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女生寝室》完整版【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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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寝室》完整版【转贴】

63、 
  她们回到441女生寝室后,表面上看并与以前相比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一个秦妍屏而已。 
  实际上,每个人的心境都变了很多,变得苍老凄凉许多。 
  这点,在陶冰儿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虽然她老捉弄秦妍屏,但她与秦妍屏的感情却是最好的,不仅仅是因为两人住在上下铺,更因为两人有着类似的性情、嗜好。 
  秦妍屏喜欢听音乐、喜欢吃零食、喜欢看言情剧,她也一样。 
  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两人的心理年龄非常接近,这是她们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磨合相互融洽的原因所在。 
  方媛太沉静,徐招娣太憨直,苏雅太冷漠,唯有秦妍屏和陶冰儿一样,活泼淘气,娇小可爱。 
  陶冰儿回到441女生寝室后,总是有种若有所失惘然无措的感觉。秦妍屏不在了,她与其余三个女生仿佛有层无法消除的隔膜,怎么找不到与秦妍屏在一起那种肆无忌惮推心置腹的感觉。古人有句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时候,人与人的缘份,还是要看双方性情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秦妍屏的死,女生们中最痛苦的是陶冰儿。她想念秦妍屏,想念那段友情灿烂的日子,这也是她坚持要回到441女生寝室的原因。 
  只是,时间流逝,物是人非,441女生寝室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暖的小巢,现在的441女生寝室在她们眼中变得阴冷了许多,大白天的也能感觉到森森寒意。 
  这种感觉很诡异,她们可以体会到,却无法述说出来。 
  即使你用温度计去测量,也测不出那种寒意,可她们却的的确确能感觉到。 
  谁也说不清楚,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她们四人被女生宿舍的其她女生孤立的缘故。 
  她们就像是四个孤独的小鹿,即使隐身于鹿群中,也是那么离群、显眼,随时可能成为猎人的目标。 
  谁也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怎样的命运。 
  搬回441女生寝室的第二天中午,陶冰儿如往常一样吃完饭回到寝室,走到自己的床铺,掀开被子想要躺着休息,赫然看见被子下竟然放着半包旺仔小馒头。 
  陶冰儿怔住了。 
  这时,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方媛她们还在食堂里吃饭,她因为心情不好吃不下而早早地回来。其实,她就算心情好也吃不了多少,她与秦妍屏一样,都有点挑食,吃不惯医学院食堂的饭菜,常常是蜻蜒点水般扒上几口就跑回寝室躺在床上听音乐吃零食。 
  陶冰儿记得很清楚,秦妍屏最喜欢吃的零食就是这种旺仔小馒头,她可以一次干掉一大包,而且经常躺到陶冰儿的床上吃。这种小馒头,主料也是面粉,无外乎加了一些调料,口感比较好,符合小孩子的口胃,所以卖得非常好,价钱也贼贵,一大包也只有250克的重量,却要六七元钱。 
  在441女生寝室里,只有秦妍屏喜欢吃这种零食。陶冰儿一向不怎么吃,倒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怕吃多了会变胖。秦妍屏是那种怎么吃也长不胖的那种,所以吃零食方面可以百无忌讳。她却不能,稍微放松一下就会增加体重。 
  自己床上,怎么会有半包旺仔小馒头? 
  陶冰儿从里面掏出一粒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小馒头依然清脆酥软,看来打开的时间并不长。 
  但秦妍屏——秦妍屏几天前就死了啊! 
  谁会这么无聊?将死人喜欢吃的零食放在自己床上? 
  方媛?徐招娣?苏雅? 
  按理说,她们不会这样做。搬回来后,女生们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竭力避免提及秦妍屏,似乎她从来不曾在这个寝室里存在过,又怎么可能开这种玩笑? 
  突然间,陶冰儿有一种失足踏空的感觉,仿佛自己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她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口中有些发苦,刚才吃下去的那粒旺仔小馒头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对。 
  这时,其余的女生们也回到寝室,方媛发现陶冰儿的异常:“陶冰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 
  陶冰儿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床铺上的半包小馒头,说:“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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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你们吗?”方媛回过头来问徐招娣与苏雅,却看到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心里一动,想到了个中原因。 
  徐招娣道:“你们知道,我从来不买这种零食吃的。” 
  苏雅冷笑一声,脸若冰霜,没有回答方媛,径直走了进去。 
  苏雅也不可能买这种东西,更不可能会买了后放到陶冰儿床铺上。 
  “没事,也许,是我们的哪个朋友来看我们时带来的,忘记带回去了。”方媛轻声安慰陶冰儿。 
