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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终于停了下来，施教授看可可那认真模样，玩笑道：“你渴不渴啊，说了这么多。”.可可道：“只要施教授答应为我们写稿，渴死也值得！”.施教授道：“真是被你打败了。”.施教授让保姆为可可倒了一杯茶，又吩咐保姆为可可做点吃的。可可受宠若惊。.施教授需要可可给他更多的信心，又道：“你真的认为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而且你保证这件有意义的事不打折扣？”.可可坚定地说道：“当然，不只我认为，我们公司上上下下都这么认为，全国的读者都这么认为。”.施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懂中医吗？”.可可一下子怔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施教授。她只了解中医的皮毛，但谈到“懂”还远着呢。该怎么说呢？实话实说吗？那施教授肯定会想，你连中医都不懂有什么资格做中医方面的书呢。你这不是在夸夸其谈吗？如果说懂，就是在撒谎，也未必能够瞒得过火眼真睛的施教授。.于是可可巧妙地说道：“我对中医很感兴趣，一直在努力学习，现在还谈不上懂，但既然要做这一本书，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施教授道：“你一直在学习中医？”.可可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随便考你一考。你知道中医和西医最根本的区别在在哪里吗？”.可可慌了，这么深奥的问题她怎么答得出来啊？可可脑子乱糟糟的，竭力搜索大脑存储的有关中医和西医的点滴信息。可可冥思苦想了很久，才挤牙膏似地说：“我听说西医有副作用，中医没有副作用……中医强调整体，西医强调局部……中医用经验说话，西医用数据说话……”.施教授温和地笑道：“你说的只是皮毛。中医和西医真正的区别是，中医是在治人，西医是在治病。”.可可恍然大悟，又尴尬不已，脸红一阵，白一阵。.施教授道：“刚才我确实被你所说的打动了，也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编辑，但我实在不放心把我的书交给一个不懂中医的人去做。”.这算是拒绝吗？可可的心一下子跌倒低谷。.见可可一言不发，施教授又道：“不过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你回去把《黄帝内经》看熟了，一周后我来考你，如果你能通过我的考核，我就把我的书交给你操作。小姑娘，你看如何？”

可可当然满口答应：“我愿意接受施教授的考核。”.可可走后，施教授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于是给他的学生拨了一个电话，进一步了解情况。.施教授的这个学生凑巧正是风中百合。风中百合在大学时曾经选修过施教授的课，风中百合对中医有浓厚的兴趣，频繁出入施教授的办公室，两人不仅是师生关系，还结成了无话不说的忘年交。.施教授打趣道：“我们的大旅行家兼自由作家，你现在哪里流浪啊？”.风中百合一听是自己的恩师，非常高兴，很快地说：“是施老师啊！太好了！好久没见到您了，我人在旅途，可心无时无刻不再您的身边喔。”.“想我也不来家看看我，上回你给我邮寄的书我看了，写得很好呐。这些年你走过这么多地方，还真的是没白走啊。要不赶明儿给老师也带上，让老师跟着你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啊？只怕你日理万机抽不出空啊。”.“玩笑玩笑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了哪走得动喔，我可不愿意托你的后腿。”.“老师谦虚了，老师一点不老，在我眼里老师越活越年轻！”.“好啦，不浪费你时间了，老师跟你说个正事，你现在北京吗？在北京就来我家一趟。”.“真是抱歉啊，老师，我现在甘南草原呢。”.“喔。那我现在跟你说说，你知道我遇到谁了吗？”.“谁啊？”.“遇到你的编辑了。”.“我的编辑？”.“胡可可啊，她不是你的书《正在消逝的地理》的编辑吗？”.“是呀，这么巧啊，怎么回事呢，老师？”.施教授把与胡可可的遭遇给风中百合说了一遍，最后征求意见说：“你比我了解她，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我要不要把书稿交给她来操作呢？”.风中百合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施教授，说道：“老师，我一点也不夸张，她是我见过的最有责任心最有爱心的编辑。”.施教授笑道：“呵呵，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风中百合又问道：“老师，你下周要考人家《黄帝内经》？”<br/>.施教授道：“我就那么一说，这孩子还真答应了。”<br/>.风中百合替可可说情道：“老师你可别太为难她啊，差不多就可以啦，人家毕竟不是学中医的，我是您的学生，至今我对《黄帝内经》都一知半解呢。”