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诛仙】完整版本【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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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完整版本【连载中...】

第五章 青龙
这时旁边早有人过来扶住吸血老妖,那个秃顶老头似与吸血老妖颇有交情,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些什么。鬼王空出手来,微笑却不言语,神情大是轻松,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的感觉,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白面书生,与他对望了一眼。

  “苍松狗道,还记得你家爷爷吗?”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正道这里的年轻弟子一起皱眉,却见出声的是那个模样凶悍的侏儒,此刻只见他死死盯着苍松,眼露凶光,几如一只恶狼一般。

  苍松冷笑一声,道:“妖孽,还记得当年那一剑吗?”

  此言一出,众人只见那侏儒脸上肌肉扭曲,咬牙切齿,显然恨之入骨。但见他慢慢点头,用手在胸口从左肩向右方向,斜斜地划下,恶狠狠道:“好,好,我没忘记,想不到你也记得,那就太好了。这一剑,我自然要还在你身上。”

  苍松哼了一声,不去理他,视线转到了一直站在一边,神色从容的那两个人身上。

  苏茹面色凝重,以她的目光,自然也看出了这几人个个道行匪浅,绝不弱于刚才的吸血老妖,只怕多半都是魔教中久不出世的老魔头。

  此刻听到苍松道人与那侏儒的对话,苏茹轻声对站在身边的田不易道:“这些人是谁?”

  田不易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眉头皱在一起,道:“这个侏儒叫百毒子,是魔教万毒门的;那个秃顶老儿是碣石山的端木老祖,在魔教中一向独来独往。这两个人和吸血老妖,都是百年前我们追杀的魔教余孽。至于旁边那两人,一个看来就是萧逸才说的魔教鬼王宗这一代的宗主,但那个白面书生,我也不曾见过。”

  苏茹倒吸了一口凉气,百年前那一场正魔大战,她修行未成,并未与田不易、苍松道人等一起深入蛮荒。但这几人的名字当年却是如雷贯耳,尤其是百毒子和那端木老祖,恶名昭彰,比起那吸血老妖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在这时,那个秃顶的端木老祖突然回过头来,向正道诸人这里扫了一眼,忽地尖声道:“万剑一呢!万剑一那狗贼怎么没来?”

  青云门年轻弟子都是一怔,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但田不易、苍松道人、苏茹等人却是霍然变色。田不易冷冷道:“万师兄道行精深,上通天道,早已经羽化登仙了,只有像你这般妖魔小丑,兀自在此狂吠!”

  魔教那几人都是一怔,百毒子与端木老祖,包括这时才缓过气来的吸血老妖,一起失声道:“死了?”

  站在一边的鬼王与白面书生,身子亦似微微一震。

  万剑一,这个在青云门年轻一代耳中从未听闻的名字,对这些个魔教巨头来说,竟仿彿似有魔力一般。只见这几人对望一眼,神色间颇为微妙,脸上憎恨之色尤重,其中夹杂着一丝畏惧,但这些却怎么也盖不去,他们眼底深处那一片喜悦之色。

  端木老祖脸上神色複杂,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嘴里咕哝了几句,众人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最后一句倒是说得比较清楚:“嘿嘿,想不到这狗贼居然也会死,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此人竟是忍不住狂笑起来。

  青云门这里的人,都变了脸色。苍松道人盯着他,忽然冷笑道:“你笑什么?他虽不在,但青云门下,对付你这等妖魔小丑,多的是降妖伏魔之人。”

  “呸!”旁边传来不屑之声,却是那个百毒子,恶狠狠道:“我们不能亲手杀了这廝,实难解心头大恨,迟早有一日我们要杀上青云,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吸血老妖在后面怪叫道:“不错,正要如此,不然难消我这百年深仇!”

  正道中人无不变色,见这些魔教妖孽个个凶狠残暴,言下之意连逝去之人也不放过,大是愤慨。

  田灵儿悄悄向旁边的大师兄宋大仁问道:“大师兄,这位万……万师伯是谁,好像厉害之极,连这些魔教妖孽都极怕他,怎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宋大仁脸上神色一动,欲言又止,苦笑一声,道:“小师妹,等有空回山了,你自己问师父师娘吧!”

  田灵儿一抿嘴,哼了一声,微嗔道:“不说就不说,我自己问娘去。”说着就要走上前去。

  张小凡看在眼里,心中一急,伸手拉住了她,低声道:“师姐,现在大敌当前,你别上去,我们稍后再问吧!”

  田灵儿看了看前边,见场中气氛果然紧张,便停下了脚步,回头向张小凡笑了笑。

  张小凡心中一热,不料突然前方又传来一声冷哼,满是怒意,却是在魔教那一边。张小凡抬头看去,只见在鬼王身后,碧瑶缓缓现身,远远地盯着自己。

  不知怎么,张小凡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拉着田灵儿的手。

  远处,小竹峰诸人处,陆雪琪缓缓从张小凡身上收回目光,落到了前方碧瑶的身上,默默端详着她。

  这时,一直紧皱着眉头沉默不语的大力尊者,突然开了口道:“百毒子,端木老妖,当初你们侥倖得脱,就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才是。今日居然还敢出来作怪,可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呸!”那几人一起咒骂,粗言秽语,不绝于耳。

  大力尊者微微变色,忽见一直站在旁边的那个白面书生走上一步,微笑道:“这位多半便是金刚门的大力尊者了吧?”

  大力尊者看了看他,道:“不错,你又是谁?”

  那白面书生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只自顾自地道:“若是当年的万剑一站在这里,说了你刚才的那番话,我们这些你们眼中的妖魔小丑,还会有点顾忌。不过若是凭你金刚门那些三脚猫的道行法术,还是躲到青云门那些人的背后去吧!”

  魔教众人大笑,甚至连他们背后,那片黑暗的树林中,也隐隐传出了嘲笑声。

  大力尊者的脸立刻就涨得通红,神色愤怒之极,但在他旁边的青云门苍松道人与田不易、苏茹对望一眼,眼里却都有担忧之色。只从那片笑声中,便知魔教非但强援已到,便是在人数上,也多了许多。

  这一战,只怕是艰险无比。

  “混帐!”一声大喝,突然响起,却是站在大力尊者背后的石头腾身而起,不甘师父被辱,破煞法杖金光大盛,向着那白面书生急冲而去。

  田不易等人都吃了一惊,大力尊者急喝道:“石头,回来,不可轻举妄动!”

  但石头猝起发难,速度快极,转眼破煞金光已冲到那白面书生面前,却只见白面书生并无慌乱神色,只抬起右手,掌心隐有青光一闪,正对着冲过来的破煞法杖。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破煞金光已如离弦之箭,轰然撞上了白面书生的手心,瞬间众人眼前一花,只见金光闪烁,空气里丝丝乱响,竟是看不到那个白面书生的身影了。

  正道中年轻弟子欢声雷动,但为首的苍松道人与田不易等人,脸色却都沉了下来。

  片刻之后,金光渐渐黯淡下来,众人哑然,但见场中那白面书生面色从容,只用一只手竟然抵住了石头莫大威势的破煞金光,任凭石头在半空中如何催动,竟是不能再进分毫。

  只听他笑了笑,道:“年轻人,回去再好好修炼一百年吧!”

  说罢,右手猛的一挥,众人只见又是一道青光闪过,石头如受重击,整个人向后飞去,而破煞法杖却是在一声锐响之后,沖天而起,飞了老高。

  大力尊者腾身而起,将受伤而回的石头接住,仔细一看,知道不过受了些振荡,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但怒气更增,身子一转,就要出手。

  但旁边突然伸过一只手来,拉住了他,却是苍松道人。只见他面色如霜,冷冷道:“阁下究竟是谁,这枚失踪千年的‘乾坤清光戒’,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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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尊者一怔,失声道:“什么,乾坤清光戒?”

  在场之人,包括魔教那边,十人中倒有八人耸然动容,张小凡心中好奇,低声问宋大仁道:“大师兄,这法宝很厉害吗?”

  宋大仁一脸惊愕还未恢复,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以前听师父说过,这枚戒指是极厉害的法宝,乃是九天神品,但已经失踪千年,不想今日又再重现世间!”

  张小凡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听得那白面书生对着苍松道人微笑道:“在下乃是无名小辈,如今在鬼王宗主麾下,做一马前卒耳。”

  鬼王微笑摇头,道:“龙兄,你自谦太过了。”

  站在旁边的百毒子、端木老祖,还有此刻也走了过来的吸血老妖,几乎同时向这个被鬼王称呼“龙兄”的白面书生看去,却见他右手此刻笼在衣袖之中,根本看不清手中物品。但听刚才苍松道人如此肯定,而这白面书生又不否认,多半便是真的拥有这枚神品戒指了。

  一想到传说中这枚神戒的种种异能,修真炼道之人又无不是对法宝看得极重,当真便是全身发热。不过他们三人虽然与这白面书生同时出现,却并非同路而来,也不曾见过此人,只知道他们到后不久,鬼王身旁就神秘地多出了这么一个道行极深的高人。

  当下百毒子又狠狠地盯了他的右手一眼,转头对鬼王道:“鬼王宗主,这位兄台我们也从未见过,倒不知道鬼王宗何时出了如此高人?”

