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这是一片很感人的故事,大家一定在看看名叫《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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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很感人的故事,大家一定在看看名叫《扎根》

扎根 (11)
(十一)
  
  清晨,族长亲自去请坡沃巫师。
  
  推开坡沃巫师的院门,惊讶的发现坡沃的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蚕茧。一个由盘绕的树根紧密盘绕而成的茧,显然,整个房子都被封在了里面。
  
  族长大张着嘴巴,不知道呆立了多久,被后面赶来的人推醒。
  
  “族长!阿宝娘被树妖杀死了,尸体被吸干了血,挂在榕树上……小妖怪跑了,不见了!”
  
  族长跑到大蚕茧跟前,大声喊道:“坡沃巫师!你还活着吗?”
  
  后来的人这才发现面前的景像,颤声说:“坡沃巫师一定也被杀死了!是树妖干的……”
  
  族长抄了一把斧子砍向盘绕的树根。树根很坚韧,砍了好多下,只砍开一条小小的口子,要想把坡沃巫师从茧里剥出来,不花上一两天的工夫恐怕办不到。
  
  砍着砍着,族长的手也软了,心也颤了。剥出来又怎样,不过是另一具尸体。
  
  斧子落在地上。族长怒吼:“走!去烧了那妖树!”
  
  带着人大步的走出院子。
  
  树根茧子里,被捆得像只蛹的坡沃巫师拚命扭动,却发不出任何警告。
  
  
  全村的男女老幼聚集要古榕树前。
  
  阿宝娘干瘪的尸身挂在树上,风吹过,轻轻飘荡。枯槁的脸上,黑洞的嘴大张着,已经没有眼球的两个眼眶无比深沉。
  
  族长悲愤的一挥手,大声号令:“摆起香案!敲起木鼓!跳起驱魔舞!”
  
  香案摆了起来。几十只鸡被杀掉,人们拿着脖子骨嘟嘟冒着热血,还在扑棱的鸡围着榕树淋洒,大人小孩都用手指醮着鸡血抹在脸上,他们相信鸡血可以抵挡树妖的侵害,人们的脸一下子都变的狰狞起来。
  
  青壮年们赤裸着上身,腰着挂着树桩和兽皮做成的木鼓,走进树冠下,围绕着粗大的主干,跳起原始的驱魔舞,用粗犷的嗓音唱着流传了几百年的驱魔歌谣。赤足下,尘土飞扬。
  
  木柴在树干的四周堆了起来,浇上柴油。驱魔舞跳到高潮的时候,气氛变的热烈,本来心怀惧意,在树冠外远远观望的女人和孩子们渐渐被族人强有力的歌声鼓起昂扬的勇气,慢慢走进了树冠下,围聚到舞蹈者的四周,随着舞步的节奏一起呼喝,拍手,跺脚,场面浩大。
  
  邪不压正,小小妖孽,无处藏身!每个人心里都充满复仇的胜利快感。
  
  在这雄壮的歌舞声中,族长高举着火把,郑重的把火把伸向柴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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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12)
(十二)
  
  火把逼近柴堆,众人的歌声转为兴奋的尖叫。
  
  嗖。
  
  仿佛是一只手抢走了火把。
  
  歌声嘎然而止,人们怔怔的看着一根从树上垂下的榕树气根缠住火把的一端,轻轻摇摆。
  
  族长也愣愣的看着。忽然看到其他人的神情变的极度恐惧,有的人用颤颤的手指着他的身后。
  
  “什么?”他问。
  
  醒悟过来,想回头,晚了一步,一根藤一样的气根像一条乖巧的手臂绕住了他的脖子,与此同时,握着火把的树根把燃烧的火把塞进了他的嘴里。
  
  所有人都尖叫起来,男人和女人们抱起自己的孩子,没命的往树外跑。
  
  然而榕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往日从树上垂下的千万条婆娑美丽的气根活了,扭动着,张牙舞爪纠缠住每一个想逃命的人。
  
