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晓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移动着鼠标，胡乱点击着网页，许久也没有看到能激发她灵感的消息。已经是四月的天气，窗外春风拂面，阳光融融。郑晓晓百无聊赖，有些春困，她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给自己泡了一杯立顿红茶。.郑晓晓最近一段日子有些焦躁不安，原因来自可可。想当初，可可和郑晓晓一同来公司，那时郑晓晓和可可的地位有着天壤之别。郑晓晓起点比可可高得多，按照郑晓晓的思维应该是自己和可可的差距应该越来越大，最终可可被扫地出门。郑晓晓认为这样的结果才是正常，才是她可以接受的。而现在，可可和自己的差距越来越小，到平起平坐，甚至风头都盖过自己了。所以郑晓晓很焦躁，很嫉妒，她挖空心思想着要做一本超级畅销书，彻底将可可比下去。.郑晓晓上北发图书网查阅了自己做的书的销售状况，数据令她沮丧不已，八成以上的书销量依然徘徊在两万左右，郑晓晓心里别提有多苦恼了，难道两万是自己的宿命？一辈子无法越过这道坎？想想真可怕。在看看她的新书，跟可可的风做的那本《与隔壁神仙姐姐同居的日子》，销量更差，虽然没有亏本，但都没有超过一万。.高傲的人与谦卑的人最大的区别就是，高傲的人失败了从不从自身上找原因，谦卑的人却时时刻刻在反省自己的不足。郑晓晓就是这种高傲的人，把新书销量萎靡不振的原因归咎于可可，说要不是可可做华夫人那本书，打死她也不会签下《与隔壁神仙姐姐同居的日子》这种低俗的小说！这种自打耳光的想法也只有郑晓晓才想得出来。.又看了看可可的销售数据，越看越气人，可可的书卖得一本比一本好，曾经最不看好的书《正在消逝的地理》也因为受到风中百合的第二本书《中国不为人知的100个最美丽的地方》的带动，销量直线上升，而最给可可长脸的华夫人的新书销量已经突破二十万了。要知道这个数据意味着郑晓晓辛辛苦苦做一年的书，拿到的薪酬也未必能够赶超可可这一本书所带给她的报酬。.郑晓晓的心像是被谁狠狠地掐了一下，太不平衡了，郑晓晓愤愤地想，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书卖不过她？等着瞧好了，我就不信打不过你这只超级大菜鸟！.在同事们眼里，可可已经跻身为公司的骨干，在郑晓晓眼里，可可永远是一只菜鸟。时至今天，到底谁是菜鸟，公司上下心里清楚得很。.郑晓晓的情绪像涨潮的水又高涨起来，正在这时，她接到了前台小莉的电话：“张总让你和胡可可一起去他的办公室，你去的时候顺便叫一下胡可可吧，我就不通知她了。谢谢。”.郑晓晓正想问小莉什么事呢，小莉就把电话挂了。.郑晓晓很纳闷，到底是什么事？非要她和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胡可可一起去面见张铁军？

郑晓晓是不想见到正春风得意的可可的，以前见到可可趾高气扬，随便挖苦她没事，现在见可可，自己也不免矮了几分。但为了不影响正事，郑晓晓还是硬着头皮去叫可可。可可不在位置上，郑晓晓也不打听一下可可去哪里了，就在可可的位置坐下来等她。.可可的桌面整整齐齐，郑晓晓的桌面乱七八糟，郑晓晓在心里嘲笑道，这只菜鸟，这么死板，连桌面也这么没个性。.兰梅突然转过头来，见“稀客”驾到，阴阳怪气地说：“你干哈呢？”.郑晓晓头也不抬：“我没干哈。”.“你没干哈这是干哈？”.“我没干哈就是没干哈！”.“你没干哈到底是干哈？”.兰梅把郑晓晓逼急了，郑晓晓阴着脸骂道：“你这个吃货有完没完！我找胡可可关你啥事？”.兰梅白了郑晓晓一眼：“早说不就完了吗？可可去WC了。”.郑晓晓气呼呼的，不再搭理兰梅。兰梅自言自语了一句“说我吃货，也不瞧瞧你自个，跟个麻竿似的”，也看稿子去了。.可可回来了。可可看到郑晓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颇为惊讶，要知道自她上班以来，郑晓晓还从没亲自来到她办公桌前找她。.“郑晓晓，有什么事吗？”.说实话，可可也不喜欢郑晓晓，觉得郑晓晓就是一只刺猬，谁愿意靠近她挨刺呢？但这并不代表可可不尊敬她，可可通常会用一颗宽容的心来对待自己不喜欢的同事，不与他们斤斤计较、睚眦必报。.郑晓晓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低头，她站了起来，语气还是那么冷漠清高：“张总有找，我们俩。”.可可跟在郑晓晓的后面，一起来到张铁军的办公室，可可也捉摸不定，张铁军同时找她俩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呢？.