<br/>.“放心吧，老师有分寸的。就说到这里吧，祝你旅途愉快，有空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br/>.“一定！祝老师早日完成大作，越活越年轻！”<br/><br/>   .28不要怕麻烦，没有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的<br/>.第二日，可可去找郑晓晓，打算把昨天与施教授会见的情况告诉一下她。.“昨天我见到施教授了。”可可说。.郑晓晓做的书并不少，但似乎总是那么清闲，每次见她，她总是在斗地主。用郑晓晓的话说就是“聪明人就应该这样子，傻子才昏天黑地趴在桌子上工作呢”。郑晓晓刚输了一局，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恭喜。”.可可继续说道：“施教授让我们看《黄帝内经》，下周考核我们，如果通过就答应给我们供稿。”.“你说什么？这个老头子要考我们《黄帝内经》？他是不是有病啊？为了做他一本书，我们要花十本书的时间和精力去应付他的考核？凭什么啊，凭什么他要考核我们？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没有考核他算是不错了！他怎么能这样？太傲慢了！如此傲慢的作者不伺候也罢！”.可可这话把郑晓晓刺激得不轻，郑晓晓几乎跳了起来，还拍了一下桌子，把可可吓得颤抖了一下。可可只说了一句，郑晓晓就说了十句，似乎受了多大的委屈，要把它全部发泄出来。.旁边的一位同事见郑晓晓泼妇似的，看不下去了，揶揄道：“别上火啊，晓晓，有话好好说嘛，中医说，生气会损害你的肝脏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郑晓晓对同事怒目圆睁：“你丫别插嘴！”.可可道：“我觉得施教授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不过分那你就去吧，反正打死我也不会去读什么《黄帝内经》，这么枯燥的书我一看就头疼。”.“其实你误解了这本书，它虽是经典，但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晦涩难懂，它是一本智慧之书，而不是知识之书，只要你读进去了，你会发觉趣味无穷。如果你……”.“Stop!stop!不管你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为了应付他所谓的考核而去读《黄帝内经》的！”.可可急了，语气有些冲：“那你想怎样？放弃施教授？放弃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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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晓白了一眼可可，道：“放弃施教授，但我没说放弃这本书。我有一个很好的想法。”“什么想法？”“我们可以找一位业余中医爱好者来写这本书，然后在他的简历上下一番功夫，给他一个很权威的身份，比如某某中医协会的会长之类的。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快。这样的作者啥要求都没有，一切听我们指挥。要的稿费也很低，我们的成本也会降低。如果真找那个老头写，肯定麻烦事情一箩筐，不要和这些较真的作者打交道，等到他把书写出来，早就过时了。”可可吃了一惊，脱口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很好的想法？你这是弄虚作假。”郑晓晓见可可那副很傻很天真的模样，嘲笑道：“都啥年代了，别在这装纯洁。现在的书不都是这样的吗？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不说出去，哪个读者会费尽心思去查这个作者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别把读者当作傻子，我们这样愚弄读者迟早会遭到读者唾弃的。”“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怎么叫愚弄读者呢？这叫迎合读者的口味，全心全意为读者服务！我们也想原创，也想出精品，但读者不买我们的账啊！你看看市面上的书，越是好书越是原创的书越卖不好，越是跟风的书越是东拼西凑的书就越受读者的青睐。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不比八十年代了，只要出一本书大家都抢着买。现在读者买书不看书好不好，只看这本书买的人多不多，是不是在畅销书榜单上，他们要的不是读书，他们要的是消费是潮流！这就是现实，你爱信不信。”郑晓晓这番谬论着实把可可吓了一大跳，有那么一刻，郑晓晓的话把可可做好书的理想击碎了，如果真像郑晓晓说得那样，图书市场沦落到如此地步，那么她将要走的道路比她想象中的要艰难一百倍。可可觉得很悲哀，一种从骨子里发出来的悲哀，替郑晓晓感到悲哀，替中国图书市场感到悲哀。