  鬼王笑了笑,道:“百毒道兄,我们鬼王宗乃是圣教小派,自然是比不上你们万毒门的。”

  百毒子哼了一声,他身属魔教四大派系之一的万毒门,此次乃是受门主所托来此荒僻之地,说起来,这也真是他百年来首次出山。

  但不出世归不出世,魔教中的事情他仍然清清楚楚:如今的魔教以四大派系为首,万毒门、合欢派和长生堂都是八百年前黑心老人去世之后,炼血堂败落时方才兴起的大派,历史悠久,根深蒂固。唯独这鬼王宗一脉,却是三百年前突然兴起,门下高手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头,两百年间就已经与另三派共分魔教天下,令人称奇。

  魔教之中,势力倾轧无所不在,各大派系无不想达到当年黑心老人在时,炼血堂呼风唤雨的那种地步。只是各门势力相当,就连剩下的众多魔教小派系,也多各自依附四大宗派,难分上下。是以虽然暗地里勾心斗角,但表面上众人却也勉强保持着和气。

  百毒子来此之前,万毒门门主亲自嘱咐于他,让他一定要找机会刺探鬼王宗内,到底有何秘密?到底实力如何?这些年来,魔教界中,暗地里都在流传着一个传言,那就是传说中魔教无上的圣典经卷“天书”,已然落在了鬼王宗的手里。

  而此刻,“天书”还不见踪影,这枚失踪千年的乾坤清光戒却突然出现,百毒子心里震骇,只觉得鬼王宗内里实力,直是深不可测。但他面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就是了:“宗主说笑了,如今谁不知道鬼王宗如日中天,不过这位龙兄我们的确不曾见过,很想认识一下。”

  鬼王深深看了百毒子一眼,眼中精光闪动,忽地一笑,道:“道兄说的也是,反正日后也要相见。你应该知道三百年前,在上一代鬼王麾下,我们鬼王宗里有四大圣使吧?”

  百毒子神色一变,端木老祖却已失声道:“什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个人,居然还活着?”

  白面书生与鬼王微笑着对看一眼,向着众人微笑道:“诸位好,我是青龙。”

  正道那边,反应还不如何激烈,但百毒子等魔教中人却是耸然动容。三百年前,鬼王宗刚刚崛起的时候,门中除了上一代鬼王,便是这所谓的四大圣使为根基力量,就此势力日涨,在魔教中几经廝杀暗斗,经历无数腥风血雨,终于有了今日局面,这四人实力,可想而知。

  只见青龙忽然叹了一口气,转头对鬼王道:“毕竟还是老了,你看对面那些正道的年轻人中,个个面有疑惑之色,多半是没听过我的名字。”

  鬼王笑道:“龙兄何必多虑,后进晚辈,少见多怪,只要假以时日,龙兄之名,必定重新威震天下。”

  青龙大笑,笑声中向着自己右手看去,仿彿还有些隐约的淒凉。

  “砰”,一声大响,众人吓了一跳,向那声响处看去,原来是刚才石头的破煞法杖,激射向天空,直到此刻方才掉落下来。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正道这里,多数人皱着眉头,凝神戒备。这一次魔教复兴,实力之强,已经超出了意料之外,而且看这形势,还有更多更深的势力,隐藏未出。

  而魔教那一边,却一样是各怀鬼胎,端木老祖还好些,他无门无派,只是与吸血老妖要好,所以站在他这一边。但百毒子和吸血老妖都是万毒门中重要人物,此刻相望无语,对这鬼王宗已是深深警惕。

  只有鬼王与青龙站在那里,神态从容,青龙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鬼王微笑着摇了摇头,却仿彿不经意间,向张小凡处望了一眼。

  夜渐深沉,海风呼啸,远方茫茫大海之中,深夜里那阵阵莫名的长啸之声,仿彿也越来越近,渐渐清晰。

  田不易与苍松道人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有退避之意。旁边的苏茹咳嗽一声,轻声对苍松道人道:“苍松师兄,如今妖孽势大,我们不如暂且避退,回山与掌门师兄商议之后,再做决策,如何?”

  苍松沉吟半晌,决然点头道:“师妹说的是。”说着向田不易看了一眼,田不易缓缓点头。

  苍松道人正欲开口,忽又想起了什么,向左右看了看,皱了皱眉,低声道:“萧逸才呢?怎么一个晚上都没看到他?”

  站在他身边的齐昊闻言,走上一步道:“师父,刚才出来时候,萧师兄说他身子不大舒服,就没有跟出来。”

  苍松道人脸色一沉,哼了一声,但终不能在弟子们面前说什么,只得转过头去,正想对其他几派诸如法相、李洵等人说话,突然,在他们人群背后,传来了一声惨叫。

  众人耸动,一阵混乱,只见数个站在后边的正道年轻弟子,身负重创,踉踉跄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身皆是鲜血,嘶声大呼:“后面有魔教的人!”

  黑暗中,古老的森林里,仿彿有无数淒厉笑声响起,田不易等人脸色大变。自从鬼王等人一现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那些老怪物所吸引过去,不料魔教中人诡计多端,暗中却派人包抄后路,猝起发难。

  只在这一瞬间,森林中光芒闪烁,竟是飞出无数法宝杀来,正道中人纷纷驭起法宝还击,但一来出其不意,二来魔教徒众竟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多,登时便处于下风。

  苍松道人面色阴沉,大喝一声,腾空而起,不料还不等他有何动作,前方的百毒子、端木老祖一起都扑了上来。

  百毒子口中长笑,神色凶狠,叫道:“狗道士,拿命来!”

  苍松道人在半空中一顿身形,不敢轻视这些个老怪物,只得回身接战,同时他身下赤色光芒亮起,却是田不易出手,接住了端木老祖。

  苏茹站在地下,眉头紧皱,美丽的面容上隐有几分忧色。眼下正道这边,明显不利,魔教那里还有两个深不可测的鬼王和青龙未曾出手,而暗地里的魔教徒众更不知还有多少,局势堪忧。

  此时局面一片混乱,仿彿深夜里、阴影中,到处都是魔教中人,随时随地都会有杀人夺命的法宝厉光飞出,正道中人陷入苦战,闷哼惨叫声不绝于耳。

  张小凡手持烧火棍,却没有动手,因为大竹峰的宋大仁、田灵儿等人顾虑到他刚才受创,把他包在中间,所以一时倒也没有受伤,不过情势危急,他也一般紧张。

  眼看着周围魔教光芒越来越盛,正道中人被渐渐压缩,主要是夜色之中,根本看不到隐藏在暗处的魔教徒众,实在是吃了大亏。

  张小凡站在原地,看到周围几位师兄还有田灵儿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心里焦急,又自觉身体虽然有些疲累,但也并无大碍,便要上去参战。

  就在此刻,忽只听一声轻啸,如凤鸣九天,清音悦耳,回荡开去。一道绚烂蓝光,霍然腾起,陆雪琪人随剑升,但见天玡神剑光芒大放,竟是照亮了左右方圆。

  黑暗,竟似不能靠近她的容颜身影!

  她却往那黑暗投身而去,“呼”的一声,锐啸震天。这美丽女子,化做一道如电蓝光,射进了古老森林里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只见蓝光闪耀,黑暗里惊呼声不绝于耳,场中众人的压力顿时一轻。

  与此同时,只听佛号阵阵,法相双掌合十而起,指尖上方,“轮回珠”闪烁着庄严肃穆的金光,缓缓转动。他忽地睁眼,轮回珠亦向另一边黑暗处冲去。片刻之后,一片耀眼金光,在黑暗中腾腾亮起,如同白昼,无数魔教中人惊叫飞出。

  这一来局势立时便有改观,如齐昊、林惊羽、李洵、燕虹,甚至包括法善、石头等人,俱是正道中年轻一辈里出色的人物,刚才只不过措手不及,这一下立刻纷纷出手,在周围偷袭的魔教中人却似乎并未有高手,少有人能挡其锋锐,情势便往正道这边好转。

  站在远处的鬼王与青龙看在眼里,都皱了皱眉,青龙微微摇头,叹道:“正道中的这些年轻弟子,资质无不是万中挑一,比起我们这些后辈,强得太多了。”

  鬼王点了点头,目光向远处望去,忽然道:“最早出手的那个女子,手中法宝,你可看清了?”

  青龙淡淡道:“是天玡吧?”

  鬼王转过头来,向他看去。青龙笑了笑,缓缓地、又似乎是轻声低语道:“天玡神剑、天玡神剑啊!”

  鬼王负手而立,缓缓道:“还有,天音寺的那个和尚,手中有轮回珠;青云门那个白衣少年,手中仙剑碧绿如水,应该是‘斩龙剑’。正道这些年来,还真是苦心栽培年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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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往事
深夜的森林中,此刻已经被无数法宝发射出的亮光照的如同白昼,从森林深处到最激烈的空地之上,似乎都有凛冽的历光飞过,在五颜六色的美丽光芒下,不断地腾起鲜红的血,喷洒在微微颤抖的树木上。

  凝成血滴,无声滴落。

  陆雪琪一声清啸,落在地上,片刻间在夜色中却蔚蓝如天清澈似水的光圈,从她手中的天邪神剑上向四周激射而出,如美丽女子温柔的眼波,掠过这世俗的世间。

  无数繁茂的枝叶,一起向外翻动,哗啦作响。

  周围身着黑衣的魔教徒众,怪叫不止,虽有拼力抵挡者,竟也被打了出去,自从死灵渊脱险至今,她的道行竟仿佛又精进许多。

  张小凡远远看在眼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又佩,但随之注意力回到自己周围,只见宋大为、杜必书等人已经是渐渐吃力,围攻他们大竹峰的魔教徒众,人数不多,但道行比周围其他人高,而且看他们服饰、衣衫之上,都有个骷髅标志,也不知是不是鬼王宗的标志。

  田灵儿站在张小凡身前,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额头上也冒出细细的汗珠,但举手投足驾驭着琥珀朱绫,并未有一丝慌乱。

