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悬疑】七根蜡烛【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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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七根蜡烛【转贴】

【悬疑】七根蜡烛【转贴】



【悬疑】七根蜡烛   


  第一章 黎明前夕

  1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汽油的味道。同时,也笼罩着一层死亡的阴影。她蹲在他的面前,万般柔情地凝视着他,她问他,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他望着她,无言以对,两只手臂因为长时间反绑在椅子后被绳子勒得痛到麻木。她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你情愿死也不跟我走,对吗?你情愿选择死亡,对不对?他安静的闭上了眼睛,一切已成定局,无可挽回,她的心态已经扭曲到无可救药,即使在一起,一样不会幸福。他的沉默让她崩溃,她的眼泪流出来,顺着脸颊,一直流进心脏,然后,她松开他,转身拿起那根快燃完的蜡烛。继而,她仰起头开始笑,那笑声如同被摔碎的玻璃碎片,散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紧紧地搂住他,象蛇一样缠住他的灵魂……终于,一切都被绝望所淹没,她松掉了手中的蜡烛,这是第七根蜡烛,也是最后一根蜡烛。顿时,火海一片,只剩下两具正在燃烧着的躯体……”
  夜色寂静。
  耳边只有烟丝燃烧和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当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才感觉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这篇《七根蜡烛》的连载终于完稿,这也是我的第一部长篇,比我一开始预计的速度要慢,因为故事写到后面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故事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了生命,有了灵魂。
  就象小说的结局,我改变不了,我无能为力。两个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却注定不能在一起,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最终只能选择死亡。这篇连载的创作期间,我收到许多读者的E-mail,还有文章后面数不清的评论,他们希望我尽快完稿的同时,更多的是希望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如今,小说写完了,以这样一个残酷的结局收尾,我不知道读者看后会怎样,是谴责?还是无奈?我不知道。但,既然已经写了,那就这样吧。
  有时候,我是个比较霸道的人。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十一月中旬的城市已经变冷。我给自己冲了杯牛奶,点燃一根烟,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天已经开始亮了,又一个无眠的夜晚过去。我倚在窗户边安静的看自己吐出来的烟雾,不知道在这座城市有多少孤独的灵魂在涌动。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伤感莫名其妙的突然袭来,我禁不住热泪盈眶。有人说,选择写作的女人通常都是因为寂寞,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这一刻,我觉得落寞。
  想念如潮水般涌来,我拿起手机给启凡打电话,过了一会儿,那边响起:“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六点了。
  启凡是我相恋了六年的男朋友,他的爷爷于昨天深夜心脏病突发猝死,他连夜就包车回家了。他的家在隔壁的一座小县城,距离这儿一个小时的路程,那里住着他的父母,还有他的姐姐。
  本来按照道理,我该跟他一起回去的,可是他的父母不喜欢我,六年了,他们几乎没怎么跟我说过话。
  我觉得启凡的父母有点过于偏激,说起来,是四年前的事了。
  那个夏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炎热,让人觉得象是被放在火炉里面烤一样,他们就选择在那个时候要来见我,让我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中午十二点,也是太阳最烈的时候,启凡跟他的父母在一家小餐厅等我,由于太热,我穿了一件紧身的露脐上衣,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僵,我一直低着头没怎么敢说话,从启凡母亲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高贵气质在一刹那淹没了我,而且,我发现她的眼睛老往我露出的半截腰上看,我浑身不自在,我心里暗暗咒骂着这家该死的餐厅,怎么连空调都是坏的。我全身冒汗,再加上第一次见他们过于紧张,没一会儿我就中暑了,趴在桌上不能动弹。
  就这样,我在他们眼里的形象在一瞬间瓦解,他们甚至不给我任何讨好他们的机会,用尽所有的办法怂恿他们的儿子离开我,但是启凡一意孤行,他常常安慰我,要是父母再反对,他就带我离开这里,很有一种非我不娶的架势,比过去的贞节烈女还要让人感动。
  六年了,我们感情一直都很好,可是自从我开始写作,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对于文字,我有着一种近乎于变态的狂热,只要拿起了笔,那我就不再是我了,特别是写这部长篇,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跟启凡做爱了,他总抱怨说,虽然同居在一起,却更象是他一个人在生活。所以,他常去酒吧买醉,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我没时间搭理他,忘我的投入到写作中,奋不顾身。
  如今,小说完稿了,想起启凡,心里顿时一片潮湿,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他的好、他的宠、他的心疼、他的委屈……我把手掌摊开来,然后再紧紧地合住。如果失去启凡,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样继续,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来没有。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团火红的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在我眼前迅速闪过,消失不见,一股彻骨的凉风扑面而来,紧接着,楼下传来几声刺耳的尖叫,在这黎明十分给人一种危机感,我疑是火星人来到地球了。
  我赶紧探出头去看,一个女子以一种奇怪的扭曲姿势在地面上定格,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一只红色的高跟鞋掉在离她身体不远的垃圾筒旁边,头发很长,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一团黑色的液体从她身下慢慢扩散。
最后编辑2006-12-13 15:5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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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起头往上看去,不知道她是从几楼跳下来的。

