们都睡卧室不好吗?你睡床,我打地铺。”


  小萧严肃的盯着我,突然“扑哧”一笑:“好吧,亲爱的,今晚委屈你了。”


  我撇撇嘴,嘟哝道:“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小萧问:“什么?”


  “没什么,天这么快就黑了。”我忙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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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婴儿夜哭


  我躺在地板上,心中暗自恼火,小萧在关键时刻坚守防线,把我好容易创造的机会付之东流。想想也难怪,我们平时只是亲亲嘴,真要一步到位,确实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可我不是柳下惠,跟这么美妙的女人睡在一起,若什么事也没发生,被我那帮哥们知道了,非笑我变态不可。


  到嘴的肉却吃不着,我心犹不甘,不断的没话找话,小萧只是哼哼,却不回答。我 
知道,不能把这个固执的小姐逼急了,否则,连一起打地铺的机会都没有。我正要调整战略,采取新的攻势,睡意却渐渐掩过来,我沉入了梦乡。


  睡梦里,我听到一个婴儿的哭声,声音真切凄惨,仿佛就在身边。我内心强烈的不安,意识却陷在无边的黑暗里,无论如何不能醒来。哭声渐渐停歇,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你挡了我的路了。”


  “你挡了我的路了。”那个声音一遍又一遍的说。


  我绻起身躯,有东西从我腿边爬过去。


  床上响起了小萧翻身的声音。


  那声音从床上传过来:“你压我腿了。”


  小萧又翻身。


  我听到小萧突然呼吸急促,如同那天被我搂在怀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我异常紧张,想爬起来,却丝毫动弹不得。


  小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在黑暗的夜里,清晰可闻。她呓语道:“走开,你这个坏蛋。”


  既而,我又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哭声飘渺恍惚,时断时续,持续了一夜。


  我听到小萧在床上翻来覆去。


  次日醒来,小萧还在沉睡。我跳到床上,伸手搂住她的腰。此时天色已亮,我成功的扮演了一个正人君子,不必再有所顾及。


  小萧睁开惺忪的睡眼,用力把我推开:“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我嘿嘿一笑:“昨晚睡的好吗?”


  “不好。”


  “怎么了?”


  小萧神情古怪,迟疑着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身边躺着一个婴儿,对我说我压了他的腿。然后他在我耳边啼哭,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毛发悚然,这不正是我昨晚梦到的?


  我勉强笑笑,问:“然后呢?”


  “然后,”小萧沉思着说:“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


  她把手缩回被单里,脸色通红:“一定是你这个坏蛋干的,把我的胸衣都解开了。”


  我暗自震惊,干笑两声说:“我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


  小萧的话让我大为心惊,我们怎会做出同样的梦?婴儿的哭声那么真切,难道真的是梦境?如果是梦境,小萧的胸衣怎会被无故解开?我知道那决不是我干的。我脑海里掠过一个满脸血污的影子,不由打个冷战。


  我狐疑的打量着卧室,这才发现墙上有一面镜子,镜子穿过房门,经客厅里的镜子的反射,刚好照在客厅的桌子上,桌子后面是那扇紧闭的门。两面镜子显然经过精心设置,坐在床上,可以毫不费力的监视客厅里的物事。


  小萧穿好衣服,起床洗脸。等她洗刷完毕,我才从床上爬起来。


  从卫生间出来,见小萧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墙壁,墙壁上画了许多奇怪的符号。听到我的声音,小萧回过身,指着那扇紧闭的门问:“这里怎还有一扇门?”


  我想起小岩跟我说过的话,回答道:“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子,这个房间被锁死了,只作为一室一厅出租。”


  “里面有什么呢?”


  我摇头。


  “这墙上画的什么?”