  本来在大竹峰诸弟子中,田灵儿虽然是张小凡外年龄最小的人,但她资质远胜其他师兄,论道行除了宋大仁外就数她了。但周围围攻的魔教徒众不知是看到她是一女子,还是有其他原因,主攻方向一致向她而来,此刻,便是张小凡也能感觉到田灵儿有些吃力了。

  夜风,悄悄吹过以变为战场的森林,黑暗深处,仿佛也有无数的眼睛窥视着。

  周围的呼喊声越来越急,张小凡紧皱眉头,向外面看去,只见只在这一会功夫,形势又有了变化,魔族那里已然做出了反应,刚才还势如破竹的陆雪琪、法相、齐昊等人,此刻都已经对上了高手,被缠在原地,虽不落下风,却已脱不开身了。

  而周围道行稍差的正道弟子,身边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魔教徒众,尖叫声不绝于耳,局势又开始向魔教那里倒了过去。

  张小凡一咬牙,抽出烧火棍,不肯再这样休息下去,至少去帮诸位师兄和灵儿师姐一臂之力。不料他的身形才动,忽只听前面田灵儿一声惊呼,身形一滞,似是被什么拌了一下,片刻间便有三、四道法宝奇光冲了过来。

  宋大仁等人大吃一惊,却援手不及,张小凡未有多想便冲了上去,但眼看着却也是迟了一步。

  在这危急关头,田灵儿俏脸失色,几如白纸,双手连挥,琥珀朱绫“刷刷刷”在身前飞舞阻挡,却也是来不及,转眼间有两道飞的快的一黑一白法宝,冲到眼前。

  张小凡一颗心几乎都跳了出来,张大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便在此时,忽见白影一闪,一个身影挡在田灵儿身前,双手挥动,登时,把那两个法宝打飞了回去,远远的黑暗处,立刻便传来几声怒喝,几声惊叫。

  众人松了一口气,向那人看去,只见正是师娘苏茹。

  苏茹急回头,向田灵儿上下打量一番,道:“灵儿你没事吧。”

  田灵儿惊魂未定,点点头道:“我没事,娘。”

  苏茹眉头紧皱,这是魔教徒众又逼了过来,苏茹急道:“你们快走,此地不可久留!等下冲出去之后,你们离开此岛,我们在东海昌和城里见面。”

  宋大仁、田灵儿等都吃了一惊,但见苏茹面色严峻,不敢多声,田灵儿应了一声,大竹峰诸人便向后而走。

  此刻场中一片混乱,战况激烈异常,苏茹左闪右晃,见到有正道年轻弟子危急便上前相救,令其撤退,她道行颇高,远胜普通魔教徒众,但见在夜色中她身影飘荡,风姿焯约,经不露丝毫急迫模样。

  的有空隙之处,她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乌云沉沉,却有光华乱闪,那半空中乃是苍松道人与田不易,正与魔教的百毒子和端木老祖斗在一起。

  她心中颇是担心,但看田不易虽然才与吸血老妖斗法一场,却依然不落下风,心中方才稍慰。

  这时被苏茹几番冲击解围,正道中弟子已是分别走了许多,留在场中大多都是陆雪琪等道行较深的弟子,人数上少了许多,不过魔教那里也有许多人看来是追踪而去,所以正道这里虽然依旧处于下风,但一时却没什么大的危险。

  只不过,苏茹心中却越来越是焦虑,因为就在前方,从头到尾,魔教中最神秘的鬼王与那个青龙,却一直站在那里,微笑看戏。

  魔教边,鬼王与青龙并肩站着,看着场中正道弟子不断逃去,青龙淡淡的道:“你准备放过这些人吗?”

  鬼王微笑道:“这些年轻弟子,无足轻重,再说我们此次到这流波山上,也并非为了与正道这些人斗个你死我活的。”

  青龙点点头,抬头向半空中看了看,道:“这两人,都是当年青云门追杀入蛮荒的那五人中的吧。”

  鬼王道:“不错,苍松道人、田不易,还有商正梁、曾书常,再加上一个万剑一,便是这五人了。”

  青龙轻轻叹息一声,道:“百年时光,匆匆而过,当年这些人不过是锐意冲杀的年轻人,如今居然也都独挡一面了。”

  鬼王微微一笑,道:“龙兄,当年是你有事不在,否则有你们四大圣使在,青云山一战,我们圣教虽然未必能挽回败局,但至少也不会败的那么惨!”

  青龙摇头,道:“不可能的,百年前乃是正道三大巨派鼎盛之时,那些老不死的纷纷出山,加上我们一样是抵挡不住,不过,嘿嘿,可笑我们圣教数千载之下,在蛮荒圣殿之所,却被那五个人冲杀进去,一时望风而糜。”

  鬼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是,当年我因为照顾上代鬼王,不在圣殿,但听说场面及是难看,可惜圣殿中的高手,都在青云山那场大战中派了出去,死伤无数,否则……"

  青龙突然插口道:“那个时候我在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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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伏击
这五个人都是出身于青云门下,此刻驾驭起法宝迅速飞行,速度何等之快,不过一会,在众人法宝微光的照耀下,诸人已经隐隐望到了前方森林边缘的尽头,而更远处的,便是隐没在黑暗夜色里的大海。

  海风吹来,伴随着阵阵长啸,回荡在这个深夜。

  众人心中都是一喜,精神为之一振,正要加快速度飞出这个黑暗森林,突然,就在这个时侯,黑暗处无声地射出一道暗色红光,迅疾无匹地打在了飞在中间的何大智身何大智一声闷哼,身子一晃,竟是从半空中掉了下去。宋大仁等人大吃一惊,但转眼间已飞到前头去了老远,连险转身飞回,而跟在后面的张小凡、田灵儿也急忙向何大智飞去。

  诸人中杜必书与何大智站的最近,反应也是最快,立刻就硬生生停住身形,落到何大智身边,目光向四周扫去,口中同时急问:“四师兄,你没事吧?”

  何大智片刻之间额头上已经都是冷汗遍布,嘶哑着声音道:“小心,这人妖法好生厉……”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赫然只见黑暗中又是一道暗色红光打了过来。杜必书眉头紧皱,一横身挡在了何大智身前,双手连动握住法诀,那三颗稀奇怪的般子立刻飞了出来,迎上了那道红光。

  黑暗中,有人“咦”了一声,颇有奇怪之意,不过似乎倒是对这法宝形状的意外,对杜必书的道行高低,那道红光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了过来。

  刹那间,二物相撞,杜必书身子一震,只觉得那红光撞在自己般子法宝之上时侯,一道浓重的邪煞之气竟是传到了自己法宝之上,同时以法宝为煤,隐隐有攻向自己的趋势。

  杜必书大吃一惊,这等妖邪道法,他以前从未见过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侯,宋大仁、田灵儿等人已然赶到张小凡跟在后面,眉头一皱,只觉得这红光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当日在死灵渊上那个魔教炼血堂的年老大的“赤魔眼”。

  果然,随着几声长笑,黑暗处走出了数人,正是以年老大为首的炼血堂一众人等。年老大站在最前头,脸上摆着一只赤红大眼,很是可怖,不过此刻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而在他身后,那个美貌妇人和刘镐、野狗道人也都在,只不见了那个年轻的林锋。

  张小凡与这些人见过多次,一眼便认了出来,特别是那个野狗道人,今晚便是此人吸血老妖带了过来,让张小凡吃了许多苦头。但此刻向他看去,却见野狗满脸青一块紫一块,伤痕累累,想来多半是刚才吸血老妖把他随手一扔,却让他在这树木繁茂粗壮的森林中撞了个七荤八素,满脸是包。

  炼血堂这些人如今势微力弱,在魔教中大派系与正道激战斗法的时侯,他们却被分派到这个森林远处的边缘上来,只等着看有无漏网之鱼,明摆着魔教诸人是看不起他们。

  年老大等人敢怒不敢言,本来正自生着闷气,但不料居然真的有人大老远的从那森林之中跑到这里,真是个大好的立功机会,只要将这些人擒下,日后在魔教之中,炼血堂地位自然也会稍有提升。

  此人,还险些在他手中吃了亏,所以印象很深。

  这时野狗道人与张小凡已然斗了一会,二人身影在林间闪动,几化作两道光芒撩过。但野狗道人心中却是越来越惊,数月不见,张小凡的道行竟然比当日在死灵渊上精进许多,尤其是他手中那根古里古怪的烧火棍,模样难看但是青光闪耀,在自己面前闪来闪去。

  每一次他的法宝撩牙冲上,但一遇这烧火棍立刻就赃退下来,而且随着时间流逝,烧火棍前头那青黑色的珠子一般的地方,渐渐散发出隐隐的吸噬煞力,向着自己吸来。

  野狗道人心中一寒,不由得想起当日那个倒霉兔姜老三被这小子莫名其妙吸干血而亡的模样,暗叫怎么如今的正道小王八蛋,手中的法宝居然比你家野狗爷爷还要邪门十倍!

  年老大眉头紧皱,料想今晚圣教中来人甚多,只怕过不多时便有人前来,万一被人看见炼血堂现在连几个青云小辈都收拾不了,只怕以后就再也没脸见人了。当下转头向旁边的美貌妇人和刘镐使了个眼色。

  那二人会意,身形一动,立刻向场中奔去,但几乎就在同时,宋大仁与田灵儿也迎了过来。其实这晚情势实是对正道中人不利,本来众人都以为在这荒僻之地聚会的不过是小股魔教余孽,不料非但来了这许多人,连一些隐居百年的老魔头也出世了。

  宋大仁心中焦急,眼看着又被魔教中人给缠上了,正想竭尽全力解决这些妖孽脱身,不料刚一出手,旁边一道暗色红光打了过来,宋大仁急用仙剑接下,心中猛然一沉。

  从赤魔眼上传来的邪煞之气,转眼间就透过“十虎”仙剑攻了过来,宋大仁道行深厚,自然抵挡的住,但他却已同时感到,这妖人道行着实不低,只怕还胜过了自己。

  这时田灵儿已经与那个美貌妇人斗在一起,杜必书在旁边看了一会,便已看出那个大眼晴妖人的妖法厉害,大师兄有些吃力,便冲上去与宋大仁一起以二敌一。年老大站在原地,赤魔眼不断射出满含邪煞之气的红光,以一敌二,居然一时也不落下风。

  而在远处,刘镐却冲到了野狗身边,与野狗一道对付张小凡了。

  不过张小凡毕竟不是那个已经修炼多年的年老大,过不多时,立刻便感到了压力,野狗得到强助,精神为之一振,大笑道:“臭小子,今天待你落到我的手上,看野狗爷爷怎么收拾你!”