  不过是一刹那间的工夫,所有的人都两脚离地,被气根缠住脖子,悬挂到半空。
  
  更多的根延伸过来,插入人们的身体,吸取脑髓和血液。
  
  这一次树妖没有急着堵住人们的惨叫,她陶醉的享受这垂死的哀号。
  
  男人,女人和孩子们的哀号。
  
  孩子。
  
  有的女人的哀号不是因为自己的痛,是因为孩子的痛。
  
  想到这一点,让树妖感到分外的快意。
  
  整整五年,我的孩子身受酷刑时,你们围观的眼神是多么的冷酷,甚至是高兴。
  
  今天你们终于体会到我的心痛了,我的心痛。
  
  身体在巨痛中被榨干的人们,听到空气中回荡着一个女人的狂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惨厉的哀叫声渐渐平息。
  
  上百个干尸悬挂在树上。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的女人怀里抱着的婴儿也变成一个小小的木乃伊。尸体轻轻飘荡,互相碰撞发出枯木一般的声音,像一个巨大的,诡异的风铃。
  
  在这恐怖的碰撞声里,回响着一个孩子嘶哑微弱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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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13)
(十三)
  
  一个长发飘摇的女子,轻轻拨开悬挂的尸体,如同掀开门帘,走到还被挂在半空,但毫发无伤的男孩面前。
  
  伸出纤纤手臂轻轻一抚,缠绕着男孩的根应手脱落,男孩跌落在她的怀里。
  
  温柔的把男孩拥在怀里,轻声哄他:“嘘——狼牙不怕,阿姨来救你了。”
  
  被吓的失神的男孩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盯着女人的脸看了一会,认出了她。他曾帮她拔出扎进脚面的钉子。
  
  “阿姨,爸爸妈妈死了,死了,呜——”小手指向一具干尸。
  
  “不怕,不怕。阿姨做你的妈妈。”
  
  树妖搂住男孩,她的怀抱温暖柔软,男孩感到一丝安慰。
  
  吸百人鲜血,摄百个精魂,树妖轻易的拥有了人形。
  
  早知如此,我何苦花千年的时间去修炼。做一个妖真是比成仙轻松的多。
  
  树妖笑着,抱着狼牙,走出干尸的风铃,穿过岩洞,离开穿岩寨,走向外面的花花世界。
  
  
  
  坡沃巫师花了一整天的工夫从树根的束缚里挣扎出来,拉开房门欲冲出去,恼火的发现整个房子都被树根包裹住了,门口被堵的纹风不漏。
  
  只好耐心的用斧子慢慢劈,劈了一天一夜,终于扯开一个口子,像飞蛾破茧一样从里面钻出来,急急忙忙的跑向古榕。
  
  时间正值清晨,往日寨子里这个时候已是炊烟四起,村民有的上山,有的下地,热热闹闹的。但今天却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
  
  寂静的巷子里只有坡沃匆忙的脚步声。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一个巨大的诡异风铃出现在面前。坡沃两腿一软,瘫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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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14)
(十四)
  
  从穿岩寨的岩洞出来后只有唯一一条没有岔路的小路,穿山越岭,蜿蜒几十里通向镇子。
  
  小夭到达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第一次见到稍稍繁华一点的世界。宽宽的石板街道,道路两边形形色色叫卖的商贩,热气腾腾的小吃摊。
  
  小夭新奇的左瞧右看,但很快折了回来,守在进镇的路口。妈妈说了,很快就来找她。等在这里不能离开,免得妈妈来了找不到。
  
  太阳慢慢的爬高。一夜奔波,肚子咕咕叫了。看了一眼飘来香气的小吃摊,知道馋也没用。过去的几年,她接受过挨饿和忍受食物诱惑的魔鬼训练,这点饥饿算不了什么。
  
  忽然,从不远处的一个巨大的深绿色帐篷里传出喧天锣鼓。门外竖着巨大的海报:大罗马马戏团,上面画的身着三点泳装的女郎摆出放荡的姿势,以及诡异的双头蛇、六腿羊等等奇怪的东西。大喇叭里吆喝着:“艳舞表演、活人头的唱歌表演和双头蛇的跳舞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请赶快买票入场!”门口围了好多人,特别热闹。
  
  食物的诱惑可以抵御,马戏对于一个五岁孩子的诱惑却是无可抵挡的。小夭好奇的想走进去。一只胖手拦住她。抬头一看,是一个胖大如母牛的女人。
  
  “小叫花子,有钱买票吗?走开!”
  
