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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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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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说的,是不能轻易就说,我要尊重我女儿。”
  “妈,我也想听,你说吧。”
  “妈怕说错了不好。”
  “你不是感觉准吗?怎么又怕说错了!”爸爸反问
妈妈不理爸爸,对我说:“说错了,你别怪妈。”
  “说吧。”我点头。
  “鹏飞,鹏飞那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别瞎说!”爸爸立刻打断她,“怎么能呢?鹏飞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了解。”
  “怎么就不可能呢?现在这社会,什么不可能发生?男人有钱,有几个好的?这例子多了,我都不愿意举!”
  “我说不能就不能!现在这社会怎么了?现在这社会里的男人不都是坏的,不负责任的。”
  “好的少!”
  “不绝对就行,有一个好的就是韩鹏飞,有两个就有我曾庆国。”
  “好厚的脸皮!你也好意思往好男人堆里挤!”
  “我怎么就不能往好男人堆里挤?这几十年,我做过昧良心的事吗?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
  “天知道!也许是我不知道罢了,这种事,天下人都知道了,就一个人不知道,那就是受害人。”
  “你冤枉我行,别冤枉了鹏飞。”
  “他怎么的?就不能变节?他不下水,自会有人拖他下水。”
  “他死也不会下水,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
  “就怕身不由己啊!”
  我望着争得面红耳赤的爸爸妈妈,突然觉得一直不出门的妈妈远比在社会混的爸爸要实际得多。我想,爸爸也许也怀疑过,只是不肯承认罢了,他不肯承认他会看错人。哎,男人,都是这个样子,怪不得男党员比女党员多,男人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誓死保卫面子,誓死不屈服,真累!
  “小琳,”爸爸向我求救,“你说句公道话,你妈是不是对男人有偏见?她是不是冤枉了鹏飞?”
  “我妈她老人家大智大慧。爸,你这法官也有断错案子的时候。”我站起身,拎起包,“我要上班了。顺便补充几句,我妈说的也不全对!不是男人有钱就变坏,没有坏女人也就不会有坏男人,是坏女人看中了男人的钱,才勾引男人变坏,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不都是男人的错,男人天生不能抗拒女人的诱惑,这也是宇宙的一个神秘之处。还有,一个男人做了对不起老婆的事,做老婆的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是她做的不到位!当然,反过来也成立。所以,出于自责和追求平等,我离婚了。男女平等,首先要从感情做起!我倒要看看,有坏女人勾引他,就没有坏男人勾引我?我就不能去勾引别人?他可以把持不住,我就要死看死守?我做的不到位,他做得也不一定全面!我走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爸爸瞪大了眼睛看妈妈,妈妈瞪大了眼睛看爸爸。
  “她是我亲生骨肉吗?老太婆!你老实交代!”
  “我正在怀疑她是我生的吗?”
2001年9月27日 晴转多云
  我想从今天开始,我可以记下我的生活和心情了。一个离婚女人的日记从今天真正开始打开了。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开头,我还不知道。
  夏日的回光返照很快就过去了,天一下子冷了起来,早晨起来的时候,太阳还在秋天明 朗的天空中很灿烂的样子,转眼就不知去向,就像爱情.我早晨起床后,突然不想动,坐在那里,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忽的想明白是不想去上班,是的,不想再去编辑部上班。一个人的生活大致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事业和家庭。而一个人大部分时间是在工作的,和同事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工作时的心情怎样对一个人来说应该是置关重要的,你应该热爱你的工作,即使再累也开心;你还要有关系融洽的同事关系,和他们在一起,你会轻松而愉快,这样,你每天工作起来都是开心的。为什么,我在编辑部这么久,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而今天起来却不想上班?我想起姜大姐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想起小田那双对我充满了希望与幻想的双眼,想起昨天上班大家正说得热火朝天,我进去后,就立刻分开各做各的事,神秘兮兮的样子。我的私生活成了他们新的谈资。其实我早熟悉他们的俗气和无聊,为什么以前我可以忍耐?而现在不能?是离婚让我自卑?我怕别人的议论?不是,绝对不是!我从来没怕过自己成为别人讲究的对象,我的脊梁骨已经被人戳得麻木了,那为什么?
  我吃早饭的时候仍旧在想,为什么?
  “大小姐,过去的公主也没有你那么吃饭的,一个米粒一个米粒地吃,吃到什么时候?不上班了?”妈妈又嗔怪。
  “对,不上班了。”我突然下了决心似的说。
  “为什么不上班?单位放假吗?”爸爸问。
  “不是,我辞职了。”
  “什么?”爸爸妈妈几乎一同喊了起来,“辞职?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想干就不干了。”
  “小琳啊,是不是单位的同志对你的离婚有很多看法啊?这很正常吗,你们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鹏飞对你好,认识的人谁不知道?一时间,大家不理解说得过去,对你有猜测也很正常,慢慢地大家认可了就好了。”爸爸语重心长。
  “我干吗要他们认可?他们认不认可和我有什么关系?别说我离婚了,就是做了妓女我也不怕人家说,敢作敢当,怕谁?”
  “那为什么辞职?”妈妈都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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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原因都没有,不想做这个工作了,想换个工作,就这么简单。”
  “小琳啊,你让妈省点心吧,好不好啊?你这一离婚,我这劲儿还没别过来呢,你又辞职了,辞职了,你去哪?怎么生活?”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养着我的,我会再找工作的。”
  “再找?”爸爸的声音很高,“现在是什么时候?全国都在搞机构改革,下岗的人现在到处都是,国家一时都无法安排;大学毕业生一批接一批,你也快三十岁了,到哪里找工作?”
  “小琳,你也是本科毕业啊,编辑部的工作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进不去,又轻松又体面,你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怎么?打算去卖菜呀?”妈妈真的动气了。
  “如果卖菜能让我快乐的话,我可以考虑去卖菜。”
  “小琳啊,你真是要气死你妈妈是吧?”妈妈用围裙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的心一阵难受。爸爸沉下脸,收拾好皮包,什么也没说,走了。
  妈妈还在哭,我有些于心不忍。我走到她背后,搂住她的肩:“妈,你别哭了。我的脾气你也知道,我决定了,就不想改变。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放心好了,我快三十岁的人了,知道怎么生活。”
  妈妈停止了抽泣:“妈知道离了婚的女人生活要很难,你一时也无法适应,可小琳,到哪都这样,你还能堵住别人的嘴吗?事实是不能改变的,我一直以为你很坚强,可你怎么这么经不起打击?”
  我有一种悲哀,一种不被理解的悲哀,一种不被理解却又不能责怪别人不理解你的悲哀!这种悲哀从我听到妈妈说那翻话起延续到现在。
  我的日见苍老的母亲,我们曾经是一个整体,你孕育了我并抚养了我,可你终究不会懂我。如果连你的母亲都不会懂你,还有谁会懂你?可恰恰最不能理解孩子的就是母亲,在孩子出生后脐带被剪断那一刹那,分开的不仅仅是肉体,还有灵魂!
  我拿起包准备出门的时候,妈妈立刻问:“你不是辞职了吗?还要去哪?”
  “妈,我也是做了母亲的人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要为我操心了。”说完,我走出门。
  “小琳,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当我把辞职信放到曲主编的办公桌上的时候,同事们都准备午休了。曲主编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了一眼那几个醒目的大字“辞职申请”,又看了看我,然后靠在椅背上,他没有去理那份申请,而是掏出一盒烟,抽出一只,点燃,吐了一口烟,看着我说:“曾琳同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曲斌同志,我头脑很清醒!”
  “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随便!反正从下午起,我就不上班了,你不放我,倒也没什么坏处,人走了,关系还在编辑部不是挺好的吗?对了,是你不放我走的,那我走了薪水是不是照发不误.
“有新的去处了吗?”
  “暂时还没有。”   
  “为什么不等找到了再辞职?”
  “就是不想上班了。”
  曲主编想了想:“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出去吃,我正要找你谈谈。”
  “好啊,不过,我要吃西餐。而且要去‘一夜情’。”
  “可以,别说西餐,‘一夜情’,你曾琳现在想吃月亮,我立马就借梯子去。”
  我笑了,看着这个我认识的男人中少有的有男人味的男人。
  服务小姐把我们引到一张桌子前,宇宙有时真的会造就无数个巧合,没有巧合,就没有故事。这张桌子就是我和鹏飞吃最后一顿西餐的那张桌子。
  “你没事吧?”曲主编看我有些呆。
  “没事!”
  菜上来了,我们都吃,谁也不说话。
  “曲主编,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谈吗?我等着你作政治报告呢。”
  他掏出烟,突然意识到这里不许吸烟,又把烟放回去。
  “曲主编,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有点慌慌张张的?”
  “啊?你看出来了?”他一脸的认真,“曾琳,你可以留下来,不走吗?其实,我一直都在暗恋你。”
  我睁大了眼睛!这是我的那个严肃的上司吗?这是那个不苟言笑的书生吗?我笑起来。
  “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曲主编,你三四十岁的人了,还玩小男孩的把戏,干吗?装嫩啊?”说玩,我又笑。
  “曾琳,求你了,你别笑,你这么笑,我心里没底。我今天下决心说了,说了就说了,我不管你听了后会怎么想我,那都不重要,总之我把我想说的都说出来。我真的暗恋你很久了,有几年了,不过,你放心,没别的不健康的想法,就是喜欢!你别这么看我,你这么盯着我看,我心有些发毛。”
  “曲主编,你怎么像刚谈恋爱的小孩一样啊?你老婆不是你追到手的吗?当时也这么虚来着?”
  “是啊,孩子都那么大了,还心虚什么呀。曾琳,说句实话,我和我老婆上大学就开始谈恋爱,结了婚,有了孩子,感情一直很好,虽说现在的男人越活越真实了,越活越大胆了,可我从没有动过什么念头。色情场所我一概不去,嫌脏;情人更没打算找,不想伤老婆心。除了你,而你又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那种。我也只是喜欢,暗暗地喜欢。”
  “你倒是出淤泥而不染。”
  “别讽刺我,也许,这正是我无能的表现。可每个人有他做人的标准,我喜欢你,每天能在编辑部看到你,我就会很开心,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心情,一想到上班会看到你,我就特别喜欢上班,我工作起来就有劲头,觉着生活有乐趣了。”
  我突然醒了,被我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说醒了!我为什么不喜欢上班?因为我不喜欢我工作的环境,不喜欢我周围的同事,以前就不喜欢,可以前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所以一切显得不那么重要了。现在不同了,家没了,工作在生命中便突显起来。我面前这个男人也许也不喜欢这个工作环境,可有一个人让他牵挂,他就会开心。寄托对一个人有多重要!
