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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書香門第之凤舞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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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凤姑娘,你终于来了!少爷下在房间里发脾气呢!" 一名婢女由房里匆
忙跑出,见她像是见了救星。
    依凤静静听完,没多看对方一眼,平静地推门而入。
    一只花瓶飞来,砸在她身后的房门,就在离娇容不到三寸之处。
    " 公子。" 她面不改色,步履沉稳地放下杯盘。
    " 你去哪里了?!" 凤千袭头也没回,努力地发泄郁闷。
    " 换茶水。"
    " 说慌!" 凤千袭一掌重重拍下,桌面不堪一击,应声而裂。
    他回过身,狠狠瞪向她。" 你刚刚和谁说过话?"
    刚刚?她回想了一下。" 只是一名家丁,他娘生病,我助他。"
    " 很、好!" 他咬牙迸出声来。
    她连一记微笑都有吝于给他,却对一名家关怀倍至,百般殷勤,他岂能不恼?
    换作是别人,并不算什么,可那人是她!是冷漠无心的她!
    在府里,她从不与人攀谈,凡事漠不关心,若不是对那名小厮有好感,她会
如此反常?!至少,她就从来不曾关心过他的任何事。
    " 公子在乎?" 所以才会气成这样?
    " 鬼才不在乎!" 她总是比谁都懂怎么刺伤他的自尊。
    " 为什么?"
    她该死的还装无辜!
    他扯唇冷笑。" 如果我说,我痛每一个人用那种迷醉的眼神看你呢?"
    她不答,弯身拾起地面上的碎片,眼也不眨地往脸上划去
    察觉到她的意图后,凤千袭脸色丕变!她动作太快,来不及阻止下,他本能
地以手去挡。
    " 混蛋女人!你做什么!" 他气极地大吼。
    有一瞬间,她只是怔怔然看着他手背上的血痕。
    她用了十足地力道,伤痕极深,热辣的痛感由他手背泛开,足见她是铁了心
要毁去这张脸,如果不是他动作够快的话
    思及此,胸口中一反狂烧怒焰凌驾了一切。
    " 说话啊!你最好有个不错的解释。"
    解释什么?他嫌这张脸太美,毁了它,就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了,他为什么
还这么生气?
    " 为了护他周全,你宁可毁容?!" 他气得想捍死她。护谁周全?那名家丁?
他吼声过大,她一时有些昏沉,无法思考,直觉道:" 与他无关。"
    她果然在维护那人。
    " 信不信,我能毁了他?" 他神色阴沉,负气道。
    " 毁他?为为了我?" 熟悉的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
    想看尸横遍野的场面吗?为了你,毁天灭地在所不惜
    魔魅般的音律,催魂索命地缠绕脑际,极致惧骇压在胸口,她喘不过气来
    " 不,别毁,别毁我什么也不喜欢了,真的,真" 恍恍惚惚,她揪着胸口,
退至墙边,一遍遍低喃。
    她神色不对劲!
    从没见过这般反常的她,是他的话,触动了她什么记忆吗》
    " 依依?" 他试图靠近她。
    " 别毁,求你!我离他远远的,离所有人远远的,我不再和任何人说一句话
了,不要为我毁掉什么求你" 语调轻弱颤抖,她蜷坐在墙角,陷入自身迷障之中。
    他几曾见过她这般惊惶过?是谁造成她的恐惧?
    " 看着我,依依!" 他蹲下身,捧起她的脸,坚定道:" 你说不毁就不毁,
不要怕。"
    一声" 依依" ,唤回了她的神智,她迷茫地抬眼。" 真的?"
    " 真的。" 他轻柔地拥她入怀。" 不必怕我。"
    她怔怔然抚上他胸口,迷惘低吟。" 不一样"
    他的拥抱,是暖的,没有冰冷血腥的气息,她至今才发现。
    原来,他们是不一样的
    几不可闻的呢喃,他听见了。
    谁呢?他和谁不一样?
    以住,她究竟遭遇过什么?又是什么样的过去,造就她今日冷情的性子?
    他曾疑惑,在何种情况下,会让她受下这么重的伤?
    问她,她只简单回了句。" 自戕。"
    而后,就什么都不肯多说了,连真实姓名也拒绝吐露。
    他相信她不会骗他,但,一个有着强烈生存意念的人,又怎会自戕?是谁逼
得她必须伤害自己以求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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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中的她逐渐平静下来,凤千袭轻缓地来回挲抚她的面颊,似怜惜,似勾挑,
叹息般地轻吐字句。" 我以为你是什么都不怕的。"
    她也以为自己早已摆脱那梦魇般的过往,然而,根深柢固的恐惧,早已深植。
    感觉她又朝他更偎近了些,凤千袭没拒绝,黑眸融入一抹深思
    " 往后害怕时,就来找我。"
    就在发过那场惊天动地的脾气之后的半个月,某日午后
    " 少爷、少爷" 一名婢女行色匆匆地奔进偏厅。
    "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凤千袭手执书册,斜倚卧榻,意态慵懒地枕靠
在依凤腿上,连眉也没挑一下。
    " 呃……" 婢女看了依凤一眼,吞了吞口水,犹豫着该不该说。
    "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是少爷要她说的哦,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她可不负责。
    鼓起勇气,婢女壮着胆子说道:" 外头……有个女人要见少爷,是秋月楼的
姑娘。"
    秋月楼?很好,是妓院。
    " 然后呢?"
