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就是一个星期,我们每一个人都度过了无数个七天。而我这七天,又有什么特别?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读?我就先卖个关子,且请君慢慢来读,可以提示的是,这七天我个人真的经历了太多、成长了太多。
8月17日 韶关天气晴 心情天气阴转多云
昨晚六点到韶关,SK里负责人说,我去的太晚了,公司已经下班,所以没有能帮我联系员工宿舍,让我去宾馆住下。怎么说呢,我已经有所不满加怀疑了: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原因?因为任何一家人事、行政健全的公司都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更何况是拥有两家下属公司进入世界五百强的韩国第三大产业集团SK呢?但因为太累了,我二十四小时的火车让我全身都是脏的,我需要一点热水和一张软软的床,所以就先在向阳大厦里住下来了。
忘了写一个前奏,就是我来韶关的目的,是参加SK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在此之前,曾参加了他们很正规的笔试和面试(电话),想过为何没有直接的面试?自己给出的答案可能是储备干部这个职位不是很重要吧。
早上很早醒来,越想越是不对,很想马上就坐火车回安康,然后等到九月四号参加乐施会的面试就是了。昨天乐施会北京办公室给我电话了,说了面试的时间。昨天飞(男友)给我达电话时,我请他帮我给赖叔叔邮件,请叔叔帮我做一个分析。因为我已经好久没有上网了,邮件都是飞帮我处理的。
但是转念一想,昨天接我那个小姑娘还帮我垫了120元钱呢(昨天发现不太对之后,故意说自己钱不够,试他们为人,结果他们人都不错),如果就这样走了,似乎不太好。再加上并没有见到“公司”的领导,不打声招呼也不是凌子一贯的作风呀。于是就又一次选择先等等看。
中午12点多时,昨天接我的罗小姐来接我了,把我带到西河北路的一个住宅区里,说我的临时宿舍在10楼,还告诉我说今天宿舍里有人轮休,说都是北方人等。这栋楼没有电梯,我们爬上了十楼,门很多,下面有大门、十楼与九楼之间有门,房间则是有木门和防盗门。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房子里有三个人,据介绍是X文波(吉林)、X红斌(陕西)、X燕亮(河北).我才去,红斌就给我做了干拌面,不是很好吃,我没吃下两口,虽然我真的饿了。下午我说要去公司,他们说明天公司会有车来接。给那个李先生打电话去,他也说让我先休息,明天见。
我问他们要宿舍的钥匙,他们说明天公司会给我的,今天要出去他们陪我就是了。
下午红斌说他女朋友要过来,还要带几个朋友,说请我们给他让一下空间。于是文波、燕亮就带我出去逛,去看衣服、看小饰品。最后我提出要买一份地图,让他们带我去书城里,我们看了一下午书,我也买了一份地图,六块钱。
文波是个挺要强的女孩,哈尔滨理工大毕业;燕亮则是个很腼腆的男孩,不太言谈。下午我在书城的时候,和他聊了不少文学,都是国内国外的名著。可以看出来,他对我的印象还不错,至少有一丁点好感。我相信这源于我的才气,但是我问起公司的事情,他的眼光总是有些许游离,很低声说明天就会知道了。红斌打电话给燕亮说他在和女朋友吵架,让我们晚一点回去,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在下面聊天。后来给飞在话吧里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的怀疑,还有明天就会离开。如果有什么事,让他帮我联系乐施会,还有给我的家人打电话,因为我还没有想好怎么给父母说这件事情。
晚上房子里回来了好多的人,还有一个女孩叫X梅花;一个男孩叫X胜军;一个叫X利丰;还有一个叫什么,没记住。
吃晚饭时,有四个菜,米饭,比较难吃。吃了一小碗米饭,加一点汤。
饭后他们有人在看书,我就和他们随便聊聊。差不多10点的时候,睡觉,和飞聊了一会短信,然后在不安稳中进入梦乡,毕竟担心安全,我们三个女孩住一个房间,睡地板上。
八月十八日 韶关天气晴 心情天气暴雨
如果有人告诉你,给你180万或拿到220万,你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无聊的玩笑,而就有人和我开了这样的“玩笑”。
说是玩笑,不是因为他告诉我,我可以拿到180万或者220万,而是,我原本的工作没有了,迎接我的是一个陌生的东西——网络销售。“网络”不是因特网,而是人际关系网;“销售”的呢,自然主要不是产品,而是人际关系。这就是我即将面临的“新工作”?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我总会把事情在发生以前都从最好想到最坏,但是我还是不由的呆了一下,当然并没有他们所讲的被打蒙的感觉,这或许就是拥有乐观心态的好处吧。
早上很早就起床,八点多同室的人说有一位主任跟我谈工作,于是一群人就开始忙活开了。把我昨晚住的屋子布置的像会议室。哈哈,具体说像是审讯室。一边一个椅子,一边三个凳子。我开始还以为是三个人考我一个人呢,等到坐时才发现,我坐在中间的凳子上,左右各一护花使者,对面一审讯官。开始没谈多久,我就和那一个主任吵起来了。我说他们的人事行政工作做的是如此差劲,告诉他们中间有多少问题,还告诉他应该带我去公司,而不是来宿舍和我谈话。看的出来他生气了,说没有见过我这样的面试者,说是任何一个面试官都不能容忍。我问他在公司所处的位置,他们问我是不是查户口,问今天到底是谁面试谁?