  “曾琳,曾琳,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说。”
  “我没吓到你吧?说实话,我从没想过其他的,比如去破坏两个很不错的家庭,很多事情站在一个最佳角度去看,是最美的,打破现状往往适得其反。”
  我端起咖啡杯掩盖我的感动,我为眼前这个男人而感动,为他的坦白而感动,为他的健康和正直而感动。六年都没有这六分钟让我更了解他。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真的要离开编辑部吗?”
  “是的,如果说原来还犹豫的话,现在更坚定了。”
  “是因为我的表白?”
  “就算是吧!不过不是被你的爱吓到,而是,你告诉了我另外一种生活。”
  “另外一种生活?”他不解地看我,又无奈地摇摇头,“曾琳,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没办法,你一直是个有个性的女人,这一点也是最吸引人的。我们还是朋友,我现在能为你做的就是尽量帮你保住工作关系,我是不是有点假公济私?你出去闯闯也好,一个人不能总生活在一个固定的圈子里,会产生惰性,生活也没有激情,特别是你现在,既然离了婚,干脆就试试另一种生活方式,我不想对你的婚姻品头论足,每个人做事都有他的理由。俗话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更何况我们的曾琳是一个美丽的大眼睛家雀呢。”
  我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人,也许他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但他会在你生命里面成为永恒;而有些人,和你终其一生,你也不会怀念他的模样。
  “吃好了吗?”
  我点头。
  “那好,我要上班了,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我们离开“一夜情”西餐厅,要分手的时候,他说:“如果不是你要走,我仍想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真的很美!”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说。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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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过你对我的感情你老婆知道了会怎么样吗?”
  “她早就知道,从一开始。”

2001年9月28日 小雨
  现在是黄昏,外面飘着雨。黄昏的冷雨让我倍感孤独和凄凉,于是我想在凄冷中彻底地忧愁与伤感,于是我想写日记,我想写一点有关我六年的婚姻,写一点鹏飞,写一点已经褪色了的我们的爱情,可我不能集中精力低下头,因为外面的冷雨吸引着我。
一场秋雨一场寒。
  还没有做任何准备,天就突然冷了,似乎没有过度。不知什么时候变黄了的树叶连小雨的摧残也承受不起,手拉着手,飘忽着、哀叹着落下了。伤秋也许应该是少女的专利了,可今天的黄昏,我突然也很感伤,感伤外面丝丝细雨,感伤外面缤纷的落叶。
  我决定出去走走。
  我穿了一件白色风衣,撑起那把我钟爱的白色透明伞,任长发被风吹散……下雨的街头少有行人,也正符合我落漠的心绪。踏在湿湿的落叶上,雨丝不经意刮在脸上,有种阔别已久的感觉又重回心头!这种空气曾经是那么熟悉,是儿时和小伙伴一起奔跑、玩耍,等着妈妈喊回家?是小小的身体背着沉重的书包,愁苦一大堆功课?是青春萌动的心在街头等待心仪男孩的出现?是大学校园里和恋人漫步,对未来充满幸福的憧憬?
  “天还是天,雨还是雨,我的伞下不再有你;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只是多了一个冬季!”
  没有人能阻挡历史的车轮,有些事情就在岁月的流逝中一去不复返了,无论我们怎样的珍惜它!在四季轮换的熟悉的空气里,我再次体会了李清照的无奈:“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我能回忆起我和鹏飞的恋爱吗?我深刻地知道,那是一段很浪漫很真挚的恋情,可我无法回忆起每一段故事,每一个细节。人是一种多么善忘的动物。我没有对鹏飞唠叨过,他曾经是多么爱我,或者我们曾经是多么的和谐与幸福。我不能忍受一个女人在婚姻里絮叨他曾经对她多么的好,结了婚一切都变了。恋爱和婚姻本身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两个人往往在恋爱最高潮时走进了婚姻,似乎婚姻应该是唯一诠释爱情高潮的一个词语!殊不知,爱情就象一条抛物线,在最高点时,已经准备下滑了,不幸的是,两个人就在准备下滑的时候进入了婚姻,而婚姻只能让滑坡更加陡峭!婚姻破坏了虚幻和朦胧,没有了虚幻和朦胧,还有爱情吗?
  谈恋爱没有错,进入婚姻也没有错,错的是两个人对婚姻的态度。如果拿恋爱的标准去要求婚姻,失败是注定的。那我的失败呢?属于哪种?我有拿恋爱的标准要求婚姻吗?男人在恋爱的时候不能背叛,结了婚就可以吗?或许真的是可以的。谈恋爱的时候,如果其中一个移情别恋,结果可能是分手;可如果在婚姻里,一个心有他属,似乎就不是分手这么简单!这就是婚姻!
  我一个人撑着一把白色透明伞漫步街头,我一个人在黄昏的秋雨里体味无奈的人生,我一个人想把宇宙的神秘和轮回看透,我一个人,只一个人,现在也只有我自己是属于我的了。时间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我的家没了,我的工作没了,我的爱情没了,也许昨天我还是一个富翁,而今天却两手空空了。一无所有,一无所有会让人愁苦,也会让人彻彻底底地轻松!
  立交桥下,一个浑身破烂的老妇人向我伸出一双干瘪、颤抖、脏兮兮的手。她跪着的腿边,有一个破碗,里面有几个干崩。她的衣服破烂地说不上在哪就可以发现她脏脏的肉。她努力地笑着,伸着手。我的脚很沉重,一种幻觉怎么也摆脱不掉!眼前这个可怜的老妇人也许就是我的将来!我也会老去,也可以这样贫穷!一无所有,刚才我还在感慨自己的一无所有,那么这个老妇人算什么?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我脑中闪现,立刻我就把它变成了现实!
  我脱下我几千块钱的风衣和里面一件名牌毛衫,又伸手脱掉老妇人身上那件动一动就要破的布衣,我们换了装!我不顾她的诧异和惊奇,帮她穿好毛衫,把风衣扣紧,又抓了一把土抹在脸上,把那个破碗端到自己的跟前,向路过的行人伸出了一双嫩嫩的小手……
  我回过头,笑着问:“我还成吗?”老妇人黑皱的脸上被两行泪水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她摇摇头,她拍了拍我的后背,然后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耳侧,歪歪头,又指指远处,她让我别胡闹,快回家睡觉去,她是个哑巴!
2001年10月1日 阴有时晴
  今天是国庆节。中国的节日最多,也许,中国人是最重历史的,我们总想纪念很多曾经难忘的时刻。不过,当历史在无限延长的过程中,有些纪念就失去了本来的含义,比如国庆节,人们的兴奋点早就远离了“建国”这一意义,人们高兴的是“放假”!
对我来说,放假已经不是什么可以值得高兴和庆贺的事。爸爸从知道我辞职那天起,再没和我说话;妈妈整天除了干家务就是唉声叹气;本打算找工作却碰上七天的假期。不过,我不会忍受家里沉重的空气,于是在上午,我做出所有女人最热钟做的决定:逛街!
  服装永远是个不衰的行业,因为这世上有女人!女人爱衣服就如同男人爱女人!女人看到她喜欢的时装时那欣喜和贪婪的眼神决不亚于男人看到让他们动心的女人!新鲜和刺激会给他们和她们爱的动力!
  而我的这次逛街和过去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第一次,打开钱夹,意识到我从此不可以随心所欲!看着那套价格不匪得让我心碎的时装挂在衣架上,它不属于我,我的心痛不亚于失恋。
  真的不想因为失去鹏飞,我的生活会有什么改变,可改变却真实地存在!因为人性的贪婪和占有,所以很多人就要委曲求全。我为了一件衣服而念及鹏飞的好处,自己都觉着可恶!不过,那套衣服真的很好看!
  我垂头丧气地回家,一进家门,方厅的桌子上摆了一大摞的百元人民币。难道《一千零一夜》的故事真的发生了?我想什么来什么?妈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韭菜:
  “鹏飞刚送来,20万。他说你一定会缺钱花。他说这是你应得的,还说,用没了,尽可以去找他。我和你爸让他拿回去,说你那脾气不可能收,可他坚持留下。我们做不了主,等你回来再处理。”
  “干吗不收?他说的没错!这是我应得的!他韩鹏飞以为了解我的脾气,以为我会怒气冲冲的把钱摔在他面前,他好再见一次我在他面前使小性子,他喜欢这个。我这回还偏不!妈,剩下的你帮我放起来。”说着,我拿起一摞就往外走。
  “怎么刚回来就又要出去?”
  “干一件大事!”
  没几分钟,我已经把那套时装拎在了手里,我自己都感到自己很恶心,我的脸上呈现的是忍都忍不住的兴奋!就像一个男人背着老婆和情人刚做完爱,虽说心有愧疚,但却掩盖不了那种快感,那种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每个人都会去做自己也知道是错误的事情,做过后,会有短暂的自责,过后,也许还会去做。因为,我们是肉体之躯,不是圣人。圣人也和我们一样,只不过不像我们这么坦白。
2001年10月2日 晴
  今天是个大晴天,所以,早晨起来的时候,心情不错!想着要穿着那套新装出门,心情更加格外的好。
  女人可以用一件衣服,一个新发型就可以改变心情。这算不算是一种单纯?
当我关上门的时候,听见看报纸的爸爸说了一句:“没心没肺!”我不禁感到好笑,他用报纸挡住他对我的观察,相信那张报纸写了什么他会一概不知,他今天看到的唯一另他感兴趣的新闻是:他的女儿离了婚,没了工作,竟然一天很快活?
  离婚的时候,我就在思考:如果你的选择令你不快活,那你干吗还要做这样的选择?
  我在出门的时候,想到了一份工作,去“绿蒂”咖啡厅做侍者。
  “绿蒂”咖啡厅坐落于市中心,是个高雅的去处,因为价格昂贵,很多下三烂的人不敢光顾。来的多数是白领,再有就是阔气的男人带着女朋友,当然,很多是情人。
  我进咖啡厅的时候,一个熟悉的服务小姐朝我熟悉地笑了。
  “你老公呢?没陪你来?”