张铁军客客气气地招呼可可和郑晓晓坐。郑晓晓不屑与可可为伍，以前每次开会都和可可对着坐，可可坐这边她就做那边，今天在张铁军眼皮子低下郑晓晓不敢造次，很不情愿地与可可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在同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郑晓晓全身不自在，可可也如芒在背。张铁军看着她俩，心想，如果让郑晓晓和胡可可水火交融在一起，各自发挥自己的优势，一定能够出色地完成这个任务。.张铁军此番找郑晓晓和可可的意图，是想把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们俩共同来完成。郑晓晓优势在于专业能力强，思维敏捷，路子广，关系也多，缺点就是做人太失败；胡可可呢，做人做事都很出色，尤其是做人比郑晓晓强多了，可可之所以有今天，不在于她专业素质有多么高，而在于她能够让不同层次的人心甘情愿地帮助她。可可做事认真，不投机取巧，不偷工减料，如果再加上郑晓晓的奇思妙想，这事儿一定能够办成。

张铁军交给她俩的任务还是做书。一本在张铁军看来很重要的书，能够引起风潮的超级畅销书。一本关于中医养生方面的书。张铁军意识到，中国传统文化已经越来越受到国人的关注，而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部分中医文化正悄无声息地暗流涌动。作为业界的风向标，BBR从来就是引导潮流，而不是追赶潮流。张铁军之所以这么肯定这样一本书会畅销，是因为他知道这符合国民阅读的大趋势。中医不像西医，只用数字说话，像机器一般枯燥，中医神奇又贴近老百姓的生活，它是一门艺术，是人人都可以学会人人都可以产生共鸣的生命哲学。.张铁军想以平民化的视角解读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医文化，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中医更具亲和力，让广大老百姓接受起来不那么困难。张铁军觉得这是一件既有社会效益又有经济效益的事情。只要稿子做到位了，加上BBR的实力，这样一本书是不愁卖的。张铁军暂且把书名定位《人人都爱中医学》。一年前就想做这样一本书了，只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位作者，当前国内最权威的中医大师施谦以忙碌为由拒绝了张铁军的请求。前几天张铁军打听到施谦已经退休了，张铁军觉得这是一个刻不容缓的机会，因为像他这样盯着施谦的出版商还有很多。.但这个问题交给谁呢？谁能打动施谦的心？谁能说服施谦让他成为本书的作者？张铁军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胡可可一人有希望办到。但本书的任务量巨大，光靠可可一人之力远远不够的，于是张铁军又想到了郑晓晓，如果她俩真能结合各自的优势，可谓双剑合壁，威力无穷。.张铁军先是当着面把这个选题的重要性狠狠地说了一遍，说得郑晓晓和胡可可两人都很振奋。郑晓晓还在想，张铁军叫她们来肯定是想把选题交给她们其中的一个人去操作，郑晓晓想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来个咸鱼翻身。.但郑晓晓完全没有想到张铁军是想让她与可可一起来完成这个任务。面对这样的结果，两人的反应是不同的。可可的表情很愉快，觉得这对自己是一个挑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她要迎接这一个挑战。虽然和不喜欢的人共事，心里没有一点疙瘩是不可能的，但可可有信心能够化解心中的疙瘩。.郑晓晓就不同了，她脸色不太好看，她原以为张铁军会让她和可可来竞争这样一个选题，那样的话会激起她心底的斗志，与可可争一个鱼死网破，熟料人算不如天算，郑晓晓心里很别扭，很为难，想想要长期与自己讨厌的人一起办事，她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但郑晓晓不是傻子，这样好的机会怎么会让可可一个人独吞？于是她也答应了张铁军的要求。

