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芩芩说：“应该早一点把你调到策划部的，你现在可是我们策划部的顶梁柱啊。”.可可不好意思地笑笑：“蔡总快别这么说，我可能运气好了一点，多谢蔡总的支持。”.范大伟说：“可可，下一本书什么时候出来？我一定给你最好的位置。”.巍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样可可，动情地说：“可可，你有今天真为你高兴。”.可可柔软的心被巍子的目光刺痛了，举杯道：“这一切与你的鼓励分不开。”.张铁军也向可可祝贺：“可可，继续努力。”.可可对张铁军充满了感激之情，要不是当初张铁军破格录取自己，她哪有今天？可可有些激动地说：“张总，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栽培，为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把这杯酒干了，张总你随意。”.可可说到做到，举起杯，一仰脖子，一饮而尽。大家为可可的壮举鼓起了掌。蔡芩芩心里有些不舒服，心想，这丫还真会来事。.可可一介女流都把酒干了，张铁军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军人出身，更没有理由不喝了，张铁军给足了可可的面子，也一饮而尽。.说好是可可和郑晓晓两个人的庆功会，可奇怪的是，大家都争着祝贺可可，却把郑晓晓冷落在一旁，就好像郑晓晓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似的。可见，郑晓晓的人缘相当差。.郑晓晓一言不发，脸色很难看，心里很不是滋味。.蔡芩芩见时机已到，站出来，对郑晓晓挑衅道：“哟，郑晓晓，怎么没有人向你祝贺呀，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郑晓晓本来就很尴尬了，蔡芩芩这么一说，脸上更挂不住了，问道：“蔡总，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蔡芩芩转向张铁军，“张总，别怪我扫大家的兴，有一件事情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不吐不快。”.张铁军面不改色道：“什么事不能上班时再说吗？”.蔡芩芩道：“我就是要选择在这样的场合，让大家都看清楚了，郑晓晓是一个怎样的人！施教授的新书郑晓晓根本没花半点力气，事全被胡可可一个人做了，她却抢占了胡可可一半的功劳。大家说说，公司怎么会允许这样的员工存在？”.蔡芩芩冷不丁突然爆出这样一个内幕，在座的人无不惊愕，目光像刷子一样瞬间移到了郑晓晓的身上。.这估计是郑晓晓这一辈子最尴尬最丢人的时刻，郑晓晓完全没有料到蔡芩芩会在庆功会把这事说出来。郑晓晓脸红到了脖子根，恨不能找个地窖钻进去。.张铁军按压住心中的怒火，犀利的目光转向郑晓晓：“真有这回事吗？”.郑晓晓知道东窗事发，再也隐瞒不下去了，不做任何解释，愤怒地转向可可，狠声道：“可可，你给我出来！”.出了包房，郑晓晓什么也没说，甩手给了可可一耳光。.可可完全蒙了，摸着火辣辣的脸，委屈地说道：“郑晓晓，你这是干什么呀！”.郑晓晓眼睛里的火苗直蹿：“这时候了你还在给我装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我真后悔当初信了你！你就是一个骗子！卑鄙无耻！下流胚子！”.郑晓晓把气全撒在可可身上了，这事来得太突然，可可虽然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但被郑晓晓打了个措手不及，想解释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郑晓晓打完可可这一耳光就跑了，可可还愣在那里，像木头一样一动也不动。.巍子等一干人出来了，巍子见可可呆若木鸡，急切地问道：“可可，你这是怎么啦？”.可可好久才回过神来，支吾道：“没，没，什么……”.巍子一眼就看见了可可脸上的痕迹，问道：“怎么？郑晓晓打你了？”.“没，没……”.可可还想掩饰，巍子大声说：“可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点说啊。”.经不住巍子的催促，可可只好说：“郑晓晓以为这事是我告发的。”.“就算是你告发的她也没有理由打你啊。”.“因为我之前答应过她，不再向任何人提起此事。”.“那你到底说了没有啊？”.可可觉得很委屈，为什么巍子还这样问呢。可可反问道：“你觉得我是那样出尔反尔的人吗？”.巍子歉意道：“可可，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替你着急，既然你没有做，我去给你解决这件事情。”.庆功酒会不欢而散。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抑郁，唯独蔡芩芩心里乐呵着呢，因为她的目的达到了。离开的时候，张铁军狠狠地瞪了一眼蔡芩芩，尽管郑晓晓做得不对，但也不能在这种场合说起这事啊，这不明摆着想整人家嘛。.张铁军很快就处理了这件事，把郑晓晓在施教授这本书的分成全部划在了胡可可的名下。消息不胫而走，兰梅听了此事，幸灾乐祸道：“真是罪有应得。”.可可还不知道这事是兰梅说出去的，问道：“你在说什么？”.兰梅向可可邀请战功：“可可，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要怎么感谢我呀。”.“说来听听，怎么又帮了我一个大忙？”.“郑晓晓有今天全是我的功劳。”