    " 她手中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说是……说是……" 她闭着眼,一口气说
道:" 说是少爷的骨肉。"
    " 我骨肉?!" 这有趣了。
    凤千袭玩味地扬唇。" 带她进来。"
    " 是。" 临走前,婢女悄悄抬眼偷觑依凤。
    咦?她怎么没反应?少爷在外头玩出私生子,人家都找上门要不认祖归宗了
耶,她不生气?她不紧张吗?
    没一会儿,一名薄衫艳妆的女子被领了进来。
    " 凤、凤公子"
    凤千袭半坐起身,斜倚着依凤,薄唇微启,轻啜了口她递到唇边的确良参茶,
这才缓缓地道:" 我并不认识你。"
    那身俗艳妆扮,绝对没人会怀疑她风尘女子的身份,他品味还不至于这么低。
    旁人该不会以为他有过的女人多得数不清,就会连自己有没有碰过谁都弄不
清吧?夸张到到连个素昧平生的人都敢抱着孩子来认亲?
    " 不、不、不,这孩子不是我的。" 女子连忙澄清。
    " 哦?"
    " 是我的好姐妹,飘香。"
    " 秋月楼花魁?" 他唇畔笑意更浓。
    任谁都知道,他与秋月楼花魁" 交情匪浅" ,是她唯一的入幕之宾,非凡艳
福,羡煞多少男子。
    " 对对对!凤公子回想起来了?" 铁铮铮的事实,总敕不掉了吧?
    " 是想起来了。她怎么了?"
    " 她昨儿夜里,上吊自尽了。孩子是你的,当然要抱来给你。" 开玩笑,她
们一个个自己都养不饱了,怎么养孩子啊?当然是有多远就丢多远了。
    " 原来如此。" 凤千袭低敛眼眉,令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依凤偏头看他,不明白他是喜是怒。
    察觉她的凝视,凤千袭挑眉笑睇她。" 依凤看这事儿我该怎么处理?"
    " 依凤没意见。"
    " 是吗?" 她当然没意见,她几时有过意见呢?
    凤千袭悠然起身,接过孩子。" 是个女娃娃呢!" 他回头看她。
    眼在他身后的依凤,顺着视线往下看。
    好丑,那眼、鼻、嘴、皱皱的小脸,一点都不像漂亮俊雅的公子,他会生出
这么糟蹋的小娃娃吗?
    她伸手轻戳娃娃粉色的脸皮。
    " 软软的" 她喃道,那是她不曾有过的触觉。
    不娃娃以为她在逗她,格格笑开,挥舞的不手抓住她。
    她像是吓到了。连那捉握的小小掌心都好软好轻,轻到她只消一弹指,就会
震碎那只小手。
    " 公子" 她有些无措地看他。
    有趣!她那发慌的神态,他还不曾见过呢!
    " 想要吗?"
    " 我?"
    " 你要,我就留下她。"
    依凤眼露迷惑。孩子不是他的吗?为什么是她想要,而不是他?
    她不知道自己点头了没有,只见他将软绵绵的婴儿塞进她怀中。
    " 她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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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给我?" 孩子也能给吗?
    " 对,给你。要就留,不要就扔了。"
    要?还是扔?她怔怔地看着怀中咿咿呀呀的婴孩。
    那没我的事了吧?我先走了。" 见他们收下孩子,那名女子吁了好大一口气,
管他们要留还是要扔,反正不关她的事了,赶快溜了要紧。
    " 要叫什么名?" 依凤仰首询问。
    " 全依你。要叫什么名,由你决定:是生是死,也掌握在你手中。"
    也就是说,就算她现在捏死她,他也不要紧?这不是他的女儿吗?为什么他
可以表现得这么满不在乎,像送个小玩意儿般的随手赠予她?
    她失神地看着不娃娃,浑然未觉凤千袭一双若有所思的眸子,正定定望住她,
捕捉她每一分细微的情绪变化。
    数日后
    凤千袭在园中练剑,依凤静候在一旁。
    身为前任武林盟主的之子,凤千袭功夫其实是不错的,只是平日慵懒轻狂,
少有人见他真正一展身手,反正在他心烦之前,尽忠职守的依凤自会将所有的麻
烦摆平。
    尽管如此,日日形影相随的她,自是明白以他的能耐,要自保绰绰有余,她
存在的作用,只在于他一向懒得动手。
    园中那道身形,惊如翩鸿,融入道道剑雨流光之中,随风而舞,气势如虹。
    收了式,他徐徐吐上一口气,依凤极自然的接过他抛来的长剑,另一手顺势
递上拧干的棉巾。
    凤千袭以棉巾拭去薄汗,随意瞥她一眼。" 娃娃呢?"
    " 娃娃" 她咪起眼,努力回想了一下。" 好像在房里。"
    凤千袭光是见她苦苦思索的模样,便知她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自从将孩子给了她之后,她便随手丢给了一旁的婢女去看顾,自己仍是日日
跟随在他身边,关于孩子的近况,从没有问一句,完全忘了娃娃的存在。
    思及此,他低叹了声。" 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你就不能多少在乎一点?"
    " 在乎?" 她低吟,像是对这遥远的名词感到陌生。
    " 是啊!你难道一点都不喜欢娃娃?"
    " 喜欢" 这个词震动了她,她似迷惘,又似惊疑地仰首。" 我可以喜欢她吗?
