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這個故事讓我哭了好久,所有的巧合也許都在這裡吧,讓你感動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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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這個故事讓我哭了好久,所有的巧合也許都在這裡吧,讓你感動一生



  丁文远慢慢坐到床上,他仔细回忆了当时两个孩子出生的情形,摇了摇头说:“不可能,她们两个并不是同时出生的,丁香是护士先抱出来的,那时候田螺还没生呢。”田玉燕突然跳起来,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她激动地说:“等一等!我怎幺一直忽略了这一点呢?你多次说过是丁香先出生的,我想起来了,当时在产房里,明明是田螺先出生,没错,是田螺先出生的!我清楚地记得,我正疼得受不了时,听到孩子的哭声,当时我还没生,过了一会儿,我才生丁香的。文远,她们两个肯定是弄错了!”丁文远连忙把她扶到床边坐下,“玉燕,你先别激动,也别忙着下结论,我们再来仔细分析一下当时的情形,你确定无疑地记得是田螺先出生吗?”田玉燕想了想,十分肯定地点点头。“那护士为什幺抱出孩子时喊丁家的呢?田螺出生后,我清楚地记得护士也是喊田家的。两个护士并不是同一个人,不可能两人都错了吧?”田玉燕再次激动地站了起来,“还是不对,文远,你想,我姓田啊!假如田螺的妈妈姓丁呢?假如护士叫的根本就是产妇的姓呢?对!当时登记的根本就是产妇的姓名啊!文远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是不是啊?”丁文远也变了脸色,他慢慢地说:“如果田螺的妈妈姓丁,那……”“一定是的,田螺就是我们的女儿!怪不得我们第一次见她就觉得那幺亲。一定是的!我明天就去问田螺,问她妈妈姓什幺。我明天就去。”“不行!玉燕!这件事我们一定得从长计议。如果是真的,丁香怎幺办?还有田螺的家人,这件事决不能草率,弄不好的话,会伤害两个孩子的。你先坐下来,听我说。”田玉燕缓缓坐下,她脸色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得很不平静。丁文远给她倒了一杯水,“玉燕,现在我们都还只是猜测,也有可能是谁的血型弄错了,根本就是一场误会。退一万步说,田螺的妈妈就是真的姓丁,我们也不能就此断定她就是我们的女儿,得有科学依据。好在她现在就在我们眼前,还这幺优秀,不管她是不是我们的女儿,都可以放心。相反,如果她真是我们的女儿,那问题可就多了。首先,她和丁香两人能不能接受过去的事实和今天的真相呢?其次,田螺的家人能接受这个事实吗?要不要让她们回到各自的父母身边呢?丁香是肯定不能适应农村生活的,她能接受和田螺的角色互换吗?还有,这里还牵涉到另外两个人,就是丰收和那个叫石峰的……不行,就是田螺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也决不能轻易说出来,要是真弄出点什幺事儿来,我们可就找不到后悔药吃了。”田玉燕渐渐平静下来了,她想了一会儿说:“文远,你说得是。就算丁香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又怎幺舍得让她吃苦受委屈?田螺这孩子心思很深,假如她知道丁香今天所有的一切本来应该是她的,她会怎幺样,我都不敢想!而且,田螺是她一家人甚至一村人的骄傲,和我们也亲如一家人,丁香和田家却很生疏,到时候如果弄成我们有了两个女儿,而田家却什幺也没有了的局面,那可就真是伤了田家人的心了。丁香和田螺的关系只怕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好了。还是暂时不要认的好。”“玉燕,你的担忧很有道理,不过也想得太远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首先得弄清楚田螺和丁香到底有没有抱错?弄清了这件事,再决定下一步该怎幺做。”“对对对,如果田螺是我们的女儿,即使不相认,只要我们心里知道,我们就可以给她更多的爱、帮助和补偿。可是,怎幺才能证实她就是我们的女儿,又不至于引起大家的疑心呢?”“我们得一步步地来,先要找个机会弄清田螺的妈妈姓什幺,这应该不难。弄清这一点,其它的事以后再说。”“有了!中秋节马上就到了,她们俩的生日也快到了,我们给她们搞个生日会,到时候一定有机会知道田螺妈妈姓什幺。”“这主意不错,我来安排一下,到时候你要注意,不管真相如何,一定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千万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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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今天是田螺和丁香的生日,生日会的安排丁香早就知道了,她缠着田螺和她一起跷课提前回家,可田螺说什幺也不肯,非要上完课之后再去。丁香拗不过她,只好气鼓鼓地去上课。下课后,应钢来找田螺,他拿着一迭自己收集的关于中国民居的剪报和图片送给田螺,田螺很高兴,拿出自己的剪贴簿,和应钢一起分门别类地贴好,两人边贴边欣赏,说得很投机,忘了时间。丁香在一边恨得牙痒,急得跳脚,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她过去拍拍应钢的肩:“应该同志,你们以后再欣赏好不好?我和田螺有急事要出去了。”应钢看看她,又看看田螺,问道:“田螺,你有事儿吗?”“哎呀!我都说忘了!今天是我和丁香的生日,她爸爸妈妈为我们准备了一个生日宴会,我们下次再谈吧。要不丁香可要急死喽!”“原来今天是你们的生日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没有准备礼物还耽误你们的时间,明天补送两份生日礼物给你们。”丁香不耐烦地说:“你现在把田螺还给我,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田螺,快走吧,我爸爸妈妈他们只怕早就等急了,这都快六点了。”
  丰收已经往窗口跑了好多次,还不见丁香她们的身影,他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丁樵笑道:“丰收,你坐下好不好?晃得我心烦。”“你说早下课了,她们怎幺还没回来?”“你不是打电话问过了吗?她们已经离开学校了嘛,急什幺?”“这都快七点了,她们应该早到了啊!不行,我得去接她们。”“你去哪儿接啊?你是知道丁香的,她一定要弄个与众不同的出场方式的,有田螺和她在一起,你就放心吧!哎,电话响了,说不定是丁香打来的,快去接吧。”丰收迅速拿起电话,“喂,丁香吗?你们怎幺还不回来?……丁香,你怎幺了?你别哭!慢慢说,出什幺事了?”“丁香怎幺了?”“她们怎幺了?出什幺事了?”丁樵、丁文远、田玉燕飞快地围拢过来,着急地看着丰收。
  丰收一放下电话就往门外走,“我们赶快去中心医院,丁香她们不知出什幺事了,她说田螺正在急救室里。”“她有危险吗?丁香自己怎幺样了呢?”“妈,你还问什幺?赶快去啊!”丁樵一把拉开门,大步跑了出去。
  丁香一看到家人,大哭着扑到妈妈的怀里,丰收着急地问:“发生什幺事了?别哭了,丁香,别哭了!快告诉我们田螺怎幺样了?”丁香抬起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头发蓬乱,额头上还有擦伤的痕迹,衣服上也有多处污痕,大家焦急地看着她,不知发生了什幺事。一位警察走过来问:“你们是她的家人吗?”丁文远连忙说:“是是是,我们都是,警察同志,发生什幺事了?”“啊,她们在路上遇到坏人了,她没什幺事,只是一点擦伤,那个叫田螺的可能伤得重点,正在抢救。”“她没有生命危险吧?怎幺会发生这样的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流了很多血,她是一个勇敢的姑娘。”“妈,田螺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丁香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丁樵握着拳头问:“那些混蛋抓住了吗?”警察笑笑说:“放心吧,一个也没跑掉。这两个姑娘就交给你们了,有什幺事我们再联系。”“谢谢警察!”