  小夭的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快两年,随着个子的长大变的非常短小,肚皮露出一大截,裤子短到膝盖,破洞上有补丁,补丁上有破洞。再加上粘着干草的乱蓬蓬的头发和脏兮兮的小脸,标准一个小叫花子的造型。
  
  小夭退了一步,从遮住眉毛的头发底下怯怯的看了胖女人一眼,灰溜溜的走开了。回到路口,继续张望。
  
  
  大罗马马戏团是野班子,也有驯兽和杂技表演,但主要还是靠脱衣舞和搞一些怪异畸形的人和动物吸引观众。胖女人是大罗马马戏团的老板娘,艺名芭芭拉。当年也是大罗马马戏团脱衣舞的台柱子。芭芭拉本来长了一双丹凤眼,觉得不够性感,做了割双眼皮的手术,结果手术失败,搞成了疤瘌眼。团里人背后都叫她疤瘌眼。容貌毁了,不能上台表演,索性自暴自弃,暴食暴饮,转眼间,那该营养不良的地方营养不良,该营养过剩的地方营养过剩的火爆身材消失在一头母牛的外表之下。
  
  芭芭拉叫来一个演员替她卖票,自己走进帐篷里的后台。朝着正在准备上场的脱衣舞女中间喊了一声:“闫光,你出来一下。”
  
  马戏团的老板闫光晃着膀子走出来,嘴角的口水还来不及收回去。指挥脱衣舞娘换装是他的工作乐趣之一。
  
  “闫光,外面有个小叫花子,女孩儿,五六岁的样子,我看她身段模样倒还不错。”
  
  闫光跟芭芭拉走到帐篷侧门,把帘子掀开一条缝,芭芭拉把小夭指给他看。
  
  “好坯子!腿长,腰细,身板儿直。”
  
  “要不要?”
  
  “要。”
  
  
  芭芭拉朝着小夭走去,路过烧饼摊时花两毛钱买了一个烧饼,来到小夭身边,招呼道:“小姑娘。”
  
  小夭仰望,依次看见一层肥肚,一层巨胸,两层下巴,然后才看到芭芭拉灿烂的笑脸。
  
  “饿了吧?给。”烧饼递过来。
  
  小夭对于送过来的食物是从来不会拒绝的。伸手接过,立刻塞进嘴里。
  
   “想看马戏吗?我领你进去,不用买票的!” 芭芭拉笑咪咪的,一个和气的胖子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
  
  小夭填满食物的嘴巴含混不清的说:“我在等我妈妈。”
  
  芭芭拉吃了一惊。“你妈妈去哪里了?”
  
  “她说很快就来找我。”
  
  “哦。”芭芭拉松了一口气。所有遗弃孩子的父母恐怕都会这么说。看这女孩邋遢的样子,恐怕是有年头没见到妈妈了。
  
  “有双头蛇跳舞的表演呢……还有个人头会唱歌呢!”
  
  小夭露出犹豫的神色。
  
  “这样,我把你领进去,你看表演,我替你在这里等着,你妈妈来了我领她去找你,好吗?”
  
  “好!”小夭高兴的说。真是两全其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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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15)
(十五)
  
  在帐篷舞台的后台,摆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笼子,几头神情颓废的老虎狮子关在里面。在那里小夭果然见到了双头蛇。
  
  双头蛇带着美丽花纹的蛇身在颈子处分叉,两个蛇头一个是绿眼睛的,一个是黄眼睛的。小夭好奇的弯下腰,奇怪的发现两个蛇头的四只眼睛里充满怜悯。
  
  双头蛇盘在一个人头的头顶上。只有人头,没有身体。人头突然睁开眼,对着小夭笑了一下。小夭吓了一跳。
  
  突然有人从身后抓住她的双臂,还来不及尖叫,一团抹布塞进了嘴里。手脚被捆了起来,一个大麻袋利落的当头罩下。
  
  进到麻袋里之前,小夭看到芭芭拉和闫光的淫笑。
  
  “什么时候拔营?”
  
