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县达溪镇有一个边远落后得让人难以相信山村———聚河村。这里不通车，也不通电，村民们大多散居在群山包围的土墙茅草房里，这里的孩子们都要爬过很座多山，淌过很多条河，来到几间破旧而阴暗的教室里上课。由于条件恶劣，几十年来，聚河村以外的人没有谁愿意来这里任教。
今年，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湖南衡阳残疾青年杨如辉来到聚河小学支教，成了聚河小学的第一名外来教师，他以常人难以想像的精神在大山深处默默耕耘着。
恶劣的环境让人惊讶
5月28日清晨，在达溪镇住一晚后，记者开始了一次难忘的采访。从广东佛山只身来到达溪镇红星小学支教的女青年张宁听说我们要去聚河，早早地起来买了些方便面和火腿肠。她说，她早就想去聚河看看在聚河小学支教的杨如辉老师。
在路上，随行的达溪镇中心校校长陈明相向记者介绍，聚河小学早在解放前就已存在，由于环境恶劣、条件艰苦，几十年来，没有一个聚河村以外的教师愿意到聚河小学任教，学校多年来都是靠当地的几名代课教师支撑着。那些知道被分配到聚河小学的教师宁愿不要工作，也不去聚河。“2005年，全县公开招考教师，有两名年青人报考并被录取到聚河小学，聚河村的群众听说后都非常高兴，可当这两名青年报到时来到学校背后的山顶往下一看，立即被吓得跑了回去。”陈校长无奈地说。1992年6月，一场特大洪水将土墙茅草结构的“教学楼”冲得无影无踪，几位老师只得把孩子们带到自己狭窄的房子里上课，直到2001年政府花了2.1万元买下达溪镇供销社废弃在聚河边的的分销店，师生们才搬了进来。如今，近50年的房子已成危房，老师和家长们都提心吊胆。
吉普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巅簸了近两个小时，穿过东关、安洛两个乡镇爬一个叫十笋坝的山顶后，公路就到了尽头。“开始步行了，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陈校长反复叮嘱。一下车，刺骨的寒风如刀般刮过来，大家被冻得脸色发青。我们没想到5月还会有这么低的气温。不一会，又下起了大雨，唯一通往聚河村的泥泞小道在群山间蜿蜒，每走一步都让人发颤，有的地方山路极陡极险，必须四肢并用才勉强通过，如果稍不注意就可能葬身万丈深渊。三个小时后，不知翻过几座山，也不知走了多少路，终于来到了山谷底下的聚河小学。远远的，就听见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聚河小学有6个班级，两层共5间教室的“教学楼”不足200平方米，其中最小的一间教室只有8平方米，学生们只能挤成一堆，前面的抵到了黑板下面。由于年久失修，房顶到处都在漏雨，楼板多处已经断裂，走在上面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用竹条和泥巴糊成的墙壁大多垮塌，每间教室都很阴暗潮湿。为了增加亮光，老师们只得在教室的墙壁上挖洞透些光进来。
“只要来到聚河，任何人的心灵都会受到震憾”
28岁的杨如辉家住湖南衡阳，4岁时，他因感冒发烧被父母送到当地一家小诊所打针，结果落下了手脚残疾。从小，他努力学着用左手写字和做事。
今年春节过后，杨如辉的两个侄女在从广东佛山来达溪镇支教的女青年张宁的博客上看到了聚河小学贫穷落后的图片后，告诉了从事电器销售的杨如辉。杨如辉怎么也不相信聚河的孩子会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上学。两个侄女把她们平时积赞的1000多元的压岁钱和奖学金交给杨如辉，要他亲自到聚河把这些钱捐赠给聚河小学的小朋友。侄女们的举动让一直希望做一名老师并曾到湖南农村当了两年代课教师的杨如辉萌发了到聚河支教的念头。
3月26日，杨如辉毅然告别女友，瞒着年迈的母亲（母亲患有严重的风湿病），踏上了远赴聚河小学的支教之旅。两天后，经过多次转车，杨如辉来到达溪镇中心校并找到了校长陈明相。看到这名从湖南不远千里来达溪支教的残疾青年，陈校长被感动了。他说什么也不忍心让杨如辉到谁也不愿去的聚河小学支教，但杨如辉却坚持非聚河小学不去。拗不过杨如辉，陈校长只好安排中心校的钟老师送杨如辉去聚河小学，并反复叮嘱钟老师一定要让聚河小学照顾好杨如辉。校长原以为杨如辉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打道回府，没想到杨如辉竟会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扎根。