  我还是摇头。


  小萧自言自语说:“我觉得这个房里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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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镜子里的小鬼 



  我也觉得房里有些古怪,这种感觉如同地面上的水渍,在心底慢慢的扩散,让我感到阴郁的寒意。我不能让这寒意侵入小萧心中,赶紧拉着她下楼。


  这是一个纯粹的物质时代,我们眼巴巴的看着有钱人开跑车住别墅出入高级酒店,自己只能隔着橱柜艳羡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幸而小萧不是利欲熏心的女人,我们相识这么久,除对我的人品过于苛求以外,从没提过其他非分要求,她知道我是一个穷光蛋,从来 
不对我抱有幻想。


  我们游荡了一天,傍晚方回到住处。打开房门,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们用两条腿丈量完了这个城市的最繁华的商业街,早疲惫不堪。小萧把背包一扔,大喊一声“累死我了”,仰天躺在床上。


  她伸开双臂,双峰耸起,姿势性感而妖媚,我急做踉跄状,也大喊一声累死我了,一头扑在她的身边,胳膊趁势搭在她丰满的胸脯上。


  如此美妙的豆腐,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小萧胸脯起伏不定,却没有推开我的手。隔着她薄薄的衣杉,我感觉到她身体柔软而滚烫。我手掌轻轻的用力。


  小萧没有拒绝。


  我大喜,小萧的纵容就是最大的鼓励,我的手掌开始移动。


  在我抚摩下,小萧呼吸渐渐急促。我一翻身,将自己的嘴压在她唇上。她半推半就,挣扎着坐起来,我们忘情的亲吻在一起。我心神激荡,双手在她身上游走,只觉口干舌燥,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小萧显然也已动情,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回应着我的亲吻。


  我搂住她滚烫的身躯,正要进一步动作,突然发觉怀中的人冷却下来。小萧的身体不再扭动,转头挣开我的亲吻。


  我一愣,只见小萧神情惊恐的望着我的身后,身体簌簌发抖。


  “怎么了?”我疑惑的回头,身后正是那面镜子,冷冷的照着客厅被锁死的门,门前是一张桌子。此时正是傍晚,客厅里一片昏暗。


  小萧不说话,冷冷的推开我,跳下床,收拾自己的背包,转身就走。


  我莫名其妙,抓住她的手不放:“怎么了,你说话啊。”


  小萧用力挣脱我的手,咚咚咚跑下楼去。


  我急忙取了钥匙,锁门跟下来。小萧已挥手招了一辆的士,一溜烟的跑远了。


  我呆呆的站在路边,不知所措。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让人哭笑不得。我垂头丧气的回到楼上,只剩了长吁短叹的份儿。


  我极力回忆着刚才的细节,怎么也想不出让小萧愤然离去的原因。根据以往的经验,她并不反感我的抚摩和亲吻,可今天为什么突然冷冷离开?我做错了什么?


  回到楼上,我一遍又一遍的拨打她的手机,始终关机。我沮丧的躺在床上,心里空旷的厉害。我与小萧相恋三年,其中也闹过矛盾和别扭,可从没有象这次莫名其妙。我脑袋昏昏沉沉,睡意渐渐涌上来。


  我又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哭声断断续续,仿佛就在身边。


  突然,有铃声急促的响起,我惊恐的从床上弹起来,手机正如受惊的老鼠般吱吱的惨叫着,我舒了一口气,原来刚才睡着了。


  电话是小萧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钟子。”她一直喊我钟子。


  “刚才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走掉?”我不悦的问。


  “我害怕。”小萧说。


  害怕?我哭笑不得:“我们的关系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怕什么?我不会勉强你,你了解我的。”


  “我不是怕这个,我……”小萧欲言又止。


  “那你怕什么?”


  天色已暗,房间里黑乎乎的。窗外的灯光映进来,更显得阴暗冷清。


  “对不起,钟子,我不该自私的跑开,可我吓坏了,真的。”


  “到底什么呀?”我不耐烦的说。年纪年轻就这么婆婆妈妈,将来老了怎么办?


  “你的房间里有面镜子,”小萧说,“我们抱在一起的时候,我从镜子里看到一个影子。”


  小萧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看到客厅的桌子上,蹲着一个婴儿,身上全是血,我……”


  我心头一沉,眼睛下意识的去看那面镜子。房间里很暗,窗外的一缕灯光射进来,可以清晰看到那张桌子。桌子上竟然真的趴着一个婴儿,满脸血污,正透过两面镜子的反射,静静地盯着我。


  我血向上涌。


  小萧声音嘶哑,继续说道:“你房间里有鬼!”