  “以防万一,马上撤。”
  
  小夭明白自己是被坏人抓了。
  
  我不要走,我要在这里等妈妈。
  
  麻袋里发出“唔唔”的闷叫,小夭像个大虫子一样拚命的扭动。
  
  “老实点!”重重的一脚。
  
  麻袋扭的更剧烈了。
  
  “小丫头还挺烈性的。我来教育一下。”闫光抄起一根结实的竹片狠狠抽下去。“教育”是他的工作乐趣之二。
  
  抽一下说一句。
  
  “你给我记着!”
  
  “从今天起,”
  
  “你是我的奴隶!”
  
  “想活命就乖乖听话,”
  
  “不听话的话,”
  
  “你就是狮子的晚餐。”
  
  直打到麻袋一动不动,渗出斑斑血迹。
  
  一场表演结束后,帐篷收起来,马戏团匆匆拔营起程。两辆带篷的大货车,一辆载着演员,一辆载着表演的动物和道具。
  
  昏迷的小夭依旧装在麻袋里,被闫光丢到车厢的角落。
  
  小夭在颠簸中醒来。演员们听见麻袋里传出“妈妈,妈妈”的喃喃呼唤,都表情木然,无动于衷。他们中间的很大一部分,就是在麻袋里流着血和泪开始奴隶一般的表演生涯的,谁的命不苦?谁可怜谁?
  
  
  
  树妖领着狼牙到达镇上时,两辆大车正绝尘而去。
  
  她走遍了镇子的每一条街道,不见小夭的踪影。
  
  焦虑的四处打听:“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女孩,这么高,脏脏的?”
  
  终于有一个卖烧饼的小贩告诉她:“好像今天来了个小叫花子样的女孩,被大罗马马戏团带走了。”
  
  “马戏团在哪里?”
  
  “车刚刚开走。”小贩指了指车离开的方向,“马戏团一年到头全国各地巡回表演,谁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呀。”
  
  树妖拔腿朝着他指示的方向跑了几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痛哭失声。
  
  我可怜的孩子,你又会遭受怎样的苦难啊!
  
  小贩上前扶起她,同情的看着这个悲痛的美丽女子。“别急,不管到哪里,他们的表演轰轰烈烈的,想来不会太难找。”
  
  又发现还有个小男孩,回身拿了两个烧饼塞到狼牙手里。
  
  树妖感激的说:“谢谢你。愿你家年年五谷丰登。”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小贩嘴里说着,心中奇怪,这女人祝福的话怎么这么特别。
  
  之后小贩家里农作物年年丰收,产量惊人,几乎要像文革期间大跃进放卫星了,大旱年也不例外。想起这个女子的祝愿,恍然大悟的认为自己碰到了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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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16)
(十六)
  
  两天后,大罗马马戏团到达一个比较繁华的市镇。在一处热闹的地头安营扎寨。
  
  一落脚,闫光首先拜访地方官,缴纳占用场地的费用,送上一大叠免费入场券。
  
  芭芭拉在指挥着安置道具,搭建舞台。
  
  小夭被扔在后台的道具间,几个巨大的兽笼里卧着疲惫的野兽。在路上小夭就从麻袋里放出来了,但手脚还是捆着。
  
  闫光一个人踱到后台查看物品,感觉有两只愤怒的眼睛灼灼的盯着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捡来的女孩。
  
  闫光笑了,走到小夭面前蹲下。“小家伙,眼神挺凶啊,怎么,那顿打没尝出滋味是不是?”
  
  手伸向她的小下巴,小夭头一扭,躲开了。
  
  “哟,脾气不小。小家伙,别以为是我害你,跟着我,有吃有喝有工作,比你流浪讨饭不是强的多?你乖乖听话,跟团里的师兄师姐们学艺,将来就是我们的大明星,风光着呢!”
  