走出张铁军办公室的大门，可可主动伸出友好的右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但郑晓晓并没有伸出自己的右手，冷笑道：“想和我握手，你还嫩着呢！”.可可并不计较，淡然说道：“对这个选题你有什么看法？”.郑晓晓道：“废话！领导定的我还能有啥看法？我当然举双手赞成！”.“我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你没听张总说嘛，最难搞的就是那位中医大师，他能不能成为我们的作者八字还没一撇，当务之急就是搞定这个老头！”.可可善意地提醒：“他叫施谦，是受人敬重的中医大师，不是老头。”.郑晓晓剜了可可一眼：“还用你来教训我？别蹬鼻子上脸，谁不知道他是中医大师？我只是随便那么一说！”.“我只是担心你会把这种不敬带到现场。”.“管好你自己得了！”.“那好吧。”可可歉意一笑，“那么，谁预约施谦呢？”.郑晓晓当甩手掌柜：“这种小儿科的事情当然是你去做了。”.“那好，我联系好了再告诉你。”.“就这样吧。”.“Seeyou。”.可可给施谦打电话。.“请问是施谦施教授吗？”.那边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我是施谦，你是哪位？”.可可赶紧自报家门：“您好，打扰了施教授。我叫胡可可，是BBR的策划编辑……”.哪知可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电话挂了。.可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又拨了一个电话，这回是施谦的保姆接的：“施教授说了，他没心思写书，你们别来烦他了！”.可可还没来得及解释，对方又挂了电话，可可疑虑重重，难道已经有人联系施教授写书了？不行，一定得抢在他们之前！可可又拨电话，令她大受打击的是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怎么打也打不通。可可料想，一定是老爷子把电话线拔了。这可如何是好？联系不到施谦，这本书再好也没戏。.可可想，既然电话打不通，干脆登门拜访吧，有些事情还得当面说。.可可并没有告诉郑晓晓实情，只是说明天去是施谦教授家面谈。郑晓晓也没细问，点头答应了。可可好心提醒郑晓晓，让她了解一下中医养生方面的知识。郑晓晓把可可的话当作耳边风，有什么好了解的？在郑晓晓看来，像施谦这样求BBR为其出书的教授大有人在，搞定施谦有什么难的。郑晓晓看问题都以自我为中心，喜欢想当然，把张铁军的嘱托和可可的提醒抛诸脑后。.可可上网详细了解了一下施谦的资料，得知他出身中医世家，曾是北京某中医学院教授，退休后开办自己的养生馆，擅长针灸，现为国内四大名医之首。下班回家后，可可又临时抱佛脚，恶补了一下中医知识。可可其实是有些中医基础的，也可以算是中医爱好者吧，可可现在的生活方式“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生气”就是按照中医的说法去做的。可可以前和很多上班族一样，早餐随便对付甚至不吃，午饭也凑合，晚上大吃特吃，结果不出一个月可可就胖了很多。后来可可改变了饮食习惯，早餐打死也要吃好，午餐要吃饱，晚餐就像乞丐一样对付。一个月后，可可的身材又恢复了以前的婀娜多姿。这说明了，中医提倡的养生方法确实是很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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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胡可可和郑晓晓在西单地跌汇合，胡可可抢着卖了票，两人坐地跌到大望路。施谦的家在团结湖附近。从大望路到团结湖不远，有公交车直达，可可建议做公交，郑晓晓是打车一族，一站地也不会坐公交，坚决不同意。可可没法，只好依了郑晓晓。.车费公司可以报销，郑晓晓得理不饶人，上了出租车还管不住自己的嘴：“瞧你那小气劲！又不要你掏腰包！”.下车后，可可打听施谦的住处该怎么走，可可是路痴，偏偏郑晓晓也是路痴。可可走一段路程问一个人。郑晓晓把头抬得高高的，金口难开，想要她去问路，没门！.好不容易找到了施谦所住的小区的入口，郑晓晓突然问：“呆会儿我们该怎么称呼那个老头？大师？施老？大爷？”.可可甚觉好笑，心想，你不是无所不知的吗，怎也有你犯迷糊的时候？.可可道：“他曾经做过中医学院的教授，虽然退休了，但称他施教授再合适不过了。”.郑晓晓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考考你，怕你把事情搞砸了，和施教授这样有头有脸性格怪异的人打交道，你可悠着点。”.郑晓晓的话让可可恶心，只好闭嘴。.到了施谦家门口，郑晓晓吩咐道：“快按门铃吧。”.可可按了一下门铃，一会儿门开了，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一看就知道是施教授家的保姆。.“阿姨，您好。我们找施教授。”.“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胡可可。”.“稍等，我去转告一下施教授。”.几分钟后，保姆出来了，脸上挂着歉意说：“施教授说不认识你们。”.施谦当然记得胡可可，昨天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可能不认识呢。施谦知道胡可可不请自来，肯定是来找他写书的，所以找了一个借口让保姆把可可打发走。.可可想解释来着，保姆已经把门关了。