  2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刚刚开机,电话就在响,夏小宇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就象是在放鞭炮,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她说:“亲爱的七月,我的大作家,你是不是又昏睡了一整天啊?不要老通宵写作嘛,你的生活已经完全不同于正常人了,女人熬夜很容易老的,不要以为你现在还年轻。叫安启凡接电话,让我给他上上课,自己的老婆每天跟死亡血腥的文字打交道迟早要得神经病的,我看他这些年的心理医生是白干的。”
  我笑起来,靠在床头,顺手点了一根烟,我说:“瞧瞧你这张嘴,上辈子指定是个哑巴。”
  “切,什么话嘛,你在干吗?”
  我说:“什么也没干,刚睡醒,无聊着呢。”
  她开心的笑起来:“哈,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神经,这么远能闻到什么?”
  “麻辣火锅。来吧?阿辉昨天刚从北京出差回来了。”
  “好啊,在哪?”
  “在我家啊,外面好冷,不想出去。”说到这里,我听见她隔着听筒小声的撒娇:“讨厌啦,别动啦,在打电话呢。”
  我说:“那我不去,现在都快十点了,你家离市区太远了,Taxi都开不进去,还要走那么远,我不去。”说这话时,我脑子里立刻出现夏小宇住的地方。一个偏僻的郊区,一幢陈旧的公寓,那幢公寓原来是阿辉一个同事的,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去了美国,那幢公寓就空下来了,然后,夏小宇就搬了进去,半年多的时间,我总共就去过两次,因为从我这坐车到她那要20分钟左右,而且去她那很不方便,Taxi不能直接开到公寓的门口,只能在停在路口 ,还要上一个大约300米的坡,旁边是一排平民区,还有一间破旧的寺庙。住的都是白天工作的人,所以一到晚上11点以后,由于没有路灯,那条路显得特别的黑。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实在不愿意去她那里,尽管我已经被火锅馋得直咽口水,可这时,我宁可泡方便面充饥。
  她说:“来嘛,七月,人家好些天没见你了,想你了。”
  我坚持着:“不去。”
  她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上官七月,你要是今天不来的话,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我。”
  “拉倒吧你,整得跟同性恋一样。太远了啊,我一个人害怕。”
  “安启凡呢?”
  “他回家了。”
  “那我叫阿辉去接你,就这样了,一会见。”说完又对着话筒狠狠地“啵”了一声,没等我说话,她直接收线。
  夏小宇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一位比较好的女性朋友,因为我平时不爱出门,而且不善与人交际,所以几乎没什么朋友。曾经因为要写一篇关于娱乐场所坐台小姐的恐怖小说跟她认识,她虽然在那种场所上班,但她个性很随和,又没什么心计,很快我们就成为好朋友。阿辉是她的其中一个客人,对她挺好,舍得在她身上花钱,后来她被阿辉养了起来,不再去夜总会上班了。我有时候不是很理解夏小宇的想法,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身上,她笑着对我说:“我爱他,就象你爱安启凡一样,虽然他有老婆孩子,那也只怪我自己在他生命中出现得太晚,而且,他能给我足够的钱,我不用再去看别人的脸色陪酒、陪笑,别看做我们这行整天嘻嘻哈哈,可是有多少辛酸是别人不知道的,你不会明白的,我不期望他哪天离婚了来娶我,你知道吗?能找到一个愿意对自己好的男人并不容易,如果可以,我宁愿做他一辈子的情人。”
  你听听,还有没有比她更傻的女子?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我听见楼下有人在按喇叭,紧接着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断线,我猜想是阿辉来接我了,于是,穿了件外套出门。
  在这之前,我一直盯着窗户发呆,下了好大的决定依然没有勇气过去拉开窗帘,满脑子全是那个死去的红衣女子。她到底是从几楼跳下去的?
  阿辉坐在Taxi后排,探出头来礼貌的跟我问好。这是一个四十出头,脸上刻着沧桑和自信的男人。我朝他笑了笑,拉开前排车门坐了进去。
  他抱歉的说:“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一下,让你等这么久。”
  我淡淡的笑:“没事。”
  “听小宇说你在写长篇,写得怎么样了?”
  “昨晚写好了。”
  他说:“当作家很辛苦吧?其实,选择这种职业也是需要一种毅力的。”
  “还好,我不算什么作家,我都是写着玩的。”
  “呵呵。”他干笑了两声。
  一时之间我们找不到话题,于是,我干脆把头靠在椅背上,茫然的想着一些事情,车开得很快,路灯和一些开着的商店从车窗旁飞掠而过。司机打开唱机,放的是一首没有听过的英文歌曲,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象在哭,让人浑身不自在,我转过头来对司机说:“换张碟吧。”
  “没有了,都是这一种风格的。”
  “那就关了吧。”我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没有任何预兆,发现自己听到了雨声,我睁开眼睛,雨慢慢变大,大滴大滴的雨水打在车窗上,从缝隙处溅到身上,格外的冷。身后传来阿辉的声音:“七月,下雨了。”
  “是啊,带伞了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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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说:“要不等下到了打电话给小宇让他下来接我们吧。”
  “太晚了,她一个人下来我不放心,这样吧,我们掉头回去买。”说完他叫司机掉头。
  我没再说话,看着车窗外的暴雨若有所思,胃部的饥饿正在强烈的抗议着。
  一会儿,他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一把雨伞。离开市区后,由于雨太大,车开得很慢,四周没有路灯一片漆黑,耳边只有暴雨夹杂着狂风呼啸的声音,我们的车就象是飘荡在海中间的一叶孤帆。
  突然,一种不安的感觉莫名其妙的从脚底迅速涌遍全身。