  小夭沉默不语,闫光还以为她动心了,心里想:小孩子就是好对付。
  
  闫光是这样算计的:这女孩小的时候训练着表演些顶碗滚筒什么的小杂耍,等长到十二三岁的时候,培养成一个艳舞女星,下一代台柱子。
  
  想到这里,打量了一下小夭的身材,手伸向小夭的身子。小夭吓了一跳,瑟缩一下,惊恐的抬头,看到闫光一脸坏笑。如果小夭词汇量再丰富一点的话,她会知道这叫淫笑。不管是女人、男人还是孩子,闫光都有兴趣。
  
  “别怕。伯伯给你检查一下身体。”解开了小夭的衣服。
  
  小夭本能的感到巨大的羞耻,想反抗,手脚却都被捆着。一时间呆了,不知如何对待这比殴打更无法忍受的凌辱。
  
  闫光的肮脏的手接触到她的皮肤。她剧烈的发起抖来。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确切的说,这个声音不是听到的,是从小夭的大脑深处传来。
  
  “尖叫。”声音告诉她。
  
  小夭突然尖叫起来,穿空裂帛。
  
  全团的人都跑进来了。芭芭拉看着小夭敞开的衣服和闫光涨紫的脸,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招呼大伙说:“没事,都干活去!”临走,狠狠剜了闫光一眼。闫光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今晚又有好果子吃了。
  
  狠狠对小夭说:“小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转身走出。一会儿回来,手里多了一根长长的软鞭。
  
  闫光是使鞭的高手,舞台上他有一手绝活:用鞭子一件件抽掉美女身上的衣服,直至剥的精光,而美女毫发无伤。随着衣物在皮鞭下一件件断裂,场上观众逐渐沸腾,大饱眼福的同时惊叹鞭子像长了眼一样。然而只有那根浸透鲜血的皮鞭知道,为了练这一招,曾有多少女演员在闫光的鞭下皮开肉绽。
  
  鞭子破空而来,发出尖利的呼啸,抽打到小夭身上,皮肤顿时开裂。
  
  鞭子在闫光的手里犹如一条灵蛇,准确的招呼到在地上翻滚的小夭身上。只打身子,不打脸,破了相就不能上台了。
  
  帐篷里回荡着响亮的甩鞭声,却听不到一声哭泣和求饶。闫光心中诧异,不相信打不服这小孩儿,手下渐渐加重。斑斑血点四处飞溅。
  
  数到第五十下的时候,小夭不再翻滚。
  
  闫光上前查看了一下。小夭已经昏了过去。血浸透了衣服。让闫光吃惊的是,尽管她小脸苍白,但一滴眼泪也没有。
  
  闫光恼火的啐了一口。“小东西倒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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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17)
(十七)
  
  小夭醒来时,还卧在原地。动一下,身上的鞭伤如同千百把利刃划过。想起被闫光乱摸时提醒她的神秘声音,四处张望。
  
  “别找了,在这里。”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是我们,双头蛇。”
  
  小夭大吃一惊。
  
  盘在活人头上的双头蛇的两个头高高昂起来看着她,一个头微笑,一个头表情严肃。
  
  蛇会说话?刚一动念头,头脑里的声音就回答了:“我们不会说话,我们是在用意念跟你交流。你刚进来,我们就感觉到你是妖,我们也是妖。”一条蛇,两个头,自称“我们”,挺别扭的。
  
  我是妖?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你从哪里来?
  
  我叫小夭……
  
  小夭和双头蛇静静的对视,无声的交流。讲了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以及见了一面就失散的妈妈。
  
  双头蛇说:你妈妈说她是大榕树,她就是树妖,所以你也是妖。
  
  如果我是妖,为什么不会妖术?
  
  法力是需要修炼的。
  
  小夭问:你既然是妖,为什么不想办法离开马戏团?
  