  “他不会再陪我来了。”我也冲她笑了一下。
  她立刻不自然起来:“对不起。”
  “没关系。我想见你们老板。”
  “好,我给你叫去。”她还带着刚才的歉疚,很快去了后面。
  “什么风把曾大编辑给吹来了!”邹凯挺着肚子就出来了。
  “你是越来越发福了,”我摸了摸他圆圆的肚皮,“几个月了?还不生?”
  他笑了,旁边的女服务生也跟着笑了,她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问我们要点什么。
  “老同学,喝点什么?今天趁你老公不在,我可有机会请你了。”邹凯不改当年贫嘴的习气。
  “就怕你老同学请不起我!”
  “咳?损我呢?我是不如鹏飞那小子有钱,可什么样的咖啡请你不起?”
  “来杯蓝山咖啡吧!”看女服务生尴尬,我随便叫了一杯咖啡。
  “老同学,无事不登我的门,今天一个人来,有事吧!”邹凯是个老油条,一眼看出我的心事。
  “我和鹏飞离婚了。”
  “是吗?”他没什么表情。
  “你不感到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这年月,还有比离婚更平常的事吗?”他平静地说。
  “可你最清楚我和鹏飞的爱情。”
  “爱情?也就你和鹏飞还相信爱情。不过,说实话,咱们同学都很羡慕你们,包括我,可你们不也分手了吗?你们都能分手,让我们只能更加否定爱情!”
  我无话,不知今天到这里来是不是正确的。
  “那个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他还好吗?”邹凯又开始了贫嘴。
  “不知道!”
  “你今天来,不止是想告诉我,你们离婚了吧?依你的个性,不会让我去做和事老,你可是敢爱敢恨的,有困难了,是吗?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
  我很感激他的聪明和理解。
  “我辞职了。”我说。
  “啊?大编辑不会是想来谋职的吧?”这回,他可是惊奇了。
  “正是!”
  “我这小庙是不是太小了?你那消费标准,准备要多少薪水呢?”
  “真是大经理,一提钱就紧张!”
  “不是,是怕委屈你。”
  “多少钱无所谓,只是想换个工作环境,换种心情。”
  “好说,就做副经理吧,月薪4千。”
  “谢谢你的慷慨,副经理我做不了,就做服务生,和她们一样,她们拿多少,我拿多少。”我指着一个女服务生。
  “那怎么成?你和她们怎么能一样?你是人才呀,本市有名的大编辑,当服务生?再说,鹏飞知道了,还不捅了我!”
  “邹凯,我警告你,我来找你,不是看韩鹏飞的面子,是因为我们是大学同学,如果你有困难,就算了,我和韩鹏飞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你帮我是因为他,我现在就走。”我拎起包,转身要离开。
  “曾琳,曾琳,我的姑奶奶,好,好,就听你的,就当服务生,好吧,和他韩鹏飞毫无瓜葛,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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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满意地回到我的咖啡面前。
  “你的脾气还那样,年纪大了,也该改改了。”
  “你是说我老了吗?不适合做你这里的服务生了,对不对?”
  “哎呀,天啊,我又说错话,我不说了,成吧?”
  “还有,邹凯,我在你这工作,咱可得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告诉韩鹏飞。第二,拿我和其他服务生一样待遇。第三,我对你的咖啡厅经营不当的地方我就要提意见,你要接纳。”
  “是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要不,你干脆做老板娘得了。”邹凯嬉皮笑脸地说。
  “邹凯,再加一条:不准油嘴滑舌!”
  “听令!不过,说实话,我的机会来了。当年,有他韩鹏飞在,你这个校花眼里有谁呀?现在就不同了。”
  “美死你,这世上就剩你一个男人也轮不到你。”
  “我哪点差?有事业,又单身,不就没韩鹏飞那小子帅吗?不帅好啊,安全!”
  “你不是从不相信爱情吗?”我喝了一口咖啡。
  “还不是高中时,被一个女孩耍了?那时,天真的要命,一心和人家好,她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会犹豫,爱得死心塌地,最后怎么样了?还不是被人家甩?我最纯情的时候,被人玩弄,还会相信女人吗?还会相信爱情吗?去他妈的爱情,男人和女人就是那么点事,办完了,就觉着没啥意思。所以,我交女朋友,但别和我谈爱情,别和我谈婚姻
“你是不是太悲观了?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否定所有女人;不能因为一次失恋而否定所有爱情。”
  “你和鹏飞又怎么样?爱的昏天暗地,爱得轰轰烈烈,两个人好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最后怎么样?还不是分手
“分手不代表什么,我依然相信爱情。”
  “你还爱他?”
  “当然!从没改变过!”
  “他呢?也还爱你?”
  “我想是吧!”x
  “那你们两个这是唱的哪一出?”
  “所以我说,爱情和所有的事情是可以分开来谈的,有爱情不一定就会在一起。说了你也不明白。”
  “好,好,我不明白。大明白,你什么时候上班?”
  “你干吗给我起外号?”我笑,“什么‘大明白’!”
  “严肃点,经理问话呢!”邹凯的表情可爱极了。
  “现在!”
  “去换衣服。”
  “是!”
  我成了一名快乐的服务员,我真的快乐,发自内心的快乐!女人应该让自己快乐,只要你是快乐的,别管明天,你是不是还年轻!立交桥下的哑老妇给了我一件破衣服,也给了我一个重要的人生哲理!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吗?你肯定你会有明天吗?那就让我们抓紧今天,感谢上帝给了我们一个快乐的今天!
  刚收拾玩一个餐桌,同事丽丽告诉我,又有两个客人,要了两杯瑞士咖啡,她离不开,让我送过去,我欢快地答应了。我把两杯咖啡放到客人的桌子上,女客人说了声“谢谢”,我刚要说“不用谢”,就呆住了,那个男的是鹏飞!
  我把电话拔掉了,因为我在写日记的时候,不想听到鹏飞的解释。或许是怕听。我想冷静地把我的日记写完,可发现我竟然不能;我本不想在日记里提到鹏飞,可我发现我竟然也不能。
  我是女人,我心胸狭窄,我容不得他带着别的女人去我们经常去的地方!我已经离开了他,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约束,可我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仍旧痛心,哪怕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可以对我的日记敞开心灵,对我的日记摆脱面对其他人时的虚伪,所以,我想说,我,很难过,此时!
2001年10月3日 晴
  今天的心情很乱,看着日记傻傻的,无从开头。
  因为一大早,鹏飞的电话就打过来,没想到,那么早,他就会“围追堵截”。我想我应该准确描写我早晨的发泄。我很熟悉我对他发泄,我们相识十年来,我对他发泄的次数已经 屈指难数,不管是不是因为他的过错。他从来都是笑着看我发脾气,甚至眼光中还有一份欣赏和喜爱。我很早就分析过这个现象:如果说,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是不是怎么看她都是可爱的?即使她蛮不讲理?如果说,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是不是怎么看她都不顺眼?即使她温顺贤惠?有人说,女人因为可爱才美丽,而不是因为美丽才可爱。我想更正:一个女人可不可爱、美不美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是不是爱你!
  “韩鹏飞,我告诉你,你没有义务向我解释什么,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就是去杀人放火也和我没有关系了,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听我说,曾琳,我也知道,但我不想你误会我。那个女的是一个客户,新加坡的,谈完生意,就请她喝了杯咖啡——”
  “她爱谁谁,别说她是新加坡的,就是伦敦的、纽约的也和我曾琳没有任何关系;别说她是你的客户,就是天上的仙女,王母娘娘,也和我毫不相干!别说你们就喝杯咖啡,就是乱伦也犯不着和我说!你和我解释不着!”我“啪”地摔了电话。
  铃声随即响起。
  “韩鹏飞,你有完没完?你再打来,我告你骚扰!”
  “大小姐你别那么气,你这么激动,我还真以为你吃我醋呢!”
  天啊,他韩鹏飞竟然这么无耻!竟然就这样直接揭发了我!
  他见我无话,就说:“曾琳?你怎么去那种地方工作?”
  “那种地方怎么了?你不也常去吗?”
  “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哪种地方适合我?红灯区?”
  “你又来了,就不能好好说话?”
  “什么人,什么对待!”
  “反正,你不能在那种地方做服务员,你干吗辞职?好了,既然辞了就辞了,你缺钱可以跟我说,怎么也不能去咖啡厅当侍者!”
  我刚想说,谁要你的臭钱!可一下子想起,那二十万!都怪自己受不了时装的诱惑,一件衣服而已,损失了面子多不值!可总得说点什么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吧!“你别以为你那二十万可以收买我,那是我应得的,我暂时用用,赚了钱再还给你。”
  他哼哼笑了两声,我立刻感觉到轻蔑!
  “你不用嘲笑我,我现在就把钱还给你!”
  “别,曾琳,我没嘲笑你,真的,我是笑你可爱,打肿脸充胖子,我都能想象到你现在的表情,小东西!哎!说正经的,我昨天死揩了邹凯一顿,他竟敢让你给他当服务生?我告诉他,不许再让你去干那个了,你要是一定要上班,你可以到我公司来,薪水丰厚!”
  我的头当时“嗡”的一下!我无法不爆发了,应该说,我早已经爆发了!
  “韩鹏飞!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情?我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当‘鸡’你也管不着!谁稀罕你的公司,让想贴你的女人去干吧。我曾琳不要你来干涉我的生活。我在咖啡厅干定了,邹凯是你什么?凭什么听你的,他想用谁就用谁!你还是天王老子不成?我不仅要当服务生,还要当老板娘,欢迎你常带着不三不四的女人关顾,再见!”我摔掉电话,拔掉了电话线!
  我仍旧按时去了“绿蒂”上班。
  “姑奶奶,你怎么又来了?”邹凯看到我,一脸的苦相。
  “怎么,你要辞我?我工作不努力吗?”
  “姑奶奶,别跟我装糊涂了,昨天,鹏飞差点没宰了我。”
  “你是他什么人?他养着你?你这么怕他?”
  “曾琳,原本我就不同意你做服务生的,是你非要做,的确不适合你。”
  “为什么不适合我?难道那些服务生就不是爹妈养的?我没感觉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不同大着呢!你是大学毕业,你是个才女,你曾经是校花,你现在仍旧年轻美丽,你曾经是韩大董事长的老婆,这些还不够吗?她们如果有一条,她们也不会在我这里当服务生啊!”
  “我就看好这份工作了,你看怎么办吧?”
  “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我怎么和鹏飞交代啊?”
  “和他交代什么?我们曾经约法三章,你忘了?我说过,我和韩鹏飞没任何关系!”