"
    " 当然可以,她是你的啊!你的东西,你要自己去照顾、自己去保护,自己
去喜欢。"
    可以……他说她可以去喜欢,可以去在乎……
    " 那……公子呢?" 这样她就不能日日跟在他身边了,她会分散对他的注意
力,这样也没关系吗?
    " 无妨的。我不是软脚虾,没你保护便会立刻死去。" 他允许她分神喜欢其
他的事情,就算冷落了他也无妨……他的想法好奇怪,和她所认知的不在一样,
但却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可以有珍视的事物吗?不必害怕因珍视而被毁去?不必再因此而牢牢困锁
住所有的感觉?因为她会保护她自己的东西,他容许她保护……
    " 那、那……" 她迟疑着,没说出下文。
    " 想去看看娃娃?"
    她抬眼瞧他。" 可不可以?"
    他搂近她,索来一记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吻,然后才放手。" 可以。"
    她轻点了下头,旋身步履轻盈地远去。
    她已经快要忘记那张皱皱的小脸了,依凤记得,是个丑丑的娃娃,但是没关
系,反正她也不特别喜欢漂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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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情况,开始有了明显的改变。
    以往,凤千袭与依凤如影随形,有前者的地方,一定找得到后者。而今,依
凤跟在他身边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更少。有凤千袭,已不见得有依凤,但是有婴
儿哭的地方,十之八九找得到她。
    而情绪向来阴晴难料的主子,平日甚少有过开怀畅笑的情形,可是近来,却
时时传出凤千袭愉快的朗笑声,显然心情不错。
    于是,众人便将其归纳为:有女万事足。
    殊不知,真正取悦了他的人的依凤。
    例如某日
    依凤踟蹰不已地走进书房,面带困扰,欲言又止。
    正埋首书册的凤千袭抬眼瞥她。" 怎么了?"
    " 娃娃哭了。"
    凤千袭有趣地挑眉,实在想不出她哪天不哭,
    这需要很意外吗?
    " 抱她、哄她。" 他很热心地提供意见。
    " 我有。" 她闷闷地接续。" 还是哭。"
    " 找出原因来,也许饿了。" 他依常理推断。
    反正她三天两头就会来问他怎么办,他已经习惯了。
    他相当明白,她从不曾去关心过什么,也不晓得该怎么去关心,难免心慌茫
然,手足无措。
    刚开始,她甚至只会愣愣地看着床上嚎啕大哭的婴儿,无法反应,还是他提
醒她该抱抱孩子,给予抚慰。
    她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付出并不难,只要有心。而他,会一点一滴、慢慢
的教会她。
    这就是他每天乐趣的来源。
    只是不晓得,今天又是什么问题?
    他很有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只见她秀眉微恼地蹙起。
    " 我有。"
    " 你有?" 他反问。" 有什么?"
    " 喂她。"
    " 喂她?你?" 她拿什么喂啊?
    她生硬地点头。" 可是她不要。"
    他瞪大了眼,似乎领悟了什么,一双见了鬼的眼神,由她苦恼的脸庞移向襟
口,上头两颗襟扣没扣好
    " 你哈哈哈!" 凤千袭纵声朗笑,愈笑就愈愉快,无法停止。
    老天,他算是服了她了!
    " 公子?" 她疑惑地唤道,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 依依呀依依,你你真是" 他抚着额,欲笑无力。" 你又不是孩子的娘,她
理你才怪!"
    " 可是公子说她是我的。" 既然孩子是她的,那么每个人不是都会给孩子喂
乳吗?这是天经地义的。
    " 可问题在于,你没生过孩子,就绝对不会有奶水,这样懂了吗?" 他耐心
地解释。
    拜托!她是女人耶!这种事还要他教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一个不解人事的大女孩,又没生过孩子,实在也没什么
机会理解这些事。
    " 那娃娃" 她求救地看向他。起码他是孩子的爹,应该比较有办法吧?
    " 看什么看?去找奶娘呀!" 开什么玩笑,她都不行了,他难道就挤得出奶
给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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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晓得她这阵子都怎么带孩子的,娃娃的小命没让她给玩掉,算是好福气。
    " 不在。" 以前这种事,都直接交给奶娘处理,今天奶娘不在,她又不行,
那怎么办?
    凤千袭笑叹道:" 通常这个时候,我建议你去厨房弄些米麦、豆浆之类的汤
汤水水,如何?"
    " 呃,好。" 她下意识的点头,也不晓得懂了没。
    " 等一下。" 凤千袭喊住她,绕到她跟前,替她扣好衣裳,倾身啄吻了她一
下。" 去吧!"
    她颔首,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一眼,不知张口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旋
身而去。
    没一会儿,又绕了回来,手中多了件衣袍。
    " 风凉。" 将衣袍递给他后,又迅速离去。
    凤千袭看着手中柔暖的衣物,再将目光移向她远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时间,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依凤变了,这点,谁都看得出来。但,改变她的,是时间吗?
    这当中,只有数月光阴,然而,当眼中终于容得下一样事物时,空洞贫瘠的
心有了实质的重量,便会开始注意到它的存在,然后慢慢的由好奇、研究、摸索
中,不知不觉地倾注所有的心力。而既倾注了心力,便会开始在乎、关怀及喜爱。
    付出,往往在不自觉中,它,一点都不难。
    而,有了情绪的牵动,冰颜不再是冰颜,再没有终年不化的矜冷,有了表情
的她,多了点人性气息,再不是以往那个冰雕娃娃。
    一名小小的娃儿,改变了冷若冰霜、无欲无感的她,这应该是所有人都始料
未及的吧?