可可愣了好久才缓缓说道：“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仍然相信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好书终究会被他们发现的。这本书绝不可以按照你说的去做，那样做我对不起天地良心。”郑晓晓冷笑道：“别把自己搞得那么伟大。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你，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对施老头子这么感兴趣，那么你就去看你的《黄帝内经》去吧！不过，我可跟你挑明了，这事有什么差错你得负全部责任！”可可耐着性子问：“你是什么意思？你想退出这次任务？你想撒手不干？”郑晓晓蔑视道：“不是我想退出，是你逼我的。我和你，永远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郑晓晓把话说得很绝，可可见郑晓晓铁了心要与她分道扬镳，便不再多说什么，可可有些固执，那是坚持自己的原则，郑晓晓更是固执，那是目空一切的固执，可可要是劝服郑晓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可实在不明白，世上还有郑晓晓这样的人，明明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那样子就像一个淫荡的女人既要做婊子又要为自己立贞节牌坊。可可还想不明白，张铁军为何要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俩共同来完成呢？

可可决定独自一人把这个艰巨的任务包揽下来，但可可并没有向张铁军报告郑晓晓已经退出这个任务。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可可很努力地阅读《黄帝内经》，有些中医基础的她读起来很轻松，可可庆幸自己生在了中国，也只有中国才有这样一本旷世经典。可靠一边读，一边学以致用，把自己在生活中经常遇到的一些小疾病套上去，这样记忆起来就方便多了。比如可可冬天手脚冰凉，读了《黄帝内经》才知道，这是阳虚的原因，平时可以吃一些热性的食物比如生姜红糖水。和施教授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去之前可可还是郑重其事地跟郑晓晓打了一个招呼：“我要去施教授家了，你确定你不想去吗？”郑晓晓高昂着头，藐视道：“不去！”可可单刀赴会，应该说这次可可是成竹在胸的，只要施教授不故意刁难她，出些刁钻古怪的问题就好。但可可没有料到施教授出的问题这么简单，根本不像是在考核她，而是有意让她过。可可并不知道，这多亏了风中百合为她说情。可可只不过帮了风中百合一次，在可可看来那也不是帮，那是她作为一个编辑应该做的，风中百合却记了她一辈子的好，可可一遇到困难被她撞上了，她能帮的绝不袖手旁观。看来还真应了佛教里的一句话，人生在世，要广结善缘。眼光放长远一些，心态放平和一些，别老想着做了什么事情就要求马上得到回报，没有回报就怨声载道，你要记着，无论你做了什么总会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你，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施教授问可可第一个问题是：“你说一说五行相生相克的关系看看。”可可对答如流：“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相克的关系是，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施教授之所以问可可这样一个问题，是因为这是了解中医的基础，中医的一切理论都是围绕五行展开的，不了解五行相生相克的关系就无法了解中医。说真的，可可当初记忆五行相生相克的关系时也是晕晕乎乎的，特别容易混淆，后来可可是这样记忆的：先说相生。火为什么生土呢？是因为火把木柴烧了化成了灰所以就有了土；土为什么生金呢？土地越广，埋金子的地方就越多啊，所以生金；金为什么生水？金子熔化了不就变成水了吗？没有水树木就不会茁壮成长，所以水生木；木柴越多，火就越旺，所以木生火。再说相克。火克金比较好理解，真金不怕火炼就是这个道理；金克木怎么说呢？树木是需要土壤培育的，金多了，土地势必会少，土地少了树木也势必会少，所以金克木；木克土也比较好理解，树木多了，土地当然会少啊；土克水更好理解了，水来土淹嘛；水克火，地球人都知道，火灾了都知道用水去扑。可可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有没有道理，反正她这样想的时候很快就把五行相生相克的关系记住了，而且记得很牢。施教授又问：“人体有十二条正经，早上七点到九点是哪条经络当令？”可可答道：“是阳明胃经当令。这个时候我们体内的阳气像太阳一样生发起来了，所以要吃早饭。这时候进食最容易消化，所以早上多吃一些是不会发胖的。”