  “可是,我们搬回寝室后,除了我们四个人,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陶冰儿说的也是实情,自从秦妍屏神秘自杀后,就再没有人来这个寝室找过她们。 
  “也许……也许……”方媛“也许”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许,是管理员张姐,她也有我们寝室的钥匙。”徐招娣接过方媛的话头,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张姐是什么人?孤僻冷漠的老处女,年过四十,怎么可能会买这种东西吃?又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东西丢在她们寝室? 
  “算了,别想了,不过是半包小馒头,想那么多做什么!”方媛握紧陶冰儿的手,她的手异常冰冷。 
  陶冰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包小馒头,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般,站在那里如一座石雕。 
  一只雪白纤细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抓过那半包小馒头,从窗口扔了出去。 
  圆圆的小馒头在半空中从撕裂的封口处洒出来,纷纷扬扬,宛如在下冰雹般。 
  “这样不就没事了,真是幼稚!”苏雅扔掉小馒头后,露出鄙夷之色。 
  “你——”陶冰儿刚说出这个字,方媛在旁用力拉了拉她,朝她摇了摇头。 
  陶冰儿明白方媛的意思,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她们441女生寝室的人再闹出什么矛盾的话,本来就想孤立她们的医学院女生们就更有得议论了。 
  陶冰儿只好忍住这口气,不去与苏雅争吵。 
  但这件事,她始终放在心上,如鞋子里面的一粒沙子,硌得她难受。 
  她一直在想这件事,到底是谁把那半包旺仔小馒头放在她床铺上的? 
  难道,真是秦妍屏? 
  她回来了? 
  秦妍屏的音容笑貌不时掠过她脑海,扰得她心神不宁。 
  她实在很想念这个相识不久却相知甚深的好友。 
  直到现在,她还不肯相信,她竟然会莫明其妙地自杀! 
  这天深夜,她躲在被窝里辗转反侧,睡得很不好。 
  到了很晚,她还是没有睡意。 
  寝室的女生们都睡着了,房间里响着徐招娣有节奏的鼾声。 
  她侧耳听了听,没有听到方媛与苏雅的呼吸声。 
  她们两个,无论是清醒还是睡觉,呼吸声都很细微,细微得根本听不到。 
  突然,她听到另一种声音。 
  音乐声。 
  陶冰儿很熟悉的旋律——Twins唱的《下一站天后》。 
  这首歌,是秦妍屏最喜欢的歌,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陶冰儿一起去听的歌。 
  歌声虽然小,却很清晰,她听得很清楚,应该来自寝室的大厅里。 
  陶冰儿悄悄地披衣起床,慢慢地靠近其她人的床铺。 
  月光朦胧,她一个个的仔细察看。 
  方媛、苏雅、徐招娣都在! 
  女生们都在,是谁到大厅里打开了电脑播放这首歌曲? 
  陶冰儿打了个寒颤,441女生寝室里的寒意越来越深了,她似乎感到颈脖子后面有人吹冷气,吹得她一根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64、 
  陶冰儿缩了下脖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秦妍屏,是你吗?” 
  她叫得声音很小,小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楚。 
  但她相信,如果后面真的是秦妍屏,一定能听到她的话。 
  没有东西倒没什么,怕就怕,后面有东西,却不是秦妍屏。 
  背后似乎有东西沉沉地压在她身上,慢慢地渗入她的身体。她不敢回头,放声尖叫起来。 
  尖叫声打破了441女生寝室的寂静,方媛她们被陶冰儿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惊醒。 
  这时,日光灯亮了,光芒耀眼,驱散掉女生寝室里的浓浓黑暗。 
  是睡在门边的徐招娣按下的开关,她睡眼惺松、一头雾水地看着陶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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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冰儿这才敢回头张望。 
  身后没人,也没有什么东西。 
  是心理作用吗?难道一直是自己吓自己? 
  悬着的心略微放松,陶冰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无聊,这么晚不睡觉,装神弄鬼做什么?”苏雅冷冷地质问。 
  其实,谁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睡着。据方媛平时观察,苏雅也和她一样经常失眠,身边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秦妍屏梦游惊醒的那晚,她与方媛低声说话,也是被苏雅的质问打断的。 
  苏雅,的确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方媛没去理她,轻声询问陶冰儿:“陶冰儿,你是不是做了噩梦?” 
  “一个人做噩梦会做得爬下床铺?”苏雅冷笑,她看不得陶冰儿这种疑神疑鬼的样子。 
  这次,陶冰儿却没有和苏雅较真的意思,而是一脸恐慌,竖起中指放到唇边:“嘘!” 
  女生们没看过陶冰儿如此紧张过,不再言语,很快,卧室就沉静下来。 
  “听到了吗?”陶冰儿东张西望,目光游离。 
  这么寒冷的秋夜,她仅穿着睡衣,冷得发抖,却不去加衣服。 
  她怎么了?是什么事情让她紧张到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听到什么?”方媛微微蹙眉。 
  “歌声啊,秦妍屏最爱听的那首《下一站天后》。”陶冰儿急了:“你们不会都听不到吧。” 
  方媛总算明白她的意思:“不是,我听到了,但是,这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首歌?这首歌有很多人都喜欢听啊。” 