  人头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留在这里陪他。
  
  小夭畏惧的看了人头一眼。人头安放在一个黑色的小坛子上,正在闭目养神。
  
  双头蛇说:其实他是有身体的,他的身体在坛子里。
  
  小夭不信。那坛子不到一尺高,怎么可能装下一个人的身体。
  
  双头蛇说:闫光刚把他捡回来时,他还是一个婴儿,被装到坛子里,只露出脑袋,底下开个小洞用于排泄。就这样年年月月的在坛子里长大,肉体根据坛子的形状扭曲变形,把坛子填的满满的。变成一个好笑的坛子人。
  
  小夭说:好可怜的人头哦。
  
  双头蛇说:我们也有快乐。我们一起表演,他唱歌,我们跳舞,只要人头活着,我们就留在这里陪他。小夭,在苦难中品尝出快乐,就叫做坚强。
  
  闫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美艳女郎。
  
  双头蛇加上一句: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妖。结束了无声的对话,盘成一团似是睡着了。
  
  闫光对那个美女说:“虎女,给这小家伙上上药,好好开导开导她!”转身走了。
  
  虎女拿着一瓶伤药走过来,给小夭松开绑,就想把伤药往伤口上涂抹。
  
  小夭躲了一下,冷冷说:“我不上药。”
  
  虎女柔声说:“小姑娘,上了药伤口会好的快些,也会疼的差些。”
  
  小夭不理她,爬起来,蹒跚着走到角落里坐下,头埋进胳膊里。
  
  虎女叹了一口气,挨着小夭坐下。
  
  “我知道,你认为我跟老板他们是一伙的,所以讨厌我。老板让我开导你,其实,即使他不吩咐,我也是想跟你说说话的。”
  
  虎女看了小夭一眼。小夭继续趴着,一动不动,听她要说什么。
  
  “我叫虎女。这个名字是老板起的,因为我的节目是跟老虎跳舞。我有两个哥哥,四个姐姐。十二岁那年,被我妈妈亲手卖到马戏团。卖了五百块。来的第一个晚上就被老板糟蹋了……老板让我跟那只老虎搭档表演。”虎女指了一下笼里的一只虎,小夭忍不住偷眼看了一眼那只老虎。
  
  “表演不是驯虎,是脱光了衣服骑在老虎身上跳艳舞。一开始不肯脱,领教了几次老板的鞭子,也就脱了。开始的时候,听到那些流氓观众在台下大呼小叫,感觉很羞耻。每次表演后都想死。”
  
  “后来我想出一个办法让自己好受些。我当那些观众不存在,当他们是空气,不看他们淫荡的脸,不听他们下流的尖叫,想像自己穿着华丽的舞衣,专心致志的跳舞,享受舞蹈的乐趣。我热爱舞蹈,如果能给我机会,我会是个不错的舞蹈演员。”
  
  “命运却只安排我做个脱衣舞女。既然如此,我就接受命运的不公,享受自己心里的快乐。我们都是命苦的人,在苦难中品尝出快乐,才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啊。”
  
  在苦难中品尝快乐。跟双头蛇的话如出一辙。
  
  虎女再看小夭一眼,见她还是一动不动,以为她睡着了。伸手抚了抚小夭乱蓬蓬的头发:“你这么小,跟你说这些也不知你能不能听懂。”
  
  起身向外走去。忽听背后传来声音。
  
  “我叫小夭。”
  
  虎女转过头来,笑魇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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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18)
(十八)
  
  早晨。
  
  闫光想起昨天把那女孩打重了,说不定会死掉,特地去查看一下。
  
  他走进来时小夭还蜷在地上睡觉。闫光蹲下,首先摸了一下鼻息,还好,活着。再查看一下伤口。
  
  等一下。伤口?伤口在哪里?
  
  衣服被抽出的道道裂口还在,浸入的鲜血已经风干成暗红色。但是破烂的衣服下面,皮肤完好无损,光洁娇嫩。
  
  闫光诧异的查看了一遍又一遍,发了一回呆,悄悄的退出。
  
  虎女正在给老虎清洗身体,梳理毛发。
  
  “虎女!”闫光招呼她,“去看看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哎。”虎女丢下老虎,赶紧跑去看小夭。昨天小夭拒不上药,伤口肯定会感染的。
  
  虎女蹲在小夭面前,惊异的发现所有伤口都奇迹般的愈合了。她不相信的抚摸小夭的皮肤。
  
  小夭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小夭,奇怪,你的伤怎么都不见了?”
  