    思及她近来的转变,凤千袭的唇角微微勾起。
    " 矣、矣、矣!我可不是来看你傻笑的。" 桌面让人轻敲了几下,被彻底忽
视的于写意,一双眼正不满地瞪住他。
    这表情真恶心,凤千袭这小子吃错药啦?
    " 不然你是来干么的?找碴?还是打架?" 凤千袭挑眉,意态悠闲。
    " 你心情很好?" 不然怎会连说起打架,都像是在讲" 我请你吃糖" 般的轻
快?
    " 托阁下的福,还过得去。" 凤千袭轻哼,一手随意把玩系在腰间的紫玉环
佩。
    " 真搞不懂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又几曾搞懂过他?
    他为什么会爱上依凤那种冷到没有人气的女人?
    他为什么会将一个严重挫伤他自尊的女人留在他身边,日日提醒他这个羞辱?
    他为什么明明怨恨她,却又容许自己亲近她,气氛暧昧得无以复加?
    他为什么悬住扑朔迷离的局面,既不干脆地要了她,也不痛快地抛舍她?
    于写意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没一个有解答。
    算了,反正打三年多前,遇上依凤起,他就成了这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
烂个性,于写意早就放弃理解他的念头了。
    也许他真的是恨透了依凤,才会用这种幽晦迷离的方式折磨她吧!到最后,
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解释他一连串不合常理的行径了。
    思及此,他目光由花厅转了一圈。" 最近似乎很少看见那个' 忠心护主' 的
女人。" 那四个字,绝对是讽刺。
    凤千袭也不以为意。" 她在照顾孩子。"

  " 说到孩子,我差点忘了!" 于写意坐直身子瞪住他。" 你真是荒唐耶!连
私生子都玩出来了,你爹娘没气到吐血吗?"
    " 他们相偕游山玩水去了。" 他愉快地勾唇。也幸好他们不在,否则他现在
哪能这么逍遥?爹就算不一掌劈了他,也要在他面前捶胸顿足,大呼家门不幸。
他凤某人英名一世,却出了个败儿孽子那神色说有多悲壮沉痛就有多悲壮沉痛。
    问他为什么知道?唉,他平素的行径,他爹便已颇有微词,几度伤了父子情,
到最后,也已对他心冷绝望,就当没生这个儿子了。
    身为人子,他相当清楚父亲的刚直性子,容不下他的种种作为,以致近年来,
见了面也已宛如陌路,那是恨铁不成的痛心。
    所以后来,才会干脆拉了娘离家,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会儿,他们若知道他闹出私生子之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要还猜不透
几分,那才叫蠢呢!
    " 准是让你给气跑的。" 于写意颇有责难意味地哼道。
    " 是啊。" 他也大方承认了。
    " 凤千袭!你就不能稍稍反省一下吗?" 于写意沉下了脸,无法谅解他在伤
了父母的心后,依然全无愧悔,我行我素。
    " 你该知道,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凤千袭语含轻佻,无谓地耸
了下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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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 于写意握住拳,在挥出之前,硬生生地压下了那股冲动。
    千袭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并不寡情。反过来说,他最大的错,或许就是在于
太过多情。
    脑海忽然浮现君楚泱感慨之言,于写意深思地再一次打量那张噙着邪笑的俊
美面容。
    他哪是多情?那根本就是滥情嘛!
    父母都被他气走了,犹不思反省,还不寡情?
    " 你知道本性难移?可你的本性并非如此。" 他深思地说道。
    凤千袭不明显地一愣,旋即轻笑。" 人生得意需尽欢嘛!"
    为什么他总觉得,午袭那抹笑,有点空洞寂然?是错觉吗?
    也罢,再种这家伙说下去,他会气死。
    于写意决定迁就他。" 好,那你' 尽欢之下' 的成果呢?怎不抱来让我看?
"
    " 通常这个时候,你该说' 令千金'." 凤千袭语调慵懒,很有闲情逸致纠正
人。
    于写意用力吸了口气。" 好!那敢问' 令千金' 呢?"
    " 嗯,有礼貌,听来顺耳多了。" 他点了下头,评论起人家的态度来。
    " 你够了没有,凤千袭" 放弃压抑,直接用吼的。
    偏偏天公不作美,一串不满才正要爆发,突然闯入的人儿阻断他的计划。
    " 公子!" 依凤一路撞进来,步履凌乱,神色慌张。
    凤千袭笑意一敛,迎上前稳住她的身子。
    " 怎么回事?依依?"
    " 娃娃娃娃她她" 一向不善词令的她,心慌意乱下,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 娃娃怎样?别紧张,慢慢说,我会听你把话讲完的。" 凤千袭伸出手,轻
柔地拍抚她,试图平定她的心神。
    " 娃娃怪怪的,一直哭,脸红红的,热热的,好像很不舒服" 她断断续续,
努力拼凑字句表达语意,眸底已浮现淡淡的水光。
    " 好好好,别急,娃娃不会有事,我们先去请个大夫来瞧瞧,好不好?"