  陶冰儿这次真的要哭出来:“你们没听出来?这首歌是在我们寝室里播放的!” 
  方媛的脸刷的一下变白了。她终于听出来了,那首歌确实是在寝室大厅的电脑播放出来的。 
  441女生寝室有两台电脑,都接上了宽带。一台是一年前在这里跳楼自杀的女生程丽的,一台是前几天在这里割脉自杀的女生秦妍屏的。程丽那台比较旧,方媛把它找出来后就没怎么用。秦妍屏那台是倒是很新的,是她来到441女生寝室后买的。她自杀后,她的家人也没有带回去。 
  那首《一下站天后》应该是秦妍屏拷贝到她自己那台电脑上去的。只是,这么晚,谁会跑到寝室大厅打开那台电脑听那首歌曲? 
  除了她们四个女生,谁又能打开那台电脑播放那首歌曲? 
  方媛定了定心神,说:“我们去看看吧。” 
  这次,连苏雅都没有反对。不过,她也没有陪她去看的意思,而是翻了个身,继续她的美梦。 
  “我陪你去吧。”徐招娣打了个哈欠道。 
  两人慢慢地穿好衣服,手牵手走出卧室。 
  大厅里黑漆溱的,可能是窗户全关了的缘故,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却有蓝色的荧光闪烁——那是电脑开关的荧光。 
  徐招娣在墙壁上摸索了好半天,才摸到开关,用力按下,日光灯的镇流器“滋滋”响了几下,终于还是亮了。 
  大厅里没有人。 
  电脑的主机开着的。 
  歌声确实是从电脑的音箱里传出来的。 
  方媛走过去,把显示器打开,深蓝色的界面跃了出来,电脑里面只在运行一个程序——音乐播放器。 
  播放的歌曲也只有一首——《下一站天后》,这首歌曲被设置成反复播放。 
  电脑是什么时候打开的?音乐是什么时候开始播放的?住在这里的四个女生竟然没一个知道。 
  方媛望了一眼徐招娣,她也是一脸茫然。 
  至少,在熄灯睡觉前,电脑还是关着的。 
  寝室的大门依然是紧锁的,而且是反锁——即使如管理员张姐般有寝室钥匙也不可能进来。 
  自从中午在陶冰儿床上发现来历不明的旺仔小馒头后,方媛就有意识地将寝室大门反锁。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陶冰儿颤微微地走出来了,依然只穿着睡衣。 
  三人站在电脑旁呆呆地站了十几分钟,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风很冷,虽然关闭了所有的窗户,方媛还是能感觉到寝室里有寒冷的气流轻轻流动。 
  “别管了,关掉电脑回去睡觉吧!” 
  方媛想关掉电脑,按了几下开关都没成功。 
  “咦,这电脑,有鬼了……”方媛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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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陶冰儿的脸色益发苍白了,身体颤动的频率更加快了。 
  方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纠正:“我看这电脑是中了病毒,这年头,只要上网,到处是病毒!” 
  她直接关掉插座的电源开关。 
  “这下总可以了吧,走吧,都回去睡觉吧。”方媛故作镇定,其实她的心里也有些发虚。 
  如果这样那电脑还能运行,那才真是见鬼了! 
  三人回到卧室,苏雅似乎睡得很香,对她们不闻不问。 
  各自脱衣上床,躲进被窝,谁也不想说话。 
  没多久,卧室里又响起徐招娣的鼾声。 
  陶冰儿却睡不着。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她瞪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她看不清天花板,虽然离她的眼睛仅有两米的距离。 
  其实,她也没指望能看清什么,她只是不想闭上眼睛。 
  她怕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秦妍屏自杀那幕血淋淋的场景。 
  但是,黑——眼前太多的黑,她感觉不到光线。这与她闭上眼睛的效果差不多。 
  所以,在黑暗中,秦妍屏还是出现了。 
  她的手腕还在滴血。 
  她在对陶冰儿笑。 
  可能是血已经流得太多的缘故,她的笑容很难看。粘在头骨上的那层失去血色的脸皮仅仅是抽搐了一下,就算是笑过了。 
  陶冰儿吓得呼吸都停止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甩了甩头,想要摆脱眼前的可怕景象。 
  仿佛是倒映在水中的容颜,微微震荡后又收敛起来,依然还原成她所熟悉的秦妍屏。 
  陶冰儿总算明白,她无法摆脱她。 
  秦妍屏是特意来找她的。 
  秦妍屏被她气哭了:“呜……陶冰儿,连你也嫌弃我……” 
  陶冰儿嘴唇哆嗦着:“我不是那意思……我不嫌弃你……” 
  秦妍屏笑了,惨白的脸皮挤满皱纹,如一个苍老的巫婆般,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嫌弃我,我们是死党嘛!” 
  陶冰儿拼命地点头。 
  秦妍屏身子一矮,钻进了她的被窝。 
  以前,她们两个经常睡在一起的。两人的身材都比较娇小,正好能挤在一张床上。 
  陶冰儿的手触摸到秦妍屏的身体。 
  秦妍屏的身体,特别的冷。 
  陶冰儿仿佛感觉到她浑身直冒寒气,冷得她直打哆嗦。 
  “怎么了,你很冷?不要紧,我抱着你睡,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秦妍屏以前就喜欢搂着她睡。 
  她甚至还叫陶冰儿为“老公”。 
  搂住陶冰儿的,似乎不是秦妍屏,而是一条冰冷的大蟒,缠得她透不过气来。 
  “不……要……”陶冰儿竭力挣扎。 
  秦妍屏似乎明白了:“哦,原来,你还是嫌弃我!” 
  这次,陶冰儿连辩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妍屏似乎很伤心。 
  但她的伤心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她开心得大笑起来:“是我心急了!反正,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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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妍屏笑得很疯狂,眼睛里射出恶毒的光芒,刺得陶冰儿不敢直视。 