  我拿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我看到你说的婴儿了,它正在盯着我。”


  小萧一声尖叫,我听见手机坠地的声音。


  我明白小萧为什么突然离开了,我们前一天夜里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今天便在房间里见到了奇怪的婴儿,这是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换做任何人,都不会不惊恐。


  我浑身血液凝固,盯着那个婴儿,婴儿也盯着我,我们透过两面镜子,一动不动的对视着。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恐怖,大叫着从床上跳下来,冲到客厅。


  我惊恐的看着桌子,桌子上却空空如也。我迟疑着回头,镜子里的婴儿分明还在,还是静静的看着我。


  原来只有通过镜子才能看到它。


  婴儿突然冲我龇牙咧嘴,我一惊,那婴儿转过头,纵身向桌子后的房门跃去,房门恍若虚空,婴儿穿门而去。


  我慌忙打开灯,光明驱散了黑暗,房间里还残留着阴冷的气息,我怔怔的看着镜子,再无异象。面对空空的桌子,我突然有些疑惑,刚才是否自己的幻觉?


  我战战兢兢的走近桌子,鼓足勇气,在房门上用力一敲。只听“砰”的一声,响声过后,又是“砰”的一声,分明有人在房门后敲击。我强忍心头的惊恐,又在门板上敲一下,房门还是发出两次声响。


  我魂飞魄散。不再犹疑,转身逃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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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古怪的摇篮 



  跑到街上,看到来来往往的人流,心头一阵温暖。等我从惊怖中回过神,才发现衣服已被汗水湿透。漫无目标的走在灯火通明的马路上,发现自己竟无家可归。


  我决定给小岩打个电话,请求他的帮助。摸遍口袋才发现,刚才过于紧张,手机没有带出来。我没有胆量再回房间,在一公话亭拨通了小岩的手机。小岩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我在上网呢,谁呀?”



  “是我,钟子。”我说。


  “我在网吧里,泡到了一个漂亮妞,一起来吧。”


  “我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我发现自己变的客气了。


  “说吧,只要跟你房子里的鬼无关,哥们儿一定帮忙。”


  “你到底帮不帮?不想帮就直说。”我跟小岩不需要客套。


  “怕你了,谁让我当你是朋友呢,说吧。”


  “恩,房子有点问题。”我小心的措辞着,“我现在不想回去,你能帮帮我吗?”


  “这么快就闹鬼了?”小岩的声音有点紧张,“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我说,“你能来一趟吗?”


  “老大呀,我刚刚泡到一个漂亮妞,正套的热乎呢,你这不是拆散鸳鸯吗?我好命苦。”小岩的声音很是委屈,我能想象出他哭丧着脸的样子。


  “我在砍刀山小区入口处的大街上等你。”我没有心思在电话里跟他纠缠。


  “干吗不在家里等我,我认识路。”


  “你来就好了,罗嗦什么?”


  “好吧,等我,我还没有吃饭呢。”


  “我请你,快一点。”


  我撂下电话,无力的蹲在大街上,心头如一团乱麻。我又想到小萧,我的手机拉在楼上,她打不通我的电话,一定会着急。


  我拨通了小萧的手机,果然,她正在等待我的消息。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事,我在大街上。”我安慰她说。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没看到什么,刚才跟你开玩笑。”我干巴巴的说。


  小萧沉默。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你保重。”她说。


  小岩很快过来。一下车便冲我喊道:“你搞什么鬼?耽误我的好事。”


  “走,吃饭去。”我面无表情的说。


  “怎么了?”小岩疑惑的看着我,“房子出问题了?”