    " 好。" 她点头,转身要往外跑。
    凤千袭拉住她。" 大夫让下人去请,你担心娃娃,我陪你回房看看情况。"
    " 好。" 匆匆走到了门口,她回身看他,想了下,又往回走,拉起他的手往
外跑。
    这一来一去,里头的于写意看了。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是眼睛花了?还是气过头,产生精神错乱?刚才那个不知所措、神色慌乱
的女人真的是平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雪山压于身而冻不死的依凤吗?
    她几时变得这么呃,这么像人了?他还以为她只是没有情感、不会哭也不会
笑的木偶咧!
    这难道就是千袭好心情的来源?
    一番手忙脚乱后,请来了大夫看诊,证实娃娃只是出了疹子,并无大碍。
    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后,送走了大夫,娃娃也安稳入睡,这才松下悬在半空
中的一颗心。
    " 都过午了,饿不饿?我让下人去准备一点吃的。" 凤千袭搂住她,一路走
回花厅。
    没想到,那个被冷落了个彻底的客人,尚未离去。
    枯等许久的于写意,一听到他的声音,跳起来正欲抗议他差到极点的待客之
道时,眼前所接收到的画面,教他惊异地忘了说什么。
    这又是什么情形?凤千袭居然会用这么温存的方式搂着依凤,那柔情万千的
呵护姿态,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呢!
    恩爱夫妻?!呵,开什么玩笑?
    千袭不是怨死了她吗?
    凤千袭挑眉随意瞥了他一眼。" 你还没走啊?"
    这什么口气?他很碍眼吗?于写意一腔不满。
    凤千袭迳自唤人备了一桌美食,顺口邀约。
    " 我们要用餐,一道来吧!"
    " 这还差不多。" 于写意闷声咕哝,虽然口气还是有待改进,但勉强可以接
受。
    凤千袭拥着依凤落座,将她安置在腿上,修长的手轻抚她疲惫的脸庞。" 你
看起来累坏了。"
    她清眸半敛,纤长的眼睫低垂着,面容微倦。
    昨晚娃娃哭闹了一夜,而她也被折腾了一夜,却没联想到娃娃的哭闹是因为
身体不适,等她察觉到不对劲时,整个人慌了手脚,唯一想到的人便是他。
    如今终于放下心来,烦扰了一夜的倦怠,也随之涌上。
    很累,但心头却像是盈满了什么,好充实。
    " 你需要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他挟起食物,一口口喂她。
    " 娃娃"
    " 放心,我会看着。你和她,我都会好好看着。" 他低语,旁若无人的饮了
口酒液,俯首哺入她口中。
    " 嗯。" 她轻应了声,安心地偎靠在他胸怀之中。
    自从得知她极差的酒量后,他总爱以这种方式,出其不意的灌她酒,说她微
醺的模样极媚,他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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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灌上第二口后,轻轻舔吮她的唇,共享酒香。心知这已是她的极限,再
下去便要受宿醉之苦了。
    " 你方才的模样好着急。" 他轻缓地抚着玉颜、秀发,像在珍爱着某样心头
至宝般。
    " 告诉我,依依。喜欢我、喜欢娃娃吗?" 她已学会人世间的情感了吗?
    " 喜欢。" 她眼睑垂了下来,迷蒙半昏。
    " 喜欢什么?我?还是娃娃?"
    " 娃娃。" 应答声轻不可闻。
    " 真伤人。" 他无所谓地轻笑,吻了下她前额,放她入梦去,不再扰她。
    凤千袭收拢双臂,让她在他胸怀最舒适的角落安稳入眠,密密圈住的不天地,
细腻而温柔,护住她不受惊扰。
    微一仰首,迎上于写意错愣迷惑的眼神,他一笑置之,以手势示意他放轻音
量。
    " 我现在开始怀疑一件事了。" 于写意喃喃道。
    " 哦?什么事?" 凤千袭心知肚明,悠闲地单于举着用餐,未曾惊动怀中佳
人。
    " 你真的恨她吗?" 真正恨一个人,怎能做到这般温柔?那样的柔情,不只
是行为上,就连最无法作假的眼神,都流露出绝绝对对的极致怜宠。
    凤千袭扬唇,似在嘲弄他的大惊小怪。" 我从没说过我恨她,那全是你自以
为是的认定。"
    " 谁自以为是了!我是依常理推断!" 于写意抗议道。
    怀中人儿蹙了蹙眉,像是不满他过高的音量,凤千袭放下筷子,轻轻拍抚她,
抬首瞪了他一眼。
    " 是啊,就依常理推断,然后再自以为是的认定嘛!" 都叫他声点了,还这
么嚷嚷,活该气死他。
    " 你" 于写意恨得牙痒痒的。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家伙的口气像在嘲笑他智慧不足,肤浅短视?