.可可惊讶道：“是你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是的啊，不妥吗？”兰梅见可可反应不正常，疑问道。.“何止不妥！兰梅，你真是害惨我了！”.兰梅大吃一惊，心想，我这么帮你，你不但不谢我，还说我害了你，这算哪门子事嘛！.兰梅翘着嘴道：“我怎么害你了？”.可可叹了一口气，把在酒会上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兰梅。.兰梅听了，又来气了，道：“什么？她还敢打你！可可，你等着，我去把这一巴掌还给她。”.兰梅说着就要冲出去，可可一把抓住兰梅的手腕，喝道：“兰梅，你冷静点！”.兰梅可管不了这么多，用力挣脱可可的手，想着，这世上没有天理了！气势汹汹地找郑晓晓算账去了。不巧的是，兰梅扑了一个空，郑晓晓没来上班。郑晓晓好几天没来上班了，说是病了，其实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同事。.兰梅见郑晓晓不在，就写了一张字条贴在郑晓晓的电脑屏幕上，兰梅在字条上毫不客气地写道：是我告发了你，有种放马过来！你别冤枉好人，还打人家，你的心真是被狗吃了！你这种不劳而获的卑劣行为让人鄙视！末了，兰梅留下自己的大名，拍了拍手，哼了一声，走了。.兰梅回到座位，可可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没把她怎样吧？”.兰梅笑道：“瞧你说的！我能把她怎样？算她走运，她今天没来上班。”.见没有出什么乱子，可可放下心来。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郑晓晓硬着头皮来上班了，见了兰梅的字条，知道自己误会可可了。心里有所愧疚，但她是要面子的人，她是绝对不会去向可可赔礼道歉的。反正，她也没打算今后与可可有什么来往。就这样吧。郑晓晓想冷处理这件事。.但郑晓晓这些日子确实不好过，在同事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同事们的流言蜚语传到她的耳朵里，她愤怒但又无可奈何。嘴长在人家的脸上，难道去把它堵住不成？你有脸做这种事难道还不允许人家说两句吗？郑晓晓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要离开BBR了？好在郑晓晓策划的三木直子的书挽回了她的面子，销量像芝麻开花节节高。在这本书的提成还没拿到之前，郑晓晓是不会离开公司的。.然而祸不单行，十月中旬出版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某某社的超级畅销书，年销量达到两百万册的一本书被读者举报是伪书。后经证实，该书确实是伪书。该书版权页上没有版权登记合同号。该书的作者称自己是美国著名高校哈佛商学院的教授，一查毫无此人。该书在封底印出了美国《时代》周刊、《纽约时报》等国际权威媒体的评论，一查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这件事惊动了国家新闻出版署，对这家出版社进行了严肃处理，该社副社长引咎辞职，该书全部下架，读者可拿着书要求该社退货，所有伪书全部销毁。伪书事件引起了全国读者强烈的愤怒，严重亵渎了他们对图书的神圣感，为平息民愤，署里在全国范围内召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打击伪书活动。.首当其冲的无疑是时下最畅销的图书，包括郑晓晓做的这本三木直子的书，也包括胡可可做的这本施教授的书。国家把这些畅销书列入重点调查范围之内。.这突发事件对郑晓晓来说是一个噩梦，张铁军阴沉着脸让郑晓晓在一周之内弄到本书不是伪书的证明，包括作者三木直子的护照、工作证，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村上次郎给三木直子开具的证明，证明三木直子确实是村上次郎的情人。前两项证据还好弄，这最后一项打死郑晓晓也弄不出来。.一周后，可可交出了证件。郑晓晓迟迟不肯交出证件，不是她不愿意交，而是她根本交不出来，那个三木直子闻风而动，听郑晓晓说了这事，卷铺盖走人了，带着全部家当匆匆逃回日本。郑晓晓连证实三木直子自己的身份证件都没有搞到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打击伪书调查组来催张铁军，张铁军再一次把郑晓晓叫到办公室。.“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郑晓晓三番五次地拖延时间，企图躲过这次追查，张铁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三木直子已经回日本了。所以无法联系到她。”.“怎么就联系不到她了？她是你的作者你还有脸跟我说你联系不到她？我已经给了你半个月时间了，上头催得紧，叫我怎么交差？这是关系到公司声誉最重要的一件事，无论如何你都得把我搞定。”.“我再试试看吧。”.“不是试试看，是务必！这个三木直子走到天涯海角你也要给我找到她！”.又过了一周，已经是调查组给张铁军最后的期限了，如果再不出示证明，三木直子的书就要被确定为伪书。.张铁军急红了眼，把郑晓晓叫到跟前，猛拍桌子，郑晓晓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雷霆震怒”。.“郑晓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日本了，回日本就不能把她的资料传真过来吗？即使快递这么些天也该到了！”.郑晓晓平生第一次低下了高贵的头，平日里和任何一个上司打交道，她都是正视对方的。这低头，意味着郑晓晓完全放弃了抵抗，她知道再也无法将此事隐瞒下去了，于是把一切的一切和盘托出。

