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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原创连载]阴错阳差

发展3------血手印

在硬石,很多人都知道,车东平曾经赚了很多钱。喜欢他的女人多得数不清,他的钱也就多得数不清。他用从她们身上弄来的钱买了跑车,住进了别墅。在这一行当里,他那时实际上已经成了成功的代名词。

而我,喜欢我的女人虽然也不少,但我压根儿就没在她们身上赚过太多的钱。而且,有个明显的,令人惊讶的特点就是,很多女人一开始对我怀有很强的好感和兴趣。但接触相处一段时间以后,就冷淡和疏远了。甚至,看见我的目光,会变得恐惧憎恶。很多人议论说,有的还当面开玩笑,问我“是不是活儿不好”。我只有尴尬地笑笑,摇头不语。

我当然知道其中真正的原因。

号码为246K的客人,是一个面相显得相当刻薄,品位很低俗的女人。据说是个暴发户的老婆,丈夫发了财,找年轻貌美的去了。离了婚的她分得了一笔不菲的家产,辞了工作,天天出来到处混,找刺激,打发无所事事的日子。

她喝得面红耳赤,巨咳了一声,朝地毯上吐了口唾沫,拉住我的手放在她腿上,色迷迷地说:今天晚上我领你出去玩个超刺激的,你敢不敢?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挂着晶晶亮的涎水,眼睛似开似拢。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瞥了她一眼,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你难道会吃了我吗?

她听了,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凑过身子来,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说:我可真想吃了你啊,把你囫囵吞到肚子里。哈哈,我自己都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讨我喜欢呢?

和她一起出了硬石店门,已经是深夜了,春天的冷风飕飕而来。她扯着我的手,把头靠在我肩上,说:你猜猜看,我要带你去哪儿?

我笑了笑说:不会是天堂吧?

她又是大笑,说:看你看你,还真会说话,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你。你这是在绕着弯儿夸我像天使吧?真有你的。

说着,放开了我,拎着名贵的手袋,在店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上小女孩儿一样轻盈地转了几个圈子。

你他 妈的就是天上的一堆屎。我心里呸了一声,暗骂。

我要领你去殡仪馆,你敢不敢去?她朝我诡秘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说。

殡仪馆?我一愣,说:现在?去殡仪馆干什么?

哈哈。她笑道:看把你吓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没胆量?

我耸耸肩,说:我不是害怕,不过有点儿奇怪而已。

你别给自己壮胆儿了,我都看见了,你刚才一听说我要带你去殡仪馆,小脸儿立刻就有些发白。她得意洋洋地说。

我又耸了耸肩,没吭声。

我有个亲戚在殡仪馆里看大门,咱们去他那里亲热亲热怎么样?啊,保证爽死人!躺在殡仪馆的停尸台上面,盖着给死人用的被单子,热火朝天地干那种事儿,你从没听说过吧?多刺激,多有搞头啊!我这点子想的,你说绝不绝啊?哈哈哈。

她有点儿喝多了,把她的本田车开得犹如在马路上画龙,幸亏已经太晚了,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子,要不,一准儿出事儿。开了一会儿,她总算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问我:你怎么样,能开吗?等会上山路,道儿可不太好走,咱们要是这样,恐怕真得被别人送去那地方,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换成了我开车,向市殡仪馆方向直驶。殡仪馆设在离市内挺远的郊区,一座山凿开的中央。在山里向前开着车,觉得我们正冲向一个大张着的,黑洞洞的大嘴。哪有什么天堂啊?我们,是不是正在奔向通往地狱的大门?

车子停在殡仪馆门口。我们下了车,感觉这里的风更大,带着呜呜的,如泣如诉的声响。殡仪馆铁门紧闭,门两旁,刚冒出头来的杂草随风而动。向铁门里面望去,能看见一大片一大片模模糊糊,影影绰绰的影子。

她先是敲门,然后,敲很自然地变成了砸和踢,把铁门弄得当当直响,那声音令人心惊肉跳。但里面却人都死光了一样,毫无反应。接着,她拿出了手机,给她那亲戚打电话,对方电话却关机了。她气得骂了一声,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几口。

有办法了!她想了想,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道:这个铁门并不高嘛,你翻过去,到值班室那儿把人喊起来。这样不就行了吗?笨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快,快去。咱们抓紧时间,简简单单的!一会还有正事儿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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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铁门左侧比较矮的地方爬了上去。在爬高的过程中,我的裤子嘣的一声,裤裆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接着,裤腿又被铁条挂住,让我上不能上,下不能下,我转头,朝下方看,见她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抱着肚子,单腿跪在了地上,浑身筛糠一样,头低得都快和地面平行了。