  “先吃饭。我饿了。”


  我们走进路边的小饭馆,要了两个小菜和一瓶二锅头。我历来不信鬼神,对鬼神之事一窍不通,小岩却精研八卦易理,这次他事先察觉房子有问题,让我不得不心悦诚服。我仔细的述说了两天来的经历,当听到我与小萧同宿一房时,小岩脸上浮出了暧昧的笑容。


  “不要胡思乱想,”我现在有求于他,不能用刻薄的话刺激他,“小萧睡在床上,我打的地铺。小萧不让我碰她。”


  小岩表情夸张的看着我:“你是不是变态?她不让碰你就不碰啊?”


  我不理会,接着说:“夜里,我听到一个婴儿的声音,在我耳边说我挡了它的路。后来,我又听到那个声音对小萧说她压了它的腿。再后来便是整晚上哇哇的哭泣。”


  小岩好玩的看着我:“看来是个小鬼,你没起来看看?”


  我摇摇头,思绪又潜回那个诡异的夜晚,一股寒意漫过全身。我说:“我醒不来,我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可是思维仿佛被关在粘稠的液体里,神志清醒,却不能摆脱睡梦。”


  小岩神情古怪,仿佛要从我眼睛里看出什么破绽。我狠狠押了一口酒,不去看他。


  他突然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你看,我早说房里有鬼,你偏不信。被我说中了吧?”口气很是得意。


  “屁话,”我勃然大怒,我被吓破胆了,他居然还来调侃,“我找你是帮忙的,不是让你看我笑话。”


  “哎,做了错事还这么理直气壮?有本事去冲你的房子发脾气啊?你说过你的房子不欢迎我的。”一副委屈的口气。


  我哑口无言。还要这家伙帮忙呢,真要把他轰走了,更找不到能帮我的人了。


  “早晨醒来后,”我接着说,“小萧告诉我,她也梦到了婴儿的哭声,婴儿也对她说她压了它的腿。”


  “果然邪门,听得我脖子后面飕飕冒凉气。”小岩说。


  “今天我们在华强北商业街逛了一天,傍晚回去,我和小萧都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小鬼,全身是血,眼睛盯着我们。”


  小岩夹着菜正要往口里送,筷子突然停在嘴边,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你真的看到了?”


  我点头:“真的,在镜子里面。其实跟你看房那天我就看到了,当时以为幻觉。”


  小岩若有所思:“记得你说过。看来这个小鬼凝聚了很多人的意念,竟然幻出人形了。”


  我奇异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什么意念?”


  小岩摇摇头:“你相信鬼神吗?”


  我张口结舌。我从小便接受无神论教育,向来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即使现在,我分明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小鬼,内心却还是不能接受鬼神之说。


  “不要告诉我你还是不信,”小岩揶揄的说,“后来怎样?”


  “后来,”我说,“小鬼跳到那间被锁死的房间里了。”


  “我怎么帮你呢?”小岩摊摊手问。


  我茫然地看着小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我急匆匆的把他喊来,想让他做什么呢?是请他给我壮胆还是要他帮我赶走那只小鬼呢?我心里毫无头绪。我只知道,这间房子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可以安身的地方,我已经预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合同规定,未住满三月,押金不退。


  “是不是想让我给你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在房间里看到的,只是一个你不能理解的现象,想通过我找到这个谜底的答案?”小岩狡黠的问。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急忙点头。我要的是一个解除我恐惧的理由,以便继续住在这里。这个房子的诱惑力太大了。


  小岩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手势:“可是我没有答案,更证明不了什么。”


  “那怎么办?”我颓然问。


  “很简单,”小岩一笑说:“搬家。这是一间不祥的房屋,起初就不该来租住。”


  “馊注意,”我不高兴的说,“我这个月的工资全部支付押金了,口袋里的钱能不能支撑到发工资还难说呢,你让我往哪儿搬?”


  “唉,”小岩深深叹口气,说:“世上怎么这么多穷光蛋呀?我这里还有几百块钱,准备泡妞用的,要不,你先用着?”


  “屁,不要。”我绝望的说,“你说说看,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呀?”