  “睡一晚上就会好,我说过不用上药。”
  
  “怎么可能……”
  
  “你不这样吗?”
  
  “一般人受伤,都要好多天、好多天才能好。”
  
  “奶奶打了我,第二天伤就会好,就算是砍掉了指头,都会长出新的来呢。”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闫光走了进来。两眼发亮。
  
  “砍掉指头都会长出来?真有那么神?”
  
  虎女的脸色变了。
  
  闫光突然扯过小夭的一只手,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起斧落,小指齐齐断下。
  
  小夭痛叫一声,抱着血流如注的手蹲在地上。
  
  “小夭,小夭,你怎么样?”虎女急切的问。
  
  小夭抬起苍白的脸,额头渗出粒粒冷汗,狠狠盯着虎女。
  
  “小夭,你干嘛这么看我?”
  
  “你故意的,你们是一伙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我怎么知道他在门外偷听?”
  
  小夭抱着手,埋下头,不再理她。
  
  虎女急的掉下泪来,一跺脚,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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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19)
(十九)
  
  夜晚。过一天的表演,演员们都疲惫的入睡了。
  
  闫光和芭芭拉没睡。亮着灯,守在小夭身边,密切观察她的断指。
  
  小夭撑不住,睡着了。睡梦中,断指处略略发痒。
  
  闫光和芭芭拉看见,断指暴露的骨茬中央,慢慢钻出一点粉红的肉芽,两个人屏住呼吸,眼看着肉芽如同树木长出新芽一般迅速长大,弥合断处,顶端长着完好的指甲。
  
  闫光捏了捏新指甲,如橡皮般软软的富有弹性。过了一会再捏,指甲已经硬硬的了。
  
  良久,芭芭拉出了一口大气。“我的天哪,这孩子有特异功能。”
  
  闫光说:“天赐的宝贝啊!你想想看,如果观众眼睁睁看着被切断的手指再长出来,该是多么精彩的节目啊,全世界的人都会来看的!”
  
  芭芭拉说:“什么啊,要过一个晚上才会好。观众哪有耐心等一整晚!”
  
  闫光皱眉苦思。突然灵光一闪。“睡眠。她的手指是睡着后开始长出来的。一定是睡眠起的作用。只要受伤后再睡着,伤口就会愈合。怎样才能让她在舞台上睡着呢?”
  
  “催眠。”芭芭拉两眼发亮。
  
  第二天天一亮,小夭被闫光从睡梦中晃睡,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清醒,胳膊上一凉,一把利刃划破皮肤。小夭捂着伤口,咬牙忍受,没问为什么。过去奶奶就经常这样对待她,根本就不为什么。
  
  忽见闫光的十根手指在眼前一张一合,像两只章鱼,嘴里梦呓般的说着奇怪的句子。小夭看了一会儿,眼皮渐渐沉重,头脑越来越昏沉,倒在地上进入了睡眠状态。
  
  两分钟后,伤口在闫光和芭芭拉的注视下愈合消失。
  
  
  
  演出开始了。帐篷里挤满了观众。今天的观众特别多,因为场外打出一个新节目的牌子:“神奇女孩,断指再生”。
  
  首先是人头唱歌,双头蛇跳舞。人头的歌声欢快明亮,幽默诙谐。
  
  然后是虎女的表演“美女和野兽”。
  
  小夭被梳洗一番,穿上洁白的衣裙,带到舞台一侧等候上场。看到虎女脚蹬鹿皮短靴,身穿豹皮短裙,随着音乐节奏在老虎背上翩翩起舞。舞蹈中豹皮短裙滑落,台下观众尖叫成一片,虎女充耳不闻,沉浸在舞蹈里,仿佛她表演的地方不是帐篷,而是百老汇,跳的不是艳舞,而是芭蕾。
  