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地翻过了铁门。向下跳到地面上的时候,一块石子儿硌疼了我的脚,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我再次回头,看见她仍然趴在地上,摇晃着满头的长发,得意忘形地大笑着。我理了理衣服裤子,忍着钻心的脚疼,鸭子一样蹒跚地,慢腾腾地朝离门口最近的,外面贴着白色瓷砖,门上面亮着个孤零零的黄色小灯的房子走去。

我趴门缝朝里面看,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敲了几下那扇包着铁皮的门,梆梆梆!敲门发出的声音吓了我自己一跳,一阵风吹来,这才感觉到,经过刚才的一番剧烈的折腾,我的身上又冷又湿,不禁打了几个寒颤。站在这个光亮的地方,总是觉得,四周的暗影里,荆棘般布满了陌生的眼睛,朝我不怀好意地窥视着,我就像一个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箭靶!又一次朝铁门那边望去,那里相对比较暗,我站在有灯光的这边看那里,反而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梆梆梆。我心头一阵慌乱,张着嘴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这回用力地敲了几下那该死的门。

房子里面终于亮起了灯,死寂中,听见有人起身的动静,我长长地吁了口气。真他 妈的该死!我暗暗诅咒道。

谁呀?声音从门里传来,声音很粗糙,像是两块金属发生摩擦时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想捂紧耳朵。

我~~~~是我!我结结巴巴地说:开门啊,你开门吧。我是安彩琴的朋友,是她叫我来找你的。她现在就在外面等着,你~~~~~~~能不能把门开一下啊?

门开了一个缝儿,露出来一张砖红色的,长着很多花生米大小的肉瘤的脸。一只浑浊发黄的独眼,向我上下打量,随即问我:是安彩琴的朋友?

见我点头,又问:她在外面?

见我又慌忙点头,他终于肯从门里出来了,穿着绿色的军用大衣,右胳膊上戴了个红袖箍,手里拿着个又长又粗的手电筒。

我们一起朝铁门走去,他一声不响地开了门。

外面黑鸦鸦的一片,冷冷清清,别说人,连个鬼影儿也没有。更叫人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连车子竟然也没了踪影。

独眼龙一只手握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把着铁门,黑暗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在默不作声地盯着我。

我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抬腕看表,已经快下半夜一点了。我结结巴巴地说:她刚才就在这里的,就在这里的,还这样呢~~~~~`我学着安彩琴刚才的样子,单腿跪在地上,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说:她刚才就是这个样子笑话我的,就,就在那个位置。我边说边用手指铁门外面。

我抬起头,看见独眼龙仍默不作声,用他的一只冷冷的眼睛狰狞地盯着我,看着我独自一个人拙劣地表演。

我已经汗流浃背,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口吃着,语无伦次地说:我不可能撒谎的,真的,不可能的。这么晚了,我可能拿这个事情来骗你玩吗?我没事儿干就在家里睡觉了,出来整这个干什么,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哦,对了,她开了台本田雅阁2’0,车牌号是14114。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想,这个可恶的女人,是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呢?可我怎么就没听见车子的声音呢?莫非我的精神太紧张了,而没太注意别的声音?无论如何,她这玩笑实在开得太大了!要是她真自己回去了,可苦了我了。这么晚,又在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叫我怎么回市内?飞啊?!离天亮还早呢,这么长的时间,我能去哪儿?!这个*女人,可把我害惨了!

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独眼龙终于开了金口说话:你出去找找她啊,出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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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找找,我找找。是啊,我为什么不出去找找呢?我脑子都有些糊涂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哈。我喃喃地说,踉跄着朝铁门外面走。

你认识小八吗?没走出几步,听身后冒出这么一句。

小八?小八是谁?!我回过身。独眼龙整个人都被铁门挡在了后面,只听他的声音无比刺耳地说:小八啊,就是胡德三他大哥的小舅子的连襟。那小子明明前几天死了啊,还是在这里火化的,对了,是我给他穿的衣服。胡德三他大哥的小舅子为这个还甩给了我五百块钱。你怎么和他长得这么像呢,连声音都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呢,我的妈呀,真怪了,你没发现,我刚看见你的时候吓了一跳,老盯着你看吗?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呢?怪,怪啊。

我的心狂眺不止,听见自己岔了声说:那胡德三又是谁?

胡德三你都不认识啊?他是韩玉文他大姑夫啊!