  我从来不信鬼神,鬼神却找上门来。虽然平日里嬉笑无状,此时体验到贫穷的悲哀,竟是如此无奈。


  “你问我,我问谁去?”小岩全然体会不到我的心思,毫不在意的回答。


  我知道他经常钻研易经,对鬼神之事颇有研究。听他口气,似乎不想帮我。


  我朝老板娘招招手:“再来一瓶白酒。”


  小岩慌忙摆手:“不要了。先考虑今晚上的打算吧。”


  “我去睡马路。”我说。


  小岩说:“先到我那里凑合一晚上吧。”


  我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不敢打扰你,你请回吧,我不送了。”


  小岩看出我的不高兴,苦着脸说:“不要瞎猜疑,老大。我也怕鬼啊,怕的要死。而且对鬼神特敏感,你别逼我了。”


  我闷头喝酒。


  小岩无奈的说:“好吧,我尽力帮你好了。不知道能不能解决问题,不要抱太大希望。首先要弄清这个小鬼的来历,看来秘密在那个被锁的房间里。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们又走向那间房子。一上楼梯,小岩嘟哝道:“阴气更重了呀。”


  我装作没听见,径直走在前面。虽然还是惊恐,可跟小岩在一起,心里塌实了很多。楼道里还是阴暗,我摸到嵌在墙壁里的触摸开关,廊灯亮了。我回头看了小岩一眼,只见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的脸色苍白。


  走进房门,打开灯,我先去看对面墙上的镜子,镜中的桌上空无一物,我暗暗松口气。


  我们挪开桌子,小岩将眼睛凑到门锁处,仔细看了一下,说:“好办了,这门只是关闭,没有完全锁死。”边说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片,“也许我们能将它打开。”


  他把卡片插进门缝里,小心的试探着,过了一会,“咔哒”一声,门果真开了。


  自从看到这扇门,我就不止一次猜测里面放着什么。按照常理,多半是用不着的旧家具。在我想象中,一定堆满了老式桌椅和盛满了各种杂物的橱柜,说不准还会有书籍和衣物。


  此时房门开了一条缝,借着客厅的灯光看去,里面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小岩怔怔的看着我,神情异常凝重。我疑惑的看他一眼,走到门口,战战兢兢地伸出胳膊,到门里寻找电灯开关。


  我紧张的厉害,感觉有东西正伏在黑暗处,要扑上来撕咬我的胳膊。终于,灯亮了,我伸手推开房门。


  房内的景象让我目瞪口呆。


  房间里空荡荡的,地板上积满了灰尘,看的出很久没人来过了。没有任何的橱柜桌椅,只在地上随意的摆着一只婴儿摇篮!


  我浑身寒毛耸起。我在客厅里看到诡异的婴儿,又在这里看到婴儿摇篮,难道是巧合?这分明是一间空房子,房东为什么要锁起来,而不出租?


  我呆呆的看着小岩,小岩也呆呆的看着我,神情惊恐。


  “怎么办?”我问。


  小岩摇摇头。


  我声音颤抖的说:“一定是这个摇篮在作怪。”


  大着胆子走上前,狠狠在摇篮上踢了一脚。


  小岩大声叫道:“不要。”


  随着他的叫声,我眼角的余光一扫,蓦然看到客厅地镜子里黑影一闪。扭头去看,却什么也没有。


  我惊恐的问:“怎么了?别吓唬我。”


  “没事,好多尘土。”小岩说。果然一踢之下,摇篮上的灰尘都漂浮起来。


  “把摇篮抬出去扔掉。”我说。


  小岩皱着眉,终于点点头。


  我们抬着摇篮走下楼。


  一出楼洞,小岩深深呼出一口气,说:“好重的阴气,仿佛浸在冰凉的水里。”


  我一愣:“我怎么没觉得?”


  小岩说:“我对鬼神过敏。”


  将摇篮扔到垃圾箱边,我拍拍手说:“这下没事了。”


  小岩迟疑道:“也许我们不该把它扔出来。”


  “为什么?”