郑晓晓等待着张铁军的第二次暴风骤雨，然而张铁军什么也没说，让她离开了。张铁军万分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郑晓晓知道，不是张铁军不愤怒，而是愤怒到了极点。郑晓晓第一次有揪心的感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是多么的巨大，对BBR造成的损失无法弥补。张铁军打她一顿骂她一顿，她没有半点意见，然而张铁军不打不骂，就这样让她走了，她心里比刀割还难受。她对不起张铁军，对不起BBR。.三木直子的书被列入伪书，这个重磅炸弹把爱三木直子爱得死去活来的三迷们彻底炸醒了，他们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继而心底的愤怒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射了出来，网上声讨声一片，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三木直子。网民是疯狂而歇斯底里的，骂完了三木直子，又骂出三木直子书的公司BBR,声称再也不买BBR出的书，却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郑晓晓给遗忘了。.一个人犯了错误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站出来承认错误，改正错误，一个公司犯了错误同样应该如此。张铁军有很强烈的危机公关意识，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面对全国读者的声讨，如果充耳不闻，逃避现实，那么BBR的声誉将一败涂地。BBR成立不过十年，还是一个孩子，是张铁军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他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BBR夭折。.张铁军迅速召开了媒体见面会，会上张铁军诚恳地宣读了致全国读者的道歉信，这封信出自可可之手，写得声情并茂。张铁军读完后，全场的媒体朋友意外地鼓起了掌，本来这些媒体记者也是带着愤怒来的，结果反倒开始替BBR说好话了。.郑晓晓在BBR再也无法呆下去了，张铁军不解雇她，是因为给她面子。郑晓晓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向巍子递交了辞职信。巍子把郑晓晓的辞职信拿给张铁军，张铁军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末了，说道：“郑晓晓这个人，如果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后到哪里都不会成功的。”.离开公司的那一天，郑晓晓才知道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才知道什么叫“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这人哪，都有落井下石的心态，郑晓晓走了走了，还有同事向张铁军打小报告，说郑晓晓利用上班的时间大量揽私活。同事们对郑晓晓的态度那叫一个心寒，与郑晓晓初来公司时有着天壤之别，刚来公司郑晓晓是人，现在郑晓晓不是人了，是畜生，因为只有畜生才能干出如此无耻的事情。.以前郑晓晓见了谁都向谁白眼，现在她见了谁，谁都向她白眼。甚至，在洗手间遇到一位同事，还向她吐唾沫。郑晓晓收拾自己的桌子，同事们对她指指点点，都一致认为郑晓晓有今天是罪有应得。面对这一切，郑晓晓没有做任何反应，她已经麻木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哀，好可怜。自己落难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好朋友站在她身边，陪她说说话，安慰安慰她。.郑晓晓从来没有把可可当作自己的朋友，但可可还是来到了郑晓晓的身边，默默地帮郑晓晓收拾行李，什么话也不说。.收拾好了，郑晓晓挤出一句话：“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请你走吧，因为你已经看够了。”.这不是郑晓晓想说的话，但她自己也不明白，到了嘴上为何就是这样不中听的话呢。.可可送郑晓晓到电梯口，郑晓晓说：“你可以回去了。”.可可说：“我送你楼下吧。”.到了楼下，郑晓晓说：“你可以上去了。”.可可说：“我送你上车吧。”.可可为郑晓晓拦了一辆出租车，郑晓晓没有上车，突然走过去，把行李丢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可可，泪水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郑晓晓抽噎着说：“可可，我彻底被你打败了。”.可可道：“晓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打败你，你不是被我打败了，你是被你自己打败了。”.郑晓晓道：“我觉得我做人太失败了。”.可可真心劝慰道：“你的能力比我强，你的脑子比我聪明，只要你稍微改变一下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你会做得比我好一百倍。”