  3
  车开了很久才到,阿辉很快付了钱下车,他撑开雨伞帮我拉开车门,Taxi掉了个头,消失在雨夜中。暴雨仍在不停的下着,风很大,吹得两旁的树枝摇摆不定,发出刺耳的声音。我紧紧地圈住胳膊跟他一起上坡,经过那间寺庙的时候,我问阿辉:“小宇经常来这里求签吗?”
  他说:“嗯?我不知道,可能是吧,她那个人挺迷信的,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
  记得一个月前,我陪夏小宇在这里求签,她抽到的是一支下下签,解签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精瘦精瘦的,眼窝深深的凹进去,冷漠的神情,左眼角下有一条不是特别明显的疤,看起来象是刀疤。他说夏小宇一个月之内必有血光之灾,而且无可避免。以至于后来的日子夏小宇一直恍恍惚惚,生怕厄运会随时降临到她头上,我怎么安慰她都没有用。
  很快,我们就到了,门开着,所有的灯都亮着,一进门,阿辉就喊开了:“小宇,七月来了。”
  没人回答。桌上摆着许多生菜,火锅正冒着热腾腾的雾气,阿辉一边去浴室给我拿干的毛巾一边叫夏小宇的名字,可是一直没人回答,他纳闷着:“怪了,上哪去了呢?”
  我擦着有些湿的头发,四处打量着:“是不是出去了?”
  “不知道啊,下这么大雨,又这么晚,她能去哪?”
  我把外套脱下来,坐在那儿不知所措。
  火锅里面的水已经快干了,他往里面加了些水。雾气也随之散去,上面漂浮着一层红得有些发黑的辣椒油。他说:“你先坐会儿,我上楼去看看。”
  一会儿他就下来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夏小宇不在楼上。
  “不在吗?”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端起桌上的生菜边往里面倒边说:“算了,边吃边等吧,小宇知道你爱吃川菜,今天特地让我去买的,我是没办法,被逼出来的。”
  我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他接着说:“很少看到两个女孩玩得象你们这么好的。”
  我很不自然的笑着,夏小宇不在,我实在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于是,我们又陷入了沉默。虽然我跟夏小宇玩得如此要好,可是跟眼前这个男人,我们之间始终有一层看不见隔阂,彼此心照不宣。
  吃着吃着,气氛突然僵住了,我看见阿辉的眼睛透过玻璃门死死地盯住阳台,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我小心的问他:“怎么了?”
  他没理我,还是那副表情,好象根本没听见我说的话。
  他看见了什么?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向阳台跌跌撞撞的冲去。
  顿时,在来时的路上莫名的不安,在这一刻开始蔓延。
  我也跟了出去。
  暴雨中,夏小宇背对着我蜷缩在椅子里,穿着睡衣,脑袋歪在一边。
  我用手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我拖着象被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慢慢走了过去。一颗心紧张得近乎停止跳动。
  这时,一道闪电划下来,我看见夏小宇脸色苍白,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头皮上,左手无力的垂着,手腕上的刀口象婴儿的嘴一样爆开着,右手抓着一把水果刀,耷拉在腿上,血水混着雨水不停地流着……
  她死了!
  耳边响起夏小宇在电话里的声音——上官七月,你要是今天不来的话,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我。
  我心里默念着:小宇,我来了,可是,你却走了。为什么?
  我想起来火锅上面漂浮的一层红得发黑的辣椒油,胃里面一阵绞痛,我冲到旁边,在暴雨中狂吐起来。
  与此同时,我听见阿辉发出一种动物般的哀嚎!

  4
  一直到早上八点多,我才离开,心里难受得不行,跟阿辉分析了一夜,按照我们当时发现她的样子,她应该是属于自杀,阿辉想了很久,认为夏小宇没有理由会自杀,虽然偶尔会吵点架,但那是很正常的,完全用不着要到自杀的地步。我也困惑了,接到夏小宇电话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自杀了呢?
  我问阿辉,夏小宇在自杀之前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或举动没,他摇摇头,眼泪一次一次滚出来,从发现夏小宇自杀到现在,这个男人的眼泪就一直没有停过。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我问他要不要报警,他楞了一下,马上说:“不,不能报警,这样会毁了我一生的,七月,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我可以不断的以小宇的名义给她家里寄钱,但是千万不能惊动警方,否则我这一生算完了,七月,我要对自己的儿子负责,我不仅是一个丈夫,最重要的,我是一个父亲……”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哀求的神情,他继续说着:“我知道小宇对我好,我也很爱她的,可是……我没有办法给她承诺,除了在金钱上能给她一点弥补,可是我……我……,她为什么要自杀?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他说不下去,把脸埋进手心里,轻轻地抽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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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说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并且答应不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启凡。夏小宇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死我比任何人都难受,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上天,让她在另一个世界,永远没有寒冷和痛苦。
  离开的时候,暴雨已经停了,路上是潮湿的泥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粘稠的味道。经过那间寺庙的时候我停下来,里面没什么人,一尊很大的观音像摆在正中央,寺庙里面有些阴暗,我犹豫了一下走进去,顿时,一股浓烈的熏香扑进鼻孔,眼角发痒。我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用与光扫视着四周,那个帮夏小宇解签的男人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抽烟,我拿起放在供台上的签筒心不在焉的摇起来,心想着,夏小宇的自杀跟上次的下下签有关系吗?
  一支签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看,十三签。我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他拿过我的签看了一下,然后转身在第十三格框里面撕下一张白色的签文,他看了我一眼:“你要问什么?”
  “财运。”我脱口而出。
  他思索着,叼在嘴上的烟头燃了一半,烟灰无声的落在桌面上,他说:“你的财运一直平平,不过在十二月份,也就是下个月,你会有一笔财富,可是你放掉了,其实,不管放不放掉,都是一样的,如果注定有逃不掉的劫难,一切也是枉然,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见过他两次,不是说有血光之灾就是有逃不掉的劫难,他是不是憎恨某些东西?精神受过某种刺激?
  “当火熄灭的时候,也是一切结束的时候,该来的则来,该去的则去,一切既已注定,那就随意。”
  “我不懂,也不明白。”说这话时,我看见他眼角的疤,那么刺眼和丑陋,他这是被人用刀割的吗?
  “不要刻意去明白,烦恼由心生,望你能擅自珍重。”
  我又追问了几句,他仍是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似乎非常深奥,我觉得无聊极了,付了钱转身离开。他从后面叫住我:“你该放弃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走出寺庙,思索着那句话——你该放弃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难道抓住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就在这一刻,我断定那个男人有神经病。
  我甩了甩头,整了整思绪,站在路边拦了辆Taxi钻了进去。司机是个有着臃肿身材的中年妇女。我把地址告诉她,全身上下冷得失去知觉,我得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这时,手机传来短讯的声音,我打开来看,是捆绑邮件信息,上面显示:您的文章已被发表!

  5
  夏小宇死了。
  莫名其妙的自杀了。
  而且是在给我打完电话之后,自杀在她家的阳台上。
  她怎么可能会自杀呢?我百思不得其解。这里面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难道,她想让我看到她的死?
  更或者,她是死给我看的?
  只觉得心脏疼痛,夏小宇在暴雨中死去的那一幕象块烙印一样在脑中抹之不去。
  “你是住在那里吗?”
  那个司机突然开口说话,把我吓了一跳,我说:“是啊,怎么了?”
  她说:“我也是住在那里的,你住几楼?怎么从没见过你?”
  “哦,我住三楼,平时很少出门的。”
  “那难怪,对了,昨天早上的事你知道吧?”
  我的心脏猛颤了一下,我刚经历了夏小宇的死还没平静下来,她又提到了红衣女子的死,我说:“是跳楼那个吗”
  “是呀,就死在我楼下的店门口,真晦气。”
  “你认识她吗?”
  她摇摇头:“不认识,但她常去我店里打电话,买烟,前天晚上去我那打电话打了很久,也哭了很久,说的可能是她们那的家乡话,听不懂,结果第二天就跳楼了。”
  一会儿她又说:“昨天晚上,我老公看见她了。”
  “不会吧?”我全身一冷。
  “是真的,我老公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从窗户看见她站在院子里。别人都说,穿红衣服自杀的女人,死后会变成厉鬼,因为怨气太重,冤魂一直不会散去的,而且不能投胎。”
  她的话说得我汗毛直竖。