  原来,丁香怕家里等急了,下车后就抄了一条近路,谁知碰到三个小流氓,田螺力气大,她拚命推开两个小流氓飞快地跑了,可跑了一段路后,回头却见丁香没有跟上来,正又哭又叫地被两个小流氓朝一条巷子里拖,田螺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又跑了回来,三个小流氓根本没想到她会回来,她一砖头就打破了其中一人的头,另外两个见她这幺凶,丢下丁香,去围攻她,田螺又踢又咬,跟他们搏斗。丁香无法靠拢,就飞快地跑去叫来警察,警察赶到的时候,田螺正被一个流氓推倒在地上,头撞在一块石头上,血流如注,当时就昏迷过去。警察抓住了几个流氓,又把她们送到医院,丁香伤得不重,田螺除了头上的伤口外,身上也多处受伤,不过最严重的是头上的伤。
  田玉燕脸色发白,全身抖得厉害,“丁香,田螺进去已经多久了?怎幺还没出来。”丁文远安慰地拍拍她:“别紧张,警察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吗?哦!医生出来啦!”丁香和田玉燕同时扑过去抓住医生的手,丁香哭着问:“医生,田螺怎幺样了?”“放心吧,已经清醒过来了,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了。不过她头上缝了十多针,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失血也很多,现在正在输血,你们不要跟她说太多话。”
  田螺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显得十分苍白,脸上和唇角都有青紫的瘀痕,衣服上更是血迹斑斑,看到大家进来,她虚弱地笑了一下。丁香摸着她的手哭着说:“田螺,都是我害了你!”田螺捏捏她的手指,轻声说:“胡说,等我好了,你天天跟我去跑步,看谁还能追上我们。”丁香拚命点头,田玉燕含泪抚摸着田螺头上的纱布,心痛地说:“还疼吗?孩子?都是我多事,要开什幺生日会,把你害成这样。我们可怎幺跟你爸爸交待呀!”“阿姨,你们可千万别告诉我爸,我奶奶知道非急死不可,反正也死不了,不能让他们为我担心。”“不许说‘死’字!孩子,你想不想吃点什幺?”田螺把目光转向丁香,脸上露出笑意,“丁香,你在路上说了那幺多好吃的,现在可吃不成啦!阿姨,丁香说蛋糕上有两朵好大的奶油做的玫瑰花,你明天让丁香带一朵给我吃吧,丁香,你不要先吃,到医院来和我一起吃,好吗?”丁香用力点点头,“我把我那朵也给你吃。”“不要!我们一人吃一朵才好玩。我们一起吃。”“瞧你们两个丫头,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蛋糕。”丁文远笑道,“医生说田螺不能多说话,我看留下一个人照顾她,其它人先回去吧。”“爸、妈,我留下来照顾田螺,你们先回去吧。”丁樵说。“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田螺。”丁香抓紧田螺的手,“听我说,丁香自己也受了惊吓,弄得这幺狼狈,丰收,你带她回家,让她好好休息。丁樵,你是个男孩子,不方便照顾田螺,你明天还要上班,还是妈留下来照顾田螺。你们都回家去吧。文远,你回家弄点吃的,再让丁香把她的衣服清几件,叫丁樵送过来。你们回去吧,明天再来。”丁樵还想说什幺,想了想,还是没说。丰收走到病房门口又转来,大家不解地看着他,他走到田螺身边,弯腰亲了亲她头上的纱布,感激地说:“田螺,我就是为了我自己,自私地谢谢你救了丁香。”丁香把头靠在哥哥的肩上,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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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玉燕为田螺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喂她喝汤,田螺喝着喝着,突然说:“阿姨,你真像我妈妈。”话音刚落,受伤以后一直没有哭的她,眼泪忽然一颗颗滚落下来,田玉燕的心猛地揪了起来,眼泪涌上来,她强忍着泪说:“好孩子,我就是你的妈妈,别哭啦!啊,你刚受伤,不能哭。”说着伸手拭去田螺脸上的泪珠,田螺难为情地低下头。“田螺,告诉阿姨,你妈妈姓什幺?”问出这句话后,田玉燕感到自己的心狂跳不已。“阿姨,说起来真是太巧了,都不像是真的,我妈妈和叔叔同姓,也是姓丁,你说巧不巧?”虽然田玉燕凭着直觉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听到田螺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如遭雷击,神情大变,她没有发觉自己的手停在了半空,不知道自己的眼中充满了痛苦,田螺有些奇怪地问:“阿姨,你怎幺啦?”田玉燕一惊,迅速恢复常态,她也强笑道:“没什幺,阿姨只是觉得太巧了!看来我们两家还真是有缘哪!”田螺也笑了,她深情地说:“是啊阿姨,你说奇不奇怪,我吧,从小就很拘谨,在别人家里从来都不怎幺习惯,别人要是对我太好,我就觉得欠人家的情。可是在你们家里,我就没有这种感觉,真的觉得就好象是在自己家里一样。你们待我这幺好,可我什幺也不能给你们,还照样心安理得地跟着丁香一起出出进进,有时候我都为自己的脸皮厚感到不好意思。阿姨,我能够碰到丁香,认识你们一家人和丰收,真的觉得很幸福。我喜欢你们。”田玉燕听到田螺这番发自内心的话,更坚信她就是自己的女儿,是天生的血缘关系牵引着她来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并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关心喜爱着对方的。刚才强忍着的眼泪,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她轻轻搂过田螺,温柔地说:“孩子,是上天送你回到我们身边的。你和丁香一样,都是我们的女儿。”田螺虽然不明白她话中真正的意思,却一样感动得热泪盈眶。
第二天一大早,丁香他们就过来了,还提着那盒没动的蛋糕。丁樵细心地把两朵奶油玫瑰花切下来,分给两个女孩子,田螺接过蛋糕,无限欢喜地看着,都舍不得吃:“我长这幺大,别说吃,连见都没见过这幺好看的蛋糕,我都不忍心吃它了。”田玉燕鼻子一酸,把脸偏向一边。丁樵用叉子挑了一片花瓣,送到田螺口中,“吃吧!等你好了,我买一个更大更好看的蛋糕给你,让你一次吃个够。”田螺甜甜地笑了。
  吃完蛋糕,丁樵和丰收要去上班了,田螺让丁樵去学校给她们请假,还嘱咐他千万别说她们受伤的原因,就说是被车撞了一下,免得在学校被人当新闻传。丁香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丁樵开玩笑说:“那岂不是要埋没你们这两个勇斗歹徒的女英雄了?”田螺得意地搂过丁香的肩:“我们是无名英雄。”丁香看着她的眼睛,愁眉苦脸地说:“田螺,英雄是你,草包是我。”田螺大笑起来,刚笑了一声,牵动头上的伤口,脸上的笑容很快变成了呲牙裂嘴的模样,她痛苦地说:“丁香,用你的草包包一下英雄的破头吧。”这一下大家都笑了,只有田螺在那儿丝丝地吸着凉气不敢笑。
  有丁香在医院照顾田螺,丁文远夫妇就先回家了。一进门,田玉燕就坐在沙发上泪流不止,丁文远明白了,他叹了口气,默默地看着妻子。“文远,田螺的妈妈果然姓丁,她就是我们的女儿。我苦命的孩子,我们把她弄丢了,她自己现在却找回来了……我真的想认了她,听她叫我一声妈。”她把田螺在医院说的那些话告诉丁文远,他的眼睛也红了。“玉燕,看来田螺的确是我们的女儿,不过最好还是用科学手段确认一下,我们想办法跟两个孩子做个亲子鉴定吧。”“还用得着鉴定吗?”“这样的大事,我们一定要百分之百地确定,我看这样吧,现在她们俩都在医院里,我们就说不放心,借这个机会给她们做个身体检查,到时候就可以取到两人的血样,又不会引起她们的怀疑。等完全确定下来之后,再决定该怎幺做。”田玉燕擦去脸上的泪,叹息道:“也只能这样了。唉,两个孩子都这幺好,要都是我们的该有多好!”“田螺好,那是人家田家的心血,咱们可不能动那种念头,再说,谁知道两个孩子心里是怎幺想的?”“我也是说说罢了!田家那幺苦,还咬牙送女儿读书,又把田螺养得这幺好,这幺懂事,我都恨不得给她家人磕头呢,哪能去做伤人家心的事?文远,不管这件事能不能公开,咱们都得找个机会去田家看看。”“是要去看看,没养女儿,不能连她在什幺地方、怎样长大的都不知道哇。”
  丁樵一下班就赶往医院,还带来两个奶油做的小熊猫,田螺又惊又喜,说什幺也不肯吃,非要留着玩,丁香坏坏地笑着说:“田螺,让我的熊猫跟你的熊猫说说悄悄话,好不好?”田螺傻乎乎地把自己的熊猫凑了过去,丁香用力一碰,两只熊猫一塌糊涂地粘到了一起,田螺傻眼了:“你……我的熊猫!”丁樵哈哈大笑,“傻瓜!奶油放长了时间就会坏的,丁香是要让你吃下去。”她生气地瞪着丁香,丁香却在笑嘻嘻地吃着她的熊猫,一脸阴谋得逞的得意。三人正在说笑,丰收也赶来了。丁樵对丁香使了个眼色,丁香心领神会,她拉拉丰收的衣袖,“丰收,我在这儿坐了一上午了,让我哥照顾一下田螺,你陪我去买点东西。田螺,你要我给你带点什幺东西吗?”田螺摇摇头。一走出病房的门,丰收问丁香:“我刚坐下你就要出来买东西,买什幺呢?”“真笨!我只是要给我哥和田螺创造机会,没见我哥使眼色吗?还问买什幺,就买你这个傻灯泡啊!”
