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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校区【转贴】

池田奈美!



  就在这一刹那,我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起来,我本能地蹲了下去,一直不敢起来,那可怕的人影似乎能看透窗帘。我慢慢爬到放电话的桌子边,把电话拿到地上,抖抖簌簌地拨通前田丽子宿舍的号码。



  “喂。”话筒那边传来了前田丽子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我稍微平静了一点,“前田丽子吗?”



  “是的,是我,林原?”



  “是,我又……我又看见她了。”



  “谁?”



  “野川……池田奈美!她……她在监视我,你能来吗?快点。”



  前田丽子显然也很吃惊,“好的,我马上过去,你到宿舍楼下等我。”



  “不……不行。”



  “为什么?”



  我抬起头看了看宿舍的窗户,“她会发现我的,我觉得她能看到我。”



  “这样,你先在里面别动,我叫林木森上来。”



  “好的,快一点。”



  “嗯,马上。”前田丽子挂上了电话。



  我开始了痛苦的等待。



  阳光被我拉下的窗帘遮挡,宿舍里已经一片昏暗。我躲在桌子下面,一动也不敢动,不时抬头看窗户,不时看手表。



  一分钟……两分钟……



  这该死的时间似乎变得很慢,看了几次表,才过了十分钟,我感到要窒息了。



  “咚咚咚”,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我听到了林木森的声音:“林原,快开门。”



  谢天谢地,救兵终于到了。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冲到门边,把门拧开。



  “怎么样,没事吧?”林木森问。



  “没事。”



  “丽子说你见到了池田奈美?”



  “是,就在阅览室里。她正站在窗子边监视我。”



  林原皱了皱眉头,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向“钟楼”望去。我依旧站在门边,注视着他,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唰”地一下,林木森把窗帘放下,转过身子几步冲到门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两个字:“快走。”



  我跟着林木森跑到宿舍楼下,前田丽子正在门外等着我们。



  “怎么样?”前田丽子问。



  “在阅览室,快走!”林木森一边朝着“钟楼”跑一边回答。



  前田丽子紧追着跑去。



  我们飞快冲进“钟楼”,直奔顶层的阅览室。



  因为是周末,阅览室的门紧紧地锁着,我们被隔在门外。林木森发疯一样地推门,试图破门而入,前田丽子一把拉住了他。



  “她就在里面。”林木森挣脱了前田丽子准备再次撞门。



  “冷静点,如果门撞坏了,学院方面追究责任可不是闹着玩的。”前田丽子说。



  “那怎么办?”



  前田丽子回头问我:“林原,学生会里谁有阅览室的钥匙?”



  我想了想,说:“好像只有我们社团部的王思悦有钥匙。”



  前田丽子高兴起来,“那就好办了,你可以叫她来开门。”



  “好。”我转身下楼,去找公用电话。



  很幸运,王思悦在宿舍。很快她就赶来打开了阅览室的门。林木森和前田丽子立刻冲进去,四处搜寻。



  “怎么了?你们在找什么东西啊?”王思悦不解地问。



  “没什么,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别多问,也别告诉别人,好吗?”我对她说。



  王思悦想了想,点头,“好,那我就不多问了。”于是我和她在门外等着。



  大约十分钟左右,前田丽子和林木森出来了,不约而同地对我摇了摇头。



  我转身对王思悦说:“好了,你把门锁上先回去吧,谢谢啊。”



  打发走了王思悦,我立刻问前田丽子和林木森:“没有找到?”



  “是的。”前田丽子说。



  我又问林木森:“你也看到她了?”



  林木森点了点头,“是的。可现在没有找到任何东西。林原,你最近尽量不要在这附近出现,也尽量不要站在你的窗子边,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先走吧,这个地方让我觉得不安。”前田丽子说完,往楼下走去。我和林木森回头望了一眼阅览室,也跟着下了楼。



  来到楼下,前田丽子对我说:“刚才发生的事,我要和降灵会的其他会员商讨,你先回去吧,晚点我们再联系。还有,记得刚才林木森给你的那些忠告。”



  “是,我知道了。”



  和他们分手后,我并没有回宿舍。其他人都去打篮球了,我不想一个人呆在那里,也不敢。我远远地避开“钟楼”,在校园中最吵闹的地方游荡。



  “为什么‘她’会找上我?为什么‘她’要在暗处窥视我?难道和这事有关系的人,都将成为‘她’的猎物吗?”我心里想。



  我不知道这个已经死去两年的池田奈美,下次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不过我有预感,她很快就会找上我。



  就这样,我在校园中最热闹的地方游荡了一天,直到黄昏,估计林渡雨他们应该都回去了,才敢回宿舍。



  正如我估计的那样,他们三个都在,我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倒在床上。林渡雨他们问我这一天去了哪,我随便敷衍了几句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夜已深了,窗外响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又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风很大,雨点随着风吹进了窗子。我从床上爬起来,去关窗户。一道闪电划过,我看见了沉寂在雨夜中的那幢“钟楼”。紧接着,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一,二,三……十一,十二。



  又是十二下,一切和那天夜里的梦一样,然后,我又一次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召唤。



  我关上窗户,轻轻走到门前,拿起了挂在那儿的雨披,之后我又来到床前,从床底下拿出一条已经破旧的床单,轻轻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又轻轻把门关上。我知道这时宿舍楼的大门已经被锁上,所以直接来到二楼的厕所。



  一系列的动作都似乎经过了排练,非常地熟悉,打开厕所的窗户,我爬上了窗台。我不知道这窗子外边是否有一条钢筋,但因为那场噩梦,我不敢直接跃过那条深沟跳到对面的堡坎上。我双手抓着铁栅栏,低头往下看了看,这时,又划过一道闪电,我立时一惊,伴随着那道闪电,我似乎又看见一个人影在那堡坎下闪现。



  怎么一切都和昨晚的梦一样?巧合?幻觉?一定是幻觉,对,是幻觉。我闭了一下眼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断告诉自己,是昨天的噩梦让自己受到了影响,刚才一定是幻觉。



  这样的自我调节果然很奏效,很快我就冷静了下来,接着我把床单绑在铁栅栏上,准备顺着它下到堡坎和宿舍楼中间的那条深沟中,从那走出去。我知道顺着楼的外墙往右走,转过拐角就能到达通往“钟楼”的小径,那条小径在那儿正好有个向下倾斜的斜坡,高度不过半米左右。



  我披上了雨披,检查了床单是否结实,然后拉着床单,慢慢顺着铁栅栏断裂处的缝隙挪出去。我顺着墙壁一点点往下降,就在这时,夜空中又划过一道闪电,我又看到了梦中的一幕:一个白衣女人,长长的头发一直披到背上,刹那间就转入了楼墙的拐角。



  梦中的情景不变地重现在我眼前,极度的惊恐让我不敢继续下降,我试图拉着手中的床单爬回去,可是,“啪”的一声,床单被撕裂了,我往3米多深的沟坠下去,然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腋下传来。



  惊恐中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上,窗外阳光明媚,不时传来鸟儿的歌唱。我的第一反应是看我的肩膀。没有任何的伤痕。接着,徐志飞又从门外走进来,又是和昨天早上一样的问候,然后又告诉我今天是周末,他要去打篮球。一切都在重复着昨天。徐志飞走出去后,我又一次走到床前,去看“钟楼”的那排窗户,又看到了昨天早上的一幕:一个人影在窗户后面晃了一下,两只手抓住了窗框,然后,一个被长长的头发遮住脸的脑袋出现在窗子后面。



  我一把拉下窗帘,发疯似地趴在地上,爬到桌子下面,给前田丽子大打电话。



  “她又出现了,又在阅览室里出现了!”



  前田丽子似乎没弄明白我在说什么,“谁出现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池田奈美!池田奈美又出现在那窗子后面,她在监视我!”



  “什么?池田奈美?”我听出前田丽子很惊讶。



  “怎么,你忘了吗?昨天林木森也看见了。”



  “林木森?昨天他和你在一起吗?”



  “你不记得了?昨天我们一起去过阅览室!”我不明白前田丽子为什么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林原君,你怎么了?昨天我们并没有见面啊?”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快要发疯了。



  “林原君,你冷静点,我马上就来,你在楼下等我。”



  “不,我不能站起来!她在阅览室的窗子里看着我!你叫林木森上来接我!”



  “林原君,你镇定点,我们马上过来。”前田丽子挂上了电话。



  又是一段在桌子底下的痛苦等待,大约过了十分钟,电话又响了,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很慢:“林原君,好玩吗?”



  那不是前田丽子的声音!



  “你是谁?”我问。



  话筒里传来一阵恐怖的笑声:“哈哈哈,我看见了你,你也看见了我,你躲不掉的,你躲不掉的。”



  那恐怖的声音犹如钢针刺在我心里,我扔掉了手中的话筒,把电话踢到一边,从桌子下爬出来,跑到床前拉开窗帘,向阅览室的窗户望去。



  她披着头发,长发遮着整张脸,斜站在窗边,正朝着我看。



  我彻底崩溃了,发疯般跑出了宿舍,飞奔下楼。由于过度的惊恐,我从楼梯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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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校区之心理研究会


当我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还躺在自己床上,阳光正射在我床头。我无力地挣扎着坐起来,这时候,宿舍的门被打开了,徐志飞走进来。



  天啊,又是一样的画面,我明白了,我还沉迷在这个可怕的噩梦之中。



  “怎么了?”徐志飞也重复着问我的话。



  我没有回答,我瞪大着眼睛歪着头看他。我开始主动地改变这噩梦的发展线路。



  徐志飞突然不说话了,瞪着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噩梦!”我说了两个字。



  “噩梦?你做噩梦了?”徐志飞的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刚才那正常的神情。



  我冷笑了一下,说:“这就是噩梦,”我用指了指周围,然后又指了指我和他,“我们组成了一个噩梦。”



  徐志飞迟疑了一下,走到我的床边问:“林原,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我又冷笑,“你不是徐志飞。”



  “别傻了,你是不是睡觉睡迷糊了?我怎么不是徐志飞?”



  “你根本不存在,你只不过是个虚幻的精神产物,是我梦里的一个角色而已。”我冷冷地说。



  徐志飞突然面无表情,双手慢慢地垂下,腰微微向下弯曲,直到手掌耷拉到膝盖,他埋下了头,用一种异样的声音说:“林原,你的意志真强,在梦中居然也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过……”



  “不过怎么样?”