  回到房间,习惯性的打开电视,然后去冲凉,昨晚淋了雨,衣服到现在还是湿的,感觉头重脚轻,浑身无力,开始冒虚汗。生病的前兆。
  刚从浴室出来,电话在响,启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疲惫,他叫我:“七月。”
  “你是不是生病了?嗓子都哑了。”
  他说:“没,你呢?是不是又熬通宵了?”
  “刚洗了澡准备睡觉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启凡?”
  他低声叹息着:“可能没这么快,依云她……出事了。”
  “你姐姐?她出什么事了?”我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张漂亮、文静的脸。
  “她突然不说话了。”
  “什么不说话了?”我不解。
  启凡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是跟植物人差不多,你明白吗?”
  “不明白,车祸?”
  “不是,在爷爷死的当天晚上,她突然变成这样,不再开口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我用了很多方法,一点用都没有。”
  我说:“为什么会这样呢?总有原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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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不知道,爸爸妈妈也不知道,我怀疑是受刺激过度,这种情况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听到了什么,还一种是看到了什么,我正在想办法找答案。”
  “启凡……”
  “恩?”
  “我能帮你什么吗?”
  他温柔的说着:“傻瓜,你能帮我什么?要真的不想让我担心,那就乖乖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心里涌起一片潮湿的温暖:“启凡,我爱你。”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真的。”
  收完线我刚准备去关电视睡觉,我听到了这样一段对白。
  一个男人问:黎明的前夕是什么?其中一个男人回答说,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然后,一个女子很平静的说,黎明的前夕,是黑暗。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和恐惧,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慢慢扩散。

  第二章 暗夜

  1
  天气很冷,整座城市变成一块透明的冰块。小说完稿后,无所事事的日子让自己对未来感到怀疑,也对夏小宇的死更加忘不了,这么好的一个朋友,就这样突然从自己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从此再无瓜葛。我一度以为是在做梦,梦醒后夏小宇的电话仍会随时的响起,直到阿辉打来电话,他说夏小宇的尸体已经送去火化,他会履行自己的承诺,不断的给她家里寄钱,并且很诚恳的感谢我,尊重他的意见没有报警,挂电话之前,他礼貌的请我出去吃饭,我拒绝了。因为,我找不到跟他一起出去吃饭的理由。之后,我们再无联系。
  我站在窗户旁边抽烟,看外面行走的路人,他们神情冷漠,脚步匆忙,这座城市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有着一种很自然的陌生感,各不相干。
  从启凡那里不时的知道他姐姐安依云的情况,还是一副植物人的样子,没有任何好转。我感慨万千,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人不幸?会有这么多的人不快乐?
  发呆了一会儿,开始连线上网,收到无数封读者的信件,有些千篇一律,全部问的是我的灵感来源于哪里,为什么会写出《七根蜡烛》?其中有一封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写的,礼貌上的夸奖一番,自然是希望可以出版的事情,留了电话和联系地址,是这座城市一家很小,而且没什么名气的出版社。
  我靠在椅子上,把烟雾慢慢的吐出来,小说在网络上引起这么大的反响,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在创作它之前,我根本没想过要出版,所以完全按自己的思路走,太随心所欲。小说源于我的一个乱七八糟的梦,破碎的一些片断,人格的分裂、人性的扭曲、杀戮、一些模糊不清的人、还有在燃烧着的七根蜡烛……
  我问自己,这样的小说,如何能出版?
  于是,我把烟头扔进烟灰缸给编辑回了一封信,婉转的拒绝了出版的要求。看到文章后面一大堆的评论,心里的感动无法言喻,我们彼此不认识,也不知道彼此生活在哪座城市,我们之间,只有一场无声的倾诉,和倾听。
  很快收到他的回信,他不明白我拒绝的原因,我想了想,没再给他回信。有时候,我是个懒得解释的人。
  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我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他说他是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从事电影工作两年,他希望可以把这篇小说改编成剧本拍成电影。我感到质疑,小说的结局才发表了几天,怎么又是出版,又是拍电影?他在电话里重复了一遍,说可以面谈。很有磁性的声音。
  我们约定第二天下午两点在一间咖啡厅见面,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温可原。
  放下电话以后,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想来想去也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于是,把整个身子蜷进被子里,默念了三遍温可原的名字,然后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是被敲门声弄醒的,我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一点四十分。
  门口站者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绿色的工作服,手里捧着一个四方的纸盒。我疑惑的看着他:“你找谁?”
  他很有礼貌的微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请问这个地址是你的吗?还有这个邮件?”
  我拿过他手上的单子看了一下,上面写着我的地址跟姓名,我说:“没错,是我的。”
  “那麻烦你在这签个字。”
  我接过纸盒,很轻,会是什么呢?有谁会给我寄东西?我在这座城市几乎没什么朋友,会是谁呢?
  我边想着边拆开纸盒,一张纸条无声的飘落在地上,纸盒里是一根蜡烛,一根被燃过一点的白色蜡烛。
  我奇怪着,谁这么无聊给我寄一根蜡烛呢?什么意思?怕我这停电?多么滑稽。眼睛落在脚边的纸条上,我捡起来,上面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字,刚刚看了开头,我全身的肌肉就开始收缩。

  还记得我吗,亲爱的七月?我找你找得好苦,一个世纪了,我被囚禁在那个叫做地狱的地方,好冷好冷。七月,我知道你还记得从前的,对吗?不然你怎能写出《七根蜡烛》?我一直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的爱着我,否则我不会舍得让你如此痛苦,可是七月,你既然爱我,为什么又忍心再一次把我烧毁?你在恨我吗?别恨,我来找你了。