  “你是和他没关系,可他和我有关系,我不能为了你一时任性,多少年的朋友没法做吧?”
  “现在,你们已经没法做了,我告诉他,我准备做这里的老板娘了。”
  “姑奶奶,你想害死我?”
  “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害死你了?我丑怎么的?我们两个在一起谁害谁呀?”
  “哪跟哪呀?曾琳,你别闹了,要不,我有个朋友,搞房地产开发的,前一阵缺一个秘书,身边的人都不太得力,你到他那试试怎么样?”
  我想想,也别难为邹凯了,鹏飞知道我在这,也没完,点点头:“有一点,你答应我,不许告诉鹏飞我的行踪。”
  “放心吧,我还没事找事?”
咳!可怜的邹凯,可怜的曾琳,可恶的韩鹏飞!
  我找的第一份工作就在一天内被鹏飞给切断了。经过了白天的爆发,经历了夜晚的冷静,我的心酸酸的。我真的要鹏飞彻底把我放弃吗?他对我的干涉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还是一种幸福?也许都有一点吧,可为什么我感到幸福会多一些呢?有人干涉你,你会不自由,更何况干涉你的是你的前夫。但这种不自由又充斥着满足感。我真的很贱,可我真的愿意就这样被他干涉一辈子!
  那我为什么要离婚呢?因为婚姻中的干涉的性质和现在不同吗?婚姻中的干涉会让人感觉失去自由,而离婚后的干涉会让人感到被重视和被怀念!人类自私的本性在我身上表现得太突出了。
  鹏飞说过我是个最自私的动物,我的我行我素让他很头痛。从大学谈恋爱开始,他就无时无刻不在迁就于我,从迁就到适应,从适应到习惯。有人说,相爱,不是要改变,而是要适应!可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改变,不然怎么会去适应另一个?那么改变得多一些的应该也是爱得多一些的吧。
  我不用去认真思索,我也能为我曾经的婚姻下一个准确的定义。因为鹏飞爱我,爱我这个自私鬼,他忍让这个自私鬼!忍让?一贯的忍让的结果就是,自己再做不得一件错事!而长期被忍让的人已经不会去原谅他的哪怕一点点过错!
2001年10月4日 阴
  我原以为,我会像很多求职的大学毕业生那样,坐在那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人事部门主管那里,紧张地等着人家询问、考核,“任人宰割”。不过,这对我倒是很有吸引力,因为毕业就分配到《人间》杂志社,还没有体会竞争的感觉,更别说被人审视!鹏飞的公司经常有人员的交替,据他说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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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又提到鹏飞?不要写他!我要时刻提醒自己。
  《人间》杂志社里没有“残忍”这个词,只有“人情”,这里可以说是“只进不出”,除了年龄大了该退休的,没有人会有危机感,这里的人个个有来头,谁也别想得罪谁!就是领导也不敢轻易把不听话的下属怎么样,因为,他惹怒了一个小编辑,他第二天就可能有“灭顶之灾”,决非危言耸听。
  我今天和宏达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见面竟是在工地上,让我很长见识!邹凯联系到他以后,他正在工地视察,所以,“面视”就直接在工地上进行。据邹凯说,宏达房地产公司是一间很有实力,很有前途的公司,目前,本市的房地产公司中,宏达是首屈一指的,最应该说明的是,这是一家个体公司,而不是股份公司,从面视就在工地进行,也许可以看出老板的工作效率。虽说,不那么正式,但对我来说,不正式也许更合适。
  远远的,邹凯把一个臃肿的男人介绍给我:“那个,那个,”他指着远处一个戴着安全帽正向旁边的人指手画脚的男人,“他就是刘总,没事,他是我铁哥们,你尽管放心好了,他上哪找你这样的人才。”邹凯安慰我同时不忘拍马屁。
  “的确该是铁哥们,那肚子和你一个形状。”
  “这你就不懂了吧曾琳,这是现代男人的象征,男人的标志!这里面是什么?”他摸着自己圆圆的肚子,“脂肪?错!是经验,是金钱,是能力,是成熟!”
  “你还落下一个。”
  “什么?”
  “是草包。”我忍不住笑。
  邹凯也笑了:“你家……不,韩鹏飞他很健美,怎么保持的?我问他几次,他就说是你的功劳,还跟我卖关子,像女人一样,嫉妒心太强,就知道自己美,恐怕别人比他美。”
  邹凯提到鹏飞,我心里一动,可我仍旧故作潇洒地笑了笑。是邹凯提到鹏飞,所以我还是要写他。
  “你也承认那是美吗?你肯把你这一肚子的经验金钱能力成熟都弄没吗?”
  “曾琳,你能不能改一改你的尖酸刻薄?这么不给面子!罚你说说,你对他体形的保持有什么功劳。”
  “的确是我的功劳!我每天像看孩子做功课一样看着他锻炼身体……”
  我说这话的时候,望着远方,不象是在回忆“过去时”,而象在表达“现在时”。我甚至有种幻觉,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我现在想起我那时平静地向邹凯说那番话,都感到奇怪,那种平静绝对不仅仅是故作潇洒,也不仅仅是为了面子,我想应该是倾诉!
  “男人结婚后容易发胖,特别是有成就的男人,他们一天吃吃喝喝,生活又不规律,回家有老婆侍侯,脂肪怎么会不发达?男人想保持魅力,不仅仅是事业上要有成就,还要让女人一眼就有好感,那首先要健美。人首先是动物,你看动物中,雄性只有强壮才能博得雌性的青睐,不然没戏,要断子绝孙的。女人天生是理想的雌性动物,她们更注重感觉,一个男人的身体给她们的魅力永远大于金钱的魅力!在一个健美男人的身体下的感觉永远超过从一个大肚子男人手中获得金钱的感觉。”
  “啊?真的是这样?不会这么残忍吧?那我身下的女人岂不是很痛苦?”
  “你以为?你以为就你这形状会给女人带来快乐吗?”
  “可我看她们挺快乐的?”
  “赚钱有很多方式,装快乐那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除非有女人真心爱你,不然她拿到钱后走在马路上马上会对帅气而健美的男人产生欲望。”
  邹凯还想说什么,刘总已经走了过来。
  “邹凯,等了半天了吧?”
  “没有,正听女人讲课呢。”
  “什么课?政治还是经济?”这个大肚子男人会幽默?这很好。
  “生理课。”邹凯严肃地说。
  “不,刘总,是心理课,邹凯不大分得清它们的区别。”我很有礼貌的说。
  “哈哈。”刘总笑,“邹凯,你也有今天!”
  “刘总,以后你可有好日子过了,我们这位校花,嘴巴里藏着刀子,一不小心就给你一刀,刀刀见血!”
  “你就是邹凯给我介绍来的秘书吗?”刘总有些明知故问。
  “怎么?第一印象不好?”我看他。
  “不不不!”他赶忙说,“邹凯,你耍我,你不是说是个丑女吗?这个小姐可是我见过的最有味道的女人呐。”
  “刘总真会夸人,一点也不刻意!”我说,“味道?我听说如果一个男人夸女人首先要说她漂亮;如果她不漂亮,就夸她有气质;如果她连气质都没有,就要夸她有内秀;味道?是属于哪一种夸奖?也就是我连内秀都没有?”
  刘总的眼神从刚开始的距离变得亲近了。“本来一会我有应酬,不过,我改主意了,我请吃午饭,两位不会拒绝吧?”说完,看看邹凯,又把眼光停留在我的脸上。
“我邹凯什么时候拒绝过别人请客,再说,吃你一顿有多难!难得借曾琳的光吃一顿,不宰死你不会罢休。”
  “你呢?要当帮凶吗?”刘总用期待的眼光等着我的回答。
  “我不想当帮凶。”我说,他们两个立刻都表现出失望,我笑了,“我要当主犯!”
他们马上如释重负。
  “想吃什么?”刘总打发掉司机,自己开车。
  “女士优先。”邹凯很男人的样子,“不过,我知道曾琳爱吃海鲜,是吧曾琳?”
  我忍不住笑,没说话。
  车子在本市最好的一家海鲜酒店门口停了下来,迎宾先生恭敬地哈腰:“欢迎您,刘总!”看来,这个刘总是这里的常客。
  “来,为我拥有一个人才秘书而干杯!”刘总先干为敬,我也一饮而进。
  “好!爽快!”刘总为我夹了一只大虾。“曾小姐,我现在来回答刚才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味道,是对一个女人最高的夸奖,之所以很少听到,是因为漂亮女人虽多,可有味道的很少。味道这种东西是漂亮、气质和内秀的综合。”
  我意识到,我今天碰到了对手!
  “还有,”刘总接着说,“邹凯他的确说给我介绍个丑女,不信问他。”
  “是,我是这样说的,是我嫉妒心太强,我就把曾琳当丑女,这样,得不到我心里也平衡。”邹凯像小孩子一样认真。
  “说实话,我倒希望他给我介绍一个丑女,只要有才就行,丑女方便,做秘书不会有麻烦。”刘总说着拿起杯。
  “刘总是变相地拒绝我吧?”我警惕地问。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这是我的真心话,这是现实!男老板的秘书如果太漂亮会让人误解,那就不是‘小秘’,而是‘小蜜’了。我如果把你带出去,一百个人有一百零一个会认为你是我的女人。”
  “别人怎么说重要吗?重要的是我是你的秘书,而不是你的女人!”
  “你不在乎?”刘总用一种挑逗的眼光看我,一语双关!
  “我在乎我是不是你的女人,但不在乎别人怎样说我!”我一字一句地说,希望他听得明白。
  他显然是明白了,因为眼神里有了一丝失望。
  男人!让我怎么评论你们?!
  “曾小姐,你不在乎,我还有些在乎,你看这样可以吗?你做我们公司企业宣传部长,但你实际上的工作量要比这大得多,我再找一个男秘书,当然他只是你的助手,可以吗?”
  我心里想笑,男人其实真的很累!男人往往不如女人真实。我又突然想起,鹏飞的秘书也是男的,会不会也有一个我这样的宣传部长?