  徐志飞的嘴角掠过一丝怪异的微笑,然后他一步步靠近我,“不过,你还是走不出这噩梦,永远也走不出去,哈哈哈哈哈。”笑声是如此恐怖,开始还是他的声音,逐渐变成了男女混声,最后,男声被女声彻底压住。



  我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徐志飞的身体变得飘忽不定,他的头发越来越长,身体突然扭曲。然后,出现在我面前的,又是那个被长发遮着脸的、已经死去两年的池田奈美!



  “……池田奈美。”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她的双手——那简直可以称作是爪子——卡在我的脖子上。那一刹那,我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脖子传遍全身,接着一阵刺痛,她的指甲没入了我的咽喉。一股热流从喉头涌出,鲜血从我口中喷了出来。



  她继续发出那阴森恐怖的笑声:“你改变不了你的梦,你控制不了你的梦,来吧,做我的同伴吧。”



  眼前的一切在逐渐变黑,我觉得我的身体正慢慢变冷,力气正一点一滴地消失。



  我必须挣脱这魔鬼的利爪,我不能死去。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我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地往外拉。可是,无论我怎么使劲,也挣脱不了。情急之下,我摸到了床头的烟灰缸,奋力砸向她的头部。



  “砰”的一声闷响,烟灰缸重重地落在她头上,她也把我推倒在床,我的头重重地敲在床头,疼痛中我睁开双眼。



  我摸了摸脑后,那儿被撞起一个大包,再看了看床前,只见徐志飞双手捂头蹲在地上,血顺着指缝渗出来。紧接着,林渡雨和赵军冲过来扶起了他。林渡雨惊讶地瞪着我,叫道:“林原,你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双手抱着头,只觉得脑袋疼得要炸裂。



  “先送徐志飞去医务室!”赵军喊道,随后他们扶着徐志飞出去了。



  我慢慢从床上站起来,看着四周,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在梦中,我的第一反映就是走到窗前看阅览室的那扇窗户——池田奈美的鬼魂监视我的窗户。



  我盯了它很久,那个披着头发的鬼魂并没有再次出现。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坐回床边。



  .



  惊魂未定的我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地吸起来。“我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已经醒来?”由于每次梦境都会有一点点地不同,而且按照时间的顺序,这种变化逐渐提前,我现在已经无法判断。



  我不停地抽烟,又猛烈地咳嗽起来。赵军和林渡雨走了进来。



  林渡雨劈头就问:“林原,你搞什么,下这么重的手?徐志飞不过是看你在床上挣扎,满脸是汗,怕你在做噩梦,过去喊醒你,你怎么下手这么重,把人家头都打破了?”



  我把烟头丢在地上,用力踩熄,双手抱着头,喃喃:“噩梦,可怕的噩梦,我不是有意要咂他的,只是他在梦里突然……”



  “突然怎么?”



  “他突然变成了那个女人,双手掐着我的脖子!”



  林渡雨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最近压力太大了,难免做噩梦。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赵军突然开了口:“林渡雨,你们前几天是不是去过那片树林?”



  林渡雨点了点头,“是。”



  赵军好像有点生气,“我不是早告诉你和徐志飞不要去那个地方,甚至连靠近都最好不要,你们为什么不听?”



  林渡雨说:“是,本来我们也并不想卷入这件事,可你没看到林原现在这样子吗?难道作为朋友我们不该帮助他吗?”



  赵军看了我一眼,开始踱来踱去,并且破天荒地点起了一支烟,显得很烦躁,“总之,你们最好别踏入那片禁地。”他扔下烟头,径直走出了宿舍。



  林渡雨坐在我床头,“你准备怎么办?”



  我抬头望了望窗外,古老的钟楼在阳光下闪耀着邪恶的光芒,于是我斩钉截铁地说:“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林渡雨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我和你一样想知道里面到底锁着什么样的秘密,不过今天我们的行动最好晚一点,别又向上次那样被降灵会阻止。还有,我们最好直接去那儿,不要回宿舍,免得被赵军发现。”



  我看了看林渡雨,又回头望窗外,“不能让他有一点怀疑,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理由,这事就交给你了,今天晚上也许有暴雨,我们子夜十二点出发。”说完我站了起来。



  林渡雨惊讶地看着我,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为自己突然的变化而惊讶,在这一刹那,我都觉得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你放心好了,我会找到很好的理由让赵军不怀疑我们,我现在就去办,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晚自习的时候,林渡雨坐到了我旁边,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下了自习叫上徐志飞去游戏机室。”



  我没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他一向行事机警慎重,我就没多问。



  铃声响了,我收拾起书,林渡雨也站了起来,故意大声对我说:“林原,去不去玩会儿游戏,生化危机2不错啊!”



  我看了看四周,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演戏的演员,于是配合着他点了点头,“好啊,一代我玩过,是不错,二代不知道怎么样。对了,叫上徐志飞,他也很喜欢这种AVG游戏。”



  徐志飞似乎事先就知道了一切,马上从后排跑来,一脸兴奋,“好啊好啊,反正明天上午没课,今天通宵好啦。”



  “赵军,要不要一起,我们宿舍的四个人好久没一起出去玩过了。”林渡雨故意叫了赵军,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对游戏根本没什么兴趣,肯定不会去。现在我才明白林渡雨的用意,他的确找到了避开赵军的很好借口。



  一切如同所料,赵军自己回了宿舍,我们三个在学校外面晃了一圈,然后向那片禁地出发。



  “先去钟楼,避开熟人,十二点熄灯后我们再行动。”林渡雨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PART 4.



  “铛——铛……”古老的大钟不多不少敲了十二下——子夜十二点。



  我从楼梯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去推身边的林渡雨和徐志飞,他们两个已经睡着了。



  两人睁开惺忪的睡眼,徐志飞伸了个懒腰,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他的美工刀扬了扬,“走,开工。”



  我们三人在夜色的掩护下,窜到那神秘的铁门前。徐志飞二话不说把美工刀插进了大锁,然后把耳朵贴在锁上,我和林渡雨望风。



  大约一支烟工夫,“喀嗒”一声,锁开了。紧接着“咿呀”一声,铁门闪出一条缝。



  我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浑身直冒冷汗。一切的谜底就快要揭开,我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恐惧还是兴奋,但我知道我正在发抖。



  林渡雨挥了挥手,“还等什么,走,进去!”说完去推铁门。



  “站住!”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黑影从钟楼那儿闪了出来。



  “赵、赵军?”徐志飞喊道。



  “是的,是我。”



  我看了看林渡雨,林渡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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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赵军已经跑到了我们面前。他看了看我们三人,说:“你们想找死吗?”



  “不想死,没人想死,可我已经受够了,我只知道如果找不出这事的答案,我真的会死!就算不死也要疯掉!”我朝着赵军大嚷起来。



  “是的,赵军,林原最近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们不想看到他继续这样才插手。”林渡雨说。



  “干吗不让我们进去?难道你不想知道吗?你就一点都没有好奇心吗?”徐志飞说。



  赵军的眼睛在我们三个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我不想知道,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知道,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恐惧,我不想再一次失去我的朋友。两年了,整整两年了,两年前我何尝不是和你们一样想知道这一连串离奇事件的答案?可是结果,我失去了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在恐惧中度过了两年!你们知道这种感受吗?林原你受得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你的这些经历简直是微不足道。我本来应该大四了,就是因为好奇,参与调查这事,不仅没有找到答案,还被拖进了恐惧的旋涡!你们知道那两年我在哪儿吗?我在监狱!”



  PART 5.



  夜已深,可是我们宿舍的四个人没有一个睡得着。赵军竟然参与过这事的调查,而且一直守口如瓶,前田丽子也从未提到他,我想,她对赵军也不太了解。



  宿舍早已熄灯,我们四个依然围坐在桌子边。



  “我们已经答应你不再进入那片禁地,”徐志飞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吗?还有你为什么在监狱里呆了两年?”



  赵军点燃一支烟,他似乎和我一样,在思考问题和紧张的时候有吸烟的习惯。



  “因为我杀了人。”



  这话一出口,我们几人顿时愕然。



  赵军又猛吸一口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如果我真的杀了人,也不会这么快就从监狱里出来,这点你们都应该很清楚。”



  林渡雨道:“那,你究竟为什么会坐牢?”



  赵军的眼睛有点湿润,“两年前,我和我最好的朋友李晓飞,也就是以前社团部的部长,一起进入了那片树林。从孟丽失踪的事件发生后,降灵会就借机大肆宣扬他们的观点,制造恐慌,紧接着池田奈美在那片树林中莫名其妙地死去,然后又先后有两人在其中丧命。我和李晓飞一直认为这些离奇的死亡事件和降灵会有联系,于是在经过一番调查



  后,我们决定前往那片死亡禁地。那天午夜两点,我和李晓飞一起走进了树林,当来到树林深处时,李晓飞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发疯般地掐住我的脖子,还抽出兜里的水果刀向我的胸部猛刺。我拼命夺过刀,在反抗中,失手刺进了他的咽喉。”



  林渡雨叹了口气,“你就这样被当成杀人犯进了监狱,是吗?”



  赵军点了点头,然后捞起他的衣服,亮出胸口的疤痕。“林原,你还记得拘传你的那个警察吧?”



  “那个陈一铭?”



  “是的,要不是他,我现在可能还在坐冤狱。”



  我嗤了嗤鼻子,“他?我不觉得他怎么样。”



  “他办事的一贯作风就是这样,其实他很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从孟丽失踪事件开始,他就一直在调查。他了解的,比你我都多。”



  徐志飞有点激动,“是吗?既然他知道那么多,干嘛还要那样询问林原,似乎把他当成了色狼,搞得林原在学校里都抬不起头来。”



  赵军说:“也许他有他的原因。开始我被定为故意伤害罪,后来因为他插手这案子,我才被定为防卫过当。”



  “这么说来,”林渡雨说,“我们很多的疑问都可以去找陈一铭解决了?”



  “不,你们要明白一件事,今天我之所以说了这么多关于我的事,目的无非是一个,希望你们就此罢手。尤其是林原,你最好和前田丽子分道扬镳,以免将来泥足深陷。”



  徐志飞说:“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好朋友为什么突然要杀你?”



  “我不想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看着有人死在那里。其实我当时就很清楚,那个突然想置我于死地的李晓飞,根本就不是李晓飞!”