  张小凡心中有苦难言,只觉得前头压力越来越重,但也唯有咬牙苦撑,希望二位师兄和师姐能尽快解决其他妖人,过来帮忙。本来他自从在黑石洞下领悟了砚天书》的部分含义,道行其实已在不知不觉中更进一步,只是一来他领悟时日太短,修行不够;二来他也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用出佛门的“大梵般若”;最后更重要的是,今晚他毕竟曾败在吸血老妖的手下,虽然伤势不算严重,但此刻激烈搏斗,时间一久,身子便渐渐有开始不听使唤的样子了。

  而观旁边斗法,田灵儿与那美貌妇人不分上下,二人高飞低闪,容貌又都相当美丽,身影绰约,倒也好看,但要过来帮忙,却是一时半会难以办到;而宋大仁、杜必书那里,此刻也被年老大紧紧缠住,脱不开身,虽然也看到小师弟情势渐渐危急,但前头那一道道暗色红光不断射来,急切间竟也脱不了身,反而两人都差点因为分心而被红光打中。

  张小凡被野狗、刘镐二人渐渐逼得后退,额头上汗珠冒出,大口喘息,连脚下的脚步也乱了几分。何大智躺在地上,心中焦急,知道若再无援手,只怕过得一时三分,这个小师弟就要死在这两个妖人手里了。

  大竹峰门下弟子,感情一向颇为要好,众人对张小凡这个老实的小师弟,一向也颇为喜爱。此刻何大智咬紧牙关,生生撑着站了起来,拿出法宝正想着帮小师弟一把,但还不等他运起法诀,体内那股邪煞之气便倒灌上来,头脑一昏,眼前金星乱闪,竟又是扑通一声摔了下去张小凡听到声响,激战中转头看来,立刻吃了一惊,惊叫道:“四师兄!”

  不料就在他这分神片刻,前头野狗道人和刘镐的法宝同时打来,张小凡反应不及,勉强把烧火棍往身前一挡,“轰”的一声大响,野狗与刘镐身子大震,但张小凡本人却也被打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野狗道人大笑一声,与刘镐一起飞起,手中撩牙与刘。镐法宝临空打下,眼看是要取了张小凡的性命。远处的田灵儿与宋大仁等人失声惊呼,但救援不及,眼看着张小凡就要死在此处,何大智已然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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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森林中一道蓝光闪过,如水波一般湛蓝的光圈霍然荡漾开来,转眼间照亮了这个地方。何大智大喜,失声叫道:“陆……

  他话还未说完,只见那人影破空而至,如离弦之箭,陆雪琪驭剑而来,面冷如霜,但一双明眸之中,倒映着身前天琊神剑的蓝色光芒,仿佛散发着炽热光焰,燃烧不止。

  野狗与刘镐大吃一惊,只见刚才还在远处的那道蓝光转眼间就冲到眼前,而且看这模样仿佛竟有开天破山、不死不回的无匹气势,两相比较之下,自然是自己性命要紧,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他二人收回法宝,一起向天娜神剑挡去。

  “轰隆”,沙飞石走,森林中附近的树木剧烈摇摆,落叶纷纷。野狗与刘镐向后飞了出去,直落在年老大的身后漫天落叶之中,陆雪琪的身影渐渐先了出来,站在张小凡的身旁,脸色可能是受了刚才剧烈反震之力,特别的苍白。

  张小凡向她看去,却见在这夜色之中,她的容颜依然。凉艳般的美丽,如黑暗深处骄傲独放的百合花。而在那一片清丽冰凉中,他却隐隐望到,有一丝隐约的温柔。

  “多谢你了。”张小凡强按下自己心头忽然一跳的那种感觉,低声道。

  陆雪琪摇了摇头,静静地道:“当初我在死灵渊下遇险时,你也是这般救我的,何必说这些话?”

  张小凡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默然点头,陆雪琪望着他,忽然浅浅一笑。

  那是在落叶纷纷中的一个笑容啊,张小凡看在眼里,仿佛在夜色中,只在他的面前,融解了冰霜。

  张小凡忽然甩头,然后不敢再看陆雪琪一眼,抓着烧火棍向正与年老大交手的大师兄那里冲去,陆雪琪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跟了上去,接住正要上来阻挡的野狗和刘镐陆雪琪这一加入,场中局面立刻改观,她道行本就极高,在死灵渊脱险后又更进一步,而且手中还有神兵天琊,刘镐和野狗此刻以二敌一,居然还落了下风。

  而在年老大处,一见张小凡加入战团,心里便是咯瞪一下,他倒不怕这小子的功力,却十分忌惮他手中那根怪棒。果然张小凡一来,便驭着烧火棍挡下了几道红光,脸色变都不变,宋大仁等人深深忌惮的赤魔眼邪煞之气仿佛对他根本不起作用一般。

  这一下宋大仁和杜必书空出手来,仙剑般子立刻就往年老大身上招呼,年老大怒叫连连,但任他如何加力催动赤魔眼,张小凡只是在挡着红光力道时有些吃力,但绝无分毫受邪煞之气影响。

  只片刻工夫,年老大便已经捉襟见肘,忙乱中向旁边看去,只见旁边的刘镐、野狗包括那个美貌妇人,似乎都不能讨的好去,只得大叫一声:“走}只见他大叫声中,赤魔眼突然爆发一般,”唆唆唆“连射出七八道红光出来,张小凡勉强只挡住了五道,但其余几道红光已把宋大仁和杜必书挡了一挡。年老大趁着这个空隙,转身就走,而远处的炼血堂数人,也纷纷向后而去。

  陆雪琪哼了一声,也不顾后面宋大仁大声叫道:“穷寇莫追”,天琊丿神剑在空中划空而过,直追而去,张小凡吃了一惊,连忙跟上。

  只见天娜蓝光如电,转眼间就追了上去,跑在最后头的野狗道人只觉得后头冷风胜胜,背上连寒毛都竖了起来,不由得怪叫一声:“救命啊!”

  年老大等人大惊,急忙回头一但戴在这时,在炼血堂众人的身后,黑暗的森林深处,忽然有一道白色光芒闪过,飘出了一朵白花出来。

  张小凡站在后头,停下了脚步,一时哑然。

  那白色奇花在空中一闪再闪,刹那间白光撩处,仿佛幻化出无数白色花瓣,化作满天花雨,如一面幽清花海,向陆雪琪的蓝色光剑冲了过来。

  陆雪琪的天娜神剑竟也不做丝毫退遴,直冲而上,盼间,这两道奇光异宝撞到了一起。

  时光,仿佛在那一刻,停驻了一分的光阴。

  忽然,无形却强烈的气波从那两件法宝上冲击而出,以那两件法宝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冲去,落叶如雨,却被吹上了天空,而在地面上的人,竟有几个,向后退了以步。

  许久之后,这凛冽的风声才渐渐安静了下来,陆雪琪飘回站到张小二凡的身边,张小凡向她看去,只见她的脸色似平又白了几分,仿佛连血色都不见了。

  陆雪琪似乎感觉到张小凡的担心,向他望了一眼,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张小凡转过头去,看向前方。

  黑暗中,那朵白色奇花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片刻后渐渐落下。四下无声,却忽然有一只白皙如雪的玉手,从黑暗中伸出,轻轻拿住了这一朵“伤心奇花”。

  张小凡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头又是跳了一下。

  碧瑶静静的、静静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年老大等人脸上都有恭敬之色,但碧瑶连看他们一眼都不看,一双眼眸,只深深望着张小凡,然后又把目光移到了他旁边的陆雪琪脸上,细细打量。

  陆雪琪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遴,也凝望着对面那个清丽过人的女子。

  场中,没有人说话,气氛从刚才激烈的交战中,突然一下子冷清下来,仿佛还有些隐隐的尴尬。

  张小凡看看碧瑶,又看看陆雪琪,只觉得口里有些发干,不料正在这个时候,脚步声悄悄响起,却正是田灵儿走到他的身边,有些奇怪地望了望对视着的陆雪琪和碧瑶对张小凡道:“小凡,她们怎么了?”