  我颓废的蹲在地上,眼睛失神的盯着纸上的字,他是谁?为什么要给我写这样的信?什么从前?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他想要达到一种怎样的目的?那根蜡烛安静的躺在纸盒里,发出残酷而扭曲的光,在一瞬间就覆盖了我,我感觉自己就快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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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想起来跟那个叫温可原的男人的约定见面,我把纸条跟蜡烛放进抽屉里锁起来,等启凡回来,他心理咨询做了这么久,也许他能够帮我。
  走在街上,发现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嘈杂的人群车辆从身边经过,整颗心空荡荡的,仿佛听见了乌鸦的悲鸣,成群的乌鸦悲鸣,抬起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全身虚软无力。
  只知道一直往前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也没有尽头,不知道自己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去,无助的感觉在这一刻开始泛滥。
  我停下脚步,看见斜对面的咖啡厅,那个男人在里面等我,他要拍我的小说,我看着那间咖啡厅,脚步却无法移动,耳边响起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轰轰”的声音,就象轰炸机。
  一个神情恍惚,穿着夹克的男人,两手插在口袋里,从对面横穿马路,一辆急速转弯的车,疯狂的按喇叭,我看见栏杆上贴的标语,鲜红的字——市区禁止鸣喇叭!我想喊他,可是我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的身子被抛得很高,然后,象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一样重重地掉在地上,四肢抽动了几下,没了动静。血溅得很远,男人的脸贴在标语的下面,眼睛睁得很大。
  他看见了什么?
  我又听见了乌鸦的悲鸣,我抬起头来,依然只要蓝天,白云,一架飞机从空中飞过,我忽然想,如果此时坠机,是否还能有人存活?
  蜂拥的人群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快步穿过马路,咖啡厅里没有客人,只有靠门边站着一个年轻的服务生,看起来只有十八岁。她的眼睛盯着路上蜂拥的人群,脸上是复杂的神情。
  我走过去问她:“两点钟左右的时候这里有一位先生吗?”
  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有啊。”
  “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
  我全身一紧:“他穿什么衣服?”
  “夹克!”
  我猛地转头看过去,现场已经被封锁。我接着问:“是那个被车撞死人的吗?”
  “不知道,我没看清楚,太快了,而且一下子围了那么多人,我不敢上去看。”她向我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的表情。

  2
  回到房间,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然后蜷缩在沙发上不敢动弹,害怕自己的灵魂会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所吞噬。我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接连发生了那么多的事,首先是刚写完小说就看见红衣女子跳楼,紧接着,是夏小宇莫名其妙的自杀,然后收到一封奇怪的信,再后来是下午出车祸的男人,我不敢想下午死在我眼前的男人是不是温可原,抽屉里还有一根蜡烛和一封电脑打印出来的信等着我去研究,为什么要用电脑打印呢?不想让我查出是谁的笔迹吗?我猜想一定是熟悉我的人干的,否则不会知道我的地址,但是从信的内容来看,却是用我《七根蜡烛》里面被烧死的男主人公的名义写的,这不是一般的荒谬,那只是我凭梦虚构的一篇恐怖小说而已,跟生活本身并没有任何关系的。若是哪个读者在跟我开玩笑,我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未免有些过分了。
  手机在响,我从包里拿起来接听,是温可原的声音,谢天谢地,他还活着,下午在街上被车撞死的那个男人不是他。
  他的语气带着歉意,他说:“很抱歉,七月,下午因为临时有事,一直拖到四点多才脱身,再赶过去的时候,没看见你,本想打电话跟你说的,可是一直忙到现在,对不起。”
  我淡淡的说:“没事。”
  “你现在有空吗?我跟几个朋友在酒吧,你看要不现在出来?”
  我喝了一口水:“哦,不了,有些累,改天再联系吧。”
  “七月,真的很对不起……”
  “我已经说了没事。”
  “那我明天再跟你联系,OK?”
  “恩,拜拜!”挂完电话以后,恐惧感也减少了许多,我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眼睛触到一本影集,我拿在手上坐下来翻看着,里面记载着我跟启凡的点点滴滴,从相识,相知,到相爱,我一页一页的往后翻着,然后,我看到了一张跟夏小宇一起拍的照片,那天是她的生日,我们在她上班的夜总会拍的,那时,她跟阿辉刚认识不久,就是阿辉帮她开的生日Patty。
  我清楚的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许多人围在一起吃东西,都是她的朋友,我带了启凡一起去,启凡就是那天晚上认识夏小宇的。这张照片是阿辉拍的,夏小宇一脸的奶油,捂住脸不肯拍照,我记得当时我坐在夏小宇的左边,我跟她说,以后吃饭的时候我再也不会坐在她的左边,因为她是个左撇子,我们的手会打架,启凡插了一句话,左撇子的人生来聪明。
  我猛然想起来夏小宇那天自杀的情形——一道闪电划下来,我看见夏小宇脸色苍白,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头皮上,左手无力的垂着,手腕上的刀口象婴儿的嘴一样爆开着,右手抓着一把水果刀,耷拉在腿上,血水混着雨水不停地流着……
  我反复的想着,突然叫出声音——夏小宇不是自杀!
  如果一个正常人自杀的话,他一定是用右手拿刀割自己的左手,可是一个左撇子的话,他绝对不是这样的,换句话说,如果夏小宇是自杀,那应该是右手腕的血管爆开。
  所以,我敢断定,夏小宇绝不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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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这个结论让我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终于知道夏小宇不是自杀的,紧张的是,到底是谁残忍的把她杀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心里有汗渗出来,恐惧感再次向我笼罩过来,我仿佛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山谷,无法挣扎,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把影集拿起来贴在胸口,心里默默说着:小宇,如果你能感觉到我此时的心情,请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查出那个害你的凶手,让你安心,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阿辉,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杀了夏小宇,但是那晚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可疑,本来从夏小宇那里到我这最多只用二十分钟,可是阿辉却用了一个小时,是否这四十分钟之间他们发生了争执,阿辉把她杀了,故意弄成自杀的现场?他说临时有事耽搁了,天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还有当时他死不肯报警,说是怕让他老婆孩子知道,也可以理解为给犯罪后找的一个最好的借口,如果不是阿辉,还会有谁杀了夏小宇?她从不与人结怨,连吵架都不会。
  我头疼得厉害,满脑子全是阿辉杀了夏小宇的情景,我真的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促使阿辉能忍心杀了他枕边的女人?所以,我一定要知道,那天晚上他来接我的时候,中间那四十分钟他去干了什么。我思索着该怎么跟他说,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清楚的听见时针“滴答”的走着,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我的心脏。
  我翻出他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迅速的拨了过去,响了很久,他才接,他那边信号不好,而且很吵,他说:“七月?找我有事吗这么晚?”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我尽量想把嗓音压低,使语气听起来自然、平静一点,可是我却听见自己在说:“夏小宇不是自杀的,她不是自杀的!”我情绪激动,无法控制。
  那边没人说话。
  “阿辉,你在吗?”
  “什么?”
  “你在干什么?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
  “什么?”那头似乎有女人跟孩子的声音,我猜想他应该在家里。
  “小宇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冷硬的打断了我的话。
  “我……”我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我很烦你们这些写作的,以为自己能写出几个字,就自以为是,其实你们什么都不是,我要睡了,别再打搅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挂了我的电话,我拿着手机发起呆来,心里很生气,他什么态度,怎么这样跟我说话,凭什么?我越想越生气,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又按了一下重拨键,我要他向我道歉。可是他已经关机了,这个狡猾的男人!
  我不甘心,猜想他一定在家,于是愤怒的拨了他家的号码,一股莫名的怒火直冲向头顶,我觉得自己就快要爆炸了。那头有人接听,没等他开口,我就喊起来:“你什么意思?干嘛挂我电话?我什么也不是,那你呢?我就没见过象你这样的人。”
  “你很……凶……”电话那头是个苍老而且带着某种诡异的声音,似乎在冷笑。可是我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到这些,我继续不可控制的说着。
  “对,我就是很凶,我说小宇她不是自杀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左撇子,她不可能……”
  他打断我的话,一字一顿的说:“知道水龙头的开关被拧到最大限度是什么样子的吗?”
  “你说什么?”烟灰无声的掉在我的脚上,我忘了痛。
  “被刀划开的伤口,血就是那样流出来的。”他依然慢慢的说着,寂静的夜晚,那声音象一把刀刺穿我的心脏。
  “你在说什么?阿辉,你……你别吓我。”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是那些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血……流干了,好冷……冷……”
  “你变态!”我猛地按了挂机键,泪水夺眶而出,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有人这样吓我,阿辉他有病吗?他就算再怎样不想我吵他,他也不应该装成那种声音来吓我,这个神经病,他此刻一定在偷笑,我抹了一把眼泪,把烟头扔进烟灰缸,按了重拨键,他要吓我,那我就把夏小宇死的事告诉他的家人,看他怎样去收拾这一切。透过泪眼朦胧,我看到手机屏幕上重拨的号码,全身僵住了,这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这是夏小宇家的电话号码。
  我在一气之下习惯性的拨了夏小宇家的号码!
  我僵坐在椅子里,恐惧过度导致脑子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停止,心脏也仿佛停止跳动。