  小夭看着她,眼睛是满是被欺骗的受伤神情。
  
  坐在贵宾席上的柯岸却被虎女的表演深深吸引。
  
  柯岸,三十二岁。二十四岁成立“金岸集团”,几年间扩展出洋洋一片疆土,在商界是位亦正亦邪,黑白两道畅行无阻的人物。
  
  柯岸是来这个小市镇搞一个投资项目的,边远地区,土地便宜,人工低廉。镇领导喜获天上掉下来的招商引资大馅饼,恨不能给柯岸建个庙宇塑个金身。闫光的免费入场券送到,贵宾席自然少不了柯岸一张。
  
  柯岸本是不屑于看这种三流表演的,闲空在街上逛时,一时兴起,就进来了。
  
  虎女的身体缠绕着凶猛的野兽,虽然赤裸,却不觉得淫荡,那野性的美,泼喇喇烧进柯岸的眼里。
  
  接下来的节目叫做“神奇女孩,断指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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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20)
(二十)
  
  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五六岁女孩被带上来,一个粗壮的大汉赤着上身,手持一把利斧,口沫横飞的介绍说这女孩的手指被砍下后能再长出来。
  
  女孩右手被按在木桩上,的只见利斧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血喷出老远,除大拇指外,四根手指四散落下,有一根迸到了观众席上,有人用手捏起来仔细鉴定真假。
  
  斧子落下时女孩只是颤抖了一下,没有哭,也没有尖叫。但她紧抿的嘴唇和痛楚的眼神还是让观众觉得她很痛。洁白的衣裙沾染触目的鲜红,效果很强烈。
  
  女孩被大汉催眠,像一个死去的天使。
  
  一个舞女托着她小小的身体,走近观众席,请观众近距离的看清新的手指是怎样长出来的。女孩的沾满鲜血的手伸到柯岸面前时,柯岸看到粉红色的肉芽从血肉模糊断骨处钻出来。他一阵恶心。这个魔术也太逼真了。
  
  厌恶的起身离席,绕到后台。
  
  一眼看到虎女。
  
  “你的舞跳的真美。”
  
  虎女转身,柯岸嘴角挂一个不羁的微笑,灼人的目光烫到她的眼。
  
  柯岸问:“你叫什么名字?”
  
  “虎女。”颊上飞红。羞涩的样子让柯岸怦然心动。
  
  “我有这个荣幸,请您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吗?”
  
  “你得跟老板说一声。”虎女低着头轻声说。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但她从未如此心慌意乱。
  
  这时闫光刚刚表演完毕,退到后台,身后跟着脚步不稳的小夭,她血迹斑斑的手已经手指齐全。
  
  柯岸走到闫光面前,丢了一叠钞票到他怀里。
  
  “今晚虎女跟我出去。”
  
  “没问题,没问题。”闫光满是横肉的脸堆上一堆谄笑。
  
  
  
  柯岸下塌的客房里。
  
  虎女穿了一身便装,别出心裁的戴了一顶牛仔帽,上面别一根鸵鸟羽毛。压的低低的帽沿下,红唇如野玫瑰般绽放。
  
  柯岸把她放倒在巨大的床上,一件件剥去衣裳,浅褐色的皮肤在柔和灯光下散发淡淡的金色光芒。
  
  柯岸拔下牛仔帽上的驼鸟毛,轻轻撩拨她的身体。
  
  虎女在这种难以忍受的挑逗下疯狂,柯岸因她的疯狂而疯狂。
  
  “我要带你走。我要让你站到真正的舞台上。我要把你捧成最红的明星。”
  
  缠绵中,柯岸伏在虎女身上喃喃耳语。
  
  虎女的心里飞翔着梦想。
  
  
  
  早晨。柯岸送虎女回去。分手时,柯岸说:“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夜。”
  
  虎女笑着说:“我也是。”
  
  转身,泪水盈满眼眶。
  
  “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夜。”跟所有男人一样,也是这句话。昨晚的承诺不过是床上的调情,自己居然当真了,真傻。
  
  柯岸装作没看到虎女失落的神情。一个风流男人,如果句句话都要负责,那可糟了。虽然同情她,也不愿意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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