  “怎么?有什么想法?”刘总见我不说话,担心地问。
  “没什么想法,刘总想得很周到,我很高兴接受这个职位,只是我大概不会像刘总期待的做得那么好,如果,让刘总失望的话,就过意不去了。”
  “曾琳今天头回谦虚,难得。”邹凯没听出我话中有话。
  但刘总听出来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看我:“不会的,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成事在天,但谋事的是人。来,吃,光顾着说话了。”他又夹给我一只螃蟹腿。
  我借着啃螃蟹思考,我该不该来这里工作,这个胖老板显然打我的主意了,不会羊入虎口吧?他那个肚子决不是个草包,他很聪明,甚至狡猾!灵魂深处,那个好斗又不服输的本性又占了上峰,应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女人!
  “曾小姐,想什么呢?”刘总看我出我在思考,他很不简单,察言观色!
  “在想你能给我多少薪水。”说完,我观察他的表情。
  他立刻兴奋了,这正是他所期望的,如果一个女人在乎钱,那就好办。他很慷慨地说:“曾小姐的要求呢?只要不过分,都能满足。”
  “刘总他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邹凯加了一句。
  “以我的学历,还有我个人认同的能力,月薪应该不少于8000元人民币。”我从容地说。不宰他更待何时?
  邹凯惊讶地看我,又看刘总的态度。
  刘总面无表情:“好!就这样!不过,三个月试用期,工作不好,照炒不误!”
  我点头。
  “忘了问,曾小姐结婚了吗?”
  “是这样——”邹凯刚要替我隐瞒,我打断了他:“刚离,还不到半个月。”
  刘总满脸惊奇,我不知道他惊奇什么,是我的离婚,还是我的坦白?
  没有离婚的时候接触男人和离了婚后的接触感觉是如此不同!原来,一个自由的女人是可以去自由地思想、自由地放纵的。我今天面对刘总的时候,更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个离了婚的女人。因为我的某部分知觉已经复苏。有鹏飞的时候,因为自己是个妻子,所以,男人只是友谊的候选人。而今天,我可以直视对面的男人,因为任何一个都可能是我的男人,和友谊无关!
2001年10月8日 晴
  今天是我第一天到宏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上班。也是我辞掉共**的工作后,第二次给私营企业打工,所以今天起得很早,还刻意地打扮了一番。换个新环境,心情就是有些激动,想着要见一些新的同事,开始要投入新的工作,就觉着自己也是新的了,快三十岁的人了,像小孩子转学一样新奇是不是有点没见过世面的感觉?我现在对着日记本有时间去思考这些 而早晨的时候我心里只盼着新同事别像编辑部那些人一样就行,还有,就是想知道,刘总在这三个月会怎样对待我,是像一些俗气男人见面就想上床?还是会像浪漫男人那样采取心理攻势?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决不会像曲主编那样纯洁!想起曲主编的时候,我立刻拿起电话,我想我应该告诉他我找到工作了,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当时,很犹豫。因为那时,他还没有到上班时间,我想电话打到他家里,他老婆接怎么办我现在怀疑我早晨的心境,应该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可我没做贼啊?我和他清清白白的,怕什么?曾琳就是做了人家的情妇,也绝对是敢打电话到人家的女人!可是,当时的我真的有些怕,虽然没见过曲主编的老婆,但我有种感觉,她一定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能让男人死心塌地爱她,能让男人把心里的隐私说出来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但我的手还是违背了我当时的思考按下了一连串的号码,我现在给自己下个定义:我注定是一个不服输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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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一个甜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很美。不过,声音是可以骗人的,有好多女人的声音甜美极了,可见到本人,你只有一个想法:接电话的是她吗?
  我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嫉妒的成分在?
  “您好!”不管她到底美不美,我还是喜欢她的声音,“请问曲主编在家吗?”
  “在,你等等啊,我叫他,他在洗手间蹲半个小时了。”她热情地说,没有冷漠,没有盘问,甚至没有距离。
  如果一个女人打电话到一个男人家里,接电话的是男人的老婆,态度好的很少,即使好,也是客气,不礼貌的甚至追问你是谁,多大了,在哪工作,和她老公是什么关系。我曾经因公事打电话到一个男人家,他的女人接电话,一听是女人的声音立刻警觉,刨根问底,我火起,偏不告诉她我是谁,就只说找她的男人,她啪的把电话挂了,我就再打,气死她!
  当时鹏飞坐在旁边笑:“你怎么这么坏?人家肯定少不了战争了。”
  其实,那个男人,我见也没见过,我只不过是约稿而已,从此后,他的所有来稿,我看着都痛苦!女人天生祸水,漂亮要耽误男人的前途,庸俗更要男人的命。
  “谁来的?”我听到那边曲主编问她。
  “找你的,我干吗问是谁?”她声音依旧甜甜的。我知道曲主编为什么会如此爱他的女人了。女人能让男人对她忠心,绝对是女人自己的功劳!
  “喂,哪一位?”曲主编笑着问,似乎刚和老婆调完情。
  “你好,我是曾琳。”
  “是你?意想不到!怎么?遇到困难了吗?”
  “不,恰恰相反,是想告诉你,我找到新工作了。”
  “是吗,祝贺你。”他淡淡地说。
  “你好象不太为我高兴?”
  “矛盾加复杂,这就是我此刻的心境。”他叹息般地说。
  我懂他的矛盾和复杂,也许,他一直认为我会回去的,但他又希望我过得更好!彼此理解的人不需多说。
  “嫉妒心作怪了吧?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上班了,再见。”我及时挂了电话。
  我想我挂电话的举动是正确的,我现在明白当初想打电话时的害怕。可能是因为不想伤害!不想伤害他旁边的女人!女人应该理解女人,女人应该疼爱女人,女人不该伤害女人!我实在不懂,为什么有些女人,在丈夫有外遇时,要去破口大骂另外一个女人,要去煽另外一个女人的嘴巴,要去扯另外一个女人的头发,其实,当一个男人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已经把两个女人同时推向受害者的坐席!做老婆的以为自己可以“先入为主”,做情妇的以为自己可以“后来居上”;做老婆的以“明媒正娶”为靠山,做情妇的以“倍受宠爱”为后台,就这样,两个女人展开斗争,似乎男人受了夹板气,左右为难,殊不知,最后得胜的只有男人!因为抢夺的结果是:一定会有一个女人失去男人,而男人却始终会拥有一个女人,多么可怕的辨证!
  所以,女人不要去伤害女人,女人要联合起来保护女人自己。
  还是回头说我对宏达公司的印象。公司的环境出乎我意料的好,完全是现代企业的形象。我的打扮也很合拍,我穿了一套职业套装,端庄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因为平时,“性感装”是我服装的主旋律,几天不和我说话的老爸在我穿完衣服后也忍不住发言了:“这身好,像个正经人。”
  “怎么叫‘像’正经人?我就‘是’个正经人!”我边照镜子边反驳。
  “你平时穿的就不像正经人。”
  “正不正经跟穿的有关系吗?您老人家认为妓女要是大夏天也穿棉袄棉裤就是正经人了;良家妇女在浴室里光着身子就不是正经人了?”
“你少在我面前卖弄口才,我看在你找到工作的面子上,今天不和你计较。”
  “怪不得,今天和我说话了呢,看我要挣钱了?”
  “死丫头!和爸爸也没正经的。就这身了,这身好看。”说完,满意地走了。
今天这身的确不错!像个白领。我还不愿让员工误解为我是靠“性感”而谋得这个位置的,也许,他们会有猜测,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刘总亲自把我介绍给公司的所有员工,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借机浏览了一下他们,没有姜大姐斜视人的眼神,没有老牛那种自以为是的表情,更没有小田那种别有用心的企图。一群年轻人,礼貌而热情,举止言行透着个人自身不俗的素质。真没想到,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职员会有如此高的层次!怪不得,鹏飞说,竞争很残酷,外面的世界,久违了!
  我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又突然觉着可笑。外面的同事是拼搏撕打中的胜利者,当一个人凭实力坐到自己该坐的位置的时候,他就会相信,别人的位置也是凭实力获得的,所以,他们也相信我应该有这个实力;所以,他们的眼光没有猜疑。这就像一个人他自己是小偷,他就会防着别人偷他的东西;一个人他在外面偷情,他就会怀疑他家那位也会偷情!而一个善良的人,他很难相信别人的邪恶的行为。那么,我到底算什么呢?靠邹凯的人情?靠刘总的别有一番心意?还是靠自己的实力?
  我正在写日记,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曾琳,”是刘总的声音,“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把公司的情况给你简单介绍一下。”
  他这么快就有所行动了?是啊,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2001年10月9日 晴
  我想先描述一下我今天对天气的感受。因为有的时候,对自然的感受会稍纵即逝。
  我喜欢深秋的天气,清新而明朗!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没有一丝云彩,空气中夹杂着寒意,那凉丝丝风吹到脸上,顿时会让你觉得生活就该是这个温度,不冷也不热。
在这个深秋早晨的空气里,我突然不想坐车,想走着去上班,享受一下自然给我的冲动和快感。
  很快,这种快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生活是不可以不冷不热的,而是忽冷忽热的。
  我迟到了,足足二十分钟,当我欢快地推开公司的门的时候,刘总正站在门口,背着手,表情严肃。其他职员都抬头看了看我,大学刚毕业的小敏还向我伸了伸舌头。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刘总转过身。
  我随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坐在他的老板椅上,竟然没请我坐下。那我只好站着了!
  “你没看我们公司职员的日常行为规范吗?”他看着我说。
  “没有。”我如实回答。
  “你的下属没拿给你吗?”
  “给我了,我没看。”我执拗地看着他。
  “以前上班也这么散漫?”
  “是,编辑部没那么正规地坐班,只要把一周一期的杂志内容编完就可以了。”我就像个不服老师管的中学生一样,盯着他回答。
  “以前你怎么上班,我不管。我们公司有严明的纪律,不许迟到一分钟!来多早,没人管你!有事不能来要提前说明。我在的时候,我查岗;我有事的时候,由副总来查;”
  “你们要是都不来呢?”我故意捣乱一样问。
  “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公司必须有一位领导在。”
  “那要是正赶上所有领导都有性命忧关的事,都不在,谁查?”
  我感到刘总要笑,因为他的嘴角已经微微翘起,但他似乎意识到不能笑,所以还是忍住了:“那就靠自觉了,所以平时就要养成良好的习惯。”
  我低下头不说话了。我的表情也许是被训后的可怜,可内心却是喜悦的,这样的工作环境正是我期待已久的,只有这样的领导才是真正干事业的,也只有在这样的领导下,才能干好一番事业,我放松得已经太久了!我是不是有点“被虐待狂”的倾向?