秦妍屏的笑容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笑容,甚至可以说不像是一个“人”的笑容。 

陶冰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如此疯狂、恶毒、放肆,笑得她毛骨悚然,心里直打鼓。 

问题是,秦妍屏说的话比她的笑容更恐怖。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找她?她已经死了!她的意思,自己也快死了?! 

这怎么可能?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紧紧束缚着陶冰儿,她感到喉咙里进出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仿佛被窒息般无法呼吸,身体的各个部位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沉重得她根本挪动不了。 

她想伸手,手伸不动。她想蹬腿,腿蹬不了。她想张嘴叫,嘴唇张不开。 

她的身体仿佛被石化了,不能动弹,唯有那颗脆弱的心脏还在“怦怦”地自动跳跃着。即使是这跳跃,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跳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弱。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等死。 

是的,等死。 

就这样默默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她试图反抗,却无处下手,如同植物人般。 

她不甘心,集中所有的精神力意志力,竭力大叫了一声。 

“啊!——” 

她终于叫出声音了!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大的音量,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清楚。 

在她叫出来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能动了。 

她的手脚接触到一些软绵绵的东西。 

是被子。 

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噩梦。 

现在,陶冰儿梦醒了,全身在冒汗——冷汗。额头、手心、脊背、脚掌,全是汗,湿漉漉的。 

她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无穷无尽。 

她看不清黑暗中的物体,正如她看不清自己的命运。 

然后,她转了个身子,发现自己的被子空出一大块,空出的地方被窝凸了起来,似乎——似乎刚刚有人睡过。 

陶冰儿怔住了,仿佛突然被人抽了一鞭子。她记起来了,以前,秦妍屏和她睡在一起的时候,被子的形状就是这样子的——秦妍屏睡觉时喜欢将脚拱起来。 

难道,刚才不是做梦? 

不,那的确是个梦! 

但是…… 

但是,怎么会做那种梦? 

不会是秦妍屏的亡灵来托梦吧? 

亡灵托梦的传说,在民间流传甚广,深入人心,要说完全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怎么也不能让人信服。 

据说,亡灵托梦,一向很准。最经典的莫过于《三国演义》中已死的关羽与张飞两人托梦给活着的刘备,告诉他兄弟即将团聚。结果,刘备自知来日不多,托孤于诸葛亮。在一海之隔的日本,战国时代的枭雄丰臣秀吉临死时,梦到他以前侍奉的主人织田信长,拉着他要他过去。 

难道,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一想到这,陶冰儿就浑身发冷,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感觉吞噬了她。 

是恐惧的感觉,来源于她的内心深处,对死亡本能的恐惧感。 

陶冰儿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地下坠、融化,仿佛坠入十八层地狱中,融化成一摊血水。 

她再次尖叫出来。 

这次尖叫声的音量远超过刚才的那次,441寝室的所有女生都被她惊醒了。 

灯亮后,女生们看到陶冰儿缩在床铺的角落中颤栗不已,面色苍白,嘴唇发青,脸上冷汗淋漓,似乎刚从寒冷的水池里捞上来一般。 

她怎么冷成这样? 

方媛披衣下床,走到陶冰儿身边,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 

“陶冰儿,不要紧吧,是不是做噩梦了?”方媛帮她把被子裹紧。 

陶冰儿点了点头,用被角擦拭脸上的冷汗。 

“没事,不过是个噩梦,不要怕。” 

“可是……”陶冰儿的声音有些颤抖,没有说下去。 

陶冰儿被噩梦吓到了。 

方媛脑筋一转,有了主意,笑着说:“陶冰儿,你也是的,没听说过那句话,梦是反的?” 

“梦是反的?”陶冰儿似乎也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徐招娣也说:“是啊,在我们那里,都是这样说的,如果你梦到丢钱,反而会得到意外之财。如果你梦到噩运连连,结果肯定是吉星高照顺风顺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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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没什么但是,都是这样说的,所以,不要担心,也不要去想了。”方媛扶着陶冰儿躺下。 

陶冰儿却不想睡了,拉住方媛的手,说:“方媛,你陪陪我好吗?” 

“好。” 

方媛躺到了陶冰儿身边。 

陶冰儿的身体很冷,虽然她在竭力控制,依然不断地打哆嗦。 

她搂紧了陶冰儿,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 

这招果然有效,陶冰儿蜷缩在她怀中,颤栗缓缓变弱,最终消失。 

陶冰儿的身体不再冰冷,体温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方媛知道,陶冰儿之所以这么冷,不仅仅是由于她的身体,更多的是她的内心。她能温暖她的身体,却不能温暖她的内心。 

每个人都是一座壁垒森严的城堡,谁也无法真正进入。 

除了你自己,别人永远无法真正地了解你。正因为如此,知己才显得可贵,尽管所谓的知己仅仅是在某一方面和你合拍。 

方媛也进不了陶冰儿的内心。 

她只能凭自己的感觉去感受、劝慰她。她只希望,她的朋友们,能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此外无它。 

陶冰儿沉默了很久后才幽幽地问:“方媛,你信命吗?” 