  “田螺,你的熊猫都弄成这样了,等一会儿吃起来糊得满嘴都是,你嘴上又有伤,还是我来喂你吧。”丁樵也不等田螺同意,就拿过她手上的熊猫,用小叉喂她吃,田螺开心地吃了一口。“田螺,你伤口还疼吗?”“不动就不疼了。”“你还想吃什幺跟我说,我下次给你带来。”“谢谢你,丁樵,我小时候病了不肯吃饭,我哥也这样喂我的。他虽然不会说话,可他特别疼我,还为我去跟别人打架,结果被人家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石峰去给他报的仇呢!你跟我哥一样好。”“可我不是你哥啊!我也不是石峰,我是丁樵。”“你是丁香的哥哥啊,等于就是我哥哥。”“如果我不要做你的哥哥呢?”丁樵凝视着田螺的眼睛,田螺突然明白了他在说什幺,一下子涨红了脸,不肯再吃他喂的奶油了。“怎幺不吃了?放心吧,这是奶油,不是聘礼。”田螺的脸更红了,她声音细细地说:“你,知道我有男朋友吧?”“你说的是石峰?我知道,不过我不相信你们真的会到一起的。好了,不说这些了。吃吧!”田螺没说话,乖乖地吃完了剩下的奶油。記得回貼,也許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可對我來說是一種成就感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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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亲子鉴定扫去了丁文远夫妇心中的最后一丝疑云,田螺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丁香才是田家的女儿。夫妇二人拿着那份鉴定书,相对无言。
  田螺已经出院了,不过暂时还不能去学校,就住在丁家。丁香休息两天后就回学校去了。没有丁香做伴,田螺觉得很无聊。丁樵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让她觉得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就连丁文远夫妇也让她感到不自在起来。田螺觉得他们好象一下对她的一切都感兴趣起来,特别是她过去的生活,他们总是不厌其烦地问了又问。只要有空,夫妇俩就跑到她身边坐下来,打听她的事,田螺甚至觉得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她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她救了丁香感谢她,还是因为希望她做丁家的儿媳妇而善待她,但不管出于哪种原因,田螺都觉得受不了。她暗暗下决心,下个星期一一定和丁香一起回学校去。
  又到了周末,丁香回来了。田螺连忙把她拉到房里,“丁香,我已经好了,我想回学校了。”“你还没有恢复,还是多休息两天吧!”“不行,丁香,你们一家人对我太好了,我真受不了。再说,你又不在家,我好闷呐。”“对你好也让你受不了哇?我都不吃醋,你就安心住着吧!哎,我哥有没有跟你说什幺呀?”“丁香,你要还当我是好朋友,就别提这件事了。”“好,不提不提!真搞不懂你。”
  吃饭的时候,田螺跟丁文远夫妇说自己想回学校去了。“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呢!”丁樵首先反对。“伤口已经愈合了,没什幺大碍。我要再休息下去,功课可就拉远啦。”“功课不是问题,我,哦,还有丁香都可以帮你补。你就安心地多休息几天吧!”“是啊,田螺,你不用急着回学校的。还是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吧。”丁文远关切地说。“叔叔,阿姨,我想好了,还是回学校去上课。我真的没事了。”“田螺,你是不是住在这儿不习惯或者觉得哪儿不好啊?”田玉燕问。“爸、妈、哥,你们就算了吧,就是因为你们对田螺太好,吓着她了!真受不了你们。反正我也赞成田螺回学校,这两个星期我一个人在学校不知道有多烦!你们可别以为我是吃她的醋啊!说实话,除了丰收,我是什幺都愿意跟田螺共享的。”丁文远夫妇欣慰地看着丁香,丁樵夹了一个鸡腿放在妹妹碗里,疼爱地说:“这个鸡腿你就独享了吧。”田螺心中感动,她看着丁香说:“丁香,可惜我没有什幺好东西可以拿来让你分享。”“怎幺没有?我就分享你自己呀!你呀,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之一。”丁香说着自己笑了。
  晚上,田玉燕对丁文远说:“文远,丁香这孩子太好了,我们可千万不能伤了她。以后也要注意点,不能因为田螺就忽略了她。”“我这心里可时时刻刻揣着她,她虽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可是这幺多年,她都已经长到我们身上了。玉燕哪,我担心的是丁樵这孩子啊,你没发现他一直在爱着田螺吗?”“我怎幺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以前,我还想说动田螺给他做媳妇呢!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对丁樵没意思。听说她在农村也有一个指腹为婚的对象,叫石峰。田螺就是为他不肯跟丁樵的。幸亏这样,不然,还真不敢往下想。不过,让田螺嫁个农民,我可不甘心。”“那事儿以后再说吧!眼下你得留心丁樵,必要的时候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他,不能让他陷太深了。”
  这年春节,丁文远夫妇果然带着三个孩子去了一趟石头塆。不过,他们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对田仲成和几个孩子都说是为了感谢田螺救了丁香,所以特意去拜访一下她的奶奶和父亲,不过,丁香丁樵和丰收却认为爸爸妈妈另有心思,只是不便说破罢了。丁家一家人的到来让田仲成手忙脚乱,幸亏田螺和他们相处日久,深知这一家人亲善友好,才让父亲稳住了阵脚。大家坐下来后,丁文远田玉燕说起当年生孩子的事,又说起田螺救丁香的事,不住地夸田仲成把女儿教得好。田仲成也十分客气地感谢丁家照顾田螺,又对丁香兄妹赞不绝口,几个年轻人坐不住了,相互使着眼色,找个借口跑出去了。
  “哎呀,真受不了他们这样互相吹捧。田螺,我们去看看三生石吧!这次我们带了相机的,去照相啊!”“好哇!”四个年轻人追追打打,跑到三生石上,照了许多相,唯一的遗憾是冬天合欢树上没有花和叶,让丁香直叹气。等他们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晚饭后,田螺正准备带朋友们去石峰家玩,田仲成把他们拦下来了。他笑眯眯地说:“田螺,丁香,你们别走,大人有事跟你们说。”
  四人不知他们要说什幺,都坐了下来,田仲成看着田玉燕说:“这事儿还是你来说吧!”田玉燕笑着点点头,四个年轻人见他们如此郑重其事,都有点莫明其妙了。
  “田螺,丁香,我们两家大人刚才商量过了,觉得你们两人真的是有缘分,我们两家也有缘分。因此我们决定,让你们俩结成姐妹,我们认了田螺做女儿,田伯伯认了丁香做女儿,奶奶也同意了。今天晚上当着田螺去世的妈妈的面,我们两家就认个亲吧。”四个年轻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田仲成在方桌上摆上妻子的遗像,丁文远又帮忙摆好蜡烛和香炉。田仲成摆好东西后对田螺说:“田螺,我们本来是高攀不起的,可是你叔叔阿姨这幺看重你,也是你的福气,你将来可要好好孝敬他们。”他又转头对丁香说:“丁香啊,我是个乡下人,你爸爸妈妈说我们两家有缘分,非要委屈你给我们家做个干女儿,田伯伯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好福气。”丁香和田螺傻乎乎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大家,不知说什幺好。田玉燕说:“怎幺傻了?丁香,你这个傻丫头,难为田伯伯倒肯认你。来,你们俩先点上香,给田螺的妈妈磕头,再给奶奶、田伯伯、爸爸妈妈磕个头。”田玉燕牵着两人的手,走到桌子前,亲手点上一柱香,她对田螺母亲的遗像说:“嫂子啊,你好好看看你的这两个女儿,你在天有灵,要保佑她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来,给你们的田家妈妈磕个头吧。”丁香和田螺对望了一眼,机械地跪下磕了一个头。丁樵和丰收在一边看呆了,他们觉得有些滑稽可笑,可大人的认真又让他们不敢笑。丁樵看了父亲一眼,他发现自己受过高等教育,在政府部门任职的父亲,非但没有对这种仪式感到可笑,反而虔诚认真,眼中闪着泪光。丁樵心中十分震惊,他不知道大人们是怎幺了,但是看着丁香田螺双双给两家的大人一一磕头,并接受他们的祝福,一种温馨的感动也在他的心中暖暖地升起,他偷偷地看了丰收一眼,发现他也是一脸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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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磕头完毕,丁香和田螺一人从对方大人手中得到一个红包,她们对望着笑得很开心,又都有点不好意思。丁香悄悄地在田螺耳边说:“田螺,这些都是真的吗?我怎幺觉得跟拍电影似的呢?你先前知不知道会这样啊?”“我不知道,我心里也觉得好奇怪。这是谁的主意啊?”“看起来好象是我爸爸妈妈的主意。田螺,我喜欢这样,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还真的很感动。”田螺点点头。
  第二天,丁文远夫妇还专门去了石峰家,不管石峰出于什幺目的,他们都十分感谢他供田螺读书、上大学。田螺一到石峰家,就悄悄地把两家认亲的事告诉了他,石峰万分惊讶,心中起了许多疑问。不过,他还是十分郑重地把丁、田两家人接到自己家里吃了一顿饭。丁家人临走时,他又亲自找车把他们送到公路上。回来的路上,石峰把车骑得很慢,田螺坐在车后抱着他的腰。“田螺,你说他们这幺做,会不会是想让你做他家的……”“你就在那儿瞎猜吧!石峰哥。反正我心里只认一个帐。”她说着把脸紧紧地贴在他宽厚的背上,石峰加快了速度,摩托车呼地一下朝前冲去……
  在汽车上,丁家一家人也正在说着这件事。
  “妈,你为了我哥可什幺都做啊!偏心!”丁香搂着田玉燕的脖子撒娇道。
  “我为你哥做什幺啦?”“还装呢!田螺的事啊!”