  想起昨天的午饭,我真是有点怀疑我自己的眼光,刘总把所有的公司的上层人员都叫到了,那顿饭实际就是一次会议,不同的是,饭桌会议比较轻松,而且,让我这个新人对公司有了全面的了解,我误解了刘总,百分百的自作多情!
  所以,昨晚,我没有再打开日记本,我觉得汗颜!看来,眼前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要不简单多了,那个圆圆的肚子里除了邹凯说的成熟金钱能力似乎还应该有别的,至于是什么,我现在还说不清。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可以原谅。回去后,好好看看公司规则。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想法,不只是对你这样,公司每个职员,包括我自己违反了规则都要惩罚的,你的行为直接和利益挂钩。”
  “没事我就回去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他点点头,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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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刘总又在身后叫住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解释呢?比如,你母亲身体不舒服,或者你身体不舒服,或者公共汽车出了什么问题,或者……”
  “没那么多或者,”我打断他,“我就是来晚了,没有任何理由。”我关上了他的门。
  我又想描述天气了,真的,今天的天气给我格外特别的感觉。
  深秋的傍晚和早晨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这似乎是一句废话,傍晚和早晨当然会不同。不过,我想表达的是,同样的清新却会给人不同的感受。深秋的早晨给人活力,深秋的傍晚给人安详。
  我走在给人安详的深秋的傍晚,决定不坐车,走回去,没人会批评我迟到了。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自然给我的冲动与快感。
  可很快,这种快感就如同早晨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今天,快乐在和我作对。
  因为,我看到了那么多的孩子,像楚楚一样大的男孩儿和女孩儿,他们被他们的妈妈领着,他们快活无比!
  楚楚!当时我的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任何东西!我可怜的楚楚,她没有了妈妈,我就这样走在大街上,可她还是一个没有了妈妈的孩子!这是怎样的一个概念,我想把它理清楚,可脑子里就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吃完饭我要去看楚楚,我坚定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的钥匙已经伸进了家门的琐孔,门一推开,就听见一声脆响:“妈妈!”楚楚小天使般从天上飞了下来!
  鹏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爸爸妈妈都坐在沙发上,接待他。鹏飞的站起,让我感受到一个事实,他是这里的客人了。
  “我想,你一定想孩子了,不想你跑那么远,就把楚楚带来了,爸爸妈妈也一定想了,今天让楚楚和你睡,明天早上我来接她去幼稚园,我还有事,爸爸妈妈,我先走了。”他边说,边看我,眼神里掩藏不住的思念与爱怜,我很熟悉那眼神,那是他每次和我分别几天后的眼神。
  “一起吃个晚饭再走吧。”妈妈站起来留他,诚心诚意地。
“不了,真的有事。再见。楚楚,跟爸爸说再见!”鹏飞出去了。
  “妈妈,你想我了吗?”楚楚跑到我身边,拉我的手。
  我蹲下来:“你呢?”
“我想你,看不见你,想你;看见你,还是想你。”她又开始用她的小胖手摸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一样的专心致志,一样的鹏飞的表情,鹏飞的抚摩!
  我终于明白,我可以和鹏飞的人分开,却永远无法和他的魂分开,和他的精神分开,因为,我们永远公用一个东西,那就是楚楚!
  我站在窗前,看他钻进车里,启动,转弯,然后消失……
  鹏飞,他是神秘的宇宙给我的一个礼物吗?那么,这个礼物是宇宙的赏赐还是惩罚?他为什么知道我在哪一个时刻最需要什么,他就会无偿的送给我?他为什么知道我最脆弱的一面,又给我我今生最怕的伤害?他是天使,还是魔鬼?要我心无杂念地去爱他,又让我椎心痛苦地去恨他?难道三生石上,我们的名字是永远在一起的吗?他的爱在他的眼里,在他的心里;而我的爱在我的心中,也在我的眼中。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在一起又会有那么多不愉快?这个世界容不下“单纯”是吗?爱情永远不能只是爱情,它终究要和别的什么掺杂在一起,不允许“提炼”!我以为离了婚,我就离了鹏飞,离了那个未曾谋面的“思琪”,离了曾让我伤痛的一切,其实不然,岁月可以流逝,但记忆却像锋利的刀子,在坚硬的生命岩石上留下曾经的痕迹!
2001年10月12日 晴
  今天忙碌了一整天,感到很累,实际上,心更累。如果一个人对你太好,是不是也会是一种负担?
  凌晨的时候,我还没有睡醒,就被爸爸急促地叫醒,妈妈她得了急性阑尾炎,正在

抱着肚子痛苦地呻吟。一向有主见的爸爸突然六神无主,只顾着抱着妈妈,焦急地说:“没事,没事,我们去医院。”
  我立刻打急救中心的电话,一口气说完我家的地址后,我的汗就出来了。
  鹏飞,我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他的身影,我急忙拨通他的电话。
  “别急,我马上就来!”对面沉稳的声音。
  放下电话,我松了一口气,有鹏飞在,我就安心了!
  鹏飞到的时候,救护车还没来,他进了门,背起妈妈就往楼下赶,我和爸爸在两边扶着。鹏飞把妈妈放到后座,让她躺在爸爸的怀里,立刻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停地回头看妈妈。鹏飞安慰我:
  “别急,来的路上,我已经和福态医院的医生联系好了,他们在备台,我们到了就手术,不会耽误的,没事的,放心。”
  我看着紧锁眉头的鹏飞,急速而又小心翼翼开车的鹏飞,知道了我一直疑惑的一个问题的答案:鹏飞是上帝给我的一个依靠。车外,是一个还没睡醒的夜。
  妈妈安全地从手术室里出来躺在了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水不知愁地一滴一滴地落着。爸爸在另一张空床上放心地睡了,我看了看对面的鹏飞,他的眉头已经解开,他抬头,碰到我看他的眼光。
  我真的一直怀疑,人的眼睛是什么做的。真的要相信唯物主义哲学,相信那是物质吗?那么它是一种什么样的物质呢?会表达那么多的复杂的情感?会表达那么多内心不能说出的东西?鹏飞的眼神让我心碎!我自我感觉,我不会怕什么东西,不会被什么东西所折服,但我是那样怕鹏飞的眼神,那种又爱又恨又怜又关心又不舍又疼爱的眼神!就是一瞬间,就是眨眼的一瞬间,我就被它刺痛!鹏飞对我的过错和他对我的爱比较起来,真的是沧海一粟!大海它没有把我怎么样,可一粒米却硌痛了我的眼睛。我不能原谅他,大概就是因为他对我太多的爱。人往往是惯不得的,一个整天在外吃喝嫖赌的丈夫,偶尔在家做两天好丈夫,他的老婆都会欢天喜地地到处夸奖她的好男人。而天天做好丈夫的男人做错了一件事,他的老婆却无法原谅他。这就像办公室里,一个人义务地为大家沏茶倒水,开始时,人们会感激他,可后来就变成了习惯,有一天,那个人不给大家沏茶倒水了,人们反而会责怪他。人们经常会被一种现象蒙蔽了双眼,却很少考虑这种现象的正确与否。
  我知道我对鹏飞或许是残忍的,可没有人会知道,鹏飞所做的事带给我的是“残忍”都无法表达的!因为,我爱他!
  “我们出去走走吧。”鹏飞看我。
  “去吧,我没事了,你们忙了一个早晨了,也饿了,去吃早饭,还要上班呢。”妈妈赶忙帮鹏飞。
  我和鹏飞走出住院处,一出来,我立刻感受到空气的新鲜。我最怕医院的味道,没有病的人进去都像得了大病一样,真是佩服我们的医生们!
  “医生真是了不起。”鹏飞突然说。
  我站住了,有谁可以让我不相信“心灵感应”这个神秘的名词?我和鹏飞刚刚相恋的时候,会经常同时说出一句话,有时,两人一齐说到一半就停下,然后大笑。
  “最近,我常常会想起我们初恋的时候。”鹏飞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再次怔住。我停下来,歪头看他的眼睛,它会看到我的心吗?会吗?
  “干吗?弄那个可爱的样子?”鹏飞看我左看看右看看,笑着问。
  “看你的眼睛是什么做的。”我转过身,接着往前走。
  “怎么?看透你的心了?”
  韩鹏飞?他这么聪明的吗?以前我怎么忽视了?
  “这叫心理学,不了解别人的内心,怎么和别人打交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商场如战场!”我一句话也没说,他竟然会和我的心对话,我的老天!
  “你懂心理学?那你猜猜我现在想什么呢?”我转头看他。
  他也转过头盯着我,沉思了一会,他郑重地说:“你在想:到哪里找这么好的人?”
  我笑了,一股浓厚的亲情涌上了心头,我是多么熟悉这种甜蜜,曾经!
  “错!我在想:到哪里找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忍不住大笑,笑过后,他又叹息一般说:“曾琳,你要不这么可爱多好。”我无话。
  “我们去喝豆浆吧。”鹏飞主动打破尴尬。鹏飞他真的太了解我,了解我的个性,我的喜好,我的一切。他在我身边,我会无忧无虑。一个人熟悉你的一切,不是一天就可能做到的,需要漫长的过程,而这过程就是时间,而用时间做为代价去对一个人好,是一个艰难的考验!这个时候,也许我不该激动,也许我不该感动,可谁知道,我刚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好想喝一碗热豆浆!
  “我该打电话到公司,看见你,什么都忘了。”鹏飞掏出手机说。
  天啊,我又何尝不是?我赶紧找手机,急着送妈妈,忘记带了出来。我是个马大哈,鹏飞从来就是慌而不乱的。也许,男人天生在这方面比女人有优势。我自我开脱。
“借你电话用用好吗?”我伸手拿过他的电话,拨通刘总的办公室,“刘总,你好,我今天不能上班了,我妈妈做阑尾炎手术了。”那边,沉默了一会,说:“好吧,你安心照顾妈妈吧。”我突然想起刘总那天问我的问题:“你干吗不找个理由,或者说,你妈妈身体不舒服……”我忍不住想笑,他的沉默不会是想我编了个理由吧。
  鹏飞没注意我的笑,他摆弄了一会他的手机,然后说:“我们给爸爸妈妈买点吃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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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细心的事,竟然不是我这个女人而且是人家的女儿先想到的!我感激地看了一眼鹏飞,想起他说我的那句话,我说:“鹏飞,你对我不这么好该多好!”