我不再说话,一瘸一拐地朝外面跑。

站在一片空旷处,朝四外张望了半天,惊喜地发现,那台本田竟然掉了头,静悄悄地停在往回走的路边儿上,离我不过几十米。

安彩琴啊安彩琴,你这玩笑开的!真他 妈的邪门儿了!我心里骂道,但毕竟很有些喜悦甚至庆幸,脚似乎都不那么疼了。三步并做两步,朝那车子奔过去。

我打开了车子左侧的前门,不由得长吁了口气,安彩琴不就坐在里面吗?

你怎么把车子掉头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你哪去了呢。赶快下车啊。我都把殡仪馆的门叫开好一会儿了,你那亲戚还在那边开着门等着呢。

我俯下身子,边说用手拍了拍安彩琴的肩膀,她的身子却面条儿一样竟然软绵绵地一歪,倒向了副驾驶的位置。

我大吃了一惊,把头探进车里,手扶起她的头,看见她的头发凌乱地遮去了半张脸,眼睛紧闭,脸色煞白,嘴角挂着几缕腥红。试她呼吸,已经断了气了。

杀人了,救命啊!我的手一松,她的头顿时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我身子也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几乎站立不稳。头从车里钻出来,声嘶力竭地嚷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恐万分的哭腔。

声音在风中迅速飘远,跟着就支离破碎,我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空旷无垠的大地上,似乎就剩下了我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 龙彬,龙彬,你可笑死姑奶奶了!哈哈哈。安彩琴的声音从车子里面传了出来,一时间,我浑身如同被过电了一样呆若木鸡。

哈哈,你们这些臭男人啊,平时咋咋呼呼一个顶两个,一动真的,胆子比家雀儿还小!安彩琴从车子上下来了,惊得我连退了几步。她站在车门旁,一手把着车门,一手理着脸上的乱发,一边笑,一边继续说:我不过就是上了点儿粉底,涂了点儿口红,憋了会儿气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哈哈,你好干什么啊。

这时独眼龙也跑了过来,看见了安彩琴,满脸堆笑道:你~~~~~`嘿嘿,你怎么来了?怎么这时候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呢?~~~~~你们俩一会儿叫一会儿笑,这是整的哪一出啊?

安彩琴收起了笑容,白了独眼龙一眼,钻进车子,一会儿出来,拿了一沓钱递给他,说:上次不是告诉过你晚上别关电话吗?你怎么不听啊?还叫我打电话,你关了我打有什么用?这些钱给你拿着换酒喝,别在这儿跟我絮絮叨叨地扯没有用的淡,等会儿去把追悼厅和火化间的门打开,就没你什么事儿了。我和我这个朋友要到那里看看玩玩。

好好,是是。我的手机大概没电了,我没关啊,你看你都吩咐了,我怎么敢不听呢?独眼龙接过了钱,满脸是笑,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没口子地答应着。

安彩琴把车子开到了殡仪馆里面,侧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我,问:怎么了龙彬?真吓着了?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我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嘿,哪里。我玩得起,咱们继续吧!

下了车,独眼龙先把我和安领进了冷藏车间。打开了门,见里面点着长明灯,对面整整一面墙都是白色的冰柜。独眼龙乐颠颠地跑了过去,打开了其中一个,把里面死人的脚向一旁挪了挪,翻出瓶二锅头来,又拿出了几个塑料袋。抖了抖上面的冰碴子,朝我和安扬了扬,笑嘻嘻地说:来来来,我这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呐!来呀,咱们一起来弄点儿夜宵吃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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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盛装死人的冰柜里拿出来的各种食品和二锅头。叫我十分恶心。可安彩琴已经坐在独眼龙搬过来的椅子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独眼龙不知又从哪儿捣腾出来几个小酒盅,给我们都倒上了酒。

我只好也跟着吃起来。酱猪肚的味道很不错,可我吃在了嘴里,总产生一个念头,觉得这东西是从死人身上某个部位切割下来的。我这么想着,边强行地吃着,边勉力压止住不断上升的恶心。惨白的灯光下,安彩琴和独眼龙二人甩开了腮帮子,饕餮大嚼。安彩琴的吃相,是我所见过的女人里面最龌龊的一个。吃东西时,嘴里发出的怪声不绝于耳,嘴巴上下左右杂乱无章地抽动,两只手早就全用上了,赤膊上阵,眼睛更不闲着,吃着锅里望着盆里的。

独眼龙喝了几盅酒,本来就是砖红色的脸更红了。满脸花生米大小的肉瘤像是要掉下来,吃东西的时候还不老实,独眼滴溜溜地乱转个不停。我敢保证,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鬼的话,眼前这两个人必定就是。