  “没什么,直觉。”


  “去你的屁直觉,如果摇篮继续撂在那个房间里,我一定每晚上做噩梦。”


  “也许扔出来,噩梦更多。”


  “你说该咋办?”


  小岩勉强一笑:“扔都扔出来了,还能咋办?难道你想抬回去呀?”


  “扔出来就没事了。今晚住我这里吧,给我壮壮胆。”我说。


  “不行,明天还上班,在这里我睡不塌实。”小岩摇头说,“这房间里的阴郁未消,还是先到我那里住一晚上吧。”


  小岩的态度极为坚决,无论如何不肯留下来。我不想表现出胆小懦弱,也拒绝了他的邀请,两人便在楼下分手。我看着垃圾箱傍边的摇篮,心中稍稍安定,隐约觉得这东西才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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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奇异的肉香 



  回到房间,将所有的灯打开,又把挪开的桌子恢复原位,一切正常后,才长吁一口气,疲惫的躺到床上。突然,我又看到了镜子,两面镜子的角度那么契合,分明是人精心安置的。也就是说,在我之前已有人发现房里的古怪,并且用镜子进行了监控。那么我所看到的东西并非幻觉了?设置镜子的人一定通晓驱鬼僻邪的方法,可为什么没有镇住这只小鬼?


  刚才乘着酒劲,未曾仔细思考,此刻酒意渐渐消失,这才想起扔掉的只是一个摇篮 
,摇篮中的小鬼可能还留在房间里。我的心一阵抽搐,小岩已经离开,再没有可以帮我的人,只能紧盯着镜子,惊恐的等待。


  突然,镜子里黑影一闪,仿佛是灯光瞬间变暗。一股奇异的香气飘过来,我急促抽动着鼻子,能够分辨出是一股肉香,可这肉仿佛没有煮熟,又生又腻。我打开窗子,试图找出肉香的来源,可窗外空气清新,气味分明来自屋里。


  我从床上跳下来,飞快的冲进厕所和厨房,但气味显然不是来自这两个地方。香气越来越浓烈,我呆呆的站在客厅里,脑海中闪过一个怪异的感觉:人肉,这是人肉的香气。虽然没有吃过人肉,可我毫不怀疑的相信,人肉一定就是这种味道。与此同时我也发现,香气正是从我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我手脚发凉,惊恐万状,欲逃出这个房子,又不知该去哪里。时间已近深夜,我感觉到困倦。咬着牙躺到床上,将头埋在被窝里,安慰自己说:这都是梦境,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正常。


  睡梦里,又听到婴儿的哭声,声音异常凄厉。我感觉一双小手在推我的身体,那个奶声奶气声音在我耳边说:“你还我摇篮,还我摇篮……”蓦的,我看到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嵌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正紧紧盯着我的胳膊,我的胳膊竟然冒着香喷喷的热气,仿佛是一只吱吱冒油烤鸡腿。那双眼睛向我冲过来,一张鲜血淋漓的嘴巴咬住我的胳膊,我感到胳膊上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我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


  昨晚没有关灯,卧室里明亮的灯光刺的眼睛生疼,我揉揉眼睛坐起来,窗帘外天已放亮,我眼睛扫过镜子,登时如身陷冰窖:那个满身血污的小鬼依然蹲坐在桌子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嘴巴翕张,竟然在咀嚼着什么,眼睛里闪烁出妖异的光芒。


  我突然感到胳膊钻心的疼痛,惊恐的抬起胳膊,肌肉光滑结实,那股疼感却依然清晰。抬头再看,镜子里的婴儿已经消失。


  手机急促的响起来,是小岩打来的,他的声音有些紧张:“钟子,你怎么样?”


  我平息一下自己的呼吸:“还好,怎么了?”


  “哦,”小岩在那边松了口气,“没什么,我也听到那个婴儿的哭声了,它不断的在我耳边说还它摇篮。还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的胳膊被小鬼咬的鲜血直流。”


  我强忍心中的惊恐,说:“我做了跟你相同的梦。”


  小岩沉默一下:“晚上下班后,你到我这里来。”


  我满口答应,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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