“命?” 

“是的,命!” 

“我不知道。” 

方媛的确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信还是不信。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来说,一切都是有形的、物质的,但是,现代科学并不能解释一切。比如,如果宇宙的万物都是质量守恒,那些消失的物质到哪去了?天文学家提出“黑洞”说,说“黑洞”吸引掉了那些物质,可这种学说至今都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 

“我信!”陶冰儿又加了一句,“所以,我也信笔仙!” 

“笔仙?” 

“嗯,笔仙!我以前玩过,很灵的。你玩过没有?” 

方媛摇了摇头,笔仙虽然在学生中很流行,她却一直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对于自己不清楚的东西,最好的办法是远离它。 

陶冰儿咬了咬牙,“我想请笔仙,问它些问题。” 

“请笔仙,这种时候?”方媛望了望徐招娣与苏雅。 

在日光灯的照耀下,441女生寝室如白昼般明亮,女生们根本就睡不着。她有些奇怪,以往这种时候,苏雅肯定会呵叱,可今天她竟然一直没有作声,闭着眼睛在假睡。 

“怎么样?你帮帮我!”陶冰儿一脸渴望。 

“我帮你?” 

“当然,请笔仙要两个人的。” 

“可我不会啊。” 

“没关系,我教你啊。” 

方媛实在不愿意,却不好拒绝陶冰儿。她隐隐听说,请笔仙是一种很邪门的游戏。这些日子,发生在她身上的邪门事情够多了,她不想碰这个。 

“那,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 

“现在!” 

方媛对着徐招娣做了一个眼神,希望她能劝阻陶冰儿。 

徐招娣劝她:“陶冰儿,我看,还是改天吧,现在天气这么冷,你的身体又……” 

“我的身体没事,如果是朋友的话,就帮我这次!”陶冰儿的态度很坚决。 

方媛没办法了,只能依着陶冰儿。 

看来,陶冰儿心中也和她一样,有着太多的疑惑。只不过她是把这些疑惑压在心里,慢慢地求解,而陶冰儿却妄图通过笔仙这种虚幻的游戏来寻求答案。 

她只希望,这次请笔仙,不要出什么意外,有一个好的结果。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这种时候,原本不是请笔仙的最好时间。据说,请笔仙不能超过午夜十二点,因为到了午夜十二点,阴气重,游荡的东西比较多。 

但陶冰儿却一意孤行。 

她很快就在大厅里摆好桌子、放好白纸、找好钢笔、点好蜡烛。 

所有的门窗关闭了,所有的灯光关闭了。 

陶冰儿坐在桌边,看着犹豫不决的方媛,急不可待。 

“快坐下来啊。” 

方媛坐下来,说:“陶冰儿,我真不知道怎么玩的。” 

“没事,我教你。你把手伸过来。” 

陶冰儿的右手与方媛的左手交错在一起,手指相互交叉,夹着那支钢笔。两人的手臂与白纸保持平行。 

“就这样让手臂保持平衡。注意,集中精力,不要用力去推动钢笔,也不要让钢笔掉下来。”陶冰儿想了一会,又加了几句,“我们一起在心里念‘笔仙笔仙快点来,来了之后画个圈’。来了之后,它会在白纸上画好圆圈。到时,我来问它问题,你只要心无旁骛,诚心诚意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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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可以了?陶冰儿你再说一遍。”方媛怕自己没有听清。 

陶冰儿复述了一遍。 

方媛确定自己将要点听清楚了,这才点点头,两人开始请笔仙。 

白纸上写了一些字,除了一些朝代的名称与数字,还有“是”与“否”两个醒目大字。 

陶冰儿一脸虔诚,垂下眼睑,宛如在对观音朝拜的信徒,嘴唇一张一合,念念有词:“笔仙笔仙快快来吧,来了之后画个圈……笔仙笔仙快快来吧,来了之后画个圈……” 

方媛将信将疑,作声不得,只好有样学样,和陶冰儿一样低声默念。 

一开始,她觉得很无聊,两个人的手指夹着笔,不用力,怎么可能请来所谓的笔仙,画出规则的图形。但时间一长,她感到自己的手臂越来越僵硬,渐渐地仿佛脱离了她的身体。 

方媛想移动下手臂,被陶冰儿察觉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瞪得方媛一阵灼痛,如火烙一般,心中悚然,不敢乱动,只好由着她了。 

就这样,两人僵持在那里,如两座没有生命的雕像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越来越多的睡意侵蚀着方媛,她都要睡着了。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惊呼声,将方媛的睡意惊散。 

陶冰儿再次瞪了一眼,却不是瞪向她,而是瞪向她身后。方媛这才知道,原来徐招娣一直站在她身后观看。 

然后,她发现夹在自己与陶冰儿两人手指间的钢笔在动。 

先是微微颤动,没有规律,横一下,竖一下,斜一下,东倒西歪,如一个喝醉酒的汉子。 

陶冰儿却很兴奋,“笔仙,你来了吗,来了画个圈好吗?” 