  林渡雨皱了皱眉头,“不是?那会是谁?李晓飞又去哪儿了?”



  “林渡雨,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我不希望我们大家有什么意外发生,不该知道的东西,最好不要知道。我之所以会遇到这种事,就是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林渡雨和徐志飞的肩膀,“赵军说的不错,不该知道的东西,真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也不想把你们卷进来。这些天来,我已经深深体会到这种恐惧的滋味。所有的这一切,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徐志飞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那我们就不再继续调查下去了,不过,你也不要继续和前田丽子有来往,我们不希望你在这种恐惧中受煎熬。”



  我笑了笑,“我会的。”其实我自己知道,我根本做不到,因为我已经被卷得很深,正和社会上流行的一句话,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PART 6.



  平静中又过了一星期,我的心却无法平静。这一周什么都没有发生,却恰恰让我感到有种不祥的预兆。正如大战前的那种平静一样,平静的后面暗藏着杀机。



  夕阳从窗外照进教室,操场上传来着嬉戏之声,四处洋溢着国庆的喜悦。



  我独自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上,任夕阳的余辉洒在我身上。我喜欢这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在它的笼罩下,我会平静。

就在这一片宁静中,教室里传来了高跟鞋的笃笃声,循声望去,我看见了孟娜。



  “为什么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不和同学一起去玩?”她微笑着问我。



  我站起来,耸了耸肩膀,“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享受这美好的夕阳。”



  “那你愿意陪我出去走走么?外面的阳光更温暖。”



  我笑了,“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你的邀请我求之不得。”



  金色的夕阳,浪漫的校园,心爱的人儿漫步在身旁,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呢?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已完全沉浸在这浪漫的世界中。



  可是,为什么愉快的时光总是很短,就在我还沉浸在梦幻般的感受中,还不愿苏醒的时候,却发现我们无意中又来到了那扇黑铁门旁。



  它就像地狱的入口,在阳光下张着它恐怖的嘴脸。我在它面前停了下来。



  “怎么了?”孟娜似乎感觉到了我心情的变化。



  “这铁门后面到底锁着什么样的秘密?我真想去解开它。我真想去揭开那些迷雾,看看隐藏在恐怖后面的是什么。”我走过去,摸了摸沉重的铁锁。



  孟娜站在我身后,并没有跟着过来。“林原,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依然凝视着那扇铁门,“什么事?”



  “不要再去寻找已经被尘封多年的秘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这铁门越来越让我感到不安。”孟娜望着黑铁门,神情突然变得异常紧张。



  我回过头来,吃惊地望着她,“你怎么了?”



  孟娜没有回答,依然木头一般看着那扇铁门,它就像宇宙中的黑洞,正在吸取她的魂魄。



  “孟娜!孟娜!”我在她眼前使劲地摇手,她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失态了。”她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似乎对这铁门有一种恐惧。”



  孟娜再次看过去,用一种异样的声音说:“是的,不仅仅因为我的姐姐在里面失踪,我每次经过这里,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隐约觉得,这片‘禁地’似乎隐藏着一些与我有关秘密。”



  我楞了一下,问,“会是什么秘密呢?”



  孟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既熟悉又恐惧的感觉。”



  既熟悉又恐惧的感觉?我好奇地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孩了解太少。



  PART 7.



  夕阳虽然美丽,但总是很快逝去。夜幕又降临了,校园中逐渐恢复了宁静。不知道为什么,前田丽子又一次知道了我和孟娜在一起,这个女人似乎有一双千里眼,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刚才她又打电话到我宿舍,警告我不要再与孟娜在一起。



  林渡雨和徐志飞又出去玩游戏机了,一般在这个时候他们肯定玩通宵。赵军总是很少在宿舍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地吸着烟,心里惦记着孟娜。她究竟为什么对那片禁地如此恐惧,我一直在猜想着这其中的原由。我想打个电话继续追问一下,又怕勾起她恐惧的记忆。



  正在犹豫和烦乱中,赵军回来了。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没有。”



  “不要骗我了,瞧你那表情就知道你有心事。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又发生了什么,早上你还好好的?”



  “有件事我想不通。”自从赵军阻拦我们进入那片禁地并说了他的故事,我对他信任了很多。



  “什么事?”



  “前田丽子为什么对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了如指掌,第一次是我们准备进入校园的‘禁地’,很快被她阻止;今天我和孟娜去散步,又被她知道了。”



  赵军的脸色变了,“不管是前田丽子还是孟娜,我想你最好都不要接近,尤其是孟娜,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我可以告诉你,她很危险,因为孟丽是她姐姐。”



  “你们为什么都认为她危险?”



  “‘你们’?还有谁这么对你说过?”赵军似乎有点紧张。



  “前田丽子。”



  赵军埋着脑袋在宿舍里踱了两圈,然后拍我的肩膀,“好了,只要你听我的,不要继续追查,不要和有关的人接触,你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要多想了,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嗯。”我无奈地点点头。这不过是敷衍,那种想知道答案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好了,早点睡吧,我今天约了以前的同学出去,晚上就不回来了。”赵军边说边从他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准备离开。



  “等等。”



  “还有事么?”



  “我想问你点关于降灵会的事。”



  赵军皱了皱眉头,“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我不是说了吗,忘掉那些事。”



  “但是前田丽子会来找我,”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就像军训刚结束的那个时候,就是她来找到我的。”



  “嗯,说的也是,这样吧,明天我再告诉你,我要先出去了,人家还在等我。”



  “哦,好吧。那就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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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8.



  下午两点,赵军才睡醒,昨夜他一定熬了个通宵。



  “你终于醒了。”



  赵军揉了揉眼睛,“是啊,昨天又被灌了一晚上。”



  “呵呵,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睡醒,”我看了看表,“5个小时了。”



  “是么?什么事那么重要啊?”



  “那么快就忘了?关于降灵会的事。”



  “降灵会”这三个字像带着刺一样,赵军迷糊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你等我一下,我先去刷牙,一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他翻身下床。



  下午3点50分,在赵军的带领下来到了院团委的办公室。



  自从那晚胡晓莉在这里吓晕,灵敏变得精神失常,我就再也没回过这间办公室,很无奈,被免除职务后到现在依然没有恢复。



  “你带我来做什么?我以前天天都来这儿。”我问。



  “我知道。我只是来拿另一间办公室的钥匙。”赵军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团委办公室的门。



  “你怎么会有这间办公室的钥匙?”



  “呵呵,我就猜你要这么问,我是心理研究的副会长。”



  “心理研究会?奇怪,我怎么不知道社团部下面有这么个团体?”



  “那个不属于你们社团部,不是学生会的组织,是一个科研组织,由教授参加的。”赵军一边说一边打开办公室的壁柜,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钥匙。



  顺着楼梯来到这楼的底层,在一个并不明显的角落里,挂着一块“心理研究会”的牌子,赵军打开门,我跟着他走进去。



  “奇怪,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儿呢?”



  “这间办公室本来就不明显,很多人其实也不知道。”



  “干吗要搞得这么神秘?”



  “当然要隐秘,这里有很多患者心理治疗的记录,是不能外泄的。”



  办公室约有100多平方米,四周摆满了高高的档案柜。赵军很熟悉地走到右边墙角的档案柜边,拧开了密码锁,拿出一个陈旧的档案袋。



  “这里面是有关降灵会的资料。”



  我刚伸手去接,赵军又把档案袋抽回去,“你要保证不能泄露,这里有病人的隐私。如果不是你处境特殊,我根本不该给你看。”



  “好,我发誓我不会对外泄露半点。”说完我迫不及待地把档案袋抢了过来。



  “你就在这里慢慢看,我要赶个报告。”



  “好,你忙你的。”我一头扎进那堆档案。



  看了一会,我发现其实全是病历档案,我正觉得被赵军戏弄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跃入眼帘——池田奈美。



  姓名:池田奈美性别:女年龄:22



  病症:重度妄想症



  治疗时间:1995年3月18日



  治疗记录:



  “最近还经常被她困绕吗?”



  池田奈美:“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



  池田奈美:“六天前。”



  “在什么地方见到她的?依然是那片树林吗?”



  池田奈美:“不,不是,这次是在图书馆里。”



  “说下这次的经过吧。”



  池田奈美:“那天晚上我在阅览室里查资料准备我的论文,就在熄灯前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声音,像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见她的身影在书架间一晃而过。”



  “然后呢?接下来你做了些什么?”



  池田奈美:“惊恐,本来我想过去看个究竟的,但这个时候熄灯了。”



  “所以你就离开了,因为黑暗带给你恐惧。”



  池田奈美:“是的。”



  “你知道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池田奈美:“知道,正因为我清楚她已经死了,所以我才害怕。”



  “你也应该知道死去的人是不会再回来的。”



  池田奈美:“不,如果这个人走的时候带着怨恨。”



  “这不过是古老的迷信。”



  池田奈美:“不。当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如果他带着怨恨,就会积聚能量,在死去的一刹那释放出来。”



  “于是就变成了鬼魂?”



  池田奈美:“是的。”



  “这种说法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你是学医的,应该很明白。”



  池田奈美:“我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理论,可是我亲眼见到了。”



  “说说你的理论。”

池田奈美:“很久以前我就听说,人死的时候体重会在一瞬间减轻27克。”



  “你认为这就是灵魂的载体?”



  池田奈美:“是的,在这几年去医院的实践中,我自己也观测过。的确有这微妙的变化。”



  “人死的时候,身体中的气会溢出来,这是很正常的,如果你认为这是灵魂,那么作为意识的载体又是什么呢?又是什么操纵着这些气呢?根本没有载体,那不过是你对这个问题没有深入了解的结果。”



  池田奈美:“但是我却真切地看到了,这让我不得不相信。”



  “还有其他人见过到过吗?”



  池田奈美:“没有。”



  “其实那只是你自己的心理暗示。你对她的死抱有歉疚,这个心理阴影就时常折磨着你,再加上你受那些奇谈怪论的影响,你就看到了她。其实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池田奈美:“是的,你说的也有道理。”



  “首先你要做的就是忘记那些事,她的死其实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但是死亡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并不是你的过错。那不过是她的承受能力比较差。”



  池田奈美:“可如果当时我愿意放弃……”



  “这种追求是正常的,而且就算你放弃了,她也不一定得到啊,你说是吗?”