郑晓晓吃了闭门羹，不解地问：“怎么回事？你不是约好了吗？”.可可支吾着：“这……”.郑晓晓觉得有些不对头，急躁起来，加大了嗓门催促道：“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可见瞒不过了，照实说：“我打电话给施教授，他不接。”.郑晓晓气不打一处来：“搞来搞去原来你没有跟他约好啊！那你告诉我一声啊！你这样把我骗来算怎么回事啊！”.可可道：“我不是怕你不来嘛。”.“你这人可真幼稚！怕我不来所有就骗我来，我来了现在见不着人，你觉得你这样做有意思吗？”.可可自知理亏，忙赔不是，又说：“你不要着急，我们再敲一次门。”.“你爱敲不敲关我什么事！合作合作，双方同意才合作，我可丢不起这个脸，人家不同意我还低声下气地求着他，犯得着吗？天下懂中医的人多了，有必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吗？反正我已经把话撂在这，怎么做你看着办。恕本人不再奉陪，再见！”.郑晓晓还是真是火爆性子，扭头就走，把可可一个人晾在施谦教授家门口。.可可又按了一下门铃。保姆见还是可可，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还不走？！施教授都说了不认识你！”.保姆又要关门，可可叫道：“等等！”.“你还想说什么？”.“请阿姨转告一下施教授，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如果他不愿意见我，我就在门口一直等，直到他肯见我为止。”.保姆进去转告施教授，施教授心想，这姑娘脾气还挺倔的嘛。他倒想看看可可到底能支撑多久，便告诉保姆，不要去开门。.这边可可想，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就不信施教授一个老人心还那么硬！.于是可可下定决心，施教授不见她，她坚决不走。.这一站就是大半天，可可的双腿都快麻木了，可可弯下腰捶了捶双腿。.临近中午吃饭的时候，施教授让保姆去看看可可走了没有。保姆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可可还在那站着，便赶紧回去报告施教授。.施教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保姆说道：“看来这姑娘和我较上劲了。”.保姆有些不安地问：“是啊，没见过这么死脑子的人，现在该怎么办？别到时出什么事。”.施教授对可可来了兴趣，他还真想目睹一下可可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但他没有立即见可可，他还要考验考验可可。于是对保姆说：“别管她，我们先吃饭。”.保姆道：“要不要给她送一碗饭去？”

施教授笑道：“不必，她可不是叫花子。一顿不吃饿不死。”.不知哪家传来了煎鸡蛋的香味，可可只觉饥肠辘辘，咽了咽口水，心想，以前也不觉得煎鸡蛋有啥好吃的，怎么这会儿闻到香味就食欲大发呢？回家一定要煎它几个解解馋。.说实在的，此时的可可意志已经相当脆弱了，无时无刻不有一个念头在对她说，快走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没用的！可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可可想，也许施教授吃了中午饭就想开了吧，这样想着又打起了精神。可可的极限是等到下午五点，因为下午五点刚好是公司下班的时间，无论结果如何，可可算是尽力了，对得起公司，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施教授吃了午饭，躺在椅子上打了一个盹，醒来后喝了一口水，便招呼保姆过来。.“施教授，你有什么吩咐？”.“你现在去看看，那个姑娘走了没有。”.一会儿保姆回来报告：“还站在门口！”.在这场战役中，施教授承认自己被可可打败了，于是对保姆说：“让她进来吧。”.