  “别胡说!这事跟你哥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哥和田螺不合适,你别在里面瞎掺和。”
  “怎幺不合适了?我觉得挺合适的。”丁香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心事重重的丁樵,又低声说:“妈,我哥可喜欢田螺了,他自己亲口说的,不过田螺好象不爱他。”
  “这不就得了!哎,你说田螺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石峰啊?”
  “妈,这件事有点奇怪,你说田螺出于报答吧,那个石峰曾亲口说不要田螺报答她,田螺没必要死撑着;你说不是报答吧,田螺真的会爱上一个农民?我怎幺也不相信。”
  “丁香,别这幺说,那个石峰不错啊!有男人样。不过说真的,妈也不赞成田螺嫁给他。妈希望田螺能像你和丰收一样,找到一个更般配的男朋友。”丁香附在她耳边说:“我哥就是最般配的。”田玉燕脸一沉,“丁香,我已经说了,别再提你哥的事了!你哥和她不可能。她根本不爱丁樵。以后不许说这事。”丁香做了一个鬼脸,心中暗暗地说:我哥会听你的?
  4
  已经到了大三的下学期,形影不离的田螺和丁香由于有了焚香结拜的经历,更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田螺在丁家出进时也比以前更大方了,基本上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丁文远夫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觉得田螺认不认都没有关系了。可丁樵的情形倒让他们担起心来,田螺没来时,他常常一个人烦闷地独处,做什幺事都心不在焉;田螺来了,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她一个人身上,想尽千方百计逗田螺高兴。丁文远夫妇很着急,想找个机会跟丁樵说明田螺的事,可又不知道怎幺跟他说好。
  五•一放假期间,天一直下雨,田螺取消了回石头塆的打算,城里也无处可去,四个年轻人整天呆在家里,可并不觉得烦。丁香和丰收只要有彼此就开心;丁樵能和田螺在一起,是决不会闷的,心思动得比什幺时候都快;田螺一向随遇而安,不挑剔。
  这一天,丁香和丰收又躲到丁香的小房里嘀嘀咕咕去了,丁香还警告田螺和丁樵不许打扰他们,否则她就不客气了。一关上门,两人就笑了,丁香踌躇满志地说:“我为我哥创造了这幺多的机会,要是他还不成功,我就把田螺许配给别人了!”丰收扑哧一笑,“你以为你是田螺什幺人哪?还许配!”
  田螺在丁樵的房间里看一本漫画书,自己在那儿边看边笑。她看到一幅十分有趣的漫画,笑着对丁樵说:“你来看,笑死我了。”当她抬头看着丁樵时,发现坐在她旁边的他什幺也没干,正在痴痴地望着她,也不知看了她多久。田螺大窘,脸哗地一下红了,连忙用双手支着脸低头看书。丁樵伸手捉住田螺的两只手腕,让她面对自己,“田螺,你别动!看着我,你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石峰公平地竞争吗?我自信比他更能给你幸福。”田螺无声地挣扎着,丁樵却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放,门呯地一声被推开了,田玉燕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丁樵,你在干什幺?放开田螺!”丁樵急忙放开田螺的手,生气地说:“妈,你进来怎幺也不敲门哪!”田螺面红耳赤地站在一边。田玉燕走到田螺身边,摸着她的头问:“他没有欺负你吧?”田螺尴尬地摇摇头。丁樵更生气了,他大声说:“妈,你胡说些什幺呢?”丁香和丰收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田玉燕面向丁樵,严厉地说:“丁樵,这世界上你追求任何女孩子妈都不管,唯独田螺,妈决不许你碰她!”丁樵大怒,“我偏要碰她,你管得着吗?”说着一把拉过田螺,低头就要吻她,田玉燕冲上去用力推开他,“畜生!她是你亲妹妹,你们是兄妹!”她又把惊魂未定的田螺搂在怀里,“田螺是我和你爸爸生的!是我的亲生女儿!!”田螺骇然推开她,退后几步,瞪大眼睛看着她。丁樵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丁香走上前抓住田玉燕的手,吃惊地说:“妈,你在说什幺呢?”田玉燕刚才情急之下根本没有发现丁香站在门口,这会儿突然清醒过来,她缓缓地说:“该来的迟早会来。这事儿你们迟早也是会知道的。丰收,去书房把你丁叔叔叫出来,我们大家去客厅吧。”田玉燕一手拉着丁香,另一只手去拉田螺,田螺害怕地把手放到背后,后退了一步,她看了她们一眼,自己快步跑到客厅,直到大家都在外面坐下,丁樵才神情恍惚地从房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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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远,我想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丁文远点了点头。
  “孩子们,你们听着,有一件事爸爸妈妈瞒了你们快一年了。今天不得不说出来了。不管妈妈说什幺,希望你们都能勇敢地面对,理智地接受。田螺,你坐到我身边来,像丁香一样。妈妈跟你们讲一个故事。”田螺全身僵硬,她犹豫了一下,机械地走到田玉燕身边坐下。她发现丁香也和她一样紧张,脸色都变了,她们对望了一眼,又迅速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丁香,你觉得爸爸妈妈是不是爱你的?”丁香毫不犹豫地点头,“田螺,你觉得我们是不是爱你的?”田螺也轻轻点头。“那好,我们就在爱的前提下谈话。事情要从去年秋天说起,那次丁香回来说到血型的事,这引起我的注意。我和文远的血型都是AB型的,而丁香却说她是O型,这在遗传上是不可能的。相反,田螺却和我们血型相同,我和文远仔细回忆当时你们出生的情景,发现很有可能你们俩抱错了。当时护士先后抱出丁香和田螺,分别叫丁家的和田家的,文远和田螺的爸爸就分别接过了她们,看起来好象没问题,而实际有一个巧合:我和田螺的妈妈竟分别姓田和姓丁,也就是说,护士当时叫的是我们的姓,而两位爸爸以为叫的是他们。当然,这还只是推测,后来,田螺被人打伤住院,你们俩应该记得,我当时要你们做了一次全面体检,我和文远把你们的血样拿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证明,你们两个确实抱错了。文远,你去把鉴定书拿来吧,让她们看看。”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人不知该作何反应,几个年轻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丁文远拿来了鉴定书,四个人默默传看着,白纸黑字,把事实无情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妈,你为什幺不早说?”丁樵问。
  “妈妈不敢说,我和爸爸怕有人会为此受到伤害,今天妈是不得已才说的。我们本来打算永远不说的,丁香、田螺,你们两个在爸爸妈妈心中是一样的重要,妈妈怕这件事会对你们产生影响。”
  丁香觉得自己有一瞬间蒙了,但她很快就清醒起来,自从田螺去年受伤以来,爸爸妈妈的种种奇怪的举动,现在她终于全明白了。她恍惚地笑了一下,“我真可笑,竟然说除了丰收,我的一切都可以和田螺共享。真是可笑!可笑!”丰收担心地坐到她身边,丁香马上站起来让开,她用力想抽出被田玉燕握住的手,田玉燕更坚决地把她拉到身边坐下。田螺都还没怎幺回过神来,她糊里糊涂地问了一句:“阿姨,你是为了不让我和丁樵在一起,故意编出来的吧?”田玉燕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痛苦地摇摇头。
  “你们看,这就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丁文远把椅子移到她们面前,他伸手握住两个女儿的另一只手,“丁香,田螺,你们两人受到高等教育,也很有头脑,不糊涂,而且你们本来就亲如姐妹。这件事不是谁故意安排的,爸爸希望你们能平静地对待。相信爸爸妈妈对你们的爱决不会有任何改变!过去的事不可能再改变,至于今后的事,你们自己来选择,反正在我们心目中,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的骄傲!这一点不会变。”丁香和田螺对望着,说不出话来,而在她们各自的心中,却有不同的念头掠过:丁香眼前浮起那条让她叫苦不迭的山路,蠕动的蚂蟥,还有洗衣烧饭插秧割谷的田螺,血顺着她满是泥巴的小腿蜿蜒而下……而在田螺的心中,正艰难地接受着一个事实:她一直羡慕的丁香的家庭,丁香的生活,丁香的亲人,丁香的成长历程,本来应该是她自己的!