    人人尽说他于写意俊秀风雅,气度绝佳,可一遇上凤千袭,他的气质就会立
刻破坏殆尽,这家伙分明是生来杀光他的修养的。
    " 既然不恨她,为何用这种方式慢性的折磨她,不放她自由?" 他没好气地
问。
    "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凤千袭沉吟道,剑眉凝视着那张沉静的睡容。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 从以前,我就一直不懂,你爱她哪一点?那张脸吗?我承认,美则美矣,
但却没有灵魂,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雕琢完美的冰像,不足惜之。"
    " 不,她有的,只是被牢牢禁锢在无人探知的角落。" 凤千袭仰首意味深长
地道。" 冰像,融了只会面目全非,不再完整,可依依不是,她本质上是有血有
肉的,只不过是被冰霜给裹覆住,融了才会回归真实的自我,她也是有情绪、在
感觉的,只是忘了该怎么释放而已。"
    他幽幽叹了口气,轻抚她柔嫩的脸儿,黑眸融进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我有
苦、有怨,她又何尝没有?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她亦有一颗多情的心,只是为
着我们所不清楚的原由,强迫自己将心淘空,不去容下任何事物,任自己麻木无
感的过日子。
    " 写意,我们的心,多多少少都有牵挂,有惦念在乎的事物,可她没有,一
颗空无一物的心,活得能不空寂茫然吗?而我现在做的,也只是一点一滴的填满
她的心,让她不再空洞无助。"
    于写意忽然有些懂了。" 所以,你才会将孩子给她?"
    " 是的。" 只要能教会她学会释放情感,总有一天,她会以他为念。
    于写意沉默了,良久、良久,不再多发一言。
    长长的愀寂之后,于写意深思地吐出一句。" 你待她这般用心良苦,怕是至
今犹为忘情,依旧恋她如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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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时光,总在人们不知不觉中,悄悄溜逝。
    小小娃儿在依凤绵密的呵怜中,由襁褓到学坐、学爬,一点一滴长大,如今
正牙牙学语,成天咿咿呀呀的发出别人听不懂的声音,而后再自觉极有成就感,
格格地迳自笑开。
    依凤一走进房,便见娃娃在她床上爬来爬去,玩着纠结成团的毛线球。
    " 娃娃,抱。" 她张手,小小娃儿一见到她,立刻歪歪斜斜地偎倒过去。
    公子说,婴孩对母亲都有依恋天性,而娃娃已然视她如母。
    她不大会逗孩子,也不知如何陪她玩,娃娃正在学说话,而她向来沉默寡言,
只能将娃娃交给婢女去带。但娃娃总是不肯,才分离片刻,便哭着要她。
    娃娃是她一点一滴带大的,白天抱着她,夜里与她共眠,替娃娃沐浴也是由
她来,如此密不可分,宛如已婚融入她的骨血,成了她的生命中的一部分,令她
无时无刻不牵念着。
    这便是爱,她知道。那是一种睽违许久的感觉,公子放纵她去爱,她才发现,
其实,她一直都好想有人可以爱,深锁的心一旦打了开来,很多事情,似乎都不
一样了
    原本,只有黑与白的世界,变得明朗而多彩多姿,一一牵动了她死寂无感的

    她逗弄地捏了娃娃软绵绵的嫩颊,娃娃呵呵笑着,张着小手扯玩她的发丝,
含糊地发出难以辨识的音律。" 羊羊"
    " 什么?" 娃娃近来常对着她喊这一句。
    " 凉凉、凉凉" 娃娃反复地直喊。
    凉?会吗?她看了看窗外的艳阳高照,不解地抚了抚娃娃的脸,应该不会冷
才对。
    婴孩的肤质嫩呼呼的,好好摸,她又多搓揉了两下,引来娃娃呀呀的笑语,
挥舞着小手,以为依凤在陪她玩。
    原本以为丑丑的娃娃,可是慢慢的,那皱皱的模样不见了。粉扑扑的小脸儿
漾着白中透红的光泽,好可爱,任谁看了都会想逗上一把。
    " 娘、娘娘" 这一回,模糊的音律,已隐约听得出正确的发音。
    她惊讶地张在眼。" 你说什么?娃娃,再喊一遍。"
    " 娘娘"
    娃娃在喊娘了,娃娃会喊娘了!
    胸口涨满了不知名的情绪,那是感动。
    " 娃娃、娃娃,再喊一遍。" 她贪心地想再多听几回,那软软的音调,带给
了她太多难言的震撼。
    " 娘娘、娘" 一遍又一遍,发音愈来愈准确。
    她的娃娃喊她娘!
    满满的喜悦几乎溢了出来,脑海很直觉的浮现一道俊雅身形,第一个想分享
的人,便是他!
    在脑海转过这个念头之前,身体已自有意识的飞奔而出。
    找遍地开花府内上下,最后终于在咏春亭找到了他。
    " 公子。" 她低喊,怯住步伐,在亭外望他。
    凤千袭回身。" 找我?"
    她点头。
    " 那就过来呀!" 依依还是不在爱说话呢,对他仍是只会依他的指令而行。
    见她缓步上前,他主动开口。" 找我做什么?"
    该不会娃娃又怎么了吧?他将视线停留在她怀中的娇娃身上。
    她现在的心思还只容得下娃娃而已。
    说到这个,她急忙伸长手,将娃娃抱至他面前,迫不及待地告诉他。" 娃娃
会喊娘了。"
    " 哦,是吗?"
    这回,她的头点得又快又用力。" 嗯!娃娃,再喊。"
    谁知,小小娃儿竟不买帐,低着头把玩她长长的发丝,就像在玩房中的毛球
一样。
    " 娃娃,喊!" 她懊恼地皱着眉,满心想和他分享这个喜悦,他一定要听到,
她想要他陪她一起开心。
    凤千袭忍俊不禁。" 依依,你就别勉强她了。"
    " 是真的,我有听到,她刚刚"
    " 我没说不信你呀!" 他笑笑地拉开沦落到娃娃手中的发丝,轻斥。" 不可
以哦,娃娃,娘会痛痛。"
    他说她是娃娃的娘,而娃娃也喊她娘,喊得她自然。她不是生娃娃的人,可
是他们都这么认定,她好满足,因为娃娃是她的。
    " 冒冒" 一见他,娃娃开心地朝他伸直了手。
    " 娃娃要公子抱。" 她看懂了娃娃的肢体语言,乞求地望住他。
    凤千袭看都没看她怀中的娃儿一眼,目光定定地凝住她眼角眉飞扬的喜悦。
" 你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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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娃娃要抱。" 她答非所问。
    " 说啊,你开心吗?"