  池田奈美:“是的。”



  “所以最终的因素还是你的内疚。”



  池田奈美:“是的。”



  “好了,尽量忘记它,我给你开点镇定类的药物,睡眠不好和心绪烦乱是很容易产生幻觉的。”



  1995年3月18日



  刘建民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我实在没想到池田奈美原来有妄想症,更没有想到,原来在孟丽事件发生之前,这个校园里便已经笼罩了阴云。如果池田奈美是因为妄想症而产生了幻觉,见到了鬼魂,那我呢?我见到的那个池田奈美——难道也是因为我得了妄想症?不可能的,这事那样的真切,我亲眼见到的,还有那恐怖的歌谣,我亲耳听见到;更还有,胡晓莉的昏迷和灵敏的失常,不可能这么多人都得了妄想症,不可能这么多人同时产生了幻觉!



  我迫不及待要找到下文,遗憾的是,除了这张治疗记录,再也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



  “终于写完了。”赵军丢下笔伸了个懒腰。



  “赵军,为什么只有一份记录?”我迫不及待地问。



  “被偷了,池田奈美的资料在那次一起被偷走了。”



  “那这份是怎么保留下来的?”



  “刘教授那天做完记录后顺手将它带回家了。第二天晚上就发生了盗窃案,丢失了不少病例记录。”



  “就是落款上的那个刘建民?”



  “是的。”



  “我可不可以见见他?有些事情想向他请教。”



  赵军摇了摇头道:“你见不到他,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死了?”我“呼”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别紧张,他是心血管爆裂去世的,和这些事件没有关系,他写这病例的时候都70岁了。”



  “哦,这样啊。”我长吁一口气,又慢慢坐到椅子上。



  赵军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降灵会是池田奈美在接受这次治疗的一个月后成立的。现在你也很清楚了,其实这都是她的妄想症在作怪。”



  我吸了一口烟,“为什么她不继续接受治疗呢?”



  赵军说:“刘教授死之前根本没人知道她有妄想症,根据我们的规定是不能把病人的任何资料泄露出去的,直到他老人家去世,这篇记录才从他的遗物里找出来。”



  “对了,病例里提到的那个死去的女人是谁?好像和池田奈美的关系很密切。”



  “呵呵,这个我也不清楚。95年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刚刚进校,也并没有听到过什么传闻,估计那个女孩是94年底死吧。这些你就不用追问了,别又陷进去了。我给你看的目的,不过是让你了解一下降灵会的背景,其实他们的那些东西都是无稽之谈,大家都是学医的,却把一些事情归为神鬼之说。”说着他拿起那堆病历,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旧档案袋里,又小心翼翼地锁进柜子里,“走吧,记住今天你看到的东西不能泄露出去,这是别人的隐私,虽然人已经不在了,但也应该尊重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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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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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校区之降灵会


赵军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从心理研究会出来,他说要去交那篇报告。我现在才发现我并不了解他,虽然和他住一个宿舍,但我很少见到他,直到今天才知道他还是心理研究会的副会长。这个心理研究会并不是学生团体,从池田奈美的病历推测,这是由学校教授、讲师和学生建立的科研机构。奇怪的是,凭赵军的资历,怎么会当上副会长呢?



  就在我边走边琢磨赵军的时候,有陌生的三男一女出现我面前。



  “林原是吗?”一个剪着平头的男生问,语气并不友好。



  “是的,你们是……”



  “我们会长要见你!”一个披肩发的女生说,语气冷冰冰的。



  “你们会长?我已经不是社团部的部长了。”我答道。



  “别罗嗦,跟我们走。”**头眼中露出了凶光,另外两个男生一左一右夹住我的手臂,不由分说拉着我走。



  “你们干什么?你们会长是谁!”我嚷道。



  “干吗这么大声,欠揍吗?”**头抽出巴掌在我头上打了一下。



  这四个人挟持着我进了研究生宿舍区,把我拉进了3号楼。在楼道口,我看到了前田丽子。



  “前田会长,我们把他带来了。”**头的语气近乎暧昧。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对我说:“跟我来。”说完转身上了楼。



  “你还楞着干什么?”**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会去,你凶什么!”我对他一点都没有好感,尤其是刚才那种暧昧的表情,简直让我想吐。



  .



  跟着前田丽子来到她七楼的宿舍,屋里没有其他人,和我原先想象中的一定有很多类似**头这种讨厌的家伙有点不一样。



  “坐吧。”前田丽子冷冰冰地说。



  “你要找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我直接表达我的不满。



  “不用这种方式能请到你吗,林原君,我知道你对我掌握着你的一举一动,尤其总是阻止你孟娜在一起,非常不满。”前田丽子的语气带着嘲讽。



  “看来你又看穿我的心事了。”说着,我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不要接近的孟娜的理由?”



  “不是,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接受。既然没有用,何必还要浪费时间?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校园中又出现了离奇的事,我们要去调查。”



  “难道又有人见到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开始感兴趣了。



  “正是,最近有人发现停尸房中有异常的声音。”



  “难道是……”我有点惊讶。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古老的仪式?”



  “什么仪式?”



  前田丽子嘴里迸出了两个恐怖的字眼:



  “招魂!”



  “招魂,真的有这种事吗?我不太相信。”



  “是的,很多人都不信这个世界存在着鬼魂,但是你忘了自己见过池田奈美的幽灵吗?人死了究竟有没有灵魂,谁都不知道,因为我们无法和死去的人沟通,但这并不能否认灵魂的存在。”



  “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



  “你知道不知道,人在死亡的一瞬间体重会减轻27克?”



  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立刻想到不久前在心理研究会看到的池田奈美的病历。我摇了摇头,装傻。



  “池田奈美身前做过这样的观察,确有此事。”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我们的意识载体是各个器官的组合,大脑构成了这个载体的中心,人死了以后,意识又以什么作为载体呢?”有意无意间,我似乎接受了已故的刘教授的观点。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池田奈美自创立降灵会以来,也一直对这个问题进行着探索。”



  “看来这个刘教授的确有着非常深厚的专业知识,池田奈美也受到了她的影响。”我心想。刚想到这里,突然打了个冷颤,抬头看前田丽子,她幸好已转过身去,她正望着窗外,没有窥视我的心灵。



  “我这么大意!”对于前田丽子的‘读心术’我已经领教过多次了,我差点就泄漏了今天看到的资料。为了避免前田丽子的怀疑,我将刚才的话题进行下去:



  “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



  “那也许是我们对灵魂认识的一个误区。”前田丽子转过身来,“从古至今,人们都认为人死后灵魂会到另一个世界,依然保持着人的形状,保留了作为人类最宝贵的思想意识。尤其是佛教有关生死轮回的说法,为了解释既然人有今生来世,为什么今生全然不记得前



  世的事情,所有一切又从头开始的疑问,便加入了许多的想象,而这些想象又是没有根据的。比如你们中国传说中的奈何桥和孟婆汤。”



  “呵呵,你对中国的鬼神文化还有一点了解。”



  “是,我没事就看《聊斋》。”前田丽子笑了笑,“我很同意你的观点,意识是必须有物质载体的。不过这种载体并不一定非要存在大脑里。你如果学脑科专业就会知道,大脑在产生意识的过程中,会释放出电波,其实,电波也一是一种物质。”



  我没有说话,我想仔细地听她说下去,我开始觉得,她会对灵魂这个东西做出一个足以让我信服的独到见解。



  “还记得那次在咖啡吧里我和你说过,灵魂是一种能量吗?”前田丽子问。



  我默默点点头。



  “人的精神高度集中时,会释放出很强的脑电波,当这种能量达到一定程度时,就可以对周围的事物产生直接的影响。特异功能的例子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是的,我也知道不少直接用意念控制物体移动的案例。”



  “这是我首先要说明的,就是意识在其形成的过程中会产生能量。下面我要告诉你更进一层的内涵,那就是感官与这种能量之间的关系。”



  此时的我逐渐陷入了混乱的状态,这并不是因为我没有听懂,而是因为我听得太明白,也觉得很有道理。



  前田丽子并没有理会我,继续发表着她的理论:“人类的意识来源于对外界事物的客观反映,而通常,人类对外界事物认识的渠道依靠五种感官……”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我问。



  “是的,这五种感觉让我们对外界事物形成了自己的认识和观念,产生了意识。不过我要说的重点是第六感和第七感。”



  “第六感应该是知觉吧,第七感那好像是佛学的说法吧。”



  “呵呵,你也知道第七感么?”



  “是的,我们第一次在阅览室见面的时候,我正好在看一篇叫《阿赖耶识》的文章。不过没看完,也没看明白。”



  “前五种感官是意识的来源,而形成意识的能量却更多是后两种感觉。有时候我们会突然意识到身边会发生什么事,它最终发生了,这就是知觉,但是每个人的第六感的能力是不同的,这和环境有关,长期处于危险环境中的人,就会对危险警觉,罪犯往往会嗅出警察的味道而提前逃跑,而我们人类的先辈就能感受到是否有自然灾害而提前采取措施。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足以产生巨大的、能够改变周围事物的能量,只有第七感才能做到。”



  “人真的除了知觉还有第七感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第七感,一般只有在临死前的瞬间被激发。这一点和佛学关于阿赖耶识的论述相似。回光返照就是第七感的一般表现状态。在人临死的一瞬间,体内的气开始向外奔涌,离开自己的身体。在新鲜尸体众多聚集的疏松的土堆上,我们可以看到泥土在动,那就是所谓的尸气。关于尸气的记载,我想首先道歉,我对几十年前我们先辈在南京所做的一切深表歉意。有相关报道记载,当年南京城掩埋尸体的时候,尸气使得泥土涌动。好了话又说远了,我只是解释下人体内的气,呵呵,有点复杂,现在还是回到我们的话题上吧。人在死前的瞬间会聚集很大的能量,如果在死去的时候,精神上有着很强烈的某种欲望,便会聚集成一种能量残留在世间。但是这种能量并没有自己的意识,它不过只反映出一种现象而已。”



  “我有点糊涂了,反映出一种现象是什么东西啊?”