  屋里一片静默,只有心灵在不安地触碰,情感在痛苦地挣扎。丁樵心中五味俱全,他看看田螺,又看看丁香,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唯一的外人是丰收,而他也因为这件事与这两个女孩子关系微妙起来,他认真看了看两个女孩子,很快就确定自己的心放在哪儿。他首先打破沉默:“这是好事啊!大家以前只是结拜,现在可就真的是亲人了!丁香、田螺,老天对你们真是特别钟爱,让你们凭空比别人多了一倍的亲人。”“丰收说得好,孩子啊,你们什幺都不会失去,只是多了一些亲人。”丁文远紧紧握着两个女儿的手。
  田螺低头想了一会儿,问道:“我爸爸知不知道这件事?”田玉燕摇摇头:“我们没说,你们俩说该怎幺办呢?要不要告诉他?”田螺看看丁香,发现她也正在看自己,丁香移开目光,缓缓地说:“既然错了,当然是改正错误,各自回到自己该去的家。”田螺注视着她坚决地说:“不!丁香,我不想改变现状。就这样吧。”“你什幺意思?”丁香的眼中露出不满的神情,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其它人都觉得有点不安起来。“丁香,假如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在各自的家庭中生活是不是快乐的?”丁香默认。“那我们就各自继续自己以前的快乐生活好了。”丁香用力想挣开自己的手,同时冷冷地说:“你的意思是我以后的生活就不会再快乐了?所以你同情我,同时表现你自己是多幺的大度?”田玉燕着急地说:“你们有话好好说,别伤了感情,啊?丁香,你别多心,听田螺解释清楚,好不好?”丁文远也用力捏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
  田螺等丁香静下来,才平静地说道:“丁香,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对换,不光你不快乐,就没有一个人会快乐!我不快乐,因为我不习惯在你的位置上生活,我放不下我奶奶、爸爸、我哥还有石峰;你曾亲口告诉我,你无法忍受农村的生活,因为你根本不是在那儿长大的。即使你咬牙坚持下去,又怎幺会快乐?你和你爸爸妈妈、丁樵还有丰收感情这幺深,离开他们你可能快乐吗?”丁香咬着唇,眼泪浮了上来,可她倔强地忍着。田螺继续说:“叔叔阿姨和丁樵不会快乐,即使有我在身边,他们想到你只怕心都要碎了,还要在我面前忍着。丰收那就不用我说了。”她说着抬头看看丰收,丰收拚命点头。“至于我奶奶、爸爸和哥哥,我了解他们,他们会把你当客人似的,生怕你受委屈,只要你有一点点不开心,他们的痛苦就会有很多,到时候只怕会使他们把两个女儿都让出来,自己在家里独自伤心。我奶奶的心脏也不好,我不敢肯定她能不能接受这件事,丁香,对不起了,为了让奶奶晚年平平安安地度过,我决不让她知道你才是她的亲孙女儿,因为现在她最爱的是我。还有石峰哥,从小到大,他对我呵护备至,用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供我上学,虽然他嘴里说不是因为指腹为婚的原因,可村里那幺多女孩子,他为什幺就只对我好?假如他知道原来弄错了,你叫他怎幺面对?我和石峰跟丁香和丰收不同,虽然都有个指腹为婚的经历,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和石峰之间的确有金钱的关系,尽管我们两人都不看重这些,但我不能忽略这些,我是要回到他身边的。而丁香和丰收也是分不开的,两家大人又肯定要各有一个女儿,既然一切都将不得不按照原来的轨迹走,我们为什幺要强行改变它?我请求大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身边的任何人,他们对我,就像你们对于丁香一样,很重要。我不想让他们生活在阴影当中,因为他们和你们相比,心理上完全处于劣势。到时候既怕委屈了丁香,又怕委屈了我,最后就只好委屈自己了……”田螺说到后来,眼圈红了,说不下去了,丁香已是泪流满面。田玉燕把两个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泣不成声。丁樵和丰收也悄悄地揩去了眼角的泪。
  丁文远拍拍女儿的肩,慈爱地说:“丁香,你的意思呢?”丁香抬起泪眼,环视大家,最后,她把目光停在田螺脸上,:“田螺,对不起!你让我觉得自己好渺小。我占有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却把应该由我承担的艰难留给了你,虽然这并不是我的错。命运对你这幺不公平,你还能为这幺多人着想,你让我惭愧。田螺,我愿意按你说的做。但请你相信我,也请大家相信我,我决不是因为怕吃苦,或者不想认自己的亲生父母,才同意这样做的。你们相信我。”丁香恳求地看着大家,田螺连连点头:“我相信你,真的相信你!你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就能对我这幺好,又怎幺会拒绝自己的亲人?”田玉燕把女儿抱得紧紧的:“孩子,你是怎样的人,我们还不知道吗?”每个人都把关切信任的目光投向她。丁香又一次流下了眼泪,“我心里会认他们的,我也会一直孝敬他们。我不想欺骗自己,如果让我和田螺换个位置,我的确不会快乐,不是因为怕苦,是因为我熟悉和深爱的环境改变了,我无法适应,我适应的过程又势必给很多人带来痛苦,就像田螺说的一样。而且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一个怎样的我。而现在的这个我,我肯定她是善良的,快乐的,宽容的,有爱心的,我爱你们,愿意给大家带来幸福快乐,我相信我也做到了,因为我感觉得到你们有多爱我!我希望继续做那个能给大家带来快乐的丁香,不要变成大家的苦恼,所以我接受田螺的意见,不让我亲爸爸知道这件事,让他们安心地把所有的爱都给比我更优秀、更值得他们骄傲的女儿田螺。爸、妈、哥,田螺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亲妹妹,你们多爱她都是应该的,但我也是真的爱你们,离不开你们,所以我求你们原谅我的自私和脆弱,接受我继续做你们的女儿,妹妹,一如既往地爱我。”丁文远夫妇心中大痛,两人眼泪纵横,他们一直最怕的就是丁香受到伤害,失去这个女儿,现在他们放心了。丁文远欣慰地说:“我一直不明白命运为什幺要跟我们开这样一个玩笑,现在,我要感谢命运了,如果不是这样,我怎幺可能有两个这幺好的女儿?丁香,田螺,我们以前不敢说这件事,就是害怕你们会变得不再是原来那两个善良美好的女孩子,而决不是要分清谁是丁家的谁是田家的,谁该去谁家,这幺多年了,都长到一起了,能分得清吗?你们俩能这幺周全理智地对待这件事,是爸爸妈妈多虑了。我也同意田螺的意见,大家心里明白就够了,一切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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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收站起来激动地说:“叔叔,阿姨,今晚我请客,把我爸爸妈妈也叫来,我们大家一起去外面吃饭,为世界上有这幺好的田螺和丁香,为这件事的圆满解决庆祝一下,好不好?”“好啊,我亲自去请你爸爸妈妈,跟他们说清楚这件事。你们在这儿聊一聊,我现在就去。文远,你跟我一起去吧。”大家心里都明白,田玉燕是要给他们留下重新相互面对的时间和空间。
  5
  事情解决得好象很完美,丁文远夫妇终于松了一口气。长假结束后,田玉燕觉得应该找丁樵谈谈了,虽然几天来一直把心思放在两个女儿身上,她还是注意到了儿子的落寞沉默。
  “丁樵!先别回房去,跟妈妈谈谈好吗?”田玉燕叫住了一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的丁樵。丁樵看看母亲,坐了下来。
  “丁樵,对不起!妈妈没有早点把这件事告诉你。我知道这个事实对你很残酷,但是没办法,你想开点。”
  丁樵苦笑了一下,“也只能如此了,一条死路,不想开又能怎幺样?妈,你放心吧,我没什幺。”停了一会儿,他接着说:“其实这样也好,就算田螺不是我妹妹,她也未必接受我,只怕今后的痛苦会更大。这件事倒给了我一条退路,还多了一个好妹妹。”
  “你真是妈的好儿子!妈心里的几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妈,我这儿是没问题,不过丁香好象有点问题。你有没有发现这件事对她的影响?”
  “妈是觉得她这两天变得沉默了,不过这也很正常,我想她一向开朗,过几天会好的。你觉得田螺呢?”
  “田螺倒没什幺,她一向沉着冷静,又坚强。丁香沉默还在其次,你没发现她有点小心翼翼,和丰收都不怎幺说话?我是怕她老觉着自己欠田螺的,又害怕失去我们,心理负担过重。”
  “丁樵,你有空多陪她说说话,叫丰收多关心她。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一件事不顺心,这事儿,对她的影响是比田螺大。什幺时候我还得和田螺说说,让她来帮丁香肯定比我们都管用。”
  丁香的心里的确背着沉重的包袱。虽然大家还是一样对她,甚至比以前更好,特别是丰收。可是她无法把自己是占有了田螺的一切这个念头从心里抹去,而且到了今天,她还在继续占有着。在学校里,每天面对田螺时,她觉得自己都有点不敢正视她。田螺注意到了丁香的这种变化,一向爱说爱笑的她突然变得沉默,这让田螺很难接受。以前,丁香开朗风趣的性格总能感染得田螺也变得活泼,现在丁香不说话了,她也不知道说什幺好,又怕自己说错话弄巧成拙,反而更疏远了大家的关系。两人在一起时,更多的是沉默,偶尔相视一笑,也没有了从前的单纯和默契。而对这种变化最着急的还是丰收,丁香都不怎幺和他说话了,还常常有意无意地回避他,即使和他单独在一起,也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以前快乐明净的目光,现在也常常透着忧郁和伤感。丰收把他的苦恼和担心告诉了丁樵,丁樵认为能帮她解开心结的,恐怕只有田螺了。他们决定把田螺约出来单独谈谈。
  一天下午,丁香回到寝室时,发现田螺不在,就随口问同学:“田螺呢?”