    娃娃漾满渴求的小脸,看得她好生疼惜,只得回答他:" 开心。"
    凤千袭满意地点头,伸手抱过娃娃。
    娃娃张手迎向他的怀抱,同时漾开天真的笑颜,小嘴一张,发出声音。" 爹
爹"
    这声" 爹爹" ,喊得是清晰又准确。
    凤千袭讶然,抬眼瞥向她。
    " 看来,娃娃会叫的,可不止娘哦!"
    娃娃喊爹,也喊娘。娘是她,爹是他,那娃娃算不算他们共有的呢?
    应该算吧?!他们一同分享娃娃的成长过程,也一同领受这样的惊喜。这一
幕,教她莫名地动容,一股好暖、好暖的感觉,揪握住心房。
    " 没听清楚呢,再喊一遍。" 他低头逗弄娃娃。
    " 爹爹,娘、娘" 像在复习似的,喊了一遍又一遍。
    " 喏,娘在那儿呢!" 他扬眉瞟她一眼,正好捕捉到她眸中隐约的泪光,以
及唇畔似有若无的浅浅笑意。
    她笑了!
    凤千袭震动地瞅住那抹教他心神狂悸的柔笑。
    他从没见她笑过,也以为她不懂怎么笑,这是头一回,她给他的第一个微笑。
    好美、好美!从没想过,她的笑,竟会这般倾城绝艳。这一记笑容,远比娃
娃那声爹还要珍贵千万。
    他悸动地搂过他,俯身印上她的唇,攫取了那抹恬淡幽柔的醉人浅笑。
    他的唇,温温的、暖暖的,缱绻厮磨,像是在倾出某种不知名的东西
    是什么呢?她努力思考。
    他总是如此碰触她,以往,她从没认真去感受过,直到今天,她才突然发觉,
那样的碰触,带给了她某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她无法形容,只是觉得好暖。
    她还想多感受一点,解析那股异样的触动是什么,只要再多给她一点点时间,
她就会理解的!但是
    他的唇离开了她,中断了那莫名而来的迷思。
    凤千袭微微退开,才发现她的双手在不自觉中圈住了他的腰。
    他心头震颤。这是她头一回凭着自身意愿碰触他!她终于有回应了吗?还是
单单只是怕他过于忘我,没抱牢娃娃?
    " 呀!不可以,娃娃!" 她的一声惊呼,中断了他的凝思。
    低下头,只见那个被冷落的娃儿,正自得其乐的找寻新的乐趣,一双小手这
儿捉一把,那儿揪一撮的玩着他们的发。
    她的发可以让她玩没关系,但公子就不知道了,她担心等会儿有人的小屁股
会遭殃。
    " 无妨。" 凤千袭不以然地拉开她制止的手,任娃娃去玩,搂近她的腰,一
同在石椅上坐下。
    " 娃娃慢慢在长大,你想好要给她取什么名了呀?"
    她眯起眼,很苦恼地想了一下,然后摇头。
    " 不会取吗?"
    " 公子帮我。" 她仰首瞅他,盈亮的眼儿有着期待。
    凤千袭沉吟了会儿。" 都喊了这么的娃娃,怕也很难改口,说不准娃娃就以
为那是她的名了。这样吧,我看就唤' 依娃' ,咱们依然唤她娃娃,你觉得如何?
"
    " 依娃!" 她细细玩味。
    " 是啊,凤依娃。因为她是依依的娃儿。"
    那又为何要姓凤呢?她并不姓凤啊!
    她想问,但终究没说出口。
    " 好,唤依娃。"
    得到了共识,两人同时低头。
    " 娃娃有名字了哦!" 凤千袭伸手逗她。
    " 娃娃,要谢谢爹。"
    她那严肃认真的表情,看得凤千袭不禁莞尔。" 娃娃还小呢!哪懂这么多?
"
    依凤困惑地拧眉。" 可是她会认人。"
    " 那是我们娃娃聪明过人啊!" 俯下头,却见着他口中那聪明过人的女儿,
愈玩愈乐在其中,将他的发玩得纠结成团。
    " 天" 他要收回那句话,娃娃一点都不聪明,她是混蛋,一个顽皮又不孝的
不混蛋!
    依凤见状,也倒吸了口气,赶忙退开,却扯得头皮一疼,这才发现,两人的
发缠在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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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他会板起脸来训斥娃娃,谁知,他的反应永远这么出人意料。
    " 娃娃在为我们结发呢!"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妩婉及良时。
    不知怎地,她本能地想到这句话。
    他会是这个意思吗?
    甩甩头,她当是自己多相,他怎可能有这般心思?