奇异的事发生了,在陶冰儿的话说完以后,钢笔竟然缓缓地画了一个圈,虽然弧线有些变形,不怎么规范,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圆圈了。 

在钢笔画圈时,方媛的手指肯定没有用力,仿佛被另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操纵。她的大脑根本就没有下达要手指移动的指令。 

这怎么可能? 

那些笔仙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与陶冰儿的兴奋相反,方媛这时却感到莫名的寒意。 

她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这次请笔仙,绝对是一个错误。可惜,现在,她不能说话,陶冰儿也听不进去。 

“笔仙笔仙,你来了,我有事问你,你能告诉我吗?能告诉我的话在‘是’那里画圈,不能的话在‘否’那里画圈。” 

钢笔果然动了,慢慢地移到左侧,在“是”字那里画了一个圈。 

陶冰儿的声音有些颤抖:“笔仙,我想问你,我会不会死?” 

她全然不顾方媛与徐招娣的惊愕目光,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支钢笔。 

钢笔的动作突然变得迅捷起来,比刚开始的动作要快出许多,很快就在“是”字旁边画了第二个圆圈。 

441女生寝室的大厅里寂静得可怕,陶冰儿死死地盯着那个圆圈,面色惨白,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几缕长发散落下面,遮住她的面目。 

烛光中的陶冰儿宛如一具活尸。 

“真无聊,谁不会死,竟然会问这种白痴的问题。”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苏雅,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徐招娣的身边。 

苏雅的话虽然不无嘲讽的味道,却提醒了陶冰儿。 

是人都会死的,不是笔仙的回答可怕,而是自己的问题太简单,怪不得刚才钢笔转得那么快。 

“笔仙笔仙,我想问你,我还能活多少年!” 

话刚说完,陶冰儿就后悔了。 

白纸上原有些数字,从一到六,但这些数字也太少了,自己这么年轻,怎么也不可能只活这几年。 

然而这次,笔仙没有画圆圈,而是静止了许久,然后才缓缓地画了一横。 

是一年? 

陶冰儿不敢置信,“笔仙笔仙,我是不是只能活一年?” 

这次,钢笔的回答很快,马上在“是”字边上画好第三个圆圈。 

这个圆圈,比前面两个都要规范许多。 

陶冰儿完全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所震慑住了。笔仙的意思,她只能活一年? 

这怎么可能? 

她还这么年轻,她的身体这么健康,怎么可能只活一年? 

冷风乍起,烛光摇红,摇了几下,终于还是没能支撑住,被风吹灭了。 

大厅里一片漆黑。 

外面,下起了秋雨,淅淅沥沥,声音虽小,却仿佛滴落在陶冰儿的灵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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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突然响起了炸雷,雷声隆隆,陶冰儿与方媛两人同时松手,钢笔掉了。 

“笔!”陶冰儿想起了什么,惊叫了一声。 

“笔在这。”方媛伸手去桌上摸索,捡起了钢笔。 

“不是,我是问你,刚才笔是不是掉了?” 

“是啊,掉在桌上,你放心,不会摔坏的。” 

“掉在桌上……呵呵……掉在桌上……”陶冰儿傻笑了几声。 

方媛怕她思维错乱,和唐天宇一样突然发疯,连忙安慰她:“陶冰儿,没事的,只是个游戏,你看,我们现在还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有人在黑暗中按了下日光灯的开关,却没有反应——女生宿舍此时竟然停电了。 

“谁?”徐招娣在黑暗中尖叫了一声。 

“徐招娣,你怎么了?”方媛大着胆子问。 

“好像刚才有人碰了我一下。”徐招娣也不敢肯定。 

“好像?会不会是苏雅?” 

四人当中,就苏雅离徐招娣最近。 

“不是我。”苏雅的回答一向简单而直接。听声音,她离徐招娣有些距离,刚才,就是她去按灯光开关的。 

不是苏雅,那又是谁呢? 

这时,方媛似乎听到一声轻笑。 

是男人的轻笑! 

寝室里,怎么会有男人? 

441女生寝室里似乎隐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没有形体,在浓浓的黑暗中飘荡着。飘来飘去,飘在各位女生的身旁。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方媛记得陶冰儿点燃蜡烛后将打火机随手放入桌子抽屉里。她伸手摸索了许久,终于找到那个打火机,立刻打亮。 

在打火机点亮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看到窗外有个人影一闪。 

然而,也仅仅是似乎,她也肯定不了,刚才那个是不是人影。也许,那只是光明与黑暗交错的那一瞬间所产生的幻觉。 

蜡烛点着了。 

有了光与没有光就是不同,哪怕是再微弱的光,也能让人心生暖意,增加安全感。 

“没事了,走吧,我们去睡吧。” 