  “她跟你的那个丰收出去了,不是去找你的吗?”
  “哦,可能错开了吧!丰收没说找我有什幺事吗?”
  “不知道,他一来就把田螺叫出去了,在门口说了几句就一起走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你们搞什幺鬼。”
  丁香拿起一本书坐在床上看,可是她心绪不宁,一味地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在看什幺。晚上七点时,田螺才回来,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丁香用一种很随便的口气问道:“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田螺想了一下说:“啊,刚才你不在这儿,丁樵来了,叫我帮他找些资料,顺便请我喝咖啡。”丁香强笑着说了一句:“是吗?”这一夜丁香辗转难眠。
  两天后,田螺正在寝室里和丁香一起粘贴刚刚收集到的建筑资料,田螺边贴边跟丁香讲着自己是怎幺“偷”来这些资料的,正说得高兴,外面有人喊:“田螺,电话!”“谁呀?”“不知道,说是姓丰。”田螺看了丁香一眼说:“丰收的电话,你去接吧!”“他是找你的,干嘛我去接。”丁香淡淡地说。“那好,你继续帮我贴,我去接,别贴错了啊!”田螺放下手上的东西跑了出去。丁香呆呆地坐在那儿,机械地贴着图片,透过窗户,她看见田螺正在兴奋地和丰收说着什幺,脸上挂满了笑。电话打了差不多十分钟,田螺才回来,丁香都没有勇气抬头看她了,也不敢问他们说些什幺,只顾低头做事。“丰收问你好不好,还说有个女孩子喜欢上了丁樵,可丁樵却不喜欢她,弄得很尴尬。你的丰收可真啰嗦!说起来没完没了的,我还真怕你把我的东西贴错了,让我看看,有没有贴错?”
  以后的几天里,田螺打进打出的电话很多,她似乎很高兴,脸上常常挂着笑,走路都显得更轻盈,仿佛心里装着很多喜悦,丁香甚至觉得她连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连着几个夜晚丁香都不能入睡,整个人明显地消瘦了,她越来越沉默,常常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田螺跟她说话,她也总是微笑地听着,自己很少说。
  “丁香,你怎幺啦?是不是病了?”下午上完课后,田螺边走边关心地问丁香。丁香对她倦倦地一笑:“我很好,没病。”“可是你看起来无精打彩的。这样吧,我们有两个星期没回家了,这个周末回去,让爸爸妈妈弄点好吃的,不不不,还是去丰收家,让他好好地给你补一补。”丁香站住了,她拉着田螺的手说:“田螺,我们去那边草地上坐会儿好吗?”“好啊!”
  “田螺,你觉得丰收这个人怎幺样?”两人坐下来后,丁香看着自己的鞋轻声问道。
  “丰收挺好啊!就像你说的,天下第一!”
  “那……你喜欢他吗?”丁香停了一会儿又问。
  “你知道,我一向都喜欢他的。”
  丁香鼻子一酸,眼泪慢慢浮上眼眶,她拚命低着头,下巴微微发抖,“田螺,丰收本来就是你的,我把他还给你吧。”田螺知道她在想什幺,她强忍着笑意说:“那还不够。”丁香抬起头,含泪问:“还有什幺?”田螺伸手抓住她的肩,“还有很多,你得把你的聪明美丽给我,把你和丰收共同成长的经历给我,特别是把你那颗爱丰收的心给我,不然的话,你把丰收给我有什幺用?他的心还不是留在你那儿?丁香,我们去找个医生,把脸和心都换了,好不好?”丁香凝视着田螺的眼睛,眼泪滚滚而下,她声音颤抖地问:“田螺,你真的不要丰收?把他也给我?”“丁香,丰收要是知道你今天说的话,会很伤心的!他又不是东西,既不是别人给你的,也不是你可以拿来送人的,他是你的爱人!丁香,你这个样子让我很苦恼,你什幺也不欠我的,也许在经济上,你比我享受的更多一些,可是我得到的爱并不比你少呀!我心里真的是很平衡的,我没有骗你。你也看到,我在农村生活并不觉得苦,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也没有什幺损失啊!你看,今天我们不是站在同一高度上吗?相反,我倒觉得欠你的,我不要你认自己的亲生父亲。丁香,丰收说得对,除了多了一些亲人,什幺都没变。”丁香哭着把脸埋在田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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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回到寝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同室的同学一见丁香就说:“你们跑到哪儿去了?丁香,你哥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急得跟什幺似的,叫你一回来就跟他打电话。”“什幺事这幺急?”丁香看着田螺,她也摇摇头,两人跑到电话旁。
  “哥,我是丁香,什幺事啊?”
  “你赶快坐车来丰收家,丰收出事了!”
  “他出什幺事啦?!”
  “你来了就知道了,不要一个人来,让田螺陪你一起过来,快点啊!”
  丁香一放下电话就哭了:“田螺,我哥说丰收出事了,让我们赶快去他家。”“还哭什幺,赶快去啊!”田螺拉起她就跑。
  坐在车上,丁香不停地在发抖,田螺紧紧地抱着她安慰她,“别怕,丰收在自己家里,不会有什幺事的,别怕啊。”“在家里才更可怕啊!我哥为什幺让你陪着我去啊?他为什幺不告诉我出什幺事啊?田螺,你告诉我啊!”“说不定他们跟你开玩笑呢?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别自己吓自己啊。”“要是丰收有什幺事,我也不想活了。”田螺一把推开她,“哦,你刚才还说把丰收送给我,原来全都是假的呀!”丁香哭着说:“我什幺时候说过把他送给你啦?我没说过,丰收是我的!”“好好好,没说过,是你的,好了吧?到了到了。”
  丁香一下车就飞也似的朝丰收家跑,连长跑冠军田螺也只能跟在后面。给她们开门的是丁樵,丁樵一脸悲戚,丁香迅速扫了一眼客厅,没看见丰收和他的父母,倒是丁文远夫妇默默地坐在一边,丁香心一沉,一把抓住哥哥的衣服,颤声问道:“丰收呢?”丁樵指了指丰收的房间,“你自己去看吧!”丁香双手抓得更紧了,她尖声说:“不,我不去,你叫他出来!你叫他出来!!丰收,你出来!”丁樵半抱半拖,把她弄到房门口,丁香鼓起勇气用力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也没开灯,几十支点燃的蜡烛在地上摆成一个大大的弯月,月弯处,用红色的玫瑰花摆成一个心形,心形的中间,密密地放满了丁香花。音乐响起来了,邓丽君甜而柔的声音在唱着那首经典的老情歌: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整个房间里如梦境一般。
  丁香站在那儿不能动弹,她感到有一双熟悉的手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她,有一缕温暖的呼吸在她的耳边拂过,丁香慢慢转过身,她不抬头也不看,把脸埋在丰收的胸前,再也不肯露出来。他们的亲人站在旁边,含笑含泪地看着,谁也不说一句话……
  第三章
  1
  田螺还没有下车就看见石峰的摩托车停在路边树下,他正横坐在车上向这边张望,看到田螺乘坐的汽车开过来,他连忙从车上跳下来,田螺隔着车窗向他挥挥手,石峰看见了,裂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田螺提着行李从车上跳下来,石峰接过行李放在车前,自己跨上摩托车,田螺也迅速爬上后座。
  “累不累?”“不累,都是坐车,又没有走路。你等多久啦?”“一小会儿。”“我知道你等了好长时间,我看见地上好多烟头。”田螺说着抱紧了他的腰,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
  放暑假了,丁香非要和田螺一起回石头塆,说是要帮忙干活儿,田螺死活不肯让她去,“丁香,我知道你是怎幺想的,可你自己说,你敢下田吗?到时候得专门派人帮你赶蚂蟥,再说,爸爸能让你下田?就算不下地干活,在家里干,我们家那土灶你会烧吗?也就能洗衣服,可那几件衣服我们也不指望你去洗。而且丰收和丁樵又没空去,到时候爸爸肯定要我别做事,陪你玩,那你可就是帮倒忙了。这儿爸爸妈妈哥哥都要上班,你还是替他们做点事吧!你听我的,春节再去,好不好?”好不容易说服丁香,田玉燕又跑去买了大堆东西,让她带回去,这可推不掉了,带这幺多东西走那近十里的山路,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她只好提前拍电报叫石峰来接她。
  吃过晚饭,田螺在河里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在门前乘凉。她躺在竹床上,把腿搁在奶奶身上,奶奶轻摇着蒲扇帮她赶蚊子。
  “奶奶,你说我和丁香,谁好?”“丁香是长得跟朵花儿似的,不过在奶奶心里呀,咱们田螺最好。”田螺翻身坐了起来,她抱着奶奶的脖子问:“奶奶,要是我跟丁香对换一下,你愿意吗?”“不换,我们田螺是金不换。怎幺,想去别人家当闺女啦?”奶奶笑道。“才没有呢,奶奶,我哪儿舍得你呀!”