  “举例说吧,可以让我们看到死者生前的影像,那是一些残留物质形成的,并非真实存在。所以,招魂不过是去搜集那种能量,重新组合,制造出一种影像而已。”



  “原来如此啊。”我恍然大悟。



  前田丽子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所以,对于停尸房内的异常声音,我怀疑是有人在搜集这种能量进行招魂,利用死者的影像去制造一些事端,所以我很担心。而且我的知觉告诉我,这次事件应该和一直以来关于校园禁地的各种传言以及其他事件有关联。”



  “所以你叫我来,要我加入调查?”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已经成立了行动小组,先从监视停尸房开始,明天你和林木森一组,今天晚上我亲自去。”



  “哦,好的,我会好好执行这个任务的,也许这次可以揭开多年来笼罩着校园的迷雾。”



  “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晚上林木森会去找你。”



  吃过晚饭后,我一个人呆在宿舍里,赵军还没回来,林渡宇和徐志飞又去游戏机室鏖战了,这样也好,我可以独自整理一下今天接收的各种信息。



  首先,从池田奈美的病历开始,她有重度的妄想症,之所以建立这个降灵会,很大程度上是她那妄想症导致的;那么就此而言,降灵会的目标就是揭示她所看到的那个“鬼魂”之谜。她见到的那个“鬼魂”,来源于她的妄想症,降灵会代表的,也就是幻像与不真实。赵军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前田丽子今天对我说的呢?从逻辑上来看,的确无懈可击,虽然有点深奥,但也不无道理,尤其是她关于灵魂和能量之间关系的看法,不同于我们常识上的“鬼魂”观念,有一定的科学依据。



  第三,如果说池田奈美不断地看到已死的那个女孩是由愧疚产生的幻觉,那我见到的池田奈美又是什么?也是幻觉吗?第一次,是与前田丽子在阅览室见到,第二次,是那天晚上在团委办公室走廊里见到,之后是梦境中。对于梦境似乎还可以解释,那两次亲眼目睹又该如何解释呢?如果真是幻觉,为什么前田丽子也看到了,为什么胡晓莉会昏迷,为什么灵敏突然失常?还有,那次在咖啡吧前田丽子明确地对我说过,那个池田奈美不是鬼魂。



  好了,让我先根据赵军提供的信息来分析。我第一次见到池田奈美,是在前田丽子的眼中,很模糊,只是一个身影,我当时也不知道,她是池田奈美。之后,前田丽子开始接触我,我的好奇也把自己卷入这离奇的事件中,我开始了解池田奈美,然后我明白,在前田丽子眼中看到的那个人影是她,接着,她在我面前,在我梦里出现。其他见过池田奈美的人,也或多或少都被校园禁地的事件牵连。那么,我们所见到的,也许都是心理暗示的结果。



  想到这里,我在纸上写了这几个字:



  暗示——焦虑——精神紧张——幻觉——妄想症



  再从前田丽子给我的信息来看。她首先强调,那个池田奈美不是鬼魂,按照她的理论,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影像,而是一个有机生命实体。孟丽遗书中关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一个人的记载似乎也在证明这点。另外,那天晚上在团委办公室的走廊上,我不但看到了池田奈美,还听到了她唱的歌和脚步声。如果灵魂是一种影像,那就只能被视觉所感知。现在的情况说明有两种可能,我又写下几行字:



  1、生命实体——来历不明——拥有独立意识;



  2、生命实体——本人——并未死亡。



  总结:真实存在,并非幻觉。



  我究竟应该按哪一种结论去寻找问题的答案呢?当我写下“并未死亡”四个字的时候,连自己都感到惊恐。我宁愿选择第一种结论,可是第二种结论更神秘,更让我好奇。



  于是,在心理研究会与降灵会之间,我选择了降灵会。



  我伸伸懒腰,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但宿舍楼附近还很嘈杂,我准备下楼走走,老天却不想让我放松,刚走到楼梯口,一个我不想见到的人就出现了——警官陈一铭。



  “怎么了,见我像见鬼似的,脸色那么难看。”他说。



  我楞着没话。



  “要出去?”陈一铭问。



  “是的,准备出去走走。”



  “不介意的话,我陪你走?”他一边说,一边取下警帽,在手上拍了拍。



  “可以。”我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PART 4.



  走在通往校园大门的林荫大道上,不时有学生穿梭来往。陈一铭首先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其实有时候喧闹的环境比安静的环境更让人放松,现在这种环境很适合现在的你。”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我对他依然没有什么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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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当然不是,我的工作是警察,不是心理医生。”



  “有什么就开门见山说吧。”



  “可以,这事和你有关系。你也不想蒙受不白之冤,对吧,虽然我们并没有对你采取措施,但那次请你去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至少,你已经被解除了学生会的职务。“



  “这都是拜你所赐。”我冷冷地说。



  陈一铭依然保持着镇定的笑容,“我不过也是履行公务,那都是必要的程序。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往上面的报告其实也不好写。”



  “有什么不好写?是什么就写什么。我没做过的事不需要你想办法进行所谓的‘掩饰’。”



  “好写?怎么写?写你看到了鬼魂?”



  听到这话,我的心为之一震,随即停下了脚步,“你了解这里发生的一切?”



  陈一铭笑了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像看一个怪物一样。我当然知道,从这个校园中发生第一起自杀事件时,我就开始调查了,三年多了,我对这一切当然都知道。”



  我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那你也认为我们见到的是鬼魂吗?”



  “不,我当然不这么认为,我可是公安,公安总不能把一桩杀人或自杀案件总结成鬼怪的行为吧,那这刑警也太好当了。”



  “那我到底见到了什么?幻觉?”



  “以前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死的人越来越多,调查取证的时候搜集到的类似证言也越来越多,我就开始怀疑这种幻觉了,幻觉不是说来就来的,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在短时间内,由那么多人产生?”



  “我也有这种疑虑。”我想到了团委办公室发生的一幕。



  “所以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协助我。”



  “我?干嘛选择我?我已经被弄得一团糟,根本就理不出头绪。”



  他笑了笑,“你是目前最好的人选,你被卷入这个事件中,如果你愿意协助我,一切谜底都会揭开。”



  “我也很想揭开这些谜底,所以我答应帮你。不过你要告诉我,怎么帮你。”



  “首先要做的是,彻底了解这些事件的来龙去脉。我知道你自己也在调查,但你目前的调查全是白费功夫。首先,那片禁地是不让人进的,就算赵军不阻止你,院方如果知道了,也一样会阻止你。”



  “你知道赵军阻止我们进入那里?”我再一次感到惊讶。



  “我不知道,不过想得到。赵军之所以从监狱回到学校,是我努力的结果。”



  “难道他也是你的线人?”



  陈一铭哈哈大笑,“好,看来我的确没有找错人,你是很有悟性的。不错,他出来以后我的确找过他,可惜的是他再也不愿意被卷进去,我也没有强求。”



  “所以你猜到了他阻止我们进去。”



  “正是这样。”



  “也许这次,我们的协作真能解开这些谜团。”我自言自语。



  陈一铭笑道:“是的,我很有信心,在这个过程中,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会在暗中保护的。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到我那儿好好了解一下所有的案情。”



  PART 5.



  第二天,陈一铭一看见我,就把一摞卷宗递给我。



  “发生在你们校园的第一起死亡事件是在1994年底,经过多方取证,可以确定是自杀,死者是口腔专业2班的大三女学生。自杀方式为上吊,原因,失恋。”



  “94年底,口腔专业2班的?”我心想,“这个人,难道是和池田奈美争风吃醋自杀的那个女孩?”我连忙打开卷宗。



  果然,里面有池田奈美的询问笔录。



  “第二起案件,”陈一铭说,“就是孟丽的失踪,变得离奇起来。至今还没有找到她。接二连三又有人在那片树林里死亡,除了赵军因防卫过当而杀死的李晓飞外,其余四个人的死原都很扑朔迷离,现场发现了混乱的脚印和搏斗的痕迹,但经过技术鉴定,全都是死者自己留下的。”



  “关于这一点,我也听说过,你们的死亡鉴定结论是怎么做出的呢?”



  “根据现场搜集到的证据来看,死者死亡时,的确没有其他人在。但是很奇怪,死者身上有搏斗的伤痕,这伤痕又都是死者自己留下的。我们只能从精神病学上去分析,死者可能幻有重度精神分裂症。我们又询问了他们的同学,得知死者死前都有过非正常的行为,说过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所以,最终的死亡鉴定报告就是:‘重度精神分裂症导致的自杀行为。’”



  我一边收起那份卷宗,一边问:“既然已经做出了合理的死亡鉴定,你干嘛还要调查呢?”



  陈一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死亡鉴定看上去很合理,但这种所谓的合理,不值得推敲,我们又没有办法找出新的证据,你知道,对案件的定性要讲证据的,不是靠推理的,虽然推理很重要。”



  “所以就随便做个结论了事?”我的问话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是没办法的,刚才已经和你说了,我们当时所掌握的证据只能证明这些。但我一直怀疑这样的结论。第一,先撇开李晓飞的死不说,从孟丽失踪后,在很短的时间内突然有四个人死在那片树林中,死亡的原因全都一样,这种巧合的几率几乎为零;第二,四名死者在日常生活中彼此不认识,个性也不同,生活环境可以说有很大的差异,为什么几乎同时患上重度精神分裂症?这点很值得继续推敲;第三,四名死者虽然彼此没有联系,但通过调查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与失踪的孟丽或多或少有过来往,在这点上,李晓飞同样也认识孟丽。第四,所有死在那片树林中的人,都有过怪异的言行,都对他们的好朋友说过,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精神分裂的症状和所产生的幻觉完全一致,这中间肯定有问题!第五,在死亡事件发生后,有不少人在那片树林中隐约见过死者的身影。我不相信世上有鬼魂,但也不明白,如果那真是幻觉,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产生了幻觉?尤其是,当我把第四点和第五点联系起来时,就更不可思议了——死者见过另一个自己,死后又被别人看见了;把这些和现场勘验结论联系起来,似乎说明,有一个和死者一模一样的人是凶手。”说到这里,陈一铭的两道浓眉紧紧锁在了一起。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想起了孟丽的遗书:



  “是的,我在真实的世界里看到了另外一个我,一个要将我杀死的‘我’。”



  “但是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这种推论,实在很荒诞,”陈一铭的声音在颤抖,“也许在这荒诞背后,隐藏着一个大阴谋。”



  “我看过孟丽的遗书。”我说。



  “遗书?”陈一铭逼视着我,“难道她真的死了?”