可可靠在墙上处于昏昏欲睡之中，听到门开的声音，立马精神抖擞。.“施教授请你进去。”.真是老天保佑！可可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可可惊喜不已，尾随保姆来到施教授的面前。.真不愧是中医大师，施教授给可可的第一印象就是保养得极好，按照资料上推算，施教授应该年过花甲了，可看施教授，头发还找不到一根白发，皱纹也不多，目光炯炯有神，眼袋不见踪影，老年人常有老年斑也没有。施教授红光满面，根本不像一个老人，从模样看，不超过五十，就算是老头也是一个帅老头。.“施教授，很高兴见到您。”可可热情地说道。.施教授调侃道：“我这么折腾你，你还高兴？”.可可道：“施教授哪是折腾我，是在考验我。”.可可真会说话，施教授心里很受用，说道：“我同意见你，但我可没同意为你写书哦。”.“没关系，能够和施教授聊聊天，能够倾听施教授的教诲我已经很开心了。”.可可在心里琢磨，施教授一听写书就很反感心中一定有一个没有解开的结，于是可可试探着问：“施教授以前也出过书吧？”.听可可这么一问，又触到心中的伤疤了，施教授颇为不快地说：“都陈年往事了，不说了，说起来就让人生气。”.“哦？施教授这么通情达理的人也会有生气的时候？那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可可的话像药引子，把施教授倾诉的欲望勾了出来。施教授道：“十年前也出过一本书，也是书商来找我的，书商并不懂中医。我写的稿子只能出一本书，却硬是被他们拆成了上中下三册，每册添加了很多不知道谁写的内容，乱七八糟的，一塌糊涂。我拿到书后，傻了眼，这哪是书嘛，分明是江湖郎中卖的狗皮膏药，把我的心血全部糟蹋了。里面错误百出，我还背着一个愚弄读者的骂名。你们这些书商啊，真是太没良心了，就知道赚钱。从那以后，书商找我一概不见。”

真是死了一条鱼，臭了一池水，可可明白了，施教授这是一棒子把所有的书商都打死了，以为现在的书商都像他以前遇到的那样。可可站在施教授的角度说：“是啊，就是因为有这些惟利是图的不法书商才把图书市场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处都是读者在骂，什么垃圾书，都是骗子，骗我们口袋里的钱。读者对书的崇敬感没了，真是出版界的一大悲哀。”.施教授道：“看来你还蛮有社会责任感的，知道做好书。你告诉我，你都做过什么书呢？”.可可赶紧把自己做过的书详细地给施教授说了一遍。.施教授有些惊讶地说：“《正在消逝的地理》是你做的？”.“是啊。”.“我有这一本书。”.可可颇感意外：“真的？”.施教授让保姆把书取来，可可一看，没错，正是自己做的那本。可可打开书的勒口，指给施教授看，施教授看到了胡可可的名字。.可可非常好奇就问施教授的书从哪儿来的，施教授只说是朋友送的，并没有说是哪个朋友。.施教授夸奖了可可的书，可可随机应变，马上介绍起自己的公司来：“BBR就是这样一个很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没错它也追求利润，但它绝不把利润作为唯一的追求，绝不粗制滥造，它做的每一本书都兼具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施教授悬壶济世受万人敬仰，著书立说、把自己的心得体会告知世人，把中医文化发扬光大，而不再让老百姓误解为迷信，在我看来这同样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事。如果施教授肯为BBR写书，BBR会满足您的一切要求，你的一切顾虑不再是顾虑。施教授只要把稿子写好，接下来的事情完全不用您操心，但一定会令你满意。我们有专业素质在业界首屈一指的编辑，有强大的媒体优势和渠道优势，我们会让全国的读者知道这本书，让他们认真地去读这本书，读者可以在书店最显眼的位置看到这本书。甚至，我们还会把这本书卖到国外去，让全世界人民都来了解中国的中医文化。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件光荣而又意义的事情，诚恳地希望施教授郑重地考虑一下。”.可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口才会这么好，把施教授说得一愣一愣的。从施教授的表情看，应该是动心了。.可可加紧攻势：“在书的内容上我们可以完全按照施教授的意思去做，我们只有一个建议，就是在文字风格上力求通俗，我们要的效果是，当读者拿到这本书的时候，不像在看书，而像是在和施教授轻松自在随心所欲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