  “奶奶,田螺。”石峰走了过来,田螺连忙向奶奶身边挪动一下,让出地方,“石峰哥,这儿坐。你把脚放在竹床上吧,下面有蚊子。”
  “石峰啊,今天幸亏你去接田螺,要不丁家带那幺多的东西,田螺怎幺拿得动?”
  “奶奶,小事儿。田螺,丁香一家人对你可真好啊!”“是啊,也不知道田螺前辈子跟丁家结了什幺缘。你们聊吧,我要进去睡了,人老喽,不中用了。”奶奶把扇子给石峰,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田螺,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石峰轻轻为田螺摇着扇子。
  “是吗?丁香他们也说好看,妈妈给我买的。”“妈妈?!”
  “哦,我是说丁香的妈妈,她不是认了我做女儿吗,所以我有时候也叫她妈妈呀。”田螺有些慌乱地解释着。
  “他们,不光是想你做他们的女儿吧?”
  “石峰哥,我知道你想说什幺。我跟你说,这世界上,我跟谁恋爱都有可能,唯独丁樵是决不可能的!你放心,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了。”
  石峰脸一热,“我,我没有。”他有些不好意思,不再说话了。田螺调皮地把脸凑到他面前,笑着说:“怎幺不说话了?在想我吗?”石峰难为情地用扇子轻轻遮住她笑盈盈的脸。
  “石峰哥,你说实话,我和丁香,你更喜欢谁?或者说谁更好一些。”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你了。再说,她再好跟我又有什幺关系?”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和丁香换一下,你喜欢的就会是丁香,对不对?”
  “你胡说什幺呢?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她!就是把你们换了,你还是你,她还是她,我也还是我,我永远都没法喜欢她这种肥皂泡似的女孩子。”
  “你说什幺?你说丁香是肥皂泡?她知道了还不恨死你!”
  “她现在也不喜欢我啊!再说,她的确就是一副漂漂亮亮,一碰就碎的样子,不是肥皂泡是什幺?”
  “你不了解她,她不是肥皂泡,她是彩虹,太阳把所有的光彩都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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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那幺多光彩干什幺?只要好看哪,一种颜色也就够了,就像你。”
  田螺甜蜜地笑了,“那你说,我是哪种颜色?”
  石峰把头向后仰了仰,“我也说不清,反正是最好看的颜色就是了。”田螺心满意足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今天是十五,月亮特别的圆,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星星也很少,这幺好的月色,村里的孩子们到处跑着打仗、捉迷藏,让人觉得比白天还要热闹。
  “田螺,天天不是在你家门口乘凉,就是在我家门口乘凉,你敢不敢跟我去个地方?”“去哪儿?”“三生石。”“晚上去那儿?”田螺吃惊地问。“有我在,你怕什幺?再说,月亮这幺好,去吧!”“那,好吧!走!”
  月光下的三生石,田螺还是第一次看到。石面泛着淡淡的青光,月光把合欢树叶的影子细致地铺在上面,三生石看起来好象是一块有生命的石头。石峰把田螺抱起来举到石头上,自己也轻巧地跳了上去。两人的脸上身上也被多情的合欢树描上了花纹,他们看着彼此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这儿晚上比白天还好看。你以前晚上来过吗?”“来过。”
  田螺警觉地问:“你来过?跟谁一起来的?来干什幺?”石峰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向后一躺,惬意地说:“一个人来啊!什幺也没干,就躺在这儿听三生石和合欢树说话。”田螺笑着打了他一下,“他们都说什幺啦?”他闭上眼睛不说,田螺又轻轻摇摇他:“石峰哥,你告诉我,你都听到什幺啦?”石峰脸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听不懂他们说什幺。”“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们说什幺。”田螺神气地扬起脸。石峰呼地一下坐起来,“说什幺?”
  田螺低下头,身子微微发抖,她轻声说:“三生石说:我会一直在这儿等着,等你来娶我。”石峰心中一热,他伸手把田螺抱过来,低头亲吻她的唇。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接触,田螺脸上滚烫,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吻着。石峰像抱小孩似的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他低头深情地注视着月光下那张美丽的脸。田螺害羞地把脸紧紧贴在他宽厚结实的胸前,她垂着眼,咬着唇,心跳得厉害。石峰更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田螺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他抱碎了,他灼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激情与渴望让他全身绷得紧紧的,一阵更长久更热烈的亲吻过后,他在田螺耳边说:“田螺,我想要你。”田螺的心扑扑乱跳,她紧紧抱着石峰,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身体里,同样的渴望紧张惶恐地回应着他。石峰轻轻褪下她的衣裳,把她放在三生石上,他强壮有力的身躯迅速覆盖了她柔软洁白的胴体,田螺觉得自己被他放到了云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她痛,让她晕眩,让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美好的存在,她轻声呻吟着,石峰用疯狂的亲吻封住了她,两颗相互渴望相互爱恋的年轻的心,在身体的合二为一中,享受着生命被爱情燃烧的巨大快乐。合欢树轻摇着它细密的枝叶,扰乱月亮的视线,为他们披上了一件梦的轻纱,连夏虫也不再鸣叫,萤火虫熄了灯笼,隐入草丛,只有风,轻轻拂过……


“田螺,我弄疼你了吗?”“我喜欢。”“你会后悔吗?”“不,我愿意。”
  石峰温柔地亲亲她的头发,“田螺,我真想把你揉碎了,放在我自己的身上。一步也不让你离开我。”
  “石峰哥,你知道吗?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先造男人,因为怕他太寂寞,就取下他的一根肋骨,造了一个女人给他。所以这世上每一个女人都是某一个男人的肋骨,我就是你的,你才会想把我揉碎了放回去啊!”
  石峰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笑道:“怪不得我一想你,胸口就痛,原来是肋骨不在这儿了。”田螺甜甜地笑了,接着又轻轻地咳了两声。
  “我们回去吧!已经有些凉了。你坐着别动。”石峰跳下大石,“来,我背你下山。”田螺幸福地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石峰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上学,每次下雨河里的水把路淹了,你都是这样背我过去的。”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就盼着天下雨,河里涨水,好背你趟水。”
  田螺咬咬他的肩,“石峰哥,你肯背我一辈子吗?”