  张小凡吓了一跳,但他自己其实也不太明白,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有些尴尬奇怪,这突然被田灵儿在身边一问,一时呐呐不知所以。

  只是田灵儿这一问,碧瑶和陆雪琪却突然同时向她看了过来,那两双沉静的眼光,撩过了田灵儿的脸庞。

  田灵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不过陆雪琪毕竟与她乃是同门,便向陆雪琪道:“陆师姐,怎么了?”陆雪琪沉默了片刻,转过头去,低声道:“没什么。”而与此同时,前方的碧瑶也把目光移了开去。

  张小凡怔在原地,忽然惊醒,暗骂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如今大家在这里危机四伏,自己却还呆在原地发怔,真是该死。当下便对身边的田灵儿和陆雪琪低声道:“我们快走吧,这个岛上的魔教人实在太多了。

  一声冷哼,带着薄薄怒意,却是站在前头的碧瑶发出张小凡不敢看她,转身退了回去,陆雪琪又看了看前方碧瑶,随即和田灵儿一起向后退去,宋大仁等人等她们都回来了,扶起受伤的何大智,道:“我们快走。

  说着转身就准备向海边方向而去,而在他们后头,野狗正跃跃欲试,却被年老大一把拉住,低声道:“碧瑶小姐在这里,你不要乱来,一切听小姐的。

  碧瑶听在耳中,却依然无动于衷,只看着青云门诸人在戒备着自己这边的同时,逐渐退了出去。

  而她的身影,一动不动。

  远方,在张小凡等人退去的大海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长啸,这一次的声音,却远非这晚前面的啸声可以相比,如龙吟一般,直上九天,声动四野。

  更有隐隐雷声,隆隆传来,但那声音,竟仿佛是来自大海深处。

  碧瑶站在原地,忽然抬头,只觉得脸上一凉,一滴水珠,落在了她的脸上。

  起了风,开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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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夔牛
仿佛突然而来一般,从黑沉沉的夜空中飘落下漫天的雨丝,而在远方大海的深处,一阵阵的猛烈大啡峨鳅口冲破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吹向这个无边海洋中的孤僻小岛。

  风挟雨势,铺天盖地地拥了过来,转眼之间,这些人落入了风雨之中。

  张小凡跟着众人,一起停下了脚步,抬起手勉强遮挡着这急迫的风雨,那点点如黄豆一般大小的雨点,打在脸上,竟然已经有些疼痛了。

  前方,在风雨中波涛翻涌的大海,在这个夜晚,终于也象是从沉眠中醒来的巨兽,开始咆哮!

  在张小凡等人的面前,是长长的海滩,而在海滩的尽头,便是此刻显得有些狰狞的大海。在无边的黑暗夜色中,越来越高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打来,重重拍在平整的沙滩上,每拍一次,仿佛地面也震动了一下。

  一浪,又是一浪!

  就象是什么凶恶的巨兽,踩着汹涌的波涛,向着他们缓缓走来!

  苍穹静默,除了黑云之中,那不绝于耳的沉闷雷声。众人变色,天地之威,乃至于斯!

  田灵儿吃惊地向宋大仁道:“大师兄,怎么办,这是什么东西?”

  宋大仁心中也是惊骇,往日里从不曾见过这般景象,一时紧皱眉头,不知如何是好?倒是站在后边的张小凡,吃惊之余,却因为当初曾在死灵渊下的无情海边,见过了那头上古妖兽黑水玄蛇出世时的景象,反而还镇定一些,但想起当日那黑水玄蛇的威力,实非人力所能抵挡,一时也有些心寒。

  一念及此,张小凡心中忽然一动,下意识地向旁边陆雪琪看去,却见那美丽女子默默站在身边,风雨打湿了她的衣裳秀发,贴在白哲的脸庞,只望着前方那片黑暗深海处,怔怔出神。

  “咦?”忽然,站在前头的杜必书叫了一声,手指向前头一指,急道:“你们看前边,好像有人!”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放眼望去,果然望见在前头数十丈远的海滩之上,突然从黑暗中冒出了数十个人影,皆是一身黑衣,在夜色之中,若不注意还真是难以分辨出来,想来是杜必书一向银尖,居然被他发现了。

  但发现归发现,此刻漫天风雨铺天盖地而来,夜色又重,众人根本看不清那些人在做什么,只隐约望见他们分散开来,在海滩上忙碌着。

  田灵儿紧皱眉头,转过头来道:“你们看清楚了么,这些人是谁?”

  杜必书与宋大仁同时摇头,背后的陆雪琪忽然道:“这些人都是魔教中人!”

  田灵儿怔了一下,随即会意,此刻流波山上的正道门下都在与魔教交战,哪可能有这几十人在这个奇怪的海滩上做这些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更是担比,忍不住向后望去,却见刚才还在交战的那些魔教中人却没有一个走出这个森林。

  “怎么办,大师兄?”

  众人的眼光都落到了宋大仁的身上,宋大仁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决定暂且遴开,道:“我们情势不利,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着,招呼众人,就要向旁边拐去,走远处绕开这片海滩。不料众人才走了几步,便只听得一声龙吟般的长啸,从深海中隆隆传来。

  片刻之间,天地苍弯中的风声雨声雷声一起大啸,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划过天际,伴随着头顶一声炸雷的巨响,大海中如小山一般高的巨根梅完寿,忽然向旁边似生生撕裂一般,分开了!

  无数的浪花飞溅,风急雨狂之中,从深深黑暗深处,仿佛踩着惊雷的声音,一个硕大的身影赫然从大海探处跃出,在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之后,重重地落了下来。

  整个流波山,顿时仿佛一起震动了一下!

  张小凡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这竟然是一只极巨大的奇兽,个头比青云山通天峰上的灵尊水麒麟还要稍大,全身形状看去如牛,青苍色的身子,头上却并未有角。但最令人不可思议的却是,这见奇兽的巨大身躯之下,竟然只有一只粗壮无比的脚,长在它的肚子正中。

  看了过去,仿佛是民间百姓的一种独脚戏的模样,在那悍无比的外表下,竟还有一丝丝的滑稽与可爱。

  此刻,海滩上那些黑衣人,立刻都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但在海滩之上,却每隔数丈之远,就倒插着一件奇怪事物,泛起淡淡红光,正好在这只奇兽的正前方,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在黑夜中,即使隔着风雨,也依然十分醒目。

  青云门这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魔教的人在搞什么鬼?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为了对付这只奇怪的巨兽,但这个圈套也实在太过明显了一点,在夜色中这一个红色光圈任谁也看得到了,只不知道这只奇兽究竟是什么东西?

  果然,那只奇兽自从从黑暗深海出来之后,似乎就感觉到了什么,一直就站立在波涛汹涌的海边,没有上岸,只把自己那硕大的头颅,频频伸到空气中闻嗅着。

  杜必书忽然一惊,失声道:“槽了,这家伙可能眼睛不好!”

  众人也都反应过来,此刻海滩上那些个红色光点实在是很明显,但那只奇兽却对面前的东西视而不见,难道是往日都生活在深海之中,不曾用眼所以退化了不成?不知怎么,青云门众人倒有些为这只奇兽担心起来了。在令人窒息的一小段时间之后,电闪雷鸣、风雨萧萧,一点消退的景象都没有,但那只奇兽却似乎没有什么发现,自顾自甩了甩头,也不见它如何用力的,忽然间天空中又是一声惊雷响处,那巨大的身躯竟是腾起半空,向前跃去。

  那一条粗壮无比的腿,生生的踏入了流波山的海滩之上,在那一片红色的光点中,踩下了一个深深的足印。

  夜色里,黑暗中,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响起了神秘的烦念咒文的声音。

  那声音如幽冥的呻吟,低沉而悠远,在夜空里风雨中飘荡,与此同时,伴随着那个神秘的咒文,刚才还仅仅散发出微弱红光的光点,忽然同时亮了起来,而适才消失的那些黑衣人,竟也在同时回到了倒插在地上的神秘物件旁边。

  这只奇兽,忽然昂起头,片刻之后,发出了一处狂怒的嘶吼!

  “犴嗷……”

  巨大的声音几乎化作了有形的声浪,无数的风雨竟然在这如落入凡间的雷鸣一般的吼声中向外横飞,激射而出!

  但就在这个时侯,所有的黑衣人把手都放在了沙滩里的那个神秘物件之上。

  瞬间,在地面上的那些事物顿时光芒大盛,红光晶莹,每隔数丈之远的红光,突然横向射出,片刻间连成了一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圈。

  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那一个红色光圈,又赫然腾起,无数道刺眼的红光同时向上射出,形成一道壮观的红色光墙,将那只奇兽困在光墙之中,同时往着高空之上直射而去,终于在高空之中,融会于一点仿佛黑夜揭开了面纱,黑暗也悄悄退去,半空中有个身影,缓缓出现鬼王,傲然站立在漂浮在高空中的一只通体泛红的古鼎之上,面色肃然,双手横在胸前握住法诀,低声颂念着那神秘的咒文。

  而所有的红光,都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漂浮在他脚下的那只古鼎上。

  “犴嗷……”

  又是一声带着狂怒的嘶吼,那只奇兽在红色光圈崖围之中,愤怒跃起,直直地撞向光墙。半空中的鬼王面容一紧,烦念咒文的声音立刻快了几分。

  而在远处的青云门诸人,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都忘了眼下其实正是他们逃走的大好机会,连眼也不眨地望着场中天空中,仿佛就在鬼王的头顶,一声惊雷,霍然炸响,那只奇兽硬生生地撞到了光墙之上!

  “轰隆!”

  雷声隆隆,响彻天际,刹那间那巨大壮观的红色光墙颤抖不已,无数道细小的如闪电一般的小电流,在光墙上纵横奔驰,声音刺耳,连带着那些就站在巨兽脚下只隔着一道光墙的黑衣人,全身都抖个不停。

  半空中,鬼王的脸色仿佛也顿时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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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终于,在剧烈的颤抖之后,这片红色的光幕并没有破裂,而是渐渐稳定下来,而鬼王脚下的那只古鼎,却仿佛更见灿烂夺目!

  “犴嗷……犴嗷……犴嗷……”

  被激怒的巨兽几乎陷入了疯狂,在天际惊雷不断炸响的同时,这只奇兽通体泛起了青光,一次又一次地撞向了这片困着它的巨大光墙。天地间风雨狂啸,仿佛九天之上,也有雷神愤怒嘶吼!