    " 别动,疼着呢!" 他似真似假地抱怨。
    " 噢!" 她赶紧设法分开纠缠的发。
    凤千袭偏着头,懒懒靠在她香肩上,看着她十指认真又忙碌地想解开一团乱。
娃娃仍是不改其志,小手作对地抛撩着发玩,努力制造混乱,笑得好生开心。
    依凤懊恼不已,又要" 拯救灾情" ,又要分神制止她。" 娃娃,别闹!"
    见她手忙脚乱,他闲闲地看着,愉快地笑着,一点帮忙的意愿都没有。
    " 就这么结着,不好吗?"
    " 不好!" 她闷闷道,彻底对这小魔头投降之余,只得道:" 把娃娃抱开!
"
    " 好啊!" 他顺手将娃娃往石桌上放,没了阻碍,他更贴近她,鼻尖柔柔地
抚蹭着她雪嫩的颈子,轻轻浅浅地舔吮撩逗。
    她身上的气味好好闻,他喜欢被这股幽淡馨香围绕的感觉。
    而她,仍是努力的埋首理清那" 剪不断,理还乱" 的" 缠绵" 青丝,一心不
二用,完全不与理会他的举动。
    " 好了。" 顺开了两人的发,她抱来娃娃,训道:" 下次不可以了,知不知
道!"
    凤千袭抿唇。要他说,他反倒鼓励娃娃下次继续。
    " 娃娃似乎对丝状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她点点头。更正确的说,是对把条理分明的丝线弄乱感举趣。
    " 好,那走吧!" 她拉了她起身。
    " 去哪?" 她不解。
    " 到街上逛逛。她爱玩,我们就买把绣线让她玩个够。"
    这是宠吗?娃娃喜欢,他就依她,就算是宠所以公子在宠娃娃?
    她发现,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和想法。
    那
    突然想起,许多时候,他也总是依她,这也是宠?
    宠,是喜欢的一种,他,会宠她吗?
    默默追随着他,愈来愈多的迷思添上心头,平寂的心湖,挑起涟漪点点。
    大街上,人潮往来穿梭,凤千袭回过头,见娃娃又玩起了她的发,他无奈地
摇头,温柔地顺了顺被玩乱的发丝。
    " 我来抱吧!" 单手接过娃娃,另一手牵住她。" 人多,别走散了。"
    他的五指,密密地与她交缠,不知怎地,这样的温存举动,竟教她心头微微
一悸。
    " 瞧,那对小夫妻多恩爱,好教人羡慕呢!"
    " 可不是吗?男的俊,女的俏,还有他们的孩子,好生清秀,看起来就是很
幸福的样子。"
    习武之人,听力向来是异于常人的敏锐,尽管在嘈杂的街中,那私语声,仍
是一字不漏的传入了她耳中。
    夫妻?!这样的字眼,扣动了她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
    原本,他们也可以是夫妻,但她放弃了,而今,他已不再要她。
    她不由得要想,如果当初她做的选择不同,那么,今天的情况,会不会真的
就像这些人说的是那样?
    心,有一丝丝的沉重,她不明白,这是不是就叫悔?
    " 想什么?依依。" 他不知何时松了她的手,买了几样物品往她怀里塞,一
边解救落入小魔掌中的发丝,随意抛了把绣线安抚娃娃。
    她大致看了下他塞来的东西,都是些孩童用的小玩意儿,看来他是真的很疼
娃娃呢!
    " 公子,也爱娃娃吗?" 他问过她这句话,现在,她也想问。
    她记得,他明明说" 要就留,不要就扔" ,那应该表示,他是不在乎的。
    " 你爱,我就爱。" 丢下这句话后,他率先往前走。
    这是什么意思?她怔忡而思。
    " 发什么呆?快跟上啊!" 他回头轻声催促。
    " 噢!" 她直觉的迈开步伐追上他,前头的凤千袭,已经又买了盒七彩糖球,
一颗喂娃娃,也捻了颗进她的嘴。
    他拿她当娃娃在宠?!
    是糖球的关系吗?甜味由嘴里泛开,也流进了胸臆。
    第一次,她无法直视他深亮的眼神,微慌地将眼移向熙攘的人群,匆匆一瞥
中,掠过眼帘的一抹暗影,留在眸底。
    瞬间,她僵直身躯。
    她不敢回头,更没有勇气证实的揣测,她情愿是错觉,否则,那将会令她再
度陷入万劫不复的恶魔之中。
    难以克制的恐惧蔓延开来,她浑身止不住地寒颤,凤千袭察觉了她的异样,
投来询问的眼神。" 依依?"
    心慌之下,她无法思考,本能地往他身上偎,脸庞深深埋入。
    " 依依?" 他微讶。" 身体不舒服?"
    " 嗯。" 她含糊地应了声,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
    她但愿他没发现她,是的,他没发现,他一定没发现她在心中一遍遍说服自
己。
    凤千袭一手揽住她的腰,深思的瞳眸瞟向她身后。" 那别逛了,回去吧!"
    " 好。"
    直到临去的前一刻,她的视线,仍停留在人群之中的某个定点。
    那是一双极阴沉的眸子,光是对上,便足以教人毛骨悚然,像是来自幽冥的
使者,浑身散发着极诡谲冷沉的气息,不同于他的邪与狂,而是绝对以阴寒。
    他心下便明白,若是对立,人将会是最可怕的敌人,这种人为达目的,是可
以不择手段,毁天灭地的。
    此人明显是冲着依依而来,难道,这便是君楚泱所断言的血厄?是他为她所
需承受的灾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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