郑晓晓无奈地说：“我也想，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性或许很难改，但性格是可以改变的，因为性格本来就是日积月累形成的。你可以尝试着去喜欢别人，甚至喜欢你的对手。”.“这对我来说太难了。”.“其实很简单啊，你看一个人的时候不要老盯着他的缺点，多看看他的优点，这样你就会喜欢他了，只有你发自内心地喜欢别人，别人才会发自内心地喜欢你。”.“真的吗？我真的可以重来吗？”.不得不说，世事难料，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就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当初，可可站在山底一步一步地往上攀登，郑晓晓正在半山腰，却一步一步往下滑。到了今天，可可登上了峰顶，郑晓晓却滑到了山谷。.此时的郑晓晓已经完全放弃了她的过分自尊和清高，站在可可面前，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懵懂的小学生，而可可成了可亲可敬的班主任老师。郑晓晓急需可可这样一位老师给她鼓励和勇气。.“当然可以！”.可可坚定地给出了郑晓晓想要的答案，可可眼眶里荧光闪动。.郑晓晓松开了可可的怀抱，第一次露出了亲切、自然、美丽的微笑。.“谢谢你，可可，你教会了我怎么做人。”.这应该是郑晓晓最发自肺腑的感谢了，她做梦也没想到，感谢的对象曾经是她最看不上眼的胡可可。.“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想好了，暂且不做出版了，想做点小生意，具体干什么还在考虑。”.“你考虑清楚了？毕竟你做出版很多年了，就这么丢下你舍得吗？”.“也许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适合做出版，就像你当初不适合做广告一样，我现在要像你一样，寻找属于自己的路。”.郑晓晓回忆了一下自己五年的出版生涯，自己都不免嘲笑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她骄傲的事情。这五年，她换了六家公司，平均任职时间不到一年，在BBR算是最长的，原本也想好好发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也好。在这里先祝贺你早日实现你的理想。”.两人又聊了几句，俨然成了多年的老朋友，分别时，郑晓晓说：“不管怎样，这五年我还是积累了不少资源，有媒体的，有作者的，有书店的，回头我列一张清单，发你邮箱里，这些资源就送给你了。”.“太谢谢你了。”.“如果还把我当朋友的话，以后有新书记得给我邮寄一本喔。”

胡可可从公司那里拿到一笔数目不菲的提成，就是施教授那本书的提成，有多少你完全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反正三到五年可可什么都不做，也够她吃喝的了。.可可从来都不是小气之人，每次拿到奖金都会请同事们吃饭，这次也不例外。.可可最想请的是巍子，但巍子不让她请，即使赴约了也抢着买单，可可毫无办法。巍子说，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吃饭，哪能让女人付款。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可可听了，心里怪舒服的。.可可拿着这笔钱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给自己换了一套房子。从郊区搬到公司附近。还是一居室，但租金暴涨两倍多。可可有些心疼，但想想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挤公交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搬家是一件很令人头疼的事情，特别繁琐，可可起初让兰梅帮忙，兰梅义不容辞，因为可可请她去簋街吃海鲜烧烤。后来发生了变故，可可无意之中在网上和巍子聊天提到了自己搬家的事。巍子就自告奋勇说要为可可搬家，还说搬家没有男人怎么行。可可觉得过意不去，但巍子执意要来，可可无法拒绝。于是跟兰梅坦白，兰梅很识趣，借故说有事不去帮可可搬家了，是在为可可和巍子创造二人世界。兰梅早就知道，可可对巍子有意思，只是可可一直没有明说。.可可当然不会明说，有些事情藏在心里比说出来更美妙，暗暗地、默默地喜欢一个人，这种感觉很好。毕竟可可已经过了为爱要死要活的年纪了，那种狂风暴雨的爱她不敢奢望也不想要，她更希望邂逅一种细水流长的爱。再说了，巍子有女友，是高高在上的白马王子，她是一个灰姑娘，要她怎么说呢？灰姑娘穿上水晶鞋，这种小概率事件也只有在童话里频繁发生，可可觉得自己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这样挺好的，淡淡的，像秋风落叶一般，每天能够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又不告诉他。偶尔发呆的时候，可可会想起巍子，想起他灿烂的笑容，想起他磁性的声音，想起他帅气的身影和温暖的手掌。.搬家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插曲，这小插曲可可一辈子都忘不了，每当回忆起来就心惊肉跳。当时可可站在搬运车上，要跳下来，巍子怕可可摔倒牵着她的手。