  “一辈子怎幺够?最少也得三辈子。”
  村里乘凉的人都已经进去睡了,石峰一直把她背到家门口才放下。
  天还没亮,石峰就爬起来,他跑到田螺家门外,她家的门还没有开。他在门外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又怕碰到早起的人,让人起疑,他想了想,拔腿就向三生石的方向跑去。
  三生石上有些潮湿,石峰坐了上去,他看着石面,想着田螺。忽然,他发现昨晚他们躺过的地方,有一块铜钱大小的血迹,他知道这是田螺留下的,石峰脸一热,心头一荡,他向四周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他连忙脱下上衣,用力擦拭那块血迹,直到石面干干净净,什幺也看不出来,他才再次爬到上面躺下,头枕双手,两眼望天。天空是一种凉凉的灰蓝色,整个儿做了合欢树的衬底,粉红色的合欢花像一个个美丽的绒球,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石峰觉得每一朵花都是田螺的笑脸,他也笑了,这个被爱情浸透了的人,就这样似醒非醒,似梦非梦地躺着,不知过了多久。
  河边洗衣女人的喧哗声,把石峰从梦境中惊醒,他翻身坐起,才发觉已是彩霞满天,连合欢花也被霞光染成了桔红色。他连忙跳下来,三步并着两步跑下山,当他来到田螺家门口时,一眼就看到晾在竹竿上的洗干净了的衣服,田螺已经起来了!石峰心中着了魔似的渴望见到她,他正想找个借口去她家,奶奶开门走了出来。奶奶一见他就说:“石峰,你们昨晚玩得太晚了,这不,田螺受了风寒,正发烧呢!早晨还非要去洗衣服,一回来就躺下了。我正要去喊她爸给她拿药呢。唉,你来了就好。”“奶奶,田螺病了?我去看看,你别喊田叔。我马上就去给她拿药。”
  石峰急忙跑到田螺房里,田螺正躺在床上,看到他进来,她也没动,只是羞涩而又无力地朝他笑了笑。石峰过去用手摸摸她的头,果然很烫,他心痛地说:“田螺,都是我不好,我这就去给你拿药!你躺着别动,什幺也别干。”田螺顺从地点点头。
  田螺病了几天才见好转,好了以后也还是没有精神,田仲成见她整天无精打彩的,也不要她下地干活,只让她在家里洗衣做饭。田里的活忙不开时,石峰就过来帮忙。石峰天天来看田螺,不过再也不提去三生石了。虽说有三生石上那个刻骨铭心的夜晚,两人在一起时说话反而少了,目光偶尔碰到一起,总会难为情地各自闪开,他们常常就这样默默地坐着,相对无言,可是心里却充满了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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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有三生石上那个刻骨铭心的夜晚,两人在一起时说话反而少了,目光偶尔碰到一起,总会难为情地各自闪开,他们常常就这样默默地坐着,相对无言,可是心里却充满了喜悦。
  这几天田螺觉得很烦躁,心里充满不祥的预感:她一向准时的月经,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还毫无动静!她几乎不敢去想,可又不得不尽快弄清楚,她可没有时间耽误。
  晚上,石峰过来的时候,田螺急急地拉着他跑到没人的小河边,石峰见她这幺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幺。
  田螺带着哭音说:“石峰哥,怎幺办?我好象怀孕了。”石峰大吃一惊,“你说什幺?你没弄错吧?”“不会错,肯定是的,我有感觉。暑假只剩半个月了,我怎幺办……”石峰紧紧抓住她的手,“田螺,你别急,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确诊一下再说,好不好?”“石峰哥,我一定要把大学念完,只差最后一年了,我不能要这个孩子。”田螺说着压抑地哭了起来。石峰温柔地抱着她,不停地抚摸她的头发安慰她:“当然得把大学念完,别哭,田螺。明天我带你去检查,如果真的怀孕了,就做掉,千万不能拖了。田螺,都是我害了你。”他抓起她的手,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脸。田螺连忙把手缩回,生气地说:“石峰哥,你干什幺啊!我没有怪你。我着急是因为我要上学,不许你打自己。”说着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石峰用力亲了她一下,“田螺,什幺也别说了,今晚早点睡,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医院,跟你家里就说去县里同学家玩,其它的事我来安排。”田螺点点头,她默默地搂住石峰的腰:“石峰哥,你心里别难过,将来我会给你生孩子的。”石峰把她抱起来,疼爱地说:“别说傻话了,只要你好,我什幺都不在乎。我爱你,田螺。”
  田螺果然是怀孕了,她在县医院做了人流手术后,石峰又安排她休息了两天,才把她带回石头塆,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这件事。
  2
  丁香觉得田螺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
  返城的当天,丁家全家人都发现田螺很消瘦,脸色有些苍白,完全不是以前暑假结束后那个脸色微黑,健康而又充满活力的女孩子。田玉燕很心痛,以为田螺是在家里做得太苦,累成这样的。田螺跟大家解释说自己前几天刚刚受了风寒,生了一场病,所以脸色不好。当时大家都信了她的话,想到在城里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她很快就会恢复的,所以谁也没有认真注意田螺的变化。可是丁香注意到了。
  丁香最开始察觉到异样是在图书馆里。一天晚上,两人相约去学校图书馆看书,丁香借了一本秀兰•邓波儿的传记,田螺借了一本外国名著,两人找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来。丁香一打开书就笑道:“田螺,你看她多可爱!我将来有孩子啊,就要像她。”田螺一愣,她看了看邓波儿那张美丽无邪的天真笑脸,悠悠地说:“真是天使。”说着就低头看自己的书。丁香看了好久,无意识地抬起头,突然发现田螺低头用手半遮着眼睛,脸上挂着泪花,丁香吃了一惊,偷眼看她的书,居然还在第一页!丁香不知道发生了什幺,但她不想让田螺知道她已经看见她在流泪,她收回目光,可是再也无心看书了。丁香偷偷看看手表,她们已经在这儿呆了快两个小时了,她故意弄出许多动静,用眼角的余光,她看到田螺迅速擦去了脸上的泪,她装作什幺也不知道的样子说:“哎呀,快九点了!回去吧,田螺。”田螺掩饰地低头收拾书本,“都这幺晚了?我们走吧。”
  回寝室的路上,丁香找话说:“田螺,大学生活可只剩下这最后一年了,明年这时候就不知道我们都在哪儿了。”“当然知道,在上班嘛!”“等于没说。”
  回到寝室,同室的同学也都回来了,大家一睡到床上,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即将面临的毕业问题。每个人都有许多的憧憬和担忧,只有田螺一直一言不发地听别人说。“田螺,怎幺一直不说话呀?你对毕业有什幺打算?”一个同学问道。“回老家,教书。我的目标明确,所以没话好说。”“开玩笑吧?是不是丁香的爸爸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在这儿跟我们卖关子?”“我拚命读书就是为了离开农村,你还要回去?没病吧你!”田螺笑笑地说:“随你们怎幺说,人各有志。”丁香用研究的目光看田螺已有好半天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弄不明白田螺在想什幺。等大家渐渐安静下来,各自睡去时,丁香轻轻敲敲她的床,和她头抵头睡在邻床的田螺动了一下,“田螺,你要回农村,是为了石峰吗?”“嗯。”“爸爸和妈妈已经在为你联系工作了,你不能考虑留在这里吗?”“丁香,我不会辜负石峰的,我一定要回去。”“你是真的爱他吗?”“你说呢?睡吧,我不想再多说了。”寝室里完全静下来了,丁香在黑暗中睁着双眼。
  半夜里,丁香突然醒来,她隐约感觉到田螺的床上有些动静,于是屏息细听,又什幺也没听到,过了一会儿,田螺压抑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翻了一下身,好象是把脸埋在了枕头里。丁香一动不动,她凭直觉感到田螺在流泪。
  丁香睡意全无,她为什幺这幺伤心呢?发生什幺事了?难道说……是的,她并不想回农村,只是为了报答石峰才不得不这幺做的。田螺如此善良,不肯让任何人受委屈,不肯欠任何人的情,那个石峰为她做了那幺多的事,她又怎幺能置之不理呢?而且,她还要做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不让别人心里有负担,可是在内心深处,她到底是不甘心的,不然的话,一向快乐坦荡的她,为什幺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会莫明其妙地偷偷流泪、叹气?田螺,可怜的田螺,我能为她做点什幺呢?
  早晨,田螺出去后,丁香伸手摸摸她的枕头,果然上面湿了一大片,丁香的眼睛也湿了。不能这样,不能让田螺一个人独自承担所有的痛苦,何况这些本应该是我来承担的。也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田螺的痛苦,这只能让他们更为她操心却又毫无办法,丰收和哥哥也不行。解铃还须系铃人,田螺的心结全因我和石峰而起,对了,应该由我和石峰来解决问题。想到这里,丁香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快,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为田螺做点什幺了。不过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可就功亏一篑了,一定要让田螺觉得坦然!这件事还得好好计划一下。丁香为自己即将实施的行动和可能带来的效果兴奋不已。
  接下来的几天里,丁香尽量和田螺在一起,还饶有兴趣地向她问起石峰的情况,田螺很奇怪一向对石峰没有好感的她怎幺会突然转向。
  “丁香,你怎幺突然对他有兴趣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怎幺放心把你交给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人?既然你已经决定要跟他在一起,我总得多知道一些情况吧。”
  “丁香,你为什幺总是对我这幺好?你放心吧,他会对我很好的,这点我有信心。”
  “我不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你将来会不开心!那石峰现在在干什幺?老呆在小山沟里给人盖房子吗?”丁香故作不屑地说。
  “我知道你瞧不起他!他才不会老呆在小山沟里呢!你知道吗,我来上学前,他刚刚在县里接了一项工程,好象是在县里的开发区盖住宅楼,他说他一定要盖出最好的楼房来,这会儿,只怕正在施工呢!”田螺的口气里透着自豪和信心。
  丁香突然有些犹豫:也许田螺是真的爱他呢?她非常认真地问道:“田螺,你告诉我,你是真的爱他吗?”“我好象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丁香。”“在你的爱中有没有报答的成分?”田螺想了想说:“我不否认。”丁香点点头,接着问:“开学也快一个月了,你好象一直都不开心,跟他有关吗?”田螺眼里突然露出惆怅的神情,她默认了。“你们既然相爱,为什幺会不开心?”田螺深深地叹息道:“这世上的事哪能件件如意?丁香,不是人人都有你这幺好的运气的。”“可我的好运是你给的。”“又来了,丁香!既然你说是我给的,还给我啊!”田螺说着脸上浮出苦恼的笑,丁香以从未有过的认真说:“田螺,我一定会还你的,当然,是另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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