  那阵阵轰鸣的巨雷,每一下都仿佛震动了流波山,震动了整片大海!

  但在该天地巨威之下,那片红色光墙包括天空中那只古鼎,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竟是巍峨不倒,渐渐的,反而将这只奇兽的气势压了下去。

  时间悄悄流逝,那只奇兽的撞击,也越来越是无力,不过反观魔教那边,似乎也不大好受,半空中站在古鼎之上的兔王还好一些,只是脸色苍白,显然要施法困住这样一只亘古奇兽,纵然有那只奇异的法宝古鼎相助,也决然不轻松。

  而地面之上的那数十个黑衣人,此刻竟然已经有半数以上倒在了地上,竟是被这两股巨力给生生震毙了,剩下的人看着也是东倒西歪,只有数个道行高的人还坚持光幕周围。

  漫天风雨,此刻也渐渐收敛起来,仿佛预示着什么。

  终于,那只奇兽在最后一次的撞击无用之后,喘着气低低的嘶吼一声,站在原地,不再动弹了。

  回过神来的青云门诸人,互相望了一眼,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半晌,杜必书向宋大仁道:“大师兄,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张小凡也向宋大仁看去,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只看的他心动神驰,不知怎么,他却有点同情那只奇兽,深心处隐隐有想帮它一把的感觉。

  其实要说起来,这些青云门弟子之中,心中都未尝没有张小凡的这种想法,毕竟他们与魔教敌对了数千年,又看到魔教如此费大功夫捉拿这只奇兽,只怕关系甚大。

  但宋大仁身为大师兄,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摇头,道:“我们还是不要多惹事端,快走吧!”

  众人对望了一眼,没有人说话,毕竟都知道现在不是时侯,于是便跟着已经走向前的宋大仁而去。走在最后的张小凡走了几步,忽然发现陆雪琪却没有跟上来,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只见陆雪琪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奇道:“陆师姐,你怎么了?”

  陆雪琪望着前方被困在那片红色光墙之中的奇兽,只见它此刻低头垂首,仿佛已经认命一般,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这时满天乌云,也渐渐有散开的模样,它刚刚出海之时那种天地为之风云变色的威势,竟然是再也看不到了。

  就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悲伤孩子,心死了一般的站在那里!

  几许凄凉,几分寂寞……

  “呛啷!”

  蓝色的光芒,如黑夜中霍然出现的流星,照亮了周围黑暗。

  天琊神剑决然出鞘,清澈的蓝光闪去,倒映在它秀美绝世的主人脸上,有淡淡的冷漠,有静静的目光。

  陆雪琪缓缓横过头来,望着张小凡,面色凉如清水,淡淡道:“这只奇兽看来关系甚大,你快……你们快走吧,我去去就来!”

  众人一怔,张小凡微微张嘴,失声道:“你……”

  话音未落,那一道美丽的身影,化作这夜色中灿烂的流星光芒,刺破这周围黑暗,向着那片巨大的红色光墙,直冲而去。

  青云门诸人失色,张小凡与田灵儿、杜必书几乎同时回头,向着宋大仁叫道:“大师兄……”

  宋大仁额头上汗水淋淋而下,若要离开只怕过不了众人这一关,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但留下来却多半凶多吉二这几个师弟师妹年少不懂事,自己却要为他们性命着想。片刻间他心头乱成一片。

  但陆雪琪这驭剑速度何等之快,转眼间就冲近了魔教光圈所在的沙滩之上,而此刻魔教中人亦已经发现不对,惊叫声顿时四起。

  鬼王依然漂浮在半空之中,脸色渐渐平服,此刻向下亦望,眉头一皱,口中低低念了一句:“天琊神剑?”

  眼看着那些魔教黑衣人对陆雪琪突然冲出碎不及防,手足无措,而半空中的兔王似乎也来不及下来,就连被困在光幕之中那只奇兽,此刻也突然挣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忽然,一道清光从半路横了出来,硬生生将陆雪琪挡了下来,天娜神剑发出锐声,将这团清光逼退了几分,但陆雪琪自己的身影,也顿时被挡在了离那片红色光幕还有数丈之远的地方。

  青龙,依然是潇洒的一身白衣,却仿佛如兔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陆雪琪的身前,而同时他那只戴着乾坤清光戒的右手,又回到了衣袖之中。

  “这位姑娘,”青龙微笑着似乎根本没把陆雪琪当作敌人,道:“这只夔牛(注一)乃是我们费了大力气才困住的,而且对贵派并无妨害,我们何必为此再起纷争?

  陆雪琪深深呼吸,知道面前此人道行深不可测,自己只怕非他敌手,但她眉目之间流转,目光落到了那只奇兽夔牛身上,却见夔牛也正向此处望来,目光炯炯,口中还发出低声咆哮,真不知道它此刻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妖孽!”她突然一声断喝,竟然是不顾其他,天琊宝剑蓝光耀眼,直冲向青龙。

  青龙一怔,但面对天琊这支神兵,纵然他道行再高也不敢小觑,只得皱着眉头凝神应战。场中蓝光清光顿时斗成一片,但青龙毕竟道行较陆雪琪为高,而且看去乾坤消光戒似乎也不输于天琊,时间稍久,立刻就占到上风,清光渐渐把蓝光压了下去。

  张小凡看在眼中,心中焦急,转过头来,宋大仁一咬牙,急道:“小师妹,你和小师弟立刻带着四师兄走,我和必书过去帮忙,得有空隙立刻就赶来。”

  田灵儿急道:“大师兄,我……”

  宋大仁一瞪眼,怒道:“现在没空和你废话了,快走!”说罢,他一招呼杜必书,立刻向场中扑去,剩下张小凡与田灵儿站在原地。

  其实若按宋大仁的意思,本来却是不想管这闲事的,但陆雪琪乃是本门所出,不能不管,但眼下情势险,对方那里又有兔王和青龙这两个大魔头,急迫之下,他只能先顾全小师弟和小师妹,自己上去看看,若有机会能走就走。

  田灵儿被宋大仁骂了一句,反而怔了一下,从小到大,宋大仁都是颇为疼爱她,从来不曾骂过她一个字,今天突然被他说了一句,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但她毕竟乃是青云门中出色的弟子,而且性子从小就颇为好强娇纵,凝眉沉思片刻,对张小凡道:“小凡,你在这里照顾四师兄,我去帮忙!”

  张小凡大吃一惊,还未说话,一边受伤的何大智已然挣扎着叫道:“小师妹,那里危险,你不可过去!”

  但田灵儿一旦决心一下,如何还能听他的,此刻除非田不易在这里,还能管得住她,何大智说的话,却只能让她作耳边风了。

  何大智一看田灵儿理都不理,就要转身,急忙向张小凡道:“小师弟,快拉住她!”

  张小凡惊醒,连忙跑过去拉住田灵儿衣袖,急道“师姐,你别过去,你在这里我去帮……”

  一个“忙”字还未说出口,田灵儿心情急躁,一甩手甩脱了张小凡,张小凡情急之下,还要再去拉住田灵儿,不料就在这个时侯,田灵儿甩手腾身而起的同时,从她的衣袖之中忽然掉落了一件小小的圆形事物。

  一颗漂亮而光滑的石头,在夜色中悄悄滑落。

  隐约中,仿佛有个女子轻笑着说:“等一下我们回去以后,我就把这个石子送给齐大哥,他一定会喜欢的!”

  他忽然呆住了,伸到半空中的手,就这么停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背后何大智焦急的声音大声喊道:“小师弟,你怎么不拉住她!”

  张小凡身子一震,霍然惊醒,浑身冒出冷汗,连忙看去,只见田灵儿已然驭起琥珀朱绫,向着场中飞去,当下他更不多想,连忙驭起烧火棍紧追而去。

  田灵儿飞到半空,只见前头宋大仁和杜必书已经加入到了陆雪琪和青龙的战团,但青龙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是一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样子。

  田灵儿虽然性子稍急,但她天资聪慧,一眼便看出青龙道行太高,法宝又强,就算加上自己也未必能胜得过他,目光一转,立刻就有了其他主意,竟是不再向陆雪琪等人处飞去,而是调转方向,向着那巨大光幕的另一侧悄悄飞去。

  张小凡跟在后头,大惊失色,但看魔教中此刻似乎都被青龙以一敌三吸引了过去,就连最上头主持法阵的鬼王,目光也随着陆雪琪的天娜神剑而不断变化,一时竟也疏忽了田灵儿这里。

  田灵儿转眼间接近到光幕另一侧,此处原本守卫的黑衣人,却都已经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下,显然在刚才困住夔牛的剧斗中被震死了。

  田灵儿目光急扫,突然注意到所有的红光都是从一些倒插在沙滩里的奇怪暗红色铁锥状事物中发出,然后源源不断地向上发射,汇聚到半空中鬼王脚下那只古鼎之中。

  显然,这些东西所组成的法阵和半空中那只古鼎,便是困住夔牛的关键所在。田灵儿更不多想,玉指一挥,琥珀朱绫立刻飞出,直扫向倒插在沙滩上的那些东西。

  “砰!”

  一声大响,琥珀朱绫硬生生地打在了一支被红色光幕笼罩的铁锥上。

  ×××××××

  注一:《山海经。大荒东经》东海夔牛: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一其名曰夔。

  又注:《神魔志异。灵兽篇》夔牛:上古奇兽,状如青牛,三足无角,吼声如雷。久居深海,三千年乃一出世,出世则风雨起,雷电作,世谓之雷神坐骑。

  此处采用《山海经》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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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绝境
红色光幕顿时一阵颤抖,半空中的鬼王和魔教其他黑衣人,半空被困的奇兽夔牛,几乎同时转过头望来。

  红光闪过,田灵儿吃了一惊,却见那暗红色的铁锥周围红光乱颤,但其本身却在红光保护之下,纹丝不动。

  片刻间周围之人都已经反应了过来,魔教中黑衣人纷纷冲来,田灵儿脸色煞白,微微喘息,正焦急时刻,忽然眼前一亮,双手一挥,琥珀朱绫赫然钻入地下。

  半空之中,鬼王脸色登时大变,一跺脚怒道:“小丫头不知死活,坏我大事!”

