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宾馆,我罗列了行李箱内物品清单,记下印象中出租车的行驶路线,以免事后遗漏。完成后疲倦地闭上眼睛,想着一定要休息明日再战……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纸笔,在新洲路和福强路一带徘徊,脑海里浮现着夜里的街道,重复走来时的路,记下附近的每一个派出所摄像头,每一个交警摄像头,每一个物业的摄像头。
我发现宾馆物业有一个面向福强路停车场的摄像头,于是找到物业的监控室,看到监控画面的主体是停车场,但是画面的一角有福强路的右转车道。经过排查,我找到一个有嫌疑的车辆远景画面。虽然依然看不见车型,但是可以判断停车的时间,据此推断,下车时间可能在凌晨1点到1点5分之间。
另一方面让朋友们不停打114查询各家出租车公司电话,逐一打电话说我的行李丢在车上,却都因为没有发票得到一样的答复:“我们无能为力”。
中午吃了简单的午饭,我又抱着希望来到福田交警支队口岸大队,希望查看25日凌晨1点到1点5分之间案发路段的监控记录,遭到值班干警的拒绝,表示“没有公共安全专家机关立案,不经过派出所,不提供录像资料”。
华灯初上,夜幕再次降临。此时离案发时间已经过了20个小时。拿着福强路和新洲路的摄像头编号清单,我再次找到沙头派出所。
有了第一天的铺垫,加上我有明确的时间和摄像头编号,民警也开始主动协助我调查。我又燃起希望。
在福强路新洲三路交汇处,有一个很隐蔽的摄像头藏在马路对面大树后面,远远地拍到了这辆让我苦苦寻觅的出租车。逐帧播放的监控画面中,远处的绿灯亮起,出租车左转,掉头,远去了。后车窗里甚至能看见当时的我。但是遗憾的是仍然看不清车牌号,看不清公司名称。
在福强路和新洲路交汇处,“世纪工艺”门口的摄像头高视角地对着右转车道的路面,只见路面被渐渐照亮,一辆红色车身的出租车驶进画面,如此清晰,以至于我紧张地屏住呼吸,然而因为视角太过垂直,竟然看不到车身和车尾的任何信息,车辆又缓缓驶离画面,只剩下路灯下昏暗的路面。
顺着出租车逃逸的方向,我又查看了几个摄像头,仍然一无所获。却看到自己在车流中奋力地跑的画面,这种清晰的感觉仿佛把我拉回24小时之前,那一霎那的痛心疾首又上心头。
我反复查看那几个画面,希望能再看出一些线索,然而事到如今,所有线索都已经断了。在凌晨3点的派出所里,在打架斗殴的年轻人的争吵声中,我静静地靠在椅背上,身心疲惫。加上之前一个晚上通宵加班,我已经差不多3个晚上没有睡觉了。
时间进入26日早晨,距离案发时间已经过了30几个小时。我盲目地在案发路段和公司之间徘徊,寻找新线索。,新的线索出现在一次不起眼的攀谈中:
每次打车往返中,我都有留心观察出租车内的细节,希望能回忆起一些画面。车门……椅套……广告电视……这时我看见方向盘边上有一个闪着三色灯的仪器,我问司机:
“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GPS。”
“好像不是每辆车都有装?”
“每辆车都有,公司是要跟踪车辆的。不然司机把车开跑了怎么办?或者遇到抢劫,我们偷偷按个钮,公司就知道我们在哪里了。只是有些GPS是可以操作查询的,像我这种,还有些是隐藏的……”
我隐约觉得线索来了。
于是我拿着纸笔,盘坐在公司门前的草地上,观察每一辆经过的出租车,发现他们虽然同样“红身白顶”,细节上却有很多不同点。车型有“中华”、“红旗”、“桑塔纳”;车顶灯有两种不同形态;前车门有些印了企业标志,有些空着,有些印了叫车电话;后车门上印着出租车公司的名称……
此时手里这张模糊的监控录像截图仿佛在诉说一些信息:这是一辆车型方正的车辆,可能是“红旗”或者“桑塔纳”;前车门上有一圈光晕,似乎是一排字或者图案;后门上有两个光晕,应该是两个字——那是一个名字是两个字的公司,前面的字看起来更模糊,笔画更多。
经过一段时间的统计,我发现前车门上所有企业的标志都很小,不足以形成截图中前车门上的大面积光晕。只有叫车电话才占有这么大的面积。带有叫车电话的车辆目前只看到“96511”和“安达”两家。而后车门上的光晕,这应该是“运发”、“鹏运”之类的名字,他们笔画繁多,而不会是像“小山”这样少笔画的名字,也不是“深港”、“迅达”这样笔画平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