  3
  电话是谁接的?夏小宇已经死了,她家里还有谁?
  我吓晕了头,把手机扔到床上,爬进被子里,浑身打着哆嗦,任泪水肆虐地流着,心里一遍一遍的乞求着,小宇,你若真是死得冤屈,你可以托梦告诉我是谁杀了你,不要这样让我崩溃,你如果真的把我当做是你的好朋友,你怎忍心看我这样?
  或许是哭累了,慢慢我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只手伸进我的被子里,又慢慢伸进我的衣服,抚摸着我的身体。那是一只没有温度的手,冰凉冰凉,我想尖叫,想反抗,可是我就象被人绑住了一样,喉咙里塞满了泥土,那只手仍在我身上游走,慢慢移向我的脖子,然后用力地掐了下去。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刀闪着寒冷的光迅速地划向我的脖子。
  我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来,全身是冰冷的汗水,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太压抑会让人精神失常。我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两片安定片吞了下去,那是很早以前启凡丢在家里的。重新躺回去,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眼泪再次滚出来,我紧紧地咬住嘴唇,如果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得神经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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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闹钟,四点十分,冬天的夜晚似乎如此漫长,黎明久久不会到来,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安定片不起作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过期了,我起身又拿出两片吞进去。窗外开始刮风下雨,渐而变大,风把窗帘吹得老高,把窗户吹得“砰砰”直响,雨水从窗外溅进来,我不敢起身关窗户,缩在被子里乞求赶快天亮,乞求安定片发挥作用,也许天亮了,恐惧也就消失,恶梦也会停止。
  不知道这样痛苦的挣扎了多久,终于睡去,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我咕哝着去开门,头痛得厉害,大概是安定片过量引起的,胃里面很难受,感觉恶心。外面在下着小雨,一个穿着绿色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的笑容很干净,发丝上沾着雨水。我记得他,上次的蜡烛邮件也是他送来的,我机械的接过盒子,在单子上签了字,他转身下楼,我突然醒悟过来叫住他:“请等一下。”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说:“我想知道寄件人的地址。”
  他微笑着说:“哦,我们已经看过了,没写,只写了内详,很抱歉。”
  我问他:“没有写寄件人的地址,也可以寄的吗?”
  “是的,小姐,只要收件人的地址跟姓名是正确的,是可以寄的。”
  我木讷的站在那里,低下头来,若有所思。
  一会儿他问:“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能知道是哪座城市寄来的吗?”
  他说:“知道的,就是这座城市。”
  “谢谢你,没事了。”
  他笑着:“不客气。”
  我关上门,心事重重的看着盒子,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我害怕又是恶作剧,可是人天生就有一种好奇心,我安慰着自己,既然是恶作剧,我为什么要害怕呢?况且我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只是写了一篇恐怖小说而已。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刚准备拆开盒子,手机在响,我走进卧室,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拿起手机,显示阿辉的号码,我接起来,他还没等我说话,他主动说:“昨晚很抱歉,因为说话不方便,对不起,七月。”
  “算了,没什么。”
  “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他同意见我?
  “是的,如果你现在有空,可以到广场对面的惜缘茶楼来,不过我没有太多时间等你,四点钟你没来我会走的。”
  “好,我马上来,现在几点?”
  “三点五十。”
  我叫起来:“天,这怎么行?路上会堵车,而且在下雨,我来不及,给我二十分钟,我保证到。”
  “不,我只能给你十分钟,现在雨停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这个霸道的男人!
  我迅速的换好衣服,用湿的毛巾擦了一把脸,牙都没时间刷,然后一阵风的跑了出去。
  外面已经没再下雨,Taxi里面,我一直催司机快点,他终于忍无可忍说:“要是闯红灯没有危险又不用罚款,而且撞死人也不用负责,我会象开飞机一样!”
  终于到了茶楼,我匆匆付了钱,四点零五分,上帝保佑他还在,我冲进茶楼,迎面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他跟我擦肩而过,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去看他,他钻进一辆Taxi消失不见,这个男人我很眼熟,可这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是谁呢?
  我走进茶楼,四处环顾着,谢天谢地,阿辉正坐在一个角落独自抽烟,喝酒,他向我点点头,我走过去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你真是个催命鬼。”
  “我这段公司很忙,刚正好跟朋友在这谈事情,一会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等着我去开。”说完,他看了看手表。
  侍者过来问我要什么,我要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他递给我一支烟,说:“喜欢这样喝咖啡?”
  “晚上写作养成的习惯,能刺激脑神经。”
  “是吗?呵呵。”他笑了一下,侍者把咖啡端上来,一时我们又找不到话题,都在沉默,每次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他大概也是。
  许久,他干咳了两声打破沉默,身子往前倾着,两只手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着,他说:“你找我有事?”
  我楞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你还记得小宇那晚自杀的样子吗?”
  “记得,当然记得。”
  我说:“你觉得她是自杀的吗?”
  “什么意思?”
  “我问你,如果一个正常人自杀的话,他是用哪只手拿刀割脉?”
  他的两只手很明显的颤动了一下,然后说:“应该是右手吧。”
  “对,可是小宇也是用右手。”
  “有什么不对?”
  我盯着他的眼睛:“小宇是个左撇子!你是不是忘了她是个左撇子?”
  “你在怀疑我,七月?”他眉头皱起来,神情很明显不高兴。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接着问:“那你说她是自杀的吗?”
  “我不管她到底是不是自杀,但是,我没有杀她,也不会去杀她,相不相信是你的事。”
  “那你可以告诉我那天你去接我的这四十分钟时间你去了哪里吗?”
  他说:“这是我的私事,我有权不说出来。”语气生硬。
  “如果面对警察,你也这么说?”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吓了一跳,他把脸凑过来,险些贴到我的鼻尖:“七月,我昨晚就跟你说过,不要自以为是,你如果真的要报警的话,我希望你放聪明一点,我说了没有杀她就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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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威胁我?”
  他松开我的手,站起来叫侍者买单,他说:“随你怎么想,我要走了,没时间在这跟你折腾。”
  买完单,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俯下身来,嘴唇贴着我的耳朵:“下次别再那么晚给我打电话,我讨厌没有素质的女人!”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拿起外套跟出去,他钻进一辆白色跑车里面,掉了个头,消失不见。
  就在他车消失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来刚开始跟我在茶楼门口相撞的男人是谁了,他就是在夏小宇住的那条路上寺庙里解签的那个男人,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阿辉说跟朋友在这里谈事情,难道说的就是他?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或者,跟夏小宇的死会不会有着直接的关系?
  我犹豫了片刻,拦了辆Taxi,我要马上去一趟那间寺庙!