  “那封遗书上记载着,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被那个自己追杀。”



  “那封遗书在哪?”陈一铭抓住我的肩膀。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没有见过那封遗书,那都是在降灵会的日志中看到的,里面还提到了孟丽的一本日记,遗书就是从中发现的,还说,孟丽有两本日记,另外一本不知下落。”



  陈一铭摸出一支香烟,拼命地抽起来。



  烟丝很快燃尽了,陈一铭把烟头狠狠拧碎,“其实,这几年来,我也一直在寻找那本日记。”



  我再次惊讶,“你早就知道孟丽的日记?”



  陈一铭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他从厚厚的卷宗中翻出一包东西递给我。



  打开那个包,我赫然看到了三个精美的日记本。



  “孟丽‘失踪’后死去的五个人,其中三个有写日记的习惯,”他说,“在死者的遗物中,我发现了这些日记,每本日记都显示出一个共同点,就是在孟丽失踪后,所记载的内容开始脱离正常人的思维。”



  我打开一本读起来。



  “你是从谁记录的日志上看到关于孟丽的遗书的内容的?”他问。



  “我们学院的一个组织,降灵会。”



  陈一铭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组织。我还知道,它一直在调查这几年来发生的死亡事件。”



  “那你为什么不找他们合作?他们似乎比我更合适,我知道的不多。”



  陈一铭笑了笑,“这点你就不必多问了,以后自然会明白。”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其实案件早就结了,那不是我一个人办的案,我对大家已经下了定论的案子纠缠不休,会受到来自很多方面的阻力。”



  “阻力?查案是你的职责,还有人给你阻力?”



  陈一铭大笑起来,“哈哈,我比你只大了五、六岁,可你毕竟还是个单纯的学生。这些,是社会游戏的潜规则。听着,我把一个经过很多人审核、已经了结的案件重新拿出来侦察,如果最后真的像我所推测的那样,对那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在这个案件上犯了错误,谁肯承担这样的责任?这些是内部给我的压力。由于我不能通过正常的程序调查,还会受到你们院方的阻挠。没有办法,我的合作对象必须是深陷这次事件中,又与这些事没有直接关联的家伙,那就是你。”



  “我与这些事没有直接的关联吗?我一样看到了死去的人,虽然很模糊。”



  陈一铭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你所见到的一切,不过是一种警告,那个幕后的策划者还不想除掉你,这也就是赵军为什么要拒绝与我合作的原因之一,因为他还不想死。他回学校后过得很平安,他只要停止对这些事件背后的阴谋进行调查,就再也没有受到恐惧的威胁!”



  “你的意思是说,当初李晓飞要杀赵军是因为……”



  “看来赵军已经把他的事都告诉了你。不错,我认为就是这样,赵军发现了一些秘密,而李晓飞很可能是与这秘密有关的重要人物,于是杀赵军灭口。可惜,李晓飞已经死了,赵军又绝口不提任何内情。”



  我合上了那本日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你能不能保证我的安全?”我自己也奇怪我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前田丽子、赵军都多次劝说我放弃调查,我都没有动摇过,而陈一铭的这些话让我犹豫起来了。



  陈一铭冷笑道:“怎么?现在开始害怕了?当有人真正支持你时,你倒害怕了?”



  “害怕?我要是害怕,早就停止了一切!”



  陈一铭笑道:“人的好奇心就是这样,越被阻止,就越强烈,当有人真正支持你的时候,你的恐惧却超过了好奇。”



  我没话可说,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也有前田丽子的那种“读心术”。



  “好了,你不用担心,”他说,“我会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按我的指示去做。其实你已经调查了很多,也一定掌握了不少线索,有些可能连我都没查到。你现在唯一的困境,就是被这团乱麻弄晕了头。是不是需要一个人帮你理理头绪?这个人不是前田丽子,不是赵军,而是我!”说完,他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我感到他的手沉重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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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校区之停尸房


林渡雨和徐志飞一直睡到傍晚,才从床上恋恋不舍地爬起来,徐志飞一睁开眼睛就扯开大嗓门喋喋不休,内容无非又是关于他的游戏成果,接着是对校园生活的枯燥无味和自己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女孩发的牢骚。



  “嘟——嘟——”就在徐志飞高谈阔论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我正准备接,徐志飞突然从上铺跳下来,抢过了电话,“哈哈,一定是昨天遇到的那个美女打给我的,这次兄弟我要发达了!”然后他对着话筒压着声音:“喂,你好。”



  我和林渡雨彻底无言,这小子的面部表情和语言表达方式转变之快,简直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我们还没对他佩服完的时候,他的表情又一次360度大转变,一脸失望和不耐烦,把话筒递给了我,“找你的。”



  “嗯,好的,我马上下来。”



  正如我所料,是林木森的电话。接完电话后,我披上外衣。



  “徐志飞,我真怀疑你不做演员实在可惜。”林渡雨还在旁边调侃。



  “演员?”



  “是啊,你那脸变得之快,实在让我佩服啊,我对你的景仰简直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林渡雨还没说完,我抢着说了下去:“一发不可收拾!我要出去,今天晚上可能不回宿舍了。”说完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喂,你要去哪啊?”身后传来徐志飞的声音,我没有理会他,直奔楼梯。



  .



  按照前田丽子的布置,我和林木森径直出了校门,沿着学校围墙走了十多分钟,进入了第四校区。



  “现在时间是不是太早了点?”我问林木森,按常理来说,偷东西不能选这个时候,况且是盗尸这种事情。实验楼里可能还有人在上课。



  “当然得这个时候来,不然你怎么进去,守门的会放你进去?唯一能从其他三个校区到达第四校区的路被封死了,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那包里装的什么东西?”我盯着他背上的书包。



  “望远镜,别多问了,快走!”



  两座高耸的实验楼展现在我们面前,虽然已是傍晚,大楼里仍然灯火通明,导师们还在为自己的科研项目而操劳。



  经过两座实验楼,沿大道向前100米左右,一条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道出现在旁边,周围是一片浓密的树林。



  林木森看看四周,确信没有人,就带我进去了。



  黑暗中的树丛哗哗作响,鹅卵石小路上的落叶在脚下发出“卡嚓卡嚓”的声音。这样的气氛,让我感觉到停尸房就在小路的尽头。



  我看到了停尸房朦胧的轮廓,它是一排宽大的平房,旁边有个土岗子。小路经过停尸房,向右一拐,沿着土岗子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的树林深处。



  浓密的树林,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它究竟通往何方?为什么我似乎有来过这里的感觉?啊,想起来了,我曾在“禁地”的黑铁门窥视过这条路,这就是那条——从其他校区通往第四校区的必经之路。我们正以反方向,离开第四校区,向树林深处走去。



  离开停尸房,又走了大约1分钟,林木森停下来。他仔细看了看路边的山丘,向我打了个手势,然后爬上去。



  我们沿着山丘往回走,回到停尸房附近。林木森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轻声说:“好了,就在这里,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停尸房的每一扇窗户。”



  我也隔着大石头往下看,角度正合适,只是黑暗中连窗户的轮廓都看不见。林木森递给我一只望远镜,我就看见——停尸房的窗户都是气窗,靠着屋顶,窗户里面的东西仍然看不清。



  林木森拉了拉我的衣角,提示我坐下来,“放心,等到有人进去,打起手电或点蜡烛,你就看清了。”



  北国的十月已经寒风凛冽,要不是那块大石头挡风,我都不知怎么熬一宿。我和林木森裹了裹衣领,开始漫长的等待。



  “对了,你好像对这里很熟啊,连什么地方能看到停尸房里面都知道。”我和他小声聊起来。



  “以前上实验课,我们都走这条路。”林木森说。



  “每次都要经过停尸房?”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林木森瞥了我一眼,笑了,“那有什么可怕的,我们一般是白天来第四校区上实验课,最迟下午五点就下课了,那些搞科研的才熬通宵。白天这里一点也不可怕,我们又是结伴而行。”



  “如果你一个人呢?”



  “走快点就是了,实在不行就从外面绕道。当然,走这条鹅卵石路,比绕道过来要快十五分钟。”



  “现在几点了?”



  “我没戴表,大概十点过了吧。”



  “难怪我眼皮直打架。哎,时间过得真慢。”



  林木森把两只手垫在脑后,靠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夜空长长吸了口气,“等待就是这样。”



  “对了,你是怎么想到加入降灵会的?”



  “好像是……因为大一时和几个朋友玩‘碟仙’吧。”



  “‘碟仙’?你觉得那玩意儿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以前一直不信,不过那次的确感到碟子自己在转,很奇怪,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开始有个人拔拉那碟子,后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就像碟子自己在动一样。”



  “为了搞清楚那个,你就加入降灵会了?”



  林木森点点,又问我:“你有没有兴趣听听关于那片禁地的事情?我知道你一直对禁地很好奇。”



  “对,我一直想进去看看,都被阻止了。”



  “阻止你进去,是不想让你有危险。连我们也只是在外围调查这些事情,如果太深入,可能会引起注意,就有危险。在禁地中死去的,除了池田奈美,还有一个降灵会的成员——张雪??/P>


  “张雪遥?熟悉的名字……”我心想,“哦,在陈一铭那里见过她的日记。”



  林木森继续着他的话题,“禁地的景色,其实很美。”



  “是吗?我感觉到的只有阴森。”



  “那是因为你没去过。”林木森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怀旧。他指了指山丘顶部,“禁地的至高点就在那儿,我记得那儿有一座凉亭,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台阶顺着凉亭往下,通到山丘背面,进入那片树林,山脚下有一口枯井。”



  “枯井?”



  “是啊,很美的一口枯井,阳光洒在井台上,说不出的美。哦,你困了,那你先打个盹,我盯着。”



  躺在那块冰凉的大石头背后,我怎么也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林木森突然摇我,“快!有情况!”