吃东西成了受罪。这场灾难终于结束了,我和安彩琴如约进入到了殡仪馆的追悼厅和火化车间。安挥手打发跟在我们屁股后头亦步亦趋的独眼龙离开。看来,安是这里的熟人,领着我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到处参观,并滔滔不绝地给我介绍。在火化车间,还让我探头,朝火化炉里看了看。还没到时间点火的火化炉,里面黑咕隆咚的一片,我只觉得空气里有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儿。

四处折腾了一番,安彩琴拽着我回到了追悼厅。专供死人睡的长方形大床一样的追悼台,实际上就是停尸台,天知道上面送走过多少人-------静静地躺在空荡荡的地中央,上面铺着红色为主,其它几种颜色相间的绸子。我想,我必将无知无觉地躺在那上面,不言不语,无知无觉,无欲无恨,是必将,不是也许,无可逃避,不用假设。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杂七杂八的一些花圈摆在追悼厅四周的墙边,写着和我类同的名字。

安彩琴的声音在空旷的,看起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大厅里带着回音,敲打着我的耳膜。她指着那个似乎突兀而起的追悼台说:咱们俩去那上面亲热亲热。哈哈哈,怎么样,你敢不敢?

我先上了停尸台,然后,把安彩琴也给拉了上来。我们俩并肩躺在停尸台上,一点儿也不觉得拥挤。她靠过来,身子软绵绵地贴在我身上,手搂住我的腰。

怎么样?睡在这上面比睡床可舒服多了吧?要不是我认识人,你想睡都睡不到呢。她凑在我耳边说着悄悄话,声音里带着几丝慵懒倦怠,还有假装出来的娇滴滴。听得我昏昏欲睡。

她坐起身来,把外套脱了,重新躺下,拉着我的一只手,摸向她的胸部。

我抱住了她,却带着惶恐侧头,望了眼高高的天花板上面的吸顶灯。我低声说:我总觉得你家那个亲戚还没走,正在暗中偷看我们。

她在我身下格格地笑了起来,说:你这可真是做贼心虚!我都不担心,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快别耽误时间了,哈哈,你那玩意儿不会不好用吧?是不是用得太多了?要是不好用了,你以后可靠什么吃饭呐?说着,解开了我的腰带,身子扭来扭去的,把自己的上衣都给脱了下来。

我把手放在她的胸上,轻轻地,温柔地抚摩着,一直摸得她闭上了眼睛,做无比陶醉享受状,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正要进入主题。猛地,她睁开了眼睛,用力一把推开了我,坐起身来大叫道: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你的手里放着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粘?

她低头看自己的前胸,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她的一只略微显得松弛下垂的乳房上,端端正正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红色的手印。雪白色的灯光下,那手印就好象是个活物儿,随着她剧烈的心跳,令人惊怖地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手印哪来的,啊,是血,这是~~~~血,从哪儿来的?她声嘶力竭,分明带着无比的惊恐,狂吼着。

我摊开掌心,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丝血迹。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我感到四周阴风阵阵,耳朵仿佛听到无数叵测的笑声,声音交杂在一起,针一样刺进我的耳朵,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可能?刚才只有你摸了我啊!这手印~~~~~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赶快把它给我弄下去啊!她抬起头瞪着我,大叫道。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嘴巴却张得更大更大,双目圆睁,惊愕地,死死地盯住了我的脸,像忽然见到了世上最可怕的怪物。

我惊惶失措地摸了把自己的脸,用袖子擦了几下,说: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怎么了,怎么了?你看见了什么?

她双手支在停尸台上,身子猛烈地扭动着,迅速滑远了我,凄厉地喊道:滚开!离我远点儿!你是谁?你究竟是谁啊?!手扶住停尸台的边缘,干呕了几声,便迅速起身,从停尸台上跳了下去。抓起自己的衣服,向追悼厅外面跑去。

她把门重重地关上,当的一声大响。她人走了,可她胸前的那个手印却仿佛印在了我的脑子里一般---------颜色很红很艳,红得似乎要向外滴血,艳得像桃花。我吃了一惊!我想了起来,那手印的形状纤细秀美,似乎是个女孩子的手印!我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隐隐作痛,渗出来一滴颜色红艳的血,骨碌碌地滚落到停尸台上。

我的脸?对了,我的脸究竟怎么了?!没有镜子,我从停尸台上下来,摇摇晃晃地跑到窗边,想借助玻璃的反光看看自己的脸。我朝玻璃上看去,吓得我自己接连后退了几步。我看见了一张砖红色的,长满了花生米大小的肉瘤的脸,那张脸上,安着一只发黄的,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那张脸朝我极为诡秘地一笑。立刻就消失了。我听见,追悼厅的门突然当当地一阵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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