  第三章 沉在河底的脸

  1
  雨后的空气阴郁得可怕,五点半左右天就快要黑下来了,整座城市被一层灰蒙蒙笼罩着,散发着一种潮湿的气息,心里压抑得难受,我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两口,车窗外开始模糊,看不太清楚外面的景象。
  车开得很慢,到夏小宇住的地方已经快六点了,路上没什么行人,寥落凄凉,那间寺庙在雨雾中此时显得深不可测,我慢慢走过去,两只手紧紧的插在大衣口袋里。
  如果见到那个男人,我该怎么跟他说?直接问他跟阿辉是什么关系?还是问他跟夏小宇的死有什么关系?即使真的有,他难道会傻到告诉我?想到这里,我突然后悔来这了。
  我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用余光看着那个男人坐的地方,他不在,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是个老头,我不知道做什么,于是拿着签筒摇晃起来。
  一支签掉在地上,我俯下身子捡起来,二十五签。我走过去把签给那个老头,他没有看我,脸上是深深的皱纹,他问我:“你要问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要问什么,可是这时候说出来这样一句话,别人一定以为我是个疯子,果然那个老头抬起头,惊讶的问我:“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抽签?”
  “我不知道。”想了想,觉得自己象个白痴,于是付了钱离开。走出寺庙,感觉很冷,空气中的冷风直往衣服里面钻,我禁不住裹紧了大衣。
  很自然的往夏小宇住的公寓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我险些惊叫出来,我清楚的看见二楼的窗户亮着光,拉严的窗帘后面,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我楞了一下,心脏被某种恐惧紧紧攥住,我疯了一样向公路跑去,很快,拦了一辆Taxi。
  “小姐,你要去哪里?”
  “先去市区。”我惊魂未定,大口的喘着气,随便去哪里,只要能马上离开这里,马上!
  “有人在追你吗?”司机好心的问我,我没心思搭理他,想着窗帘后的黑影,会是谁呢?不象是阿辉,倒象是一个女人。我又想起来那晚拨错号码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越想越害怕,想得自己毛骨悚然。
  电话在响,我接起来,是温可原的声音,听起来他很愉快:“Hello,七月,最近好吗?”
  “还好。”我转头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你在哪?现在有空吗?”
  “我在车……上。”心里一阵难受,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滚了下来。
  “你怎么了?你在哭?”
  我说不话,哭出了声音。
  他显然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说:“你怎么了,亲爱的?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哪?我来接你,你别哭。”
  我不喜欢陌生人叫我“亲爱的”,让人觉得有些玩世不恭,但是这一刻,我想要见他,我需要倾诉。我的眼泪象决了堤一样往外流,说不出一句话。
  “别这样,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就过去接你,你别哭……”
  最后,我让他在邮局对面的酒吧门口等我。
  刚挂完电话,突然,从路边冲出一个黑影直撞向车头,又撞到挡风玻璃上,滚了下去,紧急刹车我的头结实的撞在了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司机一脸煞白,他打开车门走下去,我也跟出去四处看,但是任我们怎么找也没发现什么。
  回到车上后,我们都沉默着,谁也没开口说话,死一般的寂静,车灯照在前面的路上似乎没有尽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跟打火机,点了半天也没点着,我点了两根递给他一根,他没说谢谢,也没看我。
  我轻声的问他:“我们是不是撞到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打开唱机,然后启动马达。
  我安慰他,也安慰自己,我说:“可能,什么都没有,是我们眼花了。”
  他依然不说话,车厢里烟雾缭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在想什么?
  快要到市区的时候,他突然说:“好象是个女的,我看见她的头发很长。” 他的声音很轻,象在自言自语,却象一根闷棍重重地敲在我的头上,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一股凉意从后背直达心脏。
  车停在邮局,我付了钱下车,看他消失在夜幕中,这个可怜的男人大概要好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心里的阴影了。
  我看着两边的车辆,小跑着穿过马路。
  绝望的尖叫伴着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得人全身揪痛。仅仅只是在一瞬间,一辆摩托车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撞进一辆卡车的前头,车上的人被弹出很远,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掉在地上没有了动静,戴着头盔,有长发飘出来,是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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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那个司机的声音——好象是个女的,我看见她的头发很长。