  只见他身影一闪再闪,迅猛无匹地扑了下来,但也就在这个时候,远方尖锐啸声此起彼伏,刹那间无数光芒亮起,竟而是正道众人与魔教大队人马都到了此处,杀杀停停,最激烈的便是苍松道人对百毒子,田不易对端木老祖,而苏茹此刻却以一敌二,挡住了受伤的吸血老妖和当日死灵渊下的那个年轻高手林锋。

  至于其他的人,诸如天音寺的僧人和焚香谷门下,包括了大力尊者师徒,也都来到了这里。

  这许多人来到此处,突然望见竟有如此巨大的一片光墙在这海滩之上,其中还困着一只奇形怪状的巨大奇兽,一时手中都缓了下来,百毒子和端木老祖同时跃开,舍了苍松道人和田不易。

  苍松道人和田不易此刻也无心恋战,任由他们而去,尤其是田不易,远远望去,似乎竟是自己女儿被魔教中人重重围困,忍不住脸上变色,便要作势向那里扑去。

  百毒子与端木老祖站在一起,首先向青龙那个战团看去,看到青龙以一敌三还已然游刃有余,脸色变了变,哼了一声,随即向天空望去,此刻只见鬼王扑下,但那只古鼎却已然在空中缓缓转动,红光四射。

  百毒子眉头忽然一皱,沉声道:“伏龙鼎!”

  端木老祖站在旁边吃了一惊,连忙向天空中望去,立刻也呆了一些下。

  他二人都是魔教中资历极深之人,见识眼光远非一般魔教徒众可以相比,那只古鼎远远望去,形状古拙,鼎畔双环上刻有龙首浮雕,再加上眼前这个神秘法阵,极像魔教传说中的“困龙阙”。

  而这种神秘的困龙阙法阵,向来是要有伏龙鼎才能施法,以伏龙鼎灵力为媒,方能激发天地肃杀之气,任你有再高道行,也要被困其中,不得而出。

  说起来,也除非是这种绝世奇宝,否则鬼王他们想要困住夔牛这种亘古奇兽,也是难以做到的。

  回到场中,这时其他动手的人几乎都已经暂时停手,注意力都被这里给吸引了过来。

  鬼王正迅疾地从半空中扑下,而田不易关心爱女,虽身在远处,依然驭剑冲来,而在近处,张小凡却因为最早跟来,此刻是离田灵儿最近的人,但旁边却已经有数个黑衣魔教中人也扑了过来。

  情势一触即发,而关键处,尽在田灵儿身上。

  张小凡眼看黑衣人堪堪将到,心中大急,用力一跃飞近田灵儿身后,人在半空中时烧火棍已然清光大盛,在黑衣人之前扫下一片光墙。

  那些黑衣人纷纷怪叫,刹那间数道法宝便打了过来,张小凡身子大震,但终究是把这些人给挡了一挡。

  也就在这个电光火石时刻,田灵儿一声欢呼,但见琥珀朱绫从地下钻出,生生把一枚铁锥顶了出来。

  顿时,红光剧烈晃动,整个困龙阙法阵电芒乱闪,阵脚大乱,特别是在田灵儿面前处,片刻间赫然破开了一人多高的空洞。

  红色光幕之内,奇兽夔牛一声长啸,声动四野,单足发力,向着这里冲了过来。

  田灵儿面带欢喜,刚要招回法宝琥珀朱绫,突然间只听得张小凡在背后失声叫道:“师姐,小心!”

  她吓了一跳,猛然抬头,赫然见那只巨大的奇兽已然冲到面前,轰隆一声巨响,那庞大的身躯重重撞在光幕之上。

  这时困龙阙法阵已乱,被这巨力一撞,原本一人多高的空洞顿时扩散开去,一下子大了数倍,几乎就能让夔牛出来,而同时红光乱颤,波动四射,竟把正扑下的鬼王身形,向旁边挡了出去。

  此刻夔牛圆睁着一双巨目,凶光四射,也根本不管是田灵儿才动摇了这奇异法阵,一声“ga”大吼,巨头摆动,竟是向田灵儿咬来。

  田灵儿大惊失色,只见一张血盆大口冲着自己而来,腥味扑鼻,一时吓得呆了,竟是一动不动。

  这时眼看夔牛突围在即,以它刚才被困在困龙阙中却仍然震死了十数人的威势,所有的黑衣人都不约而同向后退去,只有张小凡惊骇之下,却依然咬牙冲去,烧火棍清光闪闪,打向夔牛头部。

  远处,青龙震开了宋大仁的十虎仙剑,无意中向张小凡望了一眼,正好看见那烧火棍向夔牛冲去,忽然间身子一震,几乎失神,竟是失声叫了出来:“这……”

  场中,那夔牛不愧是亘古奇兽,感觉到这法宝打来,巨首一摆,竟是直接以头撞上了烧火棍,“轰”的一声,烧火棍倒飞了回来,张小凡身子大震,只觉得一股大力几乎是铺天盖地一般涌了过来,登登登连退了几步。

  被张小凡这么一阻,田灵儿已然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就要后退,不料那夔牛今晚被这些人类摆了一道,想来也不知它活了几千年,但想必也从未有过如此遭遇,正是盛怒之极,根本不管面前之人是谁,一般要先杀了泄愤再说。

  于是只见田灵儿不过才后退半步,堪堪招回琥珀朱绫正想飞起,那张可怕的血盆大口又一次当头咬下。

  远处众人一阵惊叫,面色苍白的苏茹和齐昊一起冲出,最先的田不易更是如电飞驰,无奈相隔太远,眼看就差数丈之远,难以施救。

  但田灵儿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也不甘束手就死,情急之下,双手连连摇动,琥珀朱绫如红龙行天,在她头顶挡住,只望能将这巨兽挡上一挡,便能有空隙逃出,而与她站在最近的张小凡也纵身扑来。

  不知是不是琥珀朱绫的红光与刚才困龙阙的红光有些相似,夔牛眼中狂怒之色更重,“qaqa……”大吼声中,简直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咬了下来。

  一经接触,高下立刻判,琥珀朱绫被夔牛那巨口直压了下来,田灵儿脸色煞白,双膝一软,生生被巨力压的坐到了地上,尘土飞扬,这时她眼角却望见张小凡已到跟前,急道:“小凡,你快走!”

  张小凡何尝不知道这奇兽太过强横,与之为敌有死无生,不料在这天地变色,风云变幻的那一刻,在那凶恶巨兽之前,那一个身影这般脆弱的女子,却对他焦急的呼喊:

  你快走……

  风,吹在了脸上

  仿佛深心处里,有什么东西澎湃而激动!

  那从小熟悉的身影容颜,就在你的身前,过往岁月中镂刻心间的时光,在那一可翻涌不息。

  是什么让你痴狂,是什么让你痛楚?

  想起了滴血洞中那个伤心的骷髅?

  想起了火龙洞下一起跃入岩浆的妖狐?

  他深深吸气,深深呼气,

  天地世间,一片安静。

  握紧了烧火棍,咬紧了牙关,那一个少年身影,冲了上去。

  就这么冲了上去,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闯近了巨兽与田灵儿之间,张开双手,大声吼叫,如赴死的战士,如悲哀的英雄,与烧火棍幻化一体,仿佛八百年的时光,又再重现!

  心碎是为了谁?

  疯狂是为了谁?

  夔牛狂怒的嘶吼声中,他也在大声吼叫,烧火棍燃烧起从未出现的盛光,仿佛是以生命为柴的火焰,熊熊焚烧!

  轰隆……

  天际,有惊雷响过,震动苍穹!

  张小凡双膝一软,七窍都流出了殷红的血来,悄悄滑落,滴在烧火棍上。

  惊呆的田灵儿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向后飞去,却是田不易终于赶到,将她拉出,带田不易急切回头,赫然只见,张小凡已经被夔牛压在了身下。

  夔牛向天嘶吼一声,巨大身躯腾空而起,巨大单足直向张小凡踩去,这威势之大,在场之人无不心惊,连田不易也脸上失色。

  张小凡重重喘息着,全身的骨骼仿佛都要碎裂一般,慢慢抬头,满目之中,都是天空中那片压下来的黑暗!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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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失手掉落了手中的兵器?

  又是谁在黑暗中绝望惊呼?

  一道金色的、庄严的光芒,悄悄迸发,伴随着一道青色的光芒。

  握在少年手中的烧火棍上,无数细微的血脉一般的红色血丝,突然一起发亮,阴影之下,仿佛燃烧生命一般的鲜血流淌着!

  金青交织的光芒,赫然从烧火棍绽放,映亮了他的脸庞,缓缓在他身前,就在烧火棍顶端那颗青色的噬血珠上,现出了一个佛家真言:

  “”

  随即,仿佛就像与这个真言共生一般,在:“”字的底盘,隐约着又出现了一个青光闪烁的太极图案。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除了夔牛!