  我一骨碌爬起来,拿起望远镜往停尸房看,令人惊惧的一幕出现了。



  气窗里透出微弱的、摇曳的烛光,停尸房地面上有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



  “我……我们怎么办?”我在发抖。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林木森说。



  突然,有一个白色的东西闪过气窗,然后停下了,那是一个披长发的白衣女人,手里拿着烛台。我的心跳似乎已经停止。只见她慢慢转过了脸——除了一只眼睛和苍白的嘴唇,其他地方都看不清——那只眼睛瞪着我,嘴唇上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我们几乎同时扔掉望远镜,躲在石头背后。



  “你……你也看到了?”我喘着粗气问。



  林木森点点头,不说话。



  “她好像……好像发现了我们。”我惊魂未定。



  “不太可能,如果里面的光线比外面强,她是不可能看到外面的。”



  “但她为什么要朝我们笑?她是人还是鬼?”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直发毛,因为,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噩梦——不久前做的那个总也醒不过来的噩梦,梦里我几次见到这个披长发穿白衣而且总也看不清脸的女人。



  “我不知道,别问我。”看得出,林木森是在竭力保持镇定。



  “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天亮,希望她并没发现我们,等天亮。”



  终于盼到了天亮,我把林木森从梦中摇醒。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



  “又见到太阳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会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前田丽子。”



  临走前,我们又望了一眼停尸房,这个阴阳交界的地方,依旧保持着它的寂静与神秘。



  PART 3



  我又失眠了,并非因为昨晚见到的恐怖一幕,而是因为想起陈一铭要我找孟丽日记和降灵会日志的事。难道孟丽的日记中有什么秘密?



  池田奈美在降灵会日志中写道,她在禁地的红砖房里发现了一本孟丽日记,其中有孟丽的遗书,除了孟丽的遗书,这本日记没有什么价值,真正有价值的应该是另外一本,它尚未被发现。



  我想,孟丽的日记为什么会来到那个神秘的地方?幕后的凶手也在找孟丽的日记吗?日记中到底有什么呢?



  “罪证!”我脑子里迸出了这两个字。



  对,是罪证,很有可能,孟丽知道了那个人的秘密,可那究竟是什么秘密?



  “遗书?”对了,遗书中说,她被另一个自己追杀,难道她所知道的秘密,是关于那个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可那本日记到底在哪儿呢?是在孟丽的第二本日记中吗?

我不禁又想到陈一铭保存的三本日记。张雪遥是池田奈美死后第一个在禁地遇难的人,她的日记表明,她读过降灵会日志,与池田奈美的关系也十分密切。她陷入这个事



  件,不仅仅是为了帮池田奈美找出孟丽失踪的原因,还想帮池田奈美找出那个纠缠不休的亡灵——那个上吊自杀的女孩!



  我想再找找陈一铭,好好研究那三本日记,顺便把昨晚在停尸房发生的事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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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4.



  灵敏自杀了!这是我睡醒以后听到的一个消息,发布消息的是徐志飞。



  “什么时候?在哪?”我从床上跳起来。



  “就在女生楼下。也没多久,是跳楼的。真惨,很多人在看呢,公安局的也来了。”徐志飞一脸惋惜。



  我拔腿就向外冲去。



  女生宿舍3号楼下面挤满了人,我奋力挤进去,看见一道黄色的隔离线,五六名警察站在隔离线外维持秩序,另外一名正在拍照,那个做现场勘察的正是陈一铭。



  灵敏冰冷的尸体静静地卧在冰冷的水泥上,乌黑的秀发披散了一地,遮住了她的脸。鲜血浸泡着她的尸体,染红了她的衣襟。



  看到眼前的场景,我一下就懵了,第一个感觉就是愧疚,我的直觉告诉我,灵敏的死与那天晚上在团委办公室发生的事有关。如果我没有找她了解过去的事,她可能还享受着快乐的生命,可我把她拖入了恐怖的事件,把她引向了死亡的大门!虽然我和灵敏素昧平生,但眼前的惨景让我忍不住流泪。



  “林原!你这个混蛋!就是你害死了灵敏!”人群中突然有个女孩冲到我身边,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起来。我心里默念着:“不错,是我害死了她,是我间接地害死了她。”我任由她责骂。“啪!”的一声,她给了我重重的一记耳光,“就是你这个色狼!你这个混蛋!”



  “怎么回事?”正在勘验现场的陈一铭停下手中的工作走过来,一边拉开那个女孩,一边说:“谁害死谁?没证据的话别乱说!那天晚上灵敏失常的事,我们已经调查过,和这个林原没有关系!”



  “反正就是他,就算他不是色狼,如果那天不是他叫灵敏去团委办公室,她今天根本就不会死!”女孩似乎失去了理智。



  “拉她出去!”陈一铭对一名维护秩序的警察说,接着走过来拍了我一下,“别多想,没事了。你最好先回去。”



  我又看了一眼灵敏的尸体,转身慢慢回宿舍。“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一路上我不停地在心里念着这句话。我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宿舍。我一头扎在枕头上,痛哭起来。



  “怎么了?”徐志飞问。



  “算了,徐志飞。他现在心情不好,不要烦他。”林渡雨说,“我们还是出去一下,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哦,好吧。”



  “等等,别走!”我坐了起来。“我需要你们帮助!”



  林渡雨握着门把手的手松开,走到我面前说:“说吧,有什么事,我们一定帮你。”



  “你们能不能……能不能替我向灵敏的家人说声‘对不起’,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定很难过。”



  徐志飞说:“那又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你道歉,人家还以为是你的责任呢。”



  “是我的错,是我间接害死了她,如果那天我不找她了解那些根本就不该了解的事,她今天不会死!”我几乎失去理智吼起来。



  徐志飞一时傻了眼,不知道说什么。林渡雨推了推他的眼镜,然后对我说:“听着林原,要发生的事,迟早都会发生的,对灵敏的死,我们也很遗憾,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她的死与你无关。就算像你说的那样,你调查这件事害死了她,可你有没有想过,她知道的东西迟早会让她走上不归之路!”



  我慢慢坐下来,反复琢磨着林渡雨的话。



  “好了,你还是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林渡雨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和徐志飞两人离开了宿舍。



  “她迟早会走上不归之路,迟早会走上不归之路。”我心中一遍遍重复着徐志飞的话,猛然间,想到了胡晓莉。“灵敏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她?”强烈的不祥预感让我整个人像遭了电击一样,第一反应就是给胡晓莉打电话。



  “嘟——嘟——”连拨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我心急如焚,“不行,我得赶快告诉陈一铭。”我放下话筒,又一次冲出宿舍。



  PART 5.



  聚集的人群已经散开,灵敏的尸体也被运走了,陈一铭正在清理现场。我站在警戒线外喊:



  “陈警官!”



  “怎么,有事吗?”陈一铭边说边取掉白手套,走过来。



  “胡晓莉……可能……可能有危险。”我喘息道。



  陈一铭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不仅仅是她,你也有危险。这里不方便说这话,明天下午你放学后到我这儿来。当然,我会通知胡晓莉。现在你最好回宿舍,今天哪儿也别去。“说完,他又转身清理现场。



  是的,如果我的预感没错的话,不仅仅是胡晓莉,我很快也会成为下一个目标。于是我转身向宿舍走去。



  没走多远,我就看到了孟娜。



  孟娜远远地站在正对着案发现场的草坪边,神情有点呆滞。



  我轻轻走到她身旁,“最近还好吗?前田丽子有没有找过你的麻烦?”



  孟娜这才回过神来,对我摇头,“灵敏死了,我知道迟早会有事发生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要多想了,她的死只是个意外,你应该知道她的情绪不稳定。”我开始安慰孟娜。



  孟娜又一次摇头,“不用骗我,其实我知道,那天晚上你们都见到了可怕的东西,所以灵敏才会失常。封印了四年的诅咒终于被解禁了。”孟娜的话突然变得深奥费解,“林原,我再次请求你,放弃吧。”



  “我不能放弃,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我更不能放弃,你的姐姐不能白死,灵敏也不能白死!”



  “林原,你难道真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对孟娜是多么地不了解,她知道的东西好像比我还要多得多。我想问她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知什么时候,赵军过来了。



  “我先走了。”孟娜好像也不想见赵军,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走了。



  赵军责问我:“林原,我不说过叫你离她远点吗?”



  我不说话。



  “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我不止一次告诉你,她会给你带来危险。”



  “就因为她是孟丽的妹妹?”我反问。



  赵军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灵敏已经死了,我想你一定也预感到,她的死并不是简单的自杀或失足。”



  “是的,我有这种预感。”



  “那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所有与两年前那些死亡事件有关的人,都会被盯上。两年的时间,似乎让人们忘记了那种恐惧,随着老生的毕业和你们这些新生的进入,更冲淡了人们记忆中的恐惧。我阻止你们进入那片禁地,就是为了不让恐怖事件重演,可到头来,它还是重演了!”赵军越说越激动,“林原,我不是在这儿危言耸听,前田丽子也阻止过你,所有经历过那次事件的人,都知道其中的滋味,可你为什么偏偏不听话,要亲自体验那种东西呢?难道那天晚上你见到的还不够可怕吗?孟娜是孟丽的妹妹,她的身份很容易引来恐怖天使的关注,你和她走得太近,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慢慢抬起头来,说:“你说完了吗?对不起,我知道你关心我的安危,但我做不到!我每时每刻都想去陪伴她,保护她!正因为我知道她的身份会引来灾难,我更要保护她!她是那么柔弱。”



  “唉!”赵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是最后一次劝你,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实在不希望我的朋友有什么危险,但我也无能为力了。希望你到时候承受得起,那种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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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校区之诅咒


国庆的长假转眼就过去了,我本来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在最后几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我整天都没有心思听课,满脑子都是血泊中的灵敏。下午4点,课一结束,我就急急忙忙赶往陈一铭的单位。



  陈一铭依然在窗前拼命抽烟,看见我,就说: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有没有通知胡晓莉?”



  “我已经通知了,”陈一铭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她也会来。”



  “昨天现场勘察你发现了什么?”我开门见山。



  “除了一封遗书,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现场勘验的结果表明,她的确是自杀的。”



  “遗书上写的是什么?”



  陈一铭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精美的信札,递到我手中。



  .