  2
  身后有人大声的叫我的名字,我看不清他的脸,奔跑着扑进他的怀里,发出崩溃的哭声。他紧紧拥抱我,陌生的气息贴在我的发丝上。
  许久,他把我拥进酒吧,酒吧里的人几乎全跑出去看车祸了,我们在一个角落相对而坐,我从桌上抽出纸巾蒙住眼睛,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切都是怎么了?这样的恶梦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停止?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亲眼所见?我端起桌上的半杯红酒一口喝了精光,涩得舌头发麻,可能是喝得太快,我克制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喝急了不是。”
  我边咳边挥手,意思说我没事,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我用纸巾擦了擦眼泪。
  “好些了吗?”温柔的声音。
  我点点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他。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衬托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黑亮的眸子里有温柔的光在流动,性感的嘴角微微向上倾斜着。这样英俊的一个男人,而我刚刚在他面前,竟如此失态。
  “刚刚那么多人,你为什么能一眼就找到我的?”
  “呃……感觉吧。”也许是酒精的原因,一颗心跳得厉害。我现在回想刚才的情形,我就是那样直直的扑进他的怀里,我甚至都没想会不会认错人。
  “感觉这个东西真的很奇怪,那么多人,我也是一眼就找到你,也许,我们前生就认识,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
  “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所有的恶梦在短时间的忘却后又在一刹那聚拢,我用力的甩头,企图想甩掉那些缠绕着我的梦魇,可是我发觉越是想甩掉却越是清晰。于是,我端起桌上的酒仰头干了进去。
  “OK,我不问了,你别这样喝,很容易醉的。”
  我摇摇头:“不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让我害怕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那不是一种单纯的害怕,而是,而是一种恐惧,你明白吗?”
  “明白,我从你的文字里面感受得到,大多写恐怖小说的人都会这样,尤其,你是个女孩,也许,你恐惧的只是你心里的一种感觉,跟生活本身或许没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我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真的。”我又喝了一杯酒。
  “你或者可以出去走走,一直沉迷在小说里面对自己不好。”
  “你看过我的小说吗?”
  他递给我一支烟:“看过,所有的都看过,你很有天赋,而且你的思维跟别人不一样。”他性感的嘴里喷出一团烟雾,我不禁有些晕眩。
  “天赋?”我自嘲的笑着。
  “是的,不要对自己感到怀疑,我想把《七根蜡烛》拍成电影,一定会成功的,我很早就想拍一部比较另类的作品了,你也能赚到一笔钱。”
  “《七根蜡烛》?”再喝完一杯,我感觉全身燥热,脸颊烫得厉害,眼前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重叠。
  “别这样喝,会醉的,七月。”他想要阻止我。
  我抓住桌上的酒瓶,迷离的望着他的眼睛,舌头好象有些不听使唤,我说:“我今天想醉,可,可原,你陪我。”
  温可原扶我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都要倒塌了一般,我们停在这座城市唯一的一座天桥上,我企图站在栏杆上面,被他强行拉了下来,于是我坐在上面,幻想自己是一只长了翅膀的鸟,我张开双臂大声的喊:“可原,我如果现在从这里飞下去,你说会不会死?”
  路人从身边经过,象看疯子一样看我。
  他沉默不语,任由我发疯,只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滚,我从栏杆上爬下来蹲下身子翻江倒海般狂吐起来,直到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一样,我从来没有让自己喝这么多酒,我好象真的醉了。有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把自己灌醉会好受一些,原来是骗人的,因为现在我没有觉得哪里会好受一些,反而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难过。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可原,我不是疯子,真的不是,我只是好痛苦,好痛苦……”
  折腾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在他怀里安静的睡去。

  3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奇怪而且荒谬的梦。
  梦里我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周围许许多多的人,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和来历,我们好象很熟悉,却又象是完全陌生的,房间里有嘈杂的音乐,有人吵架的声音,有玻璃瓶摔碎的声音。我们象是在参加一个活动,又象是在组织不能对外泄露的仪式,他们全都赤身裸体,象一条条涌动的鱼,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得见他们的生殖器。我感觉口干舌燥,喉咙里象有火在烧一样。这时,一个男人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喝完以后我还是口渴,他对我说,我带你走吧。然后将我拦腰抱起,走了出去,外面是一片草地,旁边点着一堆篝火,他把我放下来,我跟他说我想喝水,他不管我,粗暴的堵住我的嘴,两手在我身上游走,我想看清他的脸,却始终模糊不清,就在他快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刻,我猛地惊醒过来,推开他爬起来就跑,他一把抓住我,用力地打了我一个耳光,然后揪住我的头发往前拖,他的力气那么大,我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然后,他把我拖到一条河边,把我的头死命的按下去,我无法挣扎,感觉到那一刻的恐惧,一种接近死亡的恐惧。我放弃挣扎,慢慢睁开眼睛,蓦地,我看见河底沉着一张死去的人的脸,一张女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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