可可跳了下来，一时没站稳，身子往前一伸，巍子顺势把可可揽入了怀里。那一瞬间，可可有说不出的甜蜜，这估计是可可这一辈子拥有的最美妙最幸福最惊心动魄的一个拥抱了。可可当时全身都酥软了，真想永远瘫软在巍子的怀里。可可不知道巍子是故意揽他入怀的，还是出于怕她跌倒的担心，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得到了这样一个令她刻骨铭心的拥抱。.可可用这笔钱办的第二件事是投资。.可可破天荒地成了新股民，这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的事。以前听到股市就头疼，因为她对数字、图像、符号最不敏感，觉得太深奥了，怎么看也看不懂。可可有形象思维，但没有逻辑思维。.怂恿可可入市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闺中密友兰梅。.当时是周六，兰梅来看可可，可可请兰梅去罗马娜吃甜品。.兰梅当时很高兴，可可问：“什么事那么高兴？”.兰梅说：“我的股票涨停了。”.可可知道兰梅早入市了，但不知道什么叫涨停，于是问：“什么叫涨停？”.兰梅道：“可可你OUT啦，跟不上时代啦，现在全民皆股，你怎么连涨停都不知道？涨停就是一只股票涨了百分之十不能再涨下去了。”.可可“喔”了一声，随意问道：“你炒股到底赚了还是赔了？”.兰梅二零零七年入市，逃过了五三零股灾，却没有躲过六一二四的陷阱，大盘三千点的时候忍无可忍，什么价值投资，什么长期投资统统见鬼去吧，割肉抛掉了手中所有的中石油和中国联通，这两只股票成为兰梅炒股生涯中的耻辱。别人问兰梅都买过什么股票，绝不提买了中国石油。.兰梅当时想，自己一个人炒股好孤独的，干脆让可可也陪着自己玩玩。于是兰梅说了一个谎：“我小小地赚了一笔。”.兰梅笑得很神秘。可可听了，兴趣来了，问：“炒股难吗？”.兰梅说得超级轻松：“Soeasy！低点买，高点卖。如此而已。”.“可是那些图像我根本看不懂。”.“其实没什么的，我都能看懂你怎么会看不懂？你是没有接触，只要你买一只股票，哪怕就买一手，不出几天你全都懂了。”.“什么叫一手？我只听说房子有一手二手的，股票也有二手？”.兰梅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道：“一手就是一百股。”.可可道：“我是有些余钱，觉得放在银行里太可惜了。”.兰梅附和道：“你说得太对了！现在利息那么低，哪有股市赚钱？现在大盘在低位，现在买股票比在六千多点时买股票划算多了！可可，我真的好羡慕你啊！”.“我有什么好羡慕的？”.“羡慕你没有在六千多点买股票啊。现在你有钱了，大盘也跌无可跌了，现在入市你真是太幸运了！你想想看，中国股市走过了十八年的风风雨雨，从零开始涨到6124点，又跌倒一千六百多点，这太不正常了，相当于十八年的时间中国股市每年才涨了不到一百点。可可，你现在入市准赚！可能会赚一倍、两倍甚至几十倍。”.可可有些动心，继续问：“我还是不太明白这股票到底怎么买卖。我想买就买想卖就卖吗？怎么个程序？到哪里去买卖？”.兰梅噗哧一笑，说道：“看你这样子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什么？”.“想起你刚进公司的那会，也是有问不完的问题，一个十足的菜鸟。现在好了，把我远远地甩在后面。我在想啊，过不了一年在股票投资上你又会把我甩出去一大截。你不耻下问的精神我还真得学习学习。”.“别贫啦，快告诉我怎么买卖股票。”.“到证券公司开户，下载该公司的软件，登陆软件你就可以自由交易了。”.像是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似的，可可当天就在兰梅的陪同下，去月坛附近的银河证券开了户。.兰梅道：“你看，你现在开户都不要钱，那时我开户都花了九十多块。”.回到家，兰梅又教可可炒股技巧，告诉可可什么叫K线，什么叫均线，什么叫量能，什么叫阳线，什么叫阴线，什么叫阴包阳，什么叫阳包阴等等。兰梅都说得口干舌燥了，可可的问题像无底洞似的，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兰梅郁闷得不行，看来是自己自讨苦吃了。.一直谈到夜里十点，兰梅上下眼皮直打架，再也坚持不住了，便说：“可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要回去了，不回得挨骂了。”.可可道：“干脆你今天别回了，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我家那位会揍扁偶的！”.“你们天天呆在一起，也不差这么一天啊。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跟他说。”.兰梅笑骂道：“讨厌！不准取笑我！我可以留下来，可是我肚子好饿啊。”.“OK。我给你做莲子银耳鸡蛋羹！”.兰梅乐开了花：“好呀，为了你的莲子银耳鸡蛋羹，回家被他暴打也值了！”.一周后，可可对股市入了门，开始寻思着该买哪知股票。可可看了很多资料，听了很多讲座，都说要价值投资，买股票要买好企业。可可天真地想，什么是好企业呢？大家都知道的企业应该是好企业吗？比如工商银行，比如海尔，比如青岛啤酒等等。但这么多好企业该如何选择呢？