方媛与徐招娣扶起陶冰儿回到了寝室。 

这晚,方媛和陶冰儿睡在一起。她不断地没话找话,想安慰劝解陶冰儿。可陶冰儿如同一个木偶般,木讷无语,任方媛说破了口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搂住她,生怕她离去。 


这晚,方媛睡得很不舒服。陶冰儿如鸵鸟般把头埋在她怀中不肯出来,不时地颤抖。这种颤抖如传染病一样,传染到了方媛身上,令她的身体也产生了共振。 

方媛能清晰地感受到陶冰儿的恐惧。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害怕呢?只不过她性格本来就要比陶冰儿沉静些,这些日子发生在她身上的恐怖事件实在太多,她都有些麻木了。 

时睡时醒,断断续续,好容易挨到天亮,方媛还在考虑怎么起床而不惊动陶冰儿,陶冰儿自己却一骨碌地从被窝里蹦出来,谁也不理,拉着一张脸,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衣物。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头发也没有梳好,杂乱不堪,一脸憔悴。 

陶冰儿昨天肯定没休息好。她现在的心情也很糟糕,平时,她很在意自己仪表的。 

她收拾衣物做什么?是要离开441女生寝室? 

也许,对她来说,离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方媛虽然舍不得陶冰儿,却也不想阻拦她。女生寝室的气氛有些压抑,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愿意说话。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虚伪。 

方媛走过去,想帮陶冰儿收拾衣物。她却停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方媛,似乎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般。 

方媛被那种冷漠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无端地生出许多烦躁出来,却没地方发泄。 

她怎么这样看自己? 

她拒绝方媛的帮忙。换个角度说,她其实在拒绝方媛的友情。 

她的眼神告诉方媛,她已经把方媛当成了素无来往的陌生人。 

不仅仅是对方媛,对徐招娣也是一样。 

徐招娣原想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轻轻地问候她:“陶冰儿,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好不好?” 

陶冰儿根本没回答,而是用看方媛的眼神去看徐招娣。 

——警惕、冷漠、拒绝。 

这就是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信息。 

方媛与徐招娣两人僵立在她身边,沉默无语,呆呆地等了半晌,最终还是默默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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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媛与徐招娣走开后,陶冰儿这才继续收拾自己的衣物,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话。 

她头都没回,一个人拎着旅行包走了。 

她离开了441女生寝室。 

她离开了南江医学院。 

方媛站在阳台上,看着蹒跚在晨曦微风中的陶冰儿慢慢地走出校园,走出自己的视线。她走得很慢,动作迟缓,一步三晃,浑然不像是青春少女,更像是一名苍老多病的老妇人。是她的旅行包太重,还是她的心事太重?方媛心中一片空无,仿佛掉了什么东西般,眼睛酸酸的,晶莹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 

陶冰儿就这样走了。她似乎想斩断与441女生寝室的一切联系,所以,她才会对方媛和徐招娣这般冷漠。这一别,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就算再见面,也只是形同陌路,不可能再回到她们刚到441女生寝室时那种亲密无间的情形了。 

但愿,但愿时序有心、乾坤有情,呵护她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方媛在心中为陶冰儿祝福。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句话虽然残忍,却很有道理。此时,方媛才体会到这句古语的真正境界。 

她并不责怪陶冰儿的逃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方式,都有自己的选择。生活就是这样,你只能强迫自己,没有理由强迫别人的选择和你一样。 

方媛早已懂得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是接受现实,无论现实有多么残忍。 

只有接受现实,面对现实,你才能坚强地生活下去。这是个坚硬的时代,这是一个失去信仰的时代,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追名逐利,没有人在乎你的感受。 

方媛抹去眼泪,转脸去看身边的徐招娣。 

徐招娣也是一脸悲伤,怔怔地望着陶冰儿消失的方向,若有所失,惆怅凄伤。 

“我一直把她和秦妍屏都当作妹妹的。”徐招娣发觉方媛在看她,叹了口气。 

方媛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想说些劝慰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徐招娣突然想起一件事,“糟了,陶冰儿身体这么弱,会不会在路上病倒?” 

方媛这才发觉让陶冰儿这样不声不响地独自离去有些不妥,至少,她们应该告诉学校的。如果陶冰儿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她们可真是难辞其咎了。 

“要不,这样吧,你去追陶冰儿,我去找秦老师,看她有什么办法。” 

两人急匆匆地出去。徐招娣跑向了医学院大门口,方媛则跑向了教师宿舍找秦月。走出寝室大厅时,方媛特意回头望了一眼,苏雅还躺在床上看书,看得很专注,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 

苏雅怎么这样? 

方媛在心里嘀咕,她觉得苏雅清高得过分。无论如何,住在同一间寝室,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陶冰儿这么可怜,她却不闻不问,也太冷酷无情了。 

五分钟后,方媛跑到了秦月的宿舍,告诉她,陶冰儿出走了,拉起她就跑。 

秦月与方媛在路上边走边说,气喘吁吁,等走到医学院大门时,秦月对事情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徐招娣还站在大门边,对她们两人大声呼叫。 

两人急忙走到她身前,方媛问:“陶冰儿呢?” 