施教授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如果继续问可可胃经有哪些穴位可可肯定答不出来，胃经的穴位太多了，从头到脚都有，她只记得最重要的一个穴位足三里，据说是长寿穴。日本有一个长寿村，长寿的秘诀就是每天按摩此穴。施教授又道：“四季如何养生？”可可答道：“春天养生，夏天养长，秋天养收，冬天养藏。”施教授没有一个问题能难住可可的，虽然问题不难，但可可仅仅为了做一本书而如此付出，这真是难能可贵。施教授对可可的印象直线上升。最后施教授问道：“你觉得《黄帝内经》交给了我们一个什么样的医道。”这个问题还是有些深度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可可思索了一下答道：“大道至简，《黄帝内经》教给我们的医道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遵循生命的规律，顺其自然，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顺着生发、生长、收敛、收藏这个顺序做了，人生就会达到一种通融顺当的状态。”施教授露出来了笑容，朗声道：“你讲得很好嘛！”其实在施教授给风中百合打电话之后，施教授就决定把书稿交给可可做了。在问了可可这些问题之后，施教授更加放心了，施教授很会面相，觉得可可将来一定是一个大有作为之人。但施教授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在时间上你们有什么要求吗？”可可道：“我们当然希望越快越好，但考虑到施教授开了一个养生馆比较忙，时间就由施教授自己来定好了，只要不超过我们的极限就可。”“如果我说需要一年的时间呢？现在的情况是，我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写作。另外，我毕竟是老头了，精力不比年轻时候，熬夜也熬不得。”可可为难了。一年的时间太久了，在只争朝夕的出版界，一年后不知道是什么行情了，现在出中医养生正当时，再过一年会不会归于沉寂呢。可可还真说不准。一本书的畅销除了书好，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原因，就是符合大势。可可想，有没有其他的法子让这个时间缩短一点呢？可可还真想出了一个办法，说道：“施教授，您看这样行不行？你不必亲自写，你来讲，我来做记录。你就把我当作你的学生，像课堂那样子讲课，我会把你讲的一字不拉地记下来，然后回家整理、编辑，再拿给您看，直到你满意位置。您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一年的时间对我们来说确实长了些。”“这个方法好是好，我讲比写要快多了，问题是你确定能够把我所说的全部记下来？”“这个施教授请放心，我有录音笔呢。”“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没关系，好事多磨嘛，我不怕麻烦，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每天听您讲课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二十八不要怕麻烦，没有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的（5）<br/>可可和施教授就这样约定，从明天开始施教授每天上午抽出一定时间来给可可讲课。尽管可可知道郑晓晓对此不屑一顾，但还是把此事告诉了她，同时表示如果她愿意和可可一起去听施教授的讲课，一起做记录，一起编辑整理，她会很乐意。但可可得到的答复是：“我经不起这个折腾！”<br/>从此可可风雨无阻，以前每天上下班坐两次公交车，两次地铁，现在因为要去听施教授的讲课，每天要坐四次公交车，四次地铁，尽管如此辛苦，但可可从未抱怨。因为可可的精神是愉快的，因为她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施教授被可可的精神感染，为了不让可可每天这么来回奔波，施教授决定专门抽出一整个月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事，其他事情暂且搁置一边。一个月后，施教授书稿的整理工作顺利完成。<br/>当可可把书稿交到兰梅的手中时，兰梅吃了一惊，问道：“你真是神速！一个月前你还跟我抱怨说施教授可能要花一年的时间来写稿呢。怎么这么快就完成了？”<br/>可可道：“施教授人好着呢，见我可怜，专门抽出时间来做这件事，本书字数又不多，当然快了。你呀，现在赶紧给我看稿，不要放过任何一个错别字喔！完了还要给施教授过目。”<br/>“可可你这样做累不累啊？这对你不公平嘛，本来是你和郑晓晓两个人的工作，可你一个人大包大揽全做了，人家落个清闲，还不领情。事成了有她一份功劳，事情搞砸了，全赖在你头上。可可，你应该去张总那里反映放映情况，如果你不好意思说，我帮你去说！郑晓晓这样欺负你，我可受不了。”<br/>可可笑道：“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现在还不是争论是非和邀请战功的时候，一切等把这件事做完了再说，我想到时候不用我去说，谁在做事谁不在做事，领导心里跟明镜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