于是，可可请教兰梅：“我该买哪知股票呢？”.兰梅问：“你想买什么股票？”.可可道：“我听专家讲，一定要买人人都知道的企业，比如中国石油。”.兰梅笑得喘不过气来。可可一脸困惑，这有什么好笑的吗？.兰梅道：“你幸好没买中国石油，你知道在股民中流传一句诗怎么说的吗？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买了中石油。”.兰梅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夸张，可可不解：“中石油不是很好的公司吗？都进世界五百强了。”.“这个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反正啊，你不要买大盘股，要买就买小盘股，买有故事的股票。”.“有故事的股票？”.“就是有题材的。像什么创投啊，股指期货啊，世博概念啊等等。”.可可似有所悟，但仍然无法确定买那只股票。这天看财经网站都在推荐美尔雅，可可想跃跃欲试。心想，这么多权威媒体都看好它，买它应该没错的。买之前，可可还是请教了巍子一下。.“你炒股了？”巍子颇为惊讶。.“在兰梅的号召下刚开户不久。”.“已经买股票了吗？”.“还没有。这不，向你请教来了。”.巍子也算老股民了，但中国股市太不成熟了，巍子好几年在股市赚到的钱，零七年这一年全赔进去了。.“股市风险太大了，可可，你要谨慎点啊。”.可可问：“你炒股吗？”.“我买了点，但都是不急用的钱。”.“我也是不急用的钱。”.“那就好。”.“你觉得美尔雅这只股票怎么样？专家都在推荐。”.巍子无不忧虑地说道：“千万别迷信专家的话，现在黑嘴到处都是，把你忽悠进去了他们好出货。记住，当所有机构都在推荐一只股票的时候，这只股票的危险就来了。你看看美尔雅这只股票，业绩这么差，唯一的题材就是股指期货。但股指期货今年不可能推出，炒股指期货还不如炒创投概念，创业板肯定比股指期货先推出。”.可可觉得巍子说得很有道理，幸好来找巍子了，要不然自己就被忽悠进去了。可可又问：“你给我推荐一些股票吧。”.巍子思索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可可，如果你能够克服人性的弱点，不恐惧不贪婪，我建议你买世博概念的股票。你好好挑选一只，拿着一直持有到2010年。根据我的经验和判断，世博概念股会复制奥运概念股的走势，你看曾经的奥运概念股涨势多么凶猛。马上要到2009年了，2009年是炒世博概念股最好的时机，主力不会在2010年才开始炒作世博概念股的，那时候应该是主力出货的时候了。你呢，也要赶在世博会召开前把股票卖掉。”.“那你给我推荐几只世博概念股吧。”.“你可以考虑买点锦江股份和上海新梅，它们的业绩都不错，还有迪斯尼概念。”.“好的。那我就买上海新梅和锦江股份。我一直持有，直到你叫我卖的时候我再卖，如何？”.巍子笑了，那是一种很幸福的笑，因为可可把他当作最值得信赖的人。巍子觉得此时的可可很可爱，很纯真，有一股想摸摸她头发的冲动。.巍子道：“可以呀，如果你赔了，你赔多少我给你多少。”.“一言为定。”.可可也笑了，像阳光下的花朵，摇曳多姿。.巍子又道：“另外你想投资，也可以考虑买点商业保险。一般来说炒股是最后才做的事情。”.可可道：“我就是在买了保险之后发现还有点余钱才想到买股票的，谢谢你的建议。”

可可正要出去，巍子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她：“可可，等一下。”.“还有什么事吗？”.“这个周末，你有约吗？”.可可调皮道：“没有啊，你想约我吗？”.“给不给面子啊？周六我们去小汤山泡温泉去。你不是怕冷吗？天气冷了，正好是泡温泉的好时机。去年春节我就想约你去的，后来有事耽搁了。”.可可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就当我舍命陪君子吧。”.第二天可可准备买股票，买巍子推荐的锦江股份和上海新梅。不成想，这天股市暴跌，从开盘狂泻到收盘，一点反弹的迹象都没有。兰梅哭丧着脸告诉可可，今天大盘很绿很暴力。问可可买了没有，可可说还没来得及下手呢。兰梅说你真幸运，还是不要买了，我已经割肉了，这样下去大盘要奔一千点去了。可可吃了一惊，现在一千七百多点，难道还要跌去一半？这太吓人了。现在到底是不是最佳建仓的良机呢？.可可拿不定主意，巍子在网上Q她了，问：“你买股票了吗？”.可可见来了救星，赶紧道：“大盘如此暴跌，今天该不该买？”.巍子很坚定地说：“赶紧买，越跌越买，别人恐惧的时候你要乐观。我预感这是大级别反弹的征兆。大盘一千六百点绝对是底部，你就放心建仓，放心持有吧。还有半个小时收盘，你可以在临近尾盘的时候买进。”.听巍子这么一说，可可有些着急，也不等尾盘了当即就挂单，以四块一毛的价格买进了锦江股份，以三块二毛的价格买进了上海新梅。买完之后，可可的心平静了下来，把炒股软件关了，打算长时间不看它，直到巍子让她卖出。.周末很快来临，巍子把那辆酷劲十足的丰田越野车开到了可可的楼下，可可匆匆下了楼，上了车。两人直奔昌平小汤山温泉。.车上，巍子可可想听点什么音乐。可可想了想，答道：“有原生态吗？”.巍子道：“原生态？你指得是很民歌的那种？”.“Yes！比如朱哲琴的阿姐鼓。”.可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流行歌曲一点不感兴趣，她喜欢民族的自然的原生态的音乐，喜欢高亢嘹亮天籁一般的嗓音，有一阵子迷上了从星光大道走出来的藏族小伙子，他唱得藏族歌曲很打动可可的灵魂。可可觉得，在接近天堂的地方唱出来的声音那才叫音乐。.“可可，晚上不如咱们唱K吧。”.可可玩笑道：“我可是五音不全喔，担心把你吓跑。”.巍子回敬道：“咱们半斤八两，谁怕谁。”.一会儿朱哲琴的《阿姐鼓》响了起来，可可很快陶醉其中，心儿飞到了青藏高原。可可太喜欢朱哲琴的声音了，太美了，太震撼人心了，中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朱哲琴。.见可可不说话了，巍子又问道：“股票买了吗？”.“买了啊，就买了你说的那两只。”.“你看了吗？你知道现在这两只股票的价格是多少吗？”.可可一下子紧张起来，好歹是自己的血汗钱，不亏是最好的。巍子说这话的情绪很平静，可可一时猜不着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赶紧说：“千万别跟我说，免得影响我游玩的心情。我买了之后就没看过。”.可可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非常想知道她买的两只股票到底是涨了还是跌了。.巍子哈哈大笑：“看把你吓得！不说就不说吧。”.可可听巍子笑得那么轻松，对结果猜到了八九分，心想，肯定是涨了，于是又说：“你还是告诉我吧，要不更影响我游玩的心情。”.巍子道：“如果那天你买进的话，到现在至少赚了百分之十五。”