  鹏飞拍了拍我的头:“一个人的可爱可以换得别人对他的好,反过来,却行不通;你对一个人再好,却不能让她可爱起来。”
  我不但把这句话记到了日记本里,还深深记在心里。现在有时间去思考鹏飞这句话,感觉有一定的哲理!当然,不是因为他夸奖了我;当然,因为他夸奖了我,这句话就更加有哲理!

  2001年10月15日 晴
  妈妈已经出院回家点滴了,原本安静的家变得不安静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探望,探望本身没什么,只是,她们似乎并不只关心病人,她们探望的人中还有我,这让我很难吃得消,真的。
“小琳啊,怎么还那么任性呢?”
  “小琳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吗!”
  “小琳啊,能恢复就恢复吧。”
  “小琳啊,能对付就对付吧。”
  “小琳啊,哪家没有个磕磕碰碰?”
  “小琳啊,男人就那么回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小琳啊,不看大人,看孩子啊!”
  “小琳啊,……”
  “小琳啊,……”
  我像躲避敌人一样躲避着我的亲人,那些自称爱我的亲人们。我无法责怪她们,关怀有错吗?没有!劝告有错吗?没有!可她们不知,她们的关怀和劝告给了我最大的伤害。就像一个刚刚结痂的伤疤,你偏要关心地揭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已经重新“发芽”,你的关心可能致使刚刚发的芽死掉!
  我不敢回家,怕见到关心我的人。
  我躲在办公室里,看书,打发怕见人的时间。
  一连几天。
  也许我的亲人们觉着我的病比妈妈的重多了,可惜,没有一样手术能解决这个问题,它似乎不属于生理的范畴,而归属于意识的管辖。
  今天,刘总在同事们下班后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
  “这几天怎么总走的这么晚?”他关心地问。
  “不愿意回家。”
  “怎么跟男人一样?”
  “男人都不愿意回家吗?”我很奇怪。
  “差不多吧,男人喜欢回家的少,除非,老婆是哑巴。”
  我忍不住笑。
  “也许有点夸张,但这是事实。你知道男人最怕回家后听到什么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干吗去了?你说和XXX在一起,XXX他老婆说他在家呀?这么大的酒味,在哪家酒楼啊?邻居李嫂说看见你和一个女的一起过马路,是你们单位小吴吗?……’这还不算什么,就怕她用关心的口气,让你无法发作。如果一个人把对你的怀疑和不满用关心的口气说给你,让你活活憋一口闷气。”
  我的亲人?我的亲人是不是也是对我怀疑和不满呢?她们关心我的话哪一句又不是责怪呢?我突然如释重负,我呼出那口闷气!
  “你不是说你离婚了吗?你怎么也不愿回家?”
  “因为,家里不只是我自己。”
  “既然喜欢一个人,干吗不一个人住呢?”
  是啊?我干吗不一个人住呢?我对鹏飞说过,我要租房子住,怎么赖在娘家不走了?也许,我天性是喜欢依赖的,原来赖着父母,后来赖着鹏飞,现在又赖着父母。原来,我一直都不曾独立过,可为什么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独立的女人呢?思想独立就意味着真正独立了吗?如果连生活都无法独立,思想又在何处能站得住脚?
  “要不要我帮你忙?”刘总问。
  “你?怎么帮?”
  “你忘了我是干吗的了?什么也没有,就是有房子。”
  我恍然大悟,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是给?是借?还是租?”我调皮地问。
  “给你,你也不敢要;借你,好说不好听;还是租吧!”
  “大老板真是会做生意,卖不出去的房子就租给我这样无家可归的,赚了钱,还留得好名声,哎,真是名利双收啊。”
  “曾琳!你的嘴好不留情啊?我好心被你当驴肝肺了?”
  “好心?谁知道热情的背后掩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黑暗隐私!”
  刘总盯着我看,我后悔了,不该把话挑明,这只能加快我被辞职的进程。我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刘总是个有身份有思想的男人,决不会和普通男人一样。”
  刘总收回他的目光,我的“高帽”让他没办法继续前进。
  “回家吧,我送你,咱们俩单独在公司里,会有闲话的。房子的事交给我了,就在公司附近给你选一处,曾小姐要租几室一厅的呀?”
  我边收拾东西边回答:“那要看刘总的房租是多少了?”
  “两室一厅一个月二百元,三室一厅一个月三百元。”他推门,又示意保安锁门。
  “这样啊,有没有十室一厅的?”
  “看来我的房价还是满吸引人的。”
  “这个价广告出去,我们公司要挤破脑袋了。”
  “那也离破产不远了!”
  说笑着,车子已经到了我家的门口,我说了声“谢谢”下了车。
  “曾琳——”刘总在车里喊我。我弯腰看他。
  “你说我是个有身份有思想的男人,决不会和普通男人一样。但你忽略了一个基本的事实,我是一个男人,再有身份再有思想的男人也和普通男人有一点相同之处,就是对有味道的女人会感兴趣。明天见!”
  车子一转,冒出一股烟,跑了。
  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我平淡地叙述完今天发生的一切后,想说点什么,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喜欢刘总吗?应该说对他没什么感觉。可他的话竟然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我发现女人这方面很脆弱,经不得男人几句好话,更经不得男人稍有心计的攻击!
女人有的时候在一个男人的执着追求下,就会迷失方向。原本是不爱的,但她不会拒绝男人对她的好、对她的关怀。有一天,如果身边突然没有了他,她会感到失去了很多东西,会感到空虚,于是会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至于这种难以离开,到底是不是一种爱,女人自己也分不清了。
  我沾沾自喜于刘总的恭维,是我的幼稚还是因为我毕竟只是个女人,哎,算了,懒得弄清它,干吗一定要弄清呢
2001年10月20日 晴
  妈妈可以料理家务了,今天我搬进了新居。虽说爸爸妈妈一百个不放心,可他们都知道,我想出去住,就没人能拉我回来,所以,在我搬出去前一秒钟,妈妈仍旧嘱咐那几句重复了一千遍的话。
今天又有了一个全新的生活,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住,我把东西收拾停当,看着这漂亮的两室一厅,内心充满了温馨!
  晚饭的时候,想,一个人出去吃吧,单身贵族真是一种享受!
  没了牵拌的女人,自由得想要飞!
  也许我注定不会一个人享受孤独,因为我碰到了一个叫“雨晴”的女孩,在我准备去吃西餐的路上。
  世界万物的变换,不知是否真的有一种东西在主宰。亲情,爱情,友谊,疾病,困苦,灾难,欢乐,幸福,享受,战争,和平……所有的一切,不知是否被一双眼睛看了很久?美国人称他为“上帝”,印度人称他为“佛祖”,希腊人称他为“神”,中国人称他为“老天爷”。我不知哪个威力更大一些,只知道,他们总是在笑,笑天下生灵被他们玩于股掌之间。我信缘分,深信不疑!茫茫人海,你会和一些人相遇;芸芸众生,你会和一些人相逢。我们如何能解释得了这种碰撞?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当一个人和你擦肩而过的时候,摩擦的不仅仅是肩头,也许是一生!
  今天我遇到了雨晴,当时我正一个人欣喜地走在去“一夜情”西餐厅的路上,第一次一个人去西餐厅,一个人吃西餐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会不会有个神秘的人也正一个人孤独地进餐,而我们的孤独是相吸的,他发现了我,我也发现了他,我们一瞬间产生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正做着天梦,一个女孩在后面狠狠地撞到我的身上,我差点没摔倒!而她立刻跑到路边,拼命地呕起来,酒味熏天!她呕得很艰苦,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才罢休。我过去,伸手在她的后背拍了起来,希望她能顺畅地把她不想要的东西都呕出去。
  “拿开你那只脏手!”她使劲甩开我的手臂。
  我惊呆在那里。
  这时,她才歪头看我:“对不起,我以为你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男人跑过来:“雨晴,你听我说——”
  “闭上你那张臭嘴,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这个叫“雨晴”的女孩恨恨地说。
  原来是两个人在吵架,看来,他伤害了她,她才喝了这么多的酒。别人的事,我向来不愿多参与,转身要离开。
  “表姐,你先别走!”雨晴叫了一声,我四下看了看,附近就我们三个人,是叫我了?我回过头,看她。
  “表姐,你带我回你的家,不然我会死掉。”她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全没了刚才的冷酷和凶狠,顿时像一包浸了水的棉花,失去了膨胀,软了下来。男人上前去拉她,她脚站不稳却又要躲他,差点摔倒。我上前拽开那个男人,扶住雨晴,拉着她走到路边,挥手叫计程车。车停了下来,我把她扶进车内,刚要上车,那个男人才回过神来:“唉?你是谁呀?”
  “她表姐!”我用力关上车门,叫司机开车,倒车镜里,那个坏男人仍站在那里发傻!他一定是坏男人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受伤害的是车里这个醉掉的雨晴。
  我把她扶上了我的床,她醉得很厉害,一会儿她就沉睡过去。我用毛巾帮她把脸擦干净,浓妆的背后是一张白净的脸,露出纯洁的样子,她也就二十多岁吧,“雨晴”,多好听的名字!睡梦中,她还紧皱着眉头,也许,仍旧停留在被伤害中无法自拔。
  我和衣躺在她旁边,毫无睡意。
  人只要用了真情,就会受伤害,你爱的人他总在有意或无意时伤害到你。而女人受到伤害时,第一会去做的就是自己再去伤害自己。雨晴用酒麻醉了自己一时,却无法麻醉自己一世!
  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的快乐孤独晚餐计划被这个醉酒的雨晴给打破了。咳,说来说去,人首先还是得填饱肚子,饿着肚子是无法去分析爱情的,物质永远是基础!哎,真理永远都是真理。
  已经过了午夜了,雨晴已经睡了四个多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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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醒醒。”我坐起身,轻轻地推了推她。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环视了一下周围,又盯着我看:“我在哪里?”
  “在你表姐家啊。”
  她愣愣地看着我,突然笑了:“想起来了,谢谢你救我,表姐。”
  “不谢,这是表姐应该做的。你吐得一塌糊涂,现在该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好吗?”
  “还真饿了,你吃饭了吗?”
  “正去吃饭的路上,碰上表妹你啊!”