那天是3月29日，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钟老师带着杨如辉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山顶上后。看到如此险峻陡峭的山路，有恐高症的杨如辉被吓得再不敢挪动脚步。在前来迎接杨如辉的聚河小学校长颜亨奇的帮助下，杨如辉几乎是坐在地上慢慢滑到山下。“现在回想起来都感到害怕。”杨如辉笑着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险的山路。”
当天晚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睡在学校二楼的杨如辉被跳蚤叮咬得怎么也睡不着，在漫长而空寂的夜里，他独自一人聆听着大山的气息……
聚河小学共6个班级，却只有5名教师，这些教师全是在聚河的“土著”。为了当地的孩子有教师上课，他们放弃了外出打工、做生意的机会，从十五、六岁起就一直在没人愿来的聚河小学任教。除已从教31年的李正显转为正式教师外，至今，其余四人都是代课教师，每人每个月只有300元的“工资”，他们还不时掏钱买作业本和笔给学生。而到附近乡镇的煤矿上挖煤，一天就可挣100多元。
多年以来，这些教师除了承担繁重的教学工作，每天还要接学生上学，送学生回家，每到涨水季节，他们总是把孩子一个一个地背过河。杨如辉说：“只要来到聚河，任何人的心灵都会受到震憾。”
山沟沟里升起了五星红旗
聚河村的许多孩子没进过城，甚至没见过汽车。来到聚河小学后，杨如辉让这些大山里的孩子知道了外面很多精彩的东西，孩子们还跟着他学起了普通话。
聚河小学的许多孩子家连蜡烛都买不起，每天天刚亮，都会有许多学生早早地来到破旧的教室里做作业，朗读课文。杨如辉每天都提前来到教室里，辅导这些孩子。
下午放学把学生都送走后，杨如辉总要让颜亨奇校长带着他到学生家里去家访，遇到那些因家庭贫困辍学的学生，他总是不厌其烦的动员他们回到学校继续上学，甚至把身上的钱摸出来给这些学生。在得知聚河村的已81岁的杨同荣、杨宝昌、余章发等孤残老人生活极度贫困后，杨如辉先后来到老人们的住处100元、200元地给老人们钱，他还托人给患眼病的孤寡老人买药，并多次来到老人的屋里给老人滴擦。在村民们的眼里，杨如辉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好人。知道杨如辉吃包谷饭胃疼得厉害，一些村民把自家舍不得吃的鸡蛋和大米送来了……
到聚河几天后，杨如辉发现全校竟没有一名学生带红领巾。后来，知道学生们从来没有带过红领巾，也没升过国旗后，杨如辉的眼睛湿润了。一个星期六，杨如辉叫上校长颜亨奇一起到大方县城，自己掏钱买了100条红领巾和两面鲜艳的国旗。当孩子们第一次带上红领巾后，个个都兴奋不已，有的学生看着胸前的红领巾激动得摸了又摸。杨如辉和老师们找了一根长长的竹杆，用绳子绑在教室前面的一棵综树上做成了最特别的旗杆。星期一清早，孩子们全部集合在教室前狭窄的操场上，参加升旗仪式，许多从未见过升旗的村民都赶来观看。在孩子们的国歌声中，鲜艳的五星红旗徐徐升起，在聚河村蔚蓝的天空上迎风飘扬……
“希望孩子们能走出深山”
下午，采访还未结束，天下起了雨，下了很长时间都没停下，教室里到处漏水。杨如辉和老师们找来一些塑料布拉在漏得厉害的天花板上，一些学生像往常一样把盆子摆上了课桌，让漏下来的雨水滴在盆子里。几名有雨伞的学生在教室里撑起雨伞，躲在伞下听课。杨如辉说，每次下雨，他们不仅担心孩子们路上的安全，更担心房顶会塌下来。
到了晚上，堆在桌子上的学生作业本全被雨淋湿了。张宁、杨如辉他们围着火炉，一本一本地烘烤。“哎，早该找来塑料布遮好。”杨如辉不停地自责。凌晨1时，所有作业本终于被烘干了。
进入5月下旬，聚河水涨了不少。每天清早，老师们都要到河边去把学生背过河来，杨如辉总要坚持和颜校长他们一起接送学生。到了河边，老师们都要劝杨如辉站在岸边，却从来阻止不住他，有时他急了，穿着皮鞋就蹚进河里。由于手脚残疾，背着学生在河里行走起来很困难，他干脆就用左手抱着学生过河。“河水太大的时候，每天都会有一些孩子不能到校上课，孩子们来了得抽时间给他们把落下的课程补上，否则后面就不好跟上了。”走在河岸边的杨如辉边走边说，“全校195名学生，80%的孩子连书包都没有，孩子们在路上稍不注意跌倒，手里抱着的书本就会掉到水里。这些孩子上学太苦了！”
山沟沟里升起了五星红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