可可大喜，叫出了声：“真的啊？！”.可可第一次炒股就赚钱当然很开心，关键是买了后还不到一周就赚了这么多，比放银行强一百倍，难怪都说中国股市是一个大赌场，喜怒无常，但丝毫不影响股民的积极性。.巍子提醒道：“既然你没看，以后也别看，股市又有涨有跌，跌起来也很凶，看了难免会影响心情。差不多的时候，我叫你抛的时候你就抛了。”.可可由衷地谢道：“你真好！魏总。”.巍子道：“以后能不能不再这样叫我了啊，听起来怪别扭的。”.“那我叫你啥？”.“就直接叫我巍子。”.可可的心突然跳得厉害，感觉两颊也微微发热，呢喃道：“这，这不合适吧？”.“那你叫我巍子哥也行，不过千万别叫我巍哥。”.“为什么？”.巍子一连坏笑：“伟哥，巍哥，我可不想当伟哥啊！”.可可羞得满脸通红，心想，这巍子也真是的，怎么跟她开起这种玩笑来了？可可还真有点不适应。.巍子见可可不发话了，心想，坏了，这下得罪美女了，赶紧赔不是：“我就这么一说，你可别上心啊。”.可可调整好了心态，道：“Notatall！”.小汤山温泉到了。巍子停好车，然后去买票。.售票员问：“你们想双人泡，还是单人泡，或者大家一起泡？不同的规格价格不同。”.这问题一下子把巍子和可可都问住了。可可赶紧尴尬地解释：“我们，我们是普通朋友关系。”.售票员是个快言快嘴的大妈，调侃道：“瞧你说的，普通朋友也可以双人泡啊，这也泡温泉，又不是洗鸳鸯浴。”.一听这话，可可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对巍子说了一句：“你决定吧。”赶紧把头转了过去，少女的矜持和羞涩巍子全看在了眼里。.巍子是君子，君子坦荡荡，绝无非分之想，巍子想，可可第一次泡温泉，肯定有很多不知道的地方，比如要把身上所有的金属首饰摘下来，否则温泉泡完了，首饰全变黑了。于是巍子要了双人泡。.可当可可真正来到温泉边时，突然改变了主意，说她不想泡了，让巍子一个人泡。可可是太紧张了。原因全部出在巍子身上，如果巍子换作大大咧咧的大学同学刘勇，可可一点不害臊。可是这巍子，是可可暗恋的人呐，和暗恋的人一起泡温泉，难免有肌肤相亲，可可受不了那种感觉。她担心自己会丑态百出，出卖自己的心。.但一个人太在乎一个人的时候，那么她就会在这个人面前处处小心，一定会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给对方，绝不会把自己丁点大的缺点表现出来。可可就是因为太在乎巍子的眼光了，所以放不开自己。.巍子劝了可可几次，可可以皮肤过敏为由把头摇了又摇。巍子知道可可是不好意思，于是又说：“要不，我再把你要一个单人泡？”.可可赶紧罢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看着你泡就行。”.巍子道：“看着我泡有啥意思？”.可可笑而不答。看着心爱的男子泡温泉应该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了。.巍子换衣服去了。巍子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泳裤，老实说，巍子健美的身体对可可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她很想从头到脚把巍子细细看一遍，但内心的慌乱使得她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头去。.巍子下了水，大声说道：“可可，真的很舒服，你要不要下来试一试？”.可可这才把头转过来，巍子大半个身子都泡在了水里，只露出前胸以上的部位。可可这时觉得自然多了，不要担心那种犯罪的感觉跳出来了。可可就坐在椅子上慢慢地欣赏巍子在温泉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当作可可都觉得那么好看。

可可把双手靠在椅背上，安详地闭上眼睛，一边享受冬日阳光的抚摸，一边遐想联翩。巍子，之于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呢？他应该是那种经常在自己梦中出现的男子，他应该是那种让自己有抚摸他的脸颊、亲吻他的眼睛的冲动的男子，他应该是那种分别后自己会默默地痴望他背影的男子，他应该是那种如果自己不用定力和意念克制只要他一伸手自己就会立刻瘫软在他怀抱里的男子。.巍子怕可可一个人无聊，泡了四十分钟就出来了。巍子去换衣服，可可放心大胆地把目光聚焦在了巍子的背影上，阳光把巍子的皮肤涂抹成古铜色。可可目光迷离，芳心乱跳。.泡完温泉，巍子驱车前往乡居楼，领着可可参观了洼里博物馆，博物馆是乡居楼老板为纪念当地的老百姓为奥运迁徙而建。之后又领着可可去附近的天润园采摘水果和蔬菜，享受田园时光，体验农家情趣，可可仿佛回到了美妙的童年时光。日薄西山之际，巍子和可可满载而归，决定在乡居楼享用晚餐。.饭桌上，巍子像下命令似的说：“温泉没泡，美食不能不吃喔，否则我要生气了。”.