  第二封遗书:



  两年了,整整过去两年了,我终于还是逃不掉。我为什么要说,我为什么不能继续保守我看到的秘密?眼看就要毕业了,眼看就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了,心里藏着一个恐怖的秘密是如此痛苦,我真的好想说出来,我忍受不了!可是为什么我不能再等半年,为什么不能等到离开这里再说出来?我太急了,那天晚上不但没有把秘密说出来,还又一次被那可怕的诅咒缠上。



  林原,也许我不该在这里写下任何信息给你,因为你还不知道那诅咒的可怕,可要我带这个秘密离开世界,我真的好不甘心。原谅我。



  那天夜里我匆匆穿过那片树林赶回宿舍,经过停尸房的时候,却看见在我前面有个穿白色连衣裙、梳着披肩发的女孩,走得很快。停尸房总是让人产生恐惧的联想,尤其是孟丽在这树林中失踪以及一个日本女学生在这里离奇死亡后,更让人不寒而栗。不是因为那天耽误了时间,我不会走这条捷径。当我发现她后,就加快了脚步赶上去,我想和她结伴而行来减轻恐惧。可是,我发现她走得好快,好诡异。一种莫名的恐惧顿时浸透了我的心,我放慢脚步,又忍不住跟着她。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个人穿梭在树林里?好奇心让我不知不觉跟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



  如果那个时候我停下脚步,回到我该走的那条路,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了。可是,我忍不住沿着她的方向往前走,直到来到一口井。



  我躲在树的背后,看见她背对我站在井边,慢慢弯下腰,两手撑在井边。难道她要自杀?我一惊,不小心踩响了地上的枯枝。



  “喀嚓”一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捂着嘴巴,希望那声音没有惊动到她,可是,当我再次抬起头时……



  她慢慢站直了,慢慢转过身来,我几乎没有看到她的脚步移动。她低着的头慢慢抬起来,披散的长发几乎遮住了整张脸,那张脸的正朝着我站的地方。她发现了我!我感觉她在瞪着我!



  接着,从那长长的头发后面,传出了她的声音:“你见到我了,如果你把现在见到的一切说出去,我会缠绕着你,让你死后也不得安宁。”说完,她走上了井口。



  我发疯地往回跑,跑出了那片树林。



  第二天,我想把这一切告诉朋友,可又不敢说。第三天,我去阅览室看书时,在自己的座位上发现了一张字条,红底黑字,上面写着:



  “我死前的诅咒没有忘记你,别忘了,当你泄露这个秘密的时候,我会永远缠绕着你,让你死也不得安宁。”



  我撕碎了这张字条,疯狂地跑出了“钟楼”。



  第四天,同宿舍的张雪遥被发现死在那片树林中,她的尸体从那口井里捞出来。我没敢去看,听说她的整张脸被泡得变了形,而且,她穿的就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难道我在树林里看到的人是张雪遥?可我跑回来以后还见过她呀,那天晚上她是最后一个回宿舍的,一进门就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我,没说一句话就上床了。我纳闷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先跳井,再回到宿舍来睡一觉呢?难道……难道……我看到的是张雪遥的幽灵?一想到是一个幽灵在宿舍里和我们过了一宿,我就不寒而栗!



  两年来,我一直不敢说出这个秘密,因为幽灵曾经警告我,一旦说出,死也不得安宁。



  那天胡晓莉来找我,我以为事情过了这么久,说了也没关系了,可我没想到,她还在暗中注视着我!那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披肩发,看不清的脸,还在我身边!就在那个晚上,我刚要说出来,她就出现了!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魂!真的有诅咒!这恐怖的诅咒,死死缠绕着我!我从医院回到学校,诅咒就一天也没有停过。每当夜幕降临,她就飘荡在我周围。晚上,我不敢一个人去走廊里的洗手间,那白色的身影总会突然飘过来。我甚至不敢看窗外,那张恐怖的脸总会在窗前一闪而过!一开始,我以为是幻觉,可每次她出现都会留下一滩水,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好多同学都见过!她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下手?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知道她在故意折磨我,就像一只猫玩着老鼠,玩腻了才给致命的一击。没有人相信我,把我当成疯子,每当我吐露这种恐惧给好朋友,她们总是敷衍我,背地里还说我的神志没有恢复正常。我真的好绝望,好绝望啊!



  好几次,我想去找林原,找胡晓莉,可又害怕这可怕的诅咒会转到他们身上。我只能一个人忍受着恐惧!可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我要走了,就要离开这令人发疯的世界。我似乎已经看到了天国的美丽与安详,在那里,我将摆脱可怕的诅咒。



  丝露,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在这里认识,在这宿舍里认识,你是我四年来最好的姐妹,我好舍不得你。我知道当你看到我离去时,一定会很难过,可那对我来说,是一种彻底的解脱。永远不要追究我离去的原因,不要像我这样,被那恐怖的诅咒折磨得生不如死!



  别了,我的亲人!别了,我的朋友!别了,我的母校!你何时才能不被这阴霾笼罩?



  我带着沉重的心情把那信札还给陈一铭。



  “怎么样?有没有从她的遗书里发现什么?”陈一铭问。



  我点了点头,“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天晚上团委办公室走廊里出现的,不是池田奈美,而是张雪??/P>


  “哦?你一开始为什么会当成是池田奈美呢?”



  “因为前田丽子。那天出事后她来看过我,听我说出那一幕,她就惊恐地说出了池田奈美的名字。”



  陈一铭若有所思,说:“照你这么说,前田丽子应该见过池田奈美,当然我指的是死后的池田奈美。因为我们已知道,你和灵敏见到的,其实是张雪??/P>


  我点了点头,“是的,前田丽子的确见过池田奈美,而且见过很多次,她说,池田奈美似乎变了个人。还有,我第一次和前田丽子见面时——在我们学校阅览室——池田奈美曾经出现过,不过我没看清。”



  “你应该还记得大致轮廓吧,能不能描述一下?”



  我摇头,“那根本就不能算看到,只是和人一样的一个影子而已,还是在前田丽子眼睛里看到的。”



  陈一铭更吃惊了,“你是从她眼睛里看到的?”



  “对。她当时不让我回头,好像我一回头就会有危险。她给我一面镜子,从镜子里又看不到那个影子。”



  陈一铭靠在椅子上,双手摸下巴,似乎又在考虑什么。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我问。



  陈一铭笑了笑,“那倒没有,我是在想,为什么镜子里看不到。”



  我说:“我也不愿意相信什么鬼魂之说,但是灵敏的遗书中记录的事又怎么解释呢?”



  陈一铭没有理会我这个问题,“前田丽子是怎么解释她看到的池田奈美的?说成亡灵吗?”



  “没有。我也这么问过她,她很肯定地说,那个池田奈美不是鬼,是一个真正存在的生命体。”



  “她怎么确定她见到的池田奈美不是一个鬼?”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鬼魂应该没有影子吧。”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张雪遥出现的时候是有影子的,“那个张雪遥应该也是一个生命实体。”我喊起来。



  “我们都没有见过鬼魂,鬼魂没有影子,也只不过是从古老的民间传说中听来的。不过我还要说,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张雪遥的案子是我办的,尸体的确在一口井里发现,这和灵敏遗书一致,但你似乎没有发现关键的问题。”



  “哦?”



  “灵敏的遗书确实记载,张雪遥要跳井,但你有没有注意,她其实没有看见张雪遥跳下去,她在受到那个诅咒之后疯狂地逃离了。”



  “可井里的确发现了她的尸体,不是吗?”



  “是的。张雪遥在井里被发现时,我们鉴定她已经死了一周,可是,灵敏遗书上记载的时间只有四天。”



  “一周……四天……难道说,灵敏见到那个要跳井的女人时,张雪遥已经死在井里了?连那个女人都不是真正的张雪遥?”



  陈一铭点点头,“是的,灵敏在井边见到的张雪遥,在宿舍里见到的张雪遥,可能都不是真正的张雪遥,而是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在所有信息中,最关键的还是这一条——一个与死者一模一样的人!孟丽遗书中说的‘另一个自己’!这的确让人难以置信,但是你看这个。”陈一铭拉开了抽屉,取出两张黑白照片,两张照片上的人都是周总理。



  “这都是我翻拍的。你仔细比较一下,把你的感觉告诉我。”



  我看了又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陈一铭说:



  “一张是新闻原照,一张是电影剧照。明白了吗?当我使用黑白胶卷翻拍之后,你看不出谁是总理,谁是演员。”



  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与死者一模一样的那个人,是经过化妆的!”



  “对,”陈一铭拿起两张照片,在桌上敲了敲,“我还可以断定,所有见过‘亡灵’的人,都没有真正接触过它,凶手正是利用了人们对‘亡灵’的恐惧心理,策划了一起起凶杀案。”



  “可是凶手的动机呢?你上次说过,是为了灭口,那么要掩盖的秘密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透。还有,为什么凶手发现了灵敏之后没有立即杀她灭口呢?”



  “秘密或许是在孟丽的日记本里。至于为什么没有马上杀了灵敏灭口,我也想不透。”



  我突然想起了那三本死者日记,“你是从那三本日记中知道孟丽有本日记的吗?”



  “是的,那些死者提到了孟丽的日记,他们好像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看到孟丽日记的,但他们没有写清楚。只有一个词在三本日记中反复出现——‘诅咒’!”



  “我想再看看那三本日记。”



  “以后我会给你看的,现在,太多的信息会把我们俩都搞晕。我们来理一理现有的线索吧。”



  我想了想,说:“我同意你的推测,所有死者都是因为无意中知道了一个秘密而成为凶手杀人灭口的对象的。其次,凶手做案的手段是化妆成被害者的‘另一个我’。第三,死者除了李晓飞,都是女性,由此推测,凶手也应该是女性,否则她不容易装成死者的样子。”



  陈一铭微笑着点了点头,“还有呢?”



  “我想不出了。虽然刚才的想法有些道理,但是灵敏遗书上记载的那些东西,还有昨天晚上我在停尸房看到的白衣女人,又把我搞糊涂了。”



  “什么?停尸房的白衣女人?”



  “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最近发生的事太多……”



  “你昨天晚上去停尸房干什么?”



  “降灵会发现停尸房里的尸体有人动过,怀疑有人在搞‘招魂’仪式,就进行调查,我已经加入降灵会,昨晚正好轮到我监视。”



  “你有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接着把这次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今天看到灵敏遗书后,我觉得那个人很像张雪??/P>


  陈一铭沉默良久,又点起一支烟,“看来,你们对停尸房的监视,已经被对方发现了。这里面大有文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秘密可能就在其中!”



  “哦?你认为这事与先前的凶杀有关联?”



  “可能性极大,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今天晚上带我去现场看看!”



  说实话,打死我也不愿意再去那个地方,倒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冷。



  “我明天还有课,恐怕……”



  陈一铭笑了笑,“放心,就去看看,别担心出不了那里,我有警官证,这就是最好的通行工具。”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胡晓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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