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迎上前去,感激的对他说道:“多谢将军赶走恶人,救我女儿于水火之中。老妇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夫人言重了。”杜确拱手行礼,并不多言,举目在人群中寻找张珙的身影,没注意到崔夫人眼底透露着更深层次意义的神情。
崔夫人对下人说道:“小姐呢?现在安全了,快把她找出来,让她来给杜将军道谢!请寺里的师傅准备上好的斋菜,我要款待将军及各位将士。”
“夫人,不必如此多礼。在下还有军务在身,只是见朋友一面便要告辞了。”
“将军万万不可推辞!你可是救了小女一生的幸福啊!只是些斋菜,佛门之地不好以酒肉招呼将军,还望将军别嫌弃才好。”
“怎会。”
杜确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张珙,心里正在纳闷。一众家仆也不知道崔莺莺藏身何外,也在干着急。想来也是,五百士兵都没能将她刨出来,何况他们几个人。崔夫人有些气急了,含着隐怒问道:“红娘呢?她上哪去了?是她把小姐藏起来的,把她找出来问她!”
“我在这。”话起音落,红娘便出现在殿门外。杜确在看到红娘的一瞬间,有半刻的忡怔。红娘对他轻轻一笑,便向崔夫人说道:“夫人,我马上去把小姐带出来。”
“你们跟她一起去。”崔夫人一见了她,便马上没了笑脸。
红娘别有用意的笑道:“夫人,您确定要他们跟我一起去吗?”
崔夫人瞪着她道:“不行吗?”
“可以。”红娘俯俯身子,又对杜确说道:“将军也请一起来吧,那儿有你要见的人。”
至始至终,杜确的眼睛,都停留在她身上。心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找到了失落已久的东西。听她对自己说话,他回过神来问道:“姑娘知道我要找的人?”
红娘只是反问道:“渡善小师父好吗?”
“他太累了,我让他在军营里休息,稍后我会差人送他回来。”
“谢谢将军!请将军跟我来。”
她转身走在前面,杜确跟随着她,几名家仆及侍卫紧跟其后。穿过大殿、侧殿、讲经堂、膳堂,来到东西厢之间的中庭。红娘回过身看看几名家仆,伸出手对杜确说道:“将军,这边请。”
几位家仆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他们走进西厢,又马上跟在身后进去,一直走到西厢尽头的小房间。
红娘上前去轻敲门,说道:“张公子,开门吧,我是红娘。已经没事了。”
正在拼死抵抗士兵们砸门的张珙,听到门外一阵慌张的喧闹之后,士兵们一下子全都走了。张珙几乎虚脱的跌坐在地上。这时,崔莺莺终于离开倦缩已久的墙角,颤抖着小心挪到张珙身旁蹲下来,刚开说了一句:“张公子……”眼泪又哗哗往下掉。
“崔小姐,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哭。”张珙一看到她的眼泪就开始慌乱。红娘不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张开双臂想抱抱她,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心里是又急又痛。
不等他理清思虑,崔莺莺扑进他张开的双臂之中,抱着他埋头抽涕。
他呆愣住,一双手不知是放下好还是怎样好。刹时间,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真的好安心了。红娘说的没错,如果觉得不安时,就呆在张珙的胸怀之中,心上男子的胸膛最能让自己安心。崔莺莺此时反而不再害怕,只是在张珙温暖的胸怀之中迷醉……
过了多久?当他俩听见红娘的声音时,才同时惊跳起来,满面潮红。张珙赶紧起身去开门。
只听里面乒乒乓乓一阵搬东西的声响,门刷的打开,露出张珙惊魂末定的脸。看到站在红娘身后的杜确,他马上惊喜的叫道:“杜兄!你终于来了!太好了!”
“张兄,别来无恙?”见到好友,杜确向来严谨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还好、还好,你要迟来一步,就有恙了。”张珙擦擦额上的汗珠,这才将门大开,让红娘进屋去。
“小姐。”红娘上前去将缩回墙角的崔莺莺扶起来,将两人红透的脸看在眼底,安慰她道:“小姐,没事了!幸亏杜将军及时赶到,将那孙飞虎赶走了!”
崔莺莺看到站在门口高大的杜确,赶紧上前行礼道谢:“多谢将军前来相救!”
“不必多谢,只要你们没事就好。”杜确大略上下扫了崔莺莺一眼,拉着张珙到一旁揶挪道:“兄弟眼光不错啊!是个大美人。”
“杜兄别说笑了,我只是好意助人,没有别的非份之想啊!”张珙赶紧解释,低声叹道:“我配不上人家。”
“怎么配不上!”杜确的脸马上沉下来,猛一拍张珙的背,差点将他拍成内出血。“我兄弟一表人才又好读勤学,将来必有出头之日!不要看不起自己,也不要高看了人家!”
“是、是、是!”张珙连忙相应,生怕那厚茧大掌再给他那么一下。两人再度望向抱着红娘哭泣的崔莺莺,而杜确的眼里,看的是红娘。
此时,崔夫人已经听到家仆们报来崔莺莺藏身之事,脸色是难看到极点!急握手中的念珠,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愤怒表露出来。她的心情,跟孙飞虎要强娶莺莺时的感觉一样!
这个红娘,迟早是要办了她!
斋宴设在香客膳堂的厢房内,崔夫人刻意将女儿的座位安排在杜确旁边。碍着张珙是杜确的朋友,又是他帮助了崔莺莺藏身,也将他请来一同就席。一干家仆丫环在一旁待候着,红娘面不改色的站在崔莺莺身后,无视崔夫人暗地里投射过来的杀人目光。那目光,几乎想要将她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