巍子招呼服务员点菜：“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菜？”.服务员一一介绍：“有洼里油鸡、炭火酸菜鱼、香椿豆腐、烙糕子、柴锅炖豆泡、野菜饼子、四喜丸子……”.巍子道：“一样来一份吧。”.可可惊讶道：“太多了！哪吃得完？”.巍子道：“吃多少算多少，也不枉白来小汤山一趟。”.吃晚饭，按照事先说定的，巍子又带可可驱车去钱柜唱歌。.应该说可可是喜欢唱歌的，喜欢KTV里那种放纵的感觉，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是一种彻底的放松。可可喜欢和好朋友，最好不超过三个人，人一多可可就不太愿意表现，比如和兰梅，那叫一个疯，兰梅是超级麦霸，两个人又唱又跳，专门捡音量高的歌曲唱，扯破嗓子狂喊，差点没把屋顶掀翻。在可可看来，这不是在唱歌，这纯粹是一种发泄。.可此刻不同，因为有巍子在身边，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人，可可还放得开吗？.可可决定试一试。先是巍子唱，巍子唱得都是些军旅歌曲，比如《十送红军》、《雁南飞》、《小白杨》等等。巍子很动情地唱，可可很专注地听，还别说，巍子唱得还真好。.被巍子的情绪感染，可可也开始唱了。开始选一些很温柔的歌曲，当然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歌曲比如《谁的眼泪在飞》、《红豆》、《女人花》，后来专唱民歌，音调越高越好，比如《我的祖国》、《为了谁》、《山路十八弯》，越唱越带劲，越唱越放得开，一时间忘记了巍子的存在，还以为是和兰梅在发疯呢。.巍子见可可完全放开了，很是高兴，提议要和可可对唱，可可一口答应。.巍子问：“唱什么呢？”.可可搜索枯肠了一番，说道：“唱《心雨》吧。”.巍子道：“好。”.可可先启朱唇，唱道：“我的思念是不可触摸的网，我的思念不再是决堤的海。”.巍子跟进：“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深深地把你想起。”.可可再唱：“我的心是六月的情，沥沥下着细雨。”.巍子接着唱：“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最后一次想你。”.这首歌太经典了。可可唱着唱着，完全进入了角色，把自己当作了歌中的女主角，而巍子就是歌中的男主角，两个有情人终究无法成眷属。特别是唱到那句“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时，可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此刻，她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她多想拉他的手，多想靠在他的怀里，可是，她不能。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如此，我站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巍子看见了可可的泪光，问道：“可可，你哭了？”.可可想到自己一个人在北京打拼，事业上虽然取得了小小的成功，但感情依然没有着落，一颗漂泊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岸。见巍子这么动情地问自己，见巍子的目光那么神情，可可的眼泪更多了。.“可可，是不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可可不知道巍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很想知道巍子到底喜不喜欢她，但她又说不出口。这种既想迫切地知道真相又不想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感觉有时候很难受，有时候又很甜蜜。可可矛盾着，这个时候，或许是最好的表白时机，她要不要把心中对他的爱告诉他呢？.“可可，如果你很难过，我们就不唱了，我送你回家吧。”.可可终究没有说出心中的爱，点了点头。.巍子开车把可可送到楼下，巍子突然说：“可可，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什么事？”.“过了元旦，我就要走了。”.“去哪？”.“离开北京，去深圳总部任职。”.可可看着巍子略带忧伤的脸，心里越发难过，这太突然了，可可觉得像是美好的东西一下子全消失了，又像是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可可低低地问：“去多久？”.“不知道。一年，两年，也许一辈子就在那了吧。”.可可木然。巍子走后，可可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伫立在风中，无边的失落向她袭来。可可再也忍不住了，给巍子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有四个字：“我喜欢你。”这平淡的四个字凝聚了可可最真最炽烈的情感。发完后，可可再一次流下悲伤的泪水。也许，从今以后，她再也见不到巍子了，这个她心爱的男子终究只不过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虽然像流星划过天际那般华美，但最终还是远去了，从此天各一方，相忘于江湖。.人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