徐招娣指了指刚刚开动的一辆公共汽车,“在上面。” 

公共汽车从三人身边驶过,陶冰儿赫然坐在车上,目光呆滞,对她们三人视而不见。 

徐招娣问:“怎么办?” 

方媛也没有主意,“要不要打的士去追?” 

秦月想了下,摆了摆手,“算了,我看,即使追到了她,她也不会理我们的。不如我们先回去吧,我去找一下她的学生档案,通知她家人。她也这么大了,又是南江人,应该没事的。” 

“那她的学籍呢,会不会被注销?”方媛怕陶冰儿一去不回。 

秦月倒不担心这点,“不会的,我和学校说下,就当她请假好了。” 

看来只能如此了。 

秦月找到陶冰儿家人的电话号码,通知了她们。方媛还不放心,要来了电话号码,晚上特意再打了一次。 

接电话的是陶冰儿的父亲,告诉她陶冰儿已经平安回家了,让她不必牵挂,她这才放下心来。 

秦妍屏死了,陶冰儿走了,441女生寝室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方媛心烦意乱,郁郁不欢,向图书馆请了几天假,一天到晚陪着徐招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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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只有徐招娣这一个好朋友了。 

其实,徐招娣也需要她做伴。两人形影不离,却寡言少语,更多的时候是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上课时睡觉,下课时发呆,两人都有些精神恍惚,整个人都变了。 

晚自习早就不去上了,秦月知道她们两人的心情不好,没有多问,其他老师更是自扫门前雪,教完自己的课程就算了,懒得管她们。晚上,她们也不出去,坐在寝室里一起上上网,聊聊天,玩玩游戏,就这样打发时间。 

这几天,倒是风平浪静,没有发生其他特别的事情。就连苏雅,也老实了许多,改变了以前的生活习惯,按时上课,下课后回寝室,不再神出鬼没,偶尔也与她们两人同出同进。当然,她还是那样冷漠,即使走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如同一个移动的影子。 


大约三四天后,到了周末,方媛心血来潮,想去看望陶冰儿,与徐招娣一说,她也欣然同意。两人找到秦月,问她要了陶冰儿的家庭住址,随意买了些水果零食,结伴去看她。 

两人边走边问,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陶冰儿家。陶冰儿家在城南,属于城郊交合地带,虽然偏僻了一点,但是空地很多,环境优美,不像市中心那样拥挤陈旧。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陶冰儿的家境相当好,她的住处竟然是一栋富丽堂皇的豪华别墅。 

别墅的面积并不大,上下两层,每层也就一百多平方米。可是依山傍水,设计得非常漂亮,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别墅建在美丽娴静的象湖边上,湖水清澈明净,光可鉴人。附近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走进别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精心修理过的葱翠草坪,草坪中还栽了几棵桂花树,开得正浓,一簇簇,宛如躲藏在宽大树叶下面的黄色小精灵,争芳斗艳。微风过处,香气扑鼻,沁人肺腑。 

两人按响门铃,不多时,门打开了,一个略显憔悴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嘶哑着嗓子问:“你们找谁?” 

“我们找陶冰儿。” 

中年男子的脸色刹那变得难看之至,“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陶冰儿的同学,特意来看望她的。”方媛为了打消中年男子的疑虑,扬了扬手,让他看到提在手中的礼品。 

“你们来看陶冰儿?”中年男子的语气有些怪异,“你们这时来看陶冰儿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方媛心头,“是啊,怎么了,大叔,她是不是病了?” 

“谁说她病了?她没病!”中年男子显得十分生气。 

“没病,她到底怎么了?大叔,你别生气,我们是她的好朋友,真的很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方媛态度恳切,一脸真诚。 

中年男子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盯着两人看了半天,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陶冰儿她……她死了……” 

死了?! 

陶冰儿死了?! 

方媛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手一松,提在手上的礼品掉到地上,几个红红的苹果溜溜地滚了出来。 

起风了,微风,轻风,风不大,却很冷,冷得别墅附近的树木花草瑟瑟发抖,抖落一地枯黄。 

这年的秋天真冷啊。 

方媛缩了缩脖子,回过神来,“大叔,你说什么?陶冰儿死了?” 

“是的,死了!”中年男子重复了一次,眼中泪光莹莹,“两天前,她就死了。” 

“她怎么死的?” 

“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打开煤气中毒死的。这孩子,真傻,好好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中年男子神情凄楚。 

原来,中年男子就是陶冰儿的父亲。他拉着方媛与徐招娣唠唠叨叨地说了很多事。陶冰儿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他现在只想找个人倾诉。 

据他说,陶冰儿的身世也很可怜,她的母亲嫌他穷,在她很小时就离开了这个家,一去不回。于是,他痛下决心,下海经商。商场如战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于是,他忙于商场,无暇照顾陶冰儿,将她送到乡下的奶奶家寄养。 

陶冰儿十多岁后才回到南江市,和他在一起。但即使这样,他也抽不出时间陪她。这些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根本分身乏术。他也曾想帮她找个继母,但陶冰儿不乐意,极力反对,他也只好随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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