  “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我请吃饭吧。”
  “好啊,我就不和你争,省得你总‘谢’啊‘谢’的。”
  我们去了附近的“避风塘”,吃夜宵的人还很多。我们捡了一条鱼船样的小屋坐下,要了点儿点心和奶茶。
  “还没问表姐叫什么名字呢。”雨晴笑着说。
  “不知人家叫什么就叫人家表姐?”我逗她。
  “一时情急,只希望你能救我。”
  “你还挺聪明的,喝醉了都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你喝醉过吗?”她问我。“没有,我很少喝酒。”“喝醉的时候,身体不听使唤,头脑清醒的很,自己在做什么自己都知道。不过睡过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很有经验地说
我听到雨晴那句话的时候,心一紧,鹏飞他喝醉了,可头脑也是清醒的,一定是!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雨晴睁着她那双大眼睛。
  “曾琳。”
  “你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救我。”
  “我没想当时是不是在救你,我不知你和那男人是什么关系,不过,看你很痛苦,只是想让你摆脱当时的情形而已。”
  “你没想过我是个骗子,故意装醉?你就那么相信别人,还把人带回家?”
  “我有什么好骗的吗?再说,你当时的无助是装不出来的。”
  雨晴低下头,咬紧了下唇。看得出,痛苦并没有因为醉酒而有所改变,我说的没错,麻醉一时,不能麻醉一世!
  “你怎么不问我是干什么的?追我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我喝我的奶茶。
  “求你一件事行吗?”雨晴用企求的目光看我。
  “说,只要我能办到。”
  “我现在无家可归,能暂时在你那住一段吗?等我找到房子,我再搬走。”
  “没问题!”
  “真的?”她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睁大了怀疑的眼睛。
  “只要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就行。”我笑着说。
  “只要你不怕引狼入室就行。”她也笑了。
  雨晴现在已经在香甜地入睡,而我因为突然的事件发生,却睡不着。我认真回想:我离开了鹏飞,通过邹凯又认识了刘总,而在住他房子的第一天,遇见雨晴。生活真是复杂,当你冲破了一个固有的环境,打破了一个固有的框框之后,一些新鲜的东西就会迎面而来,我今后的生活是新的,只是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新?没有一个人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其实,说的残忍一点,我们有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明天?
2001年10月21日 小雨
  我今天做出了一个决定:交上一份企划书。来了十几日,我这个宣传部长还是形同虚设,这是我不愿看到的,我想也是刘总不愿看到的,也是公司职员不愿看到的。这个决定在闹表在喊“懒虫,起床;懒虫,起床”的时候就突然进入了我的大脑
可我还是躺在床上赖了一阵子,鹏飞说我上辈子一定是只猫,而且是懒猫,喜欢赖床。我的确是喜欢赖床的,我平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脱光了身体,躺在床上。只要是在床上,我就从来不穿一件衣服。然后就是睡,睡了醒,醒了再睡,直到不能再睡为止。天大的事都不能让我在第二天自然醒来,鹏飞是我的闹钟。有时,他会在叫我起床前,坐在我身边,长久地注视我,他常常会把我看醒。医学上说,一个人被别人长久注视会有所感觉。我经常在被鹏飞的长久注视后,睁开眼睛,伸个懒腰,然后一把把他搂过来,去亲他的耳垂儿,而他每一次都会冲动地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然后把赤裸裸的我压在身下……
  当我赤裸着身体走进洗手间的时候,我想起了这些,我看到镜子里面那个体态仍旧苗条而丰满的我,体内竟有一种热流涌遍了全身,那是一种饥渴,一个成熟女人的需要!那个时刻,我思念鹏飞,思念他的身体,思念他的精神,思念他身体和精神合二为一的给我的性的快感。这不应该算是邪恶对吗?一个女人在有需要的时候去思念一个男人不该算是邪恶对吗?那么我该怎么办?去找一个男人?我还没有思想准备去做这样的事情。或许,我该分清,我是需要男人了,还是需要鹏飞,我想,这两种需要是不同的。
  很快,饥饿解决了一切。我饿了,性的欲望就隐退了。“温饱思淫欲”,人在饥饿的时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我从来都觉着,几千年劳动人民流传下来的古训有着久经考验而无法被推翻的定力!我饿了,我才意识到,从此没人为我准备早餐。我决定空着肚子上班,不这样决定又能怎样呢?鹏飞从不让我空肚子的。他总是在清晨跑步回来后把早餐准备好,而我睁开眼睛时,早餐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失去方知宝贵。”有好多最朴实的真理总是要等到自己去亲身体验才知它是真理,而我们总是忽视它,就是因我们总觉着它太浅显而熟悉了,我们总是在碰得头破血流后,用最大的代价去换取我们本已说腻了的浅显而熟悉的真理。
  无论如何,我还是饿着肚子上班了,所有的大道理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而且,我是饿着肚子创造了我的企划书,是不是有些残忍,我意识到,我内心的独立宣言在独立的第一天已经宣告失败了。
  我拎起包,准备出门的时候,雨晴还没有醒来。我当时看着睡得甜甜的雨晴,心里想: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小小年纪究竟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我想听她的故事。其实,每个人对别人的隐私都是感到好奇的,总是标榜对别人隐私不感兴趣的我并没有例外,我和别人也没什么两样,为什么自己欺骗自己那么久?为什么离了婚后让我看到自身有那么多的一直鄙夷别人身上才有的俗气?难道是鹏飞给我的爱让我迷失了自己?
  失去了一个人的庇护,你才会认真审视自己;离开了一个人的关爱,你才知道,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
  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脚高抬到宽大的办公桌上,浅蓝色的牛仔裤脚盖住了白色的休闲鞋的大半部分,我喜欢蓝色和白色的组合,就像天空和云彩的组合,自然的就是美的,纯洁而透明。我靠在椅子里,左右晃着,铅笔在我指尖旋转,如同我的思维。我手里的白纸已经密密麻麻画满了怪异的图画,写满了我自己才懂的语言。
  突然一个灵感在脑中闪现,我立刻让铅笔打了个漂亮的旋儿,准备记录下那个小火花,门突然开了,我被吓了一跳,铅笔失去控制直朝门口飞了出去……
  “干吗?搞暗杀?”刘总一躲头,铅笔没伤着他,径自飞了出去。
  “你为什么不敲门?”我有些生气,因为我的灵感随着铅笔飞了出去。
  刘总见我大大咧咧的坐相,无奈地笑了一下:“对不起,是我没礼貌,不过,你那一记飞彪,我们扯平!我来找你商量做全新的宣传策划。”
  “这里。”我把手中的纸递给他,他在我对面坐下,接过我的策划。
  “这是什么?”他把纸一张一张翻看,又颠来倒去地看,“甲骨文?”
  “没悟性!”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一张一张为他讲解。
  “整体的策划是这样的:我们把宣传的力度主要用在三大宣传手段上,电视、报纸和杂志。而这三大媒介的观众分别是老人、男人和女人。所以电视广告要拉住老人的心,报纸广告要拉住男人的心,而杂志广告要拉住女人的心。其实房子这种东西再实在不过,你建的房子和别人建的房子不会有多大的不同,起码,消费者是这样看待的,除了价格、楼层和位置之外,我想,房地产公司打拼的就是宣传,‘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广告的效应就是要打动消费者。你看,这是一条电视广告,我说过,电视的观众群大多是一天无事可做的老年人,那么这条广告就是为了打动老人的心。这个小男孩一直在哭,他东张西望地哭,嘴里喊着妈妈,背景是一片白色,茫然懂吗?这时,画面上出现一只手,看样子,已经年岁已高的人的手,小男孩被这只手牵着,走过白色的茫然,走进一片绿色的草地,而草地的尽头是宏达楼群,小男孩挣脱那只手,快乐地朝家跑去……”
刘总点头:“有点意思,利用老年人疼孩子的特殊心理。这个是什么?”他指着一张张怪异的男人的脸问。
  “这是一条报纸广告。整版的版面,有三个窗口,我们从窗口看进去,第一个里面是一个女人在为一个男人洗脚,男人的表情是自以为是;第二个窗口是一个妖冶的女人坐在床上,一个男人正披着浴巾急着往卧室跑,男人的表情是急不可奈;第三个窗口是一个女人正四 处张望,显然是观察这个房子,一个男人在她身边看她的表情是否满意男人的表情是诚惶诚恐。”
  “为什么你画的都是一个男人,而女人却不同?”
  “这正是这个广告的特色所在,一个男人为三个不同角色的女人买房子呀!我说过,报纸的观众主要是男人,哪个男人不想自己能为他爱的所有女人买房子,如果你有这个能力,那就买宏达楼群啊。”
  刘总抬头看我,看了半天,又低下头:“那这张乱
七八糟的线条一定是杂志广告了,这一定是给女人看的了?”
  “算你聪明!”我满意地点头,“看得懂吗?”
  “看得懂就不用‘乱七八糟’来形容了。”
  “这是一组镜头,这个是一个裸体女人,她护着自己的胸,又想护住下身,可手臂无法把她所有的想挡住的东西挡住,她忧伤的表情配上文字: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这个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她站在阳台上,惆怅地望着天边的火烧云,配以文字: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这是一个刚出浴的女子,等待情人的到来,配以文字:不是我不小心,只是真情难以抗拒。这是……”刘总抬起头,看我,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水,他已经不再听我说话了,他就那么看我。
  “干吗?这么看我?是不满意还是太满意?”
  “是太离奇!”
  “还有一个更离奇的被你一开门吓跑了。”我埋怨地说。
  “这些离奇的想法都是你的吗?”
  “你还怀疑我抄袭不成?”
  “如果让你给啤酒做个广告你会怎么做?”
  我歪头
想了想:“我会做一个大广告牌,上面画一个女人裸体的后背,她侧着脸,一个男人的手,手里有一瓶啤酒,他在倒,啤酒顺着女人的脊梁流向她的尾锥,在尾锥那里激起浪花,散开白色的泡沫……”
  “如果让你给避孕套做个广告呢?”
  “电视广告最好。对方球员正准备罚任意球,这边守门员瞪大了眼睛,画外音:别进,进了,我就死定了!”
  “哈哈……”刘总忘形地笑起来,百叶窗外,公司的职员都惊奇地向我这里看。他毫无顾及地笑个没完,我从没看过男人有这样放纵地笑的,我平静地等他笑完,等他笑出眼泪,他甚至夸张地捂住肚子!
  “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他终于可以说出话来,“知道吗?遇到你之前,我就喜欢听一个人说话,准确地说,是看她写的东西,《人间》杂志,毛毛专栏。她总有奇怪有趣的话说出来。不过,近几期没有她的专栏了,不知怎么回事,还好,又遇见你。”
  “我可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因为她在给你做广告策划呀!”
  刘总张着嘴定格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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