  那狂怒的巨兽,已然势不可挡地踩下,逃避不了的少年,面临死亡的少年,伸出双手,向上抵挡。

  时光,仿佛停止了片刻。

  天地萧萧,黑云又复沉沉。

  有冷风,轻吹过,

  有落叶,纷纷落。

  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急扑下来,迅如闪电,正是鬼王,只见他转眼冲到地上,抢过被田灵儿逼出了红色铁锥,立刻向沙滩中插下,同时右手立刻伸出,在左手手腕生生一划,立刻有鲜血激射而出,喷射在铁锥之上。

  瞬间,红芒闪动,暗红色的神秘铁锥之上,红光四射,眨眼间便已在夔牛落下之前,在张小凡身前和周围光幕连成一体,困龙阙法阵出现催动。

  半空之中,伏龙鼎光芒大盛,照亮了半个天际。

  轰隆!

  巨响声中,夔牛撞到了红色光幕之上,鬼王身体大震退后了数步,但夔牛却也被红色光幕反震了回去,登时狂怒不已地再次冲来,但在阵阵巨响声中,终于再也无力脱出。

  鬼王缓缓的松了口气,慢慢放松了身子,转过身来,只见身后那个少年依然保持着抵挡的状态,但烧火棍的光芒,渐渐消退,只不过看他面容,鲜血流淌,带着一丝苍凉。

  鬼王凝视着他,张小凡微微张嘴,也望着他,场中忽然一片安静。

  “大梵般若!这是大梵般若!”

  忽然,背后远处,天音寺僧人纷纷越众而出,包括法善在内的众僧人无不惊骇莫名,指着张小凡喝问:“你怎么会修炼有我们天音寺的大梵般若真法?”

  只有那个法相,默默地站在激动的众人背后,一言不发地凝望着前方张小凡处,眼中仿佛有道光芒闪动。

  张小凡慢慢地、慢慢的转过身来,仿佛每移动一下,都让他费尽了全身力气,直到,他面对了所有人。

  田不易面色铁青,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握着赤焰仙剑的手上青筋暴起,所有的青云门弟子,都仿佛是第一次看到怪物一般,惊愕地望着这个人,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

  背后,仿佛传来一声鬼王的深深叹息。

  田灵儿脸色苍白之极,走上前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在她与张小凡之间这段短短的距离,突然间竟是这般遥远而不可跨越!

  “小凡,”她低低地,仿佛带着连她自己都已经不再相信的声音,“这些大师,说的是真的吗?”

  张小凡的嘴唇,开始颤抖,仿佛最深的恐惧,从深心一点一点的泛起,他望过田灵儿,望向师傅,望向远处所有的同门,所有人的脸色,都那样的陌生。

  他忽然想大声呼喊,可是张大了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晚风,吹动了他的衣衫,轻轻飘动。

  “不错,就是噬血珠,不会错的!”

  忽然,仿佛恶梦还没有醒来,又一声惊讶的呼喊,再一次的响起,青龙站在旁边,面色尽是惊愕之色。

  此话一出,在场这人,无论是魔教中人还是正道,尽皆变色。

  “他手中法宝的顶端那颗圆形之珠,血丝绕体,刚才对夔牛又有吸噬之能,一定就是八百年前黑心老人的噬血珠!”

  所有人哗然,个个面带惊骇神色,只有张小凡,什么都听不到了,一点都听不到了,感觉中,周围所有的人,都这么大声吵闹着,无数人向他喝问着,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慢慢转过身子,鬼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身后了,在他前方,只有被困在困龙阙法阵中的奇兽夔牛,团团乱转,但最终还是认命一般,站立不动,向天空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那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夜空中,分外凄凉。

  张小凡缓缓抬头,仰首望天。

  那一片冷冷的夜色啊,黑暗而漫无边际,仿佛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笑了,绝望的笑着,无声的笑着,身体晃动,直直的倒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那片无尽的黑暗夜空,无边无际地向他压来!

  然后,他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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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幽姬
这一梦,仿佛又过了千年。

  他在黑暗中独自行走,直到望见那一个村庄,阳光明媚而熟悉的地方,他飞奔而去,那些熟悉的面孔微笑着望着他,开着玩笑。

  空气的清新仿佛甜到了心里,让他在村旁玩耍的草地上,忍不住自由的打滚,尽情欢笑。

  周围,突然又多了许多孩子,扑了过来,那个一向爽朗的惊羽,大笑着说:“你服不服,服不服?”

  服不服

  他独自低语,仿佛重复着当年的话语。

  天地忽然暗了,黑云压顶低的像天塌了下来,周围的人突然全部消失了,远处温暖的村庄突然也不见了,黑暗降临大地,只有幽幽一束光,照着那惊惶而无助的孩子……

  他突然惊叫:“我服了,我服了……”

  翻身坐起,汗流浃背,喘息不止。

  “小凡,你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仿佛被吓了一跳,抓住了张小凡的肩膀,急问道。

  张小凡喘息着,向他看去,林惊羽坐在床前,面色紧张而带些憔悴,正盯着自己。张小凡怔了一下,向四周望去,这是一间小小的客房,摆设简陋,房间里只有普通的桌椅和一张木床,自己此刻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他低下了头,定了定神,道:“没什么,我做了个恶梦。”

  林惊羽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慢慢松开了手。

  张小凡沉默了片刻,道:“我们这是在那里?”

  林惊羽迟疑了一下,道:“我们已经离开了流波山,现在到了东海边的昌合城里,这里是昌合城的一个小客栈。

  张小凡默默无言。

  房间里突然显得很是安静,半晌,林惊羽忽然道:“小凡,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张小凡的肩头仿佛抖了一下,抬眼向他望去,这一个儿时的玩伴,此刻深深望着自己,可是那种眼神却是那么的陌生。

  他又低下了头,慢慢地道:“没有,惊羽,没有”

  林惊羽眉头紧皱,刚想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张小凡开口道:“我们是怎么回来了?”

  林惊羽叹了口气,道:“那日在流波山上,你昏过去之后,大家看到你……你的样子,都是面面相觑,最后我师傅和田师叔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带着你先退回来了,魔教那里似乎也有些混乱,而且注意力似乎在那只怪兽身上,也没有多加阻拦,我们就顺利的回到这个昌合城了。”

  张小凡沉默了片刻,道:“我这样多久了?”

  林惊羽道:“已经三天了。”

  张小凡又是一阵沉默,林惊羽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一阵烦躁,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小凡,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

  “惊羽!”张小凡忽然大声叫了一声,打断了林惊羽的问话。

  林惊羽怔了一下,望着他。

  张小凡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也不看林惊羽的表情眼色,只低头低低地道:“别问了,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林惊羽咬了咬牙,站了起来,看了张小凡许久,终于转过身向外走去,但在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身,对着张小凡说:“小凡,你放心,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我都相信你,我一定会求师傅为你说话的!”

  张小凡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没听到一般,林惊羽又看了他一眼,毅然转身走了出去,门外,仿佛还站着人,林惊羽和同门低声交谈了两句,然后他的脚步声就渐渐远去了。

  房间里,很是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小凡慢慢抬起头,掀开被子,只见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在流波山上穿的衣服,想来没人替他换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向床头摸去,但突然手停在了半空。

  那里空空如也。

  这些年来一直跟随他的烧火棍,不见踪影了。

  他怔怔的坐着,嘴唇微微有些颤抖。

  忽然,他快速地下了床,径直跑到这间屋子的门边,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两个人,愕然回过头来,是宋大仁和杜必书。

  望见了张小凡,他们二人的脸色仿佛也有些古怪,半晌杜必书才干笑一声,道:“小、小师弟,你醒过来了啊?”

  一道阳光,从他们背后的天空,照射下来,晒到了张小凡的脸上,张小凡突然觉得有些眩晕,身子也摇晃了一下。

  宋大仁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上前搀扶,但手刚伸出来,忽然又缩了回去。

  张小凡怔住了,望着他,这个从小疼他爱他的大师兄,脸色苍白如纸。

  宋大仁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慢慢地道:“小师弟,你身体有伤,还是先在房间里好好养伤,不要出来四处走动了。”

  张小凡缓缓把身子缩了回去,刚要转过身的关口,忽然忍不住一般,突然道:“大师兄,我那根烧火棍呢?”

  宋大仁和杜必书都是脸色一变,过了好一会儿,宋大仁才淡淡地道:“小师弟,你那件法宝被师傅暂时收起来了,你、你也不要担心了。”

  张小凡没有再说什么,转过了身子,轻轻的把房门关上。

  客栈的另一角,一间僻静的房间里,苍松道人和田不易以及萧逸才三人,一起坐在这里。

  在他们三人中间的小圆桌子上,安静地摆放着那一根青黑色的烧火棍。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把烧火棍拿了过去,却是苍松道人,只见他把这根烧火棍放在身前,用手轻轻抚摸,当手指触摸到最前端的噬血珠的时候,他的眼中仿佛也有光芒轻轻闪烁,半晌才淡淡地道:“原来这就是噬血珠么?”

  田不易忽然冷冷地哼了一声。

  萧逸才看了看田不易,又望了望苍松道人,道:“二位师叔,如今该如何,还请你们赐教?”

  苍松道人望了萧逸才一眼,淡淡道:“萧师侄你一向多谋善断,不如你来说说?”

  萧逸才摇了摇头,道:“这事情关系太大,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苍松道人望了田不易铁青的脸色一眼,道:“如今最麻烦的,就是天音寺那些道友,停地向我们追问张小凡究竟如何会修炼有大梵般若真法,其势汹汹,若不是领头的那个法相还明白些事理尽力压制,只怕他们早就向我们要人了!”

  田不易冷冷道:“他们想要拿人?也要等我们问清楚之后,再说,我门下的弟子出事,也轮不到他们前来插手。”

  苍松道人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些什么,萧逸才却已开口说道:“说到这个,田师叔,今日早上,我遇到了焚香谷的李师兄,他也、他也向我们要人!”

  苍松道人一怔,田不易怪眼一翻,怒道:“又关他们焚香谷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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