吵完之后,我也挺生气,我想提着箱子走,但是却发现大家表情的不对。我有点害怕,因为毕竟他们是很多人,而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还是聪明一点比较好,于是我就不再说话。
他开始给我讲那些关于前面我所提到的180万到220万是怎么拿到的,讲什么是网络销售,讲网络销售和销售的区别。我一边在听,一边在想着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讲到最后,我告诉他我不想做,我想走可以吗?他笑了,我不知道他的笑中包含了什么。他说可以,了解清癯了,然后我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是走是留随便我。但是在了解的过程中,有几点,第一要拿走我一件东西;第二,不能随便出门。我问他为什么不可以出门?拿我什么东西?他又笑了,然后说让我自己想。
这时我才想起来,从早上一起来就不断有人在打我手机的主意,原来是这样。有人要看照片,有人要玩游戏,有人要打电话,骗了这么多次,都没有得手的情况下,他们竟然演了一套小话剧,最终骗取了我的同情心。而不管怎么样,手机已经不在我的手上了,下来我该怎么办?
其实我在他的谈话中已经听明白了,所谓网络销售就是国家前几年所取缔的传销的改版再发行;而180万到220万要拿到也是可能的,前提是两年的时间再加上一定的骗人能力——要再骗上393到600人左右,每人要3800元。而试想一下,这600人要想再拿到那么多,就需要每人再骗600人,公式就是:n×600 有几个人想出来,就是再骗600人,到最后有一部分人得利了,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受害者,这就是资本的再一次原始积累。打死我都不会去做这些没良心的事。
下来休息了一会,我说去厨房帮他们做饭,因为我感觉自己的饭做的还不错。但是他们不让我做,说是有人做就好了。燕亮就拉我出去下象棋,旁边围了好几个观棋的人。我没有太多心思在棋盘上,中间观棋的人出去了有一两分钟。我就小声问燕亮,我在这里是否安全?门什么时间可以开?可不可以帮我,我要离开?他很肯定的说我很安全,门一打开就锁上了。可以帮我,当他说可以帮我的时候,看出他眼中的疑虑,他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这时有人进来了,我们继续下棋。第一盘我输了,第二盘我赢了。
下来我又见了一个主任,在他们的体系中,分为五级:E、 D、 C、 B、 A 。主任是属于C级,他下面有E、D 两级,上面有A、B两级,C 级也是属于最低的管理层。他同样给我说了一些网络销售的东西。我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走?他还是那句:了解清楚了就可以。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每个人轮流说成语,下午的时候轮流说书名,这些都是我的长项。我从中找适合我心情又可以打动别人的说,比如说《飘》、《家》、《雾》、《雾都孤儿》、《围城》、《呼啸山庄》等,我发现中间有人能听懂,这就是我的初步成功吧。
下午、晚上继续见他们的主任,用他们的话讲就是了解行业。一天一共见了他们五个主任,一直坐着,我好累了,晚上很早就休息了。没有了手机,没有办法跟妈联系,已经3天没给我妈电话了。不知道她有多着急。也没有办法和飞联系,我们几乎没有一天不发很多信息,打很多电话。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了我的处境,想让他知道,也不愿让他担心。
8月19日 韶关天气晴 心情天气阴
有一首歌中好像有句词是:天亮都盼天黑,用来形容我的心情是再贴切不过了。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对于我来讲都是挺难过的,希望时间可以过的快一点,因为我真的很难受。
相对于昨天,我已经理性了很多,因为有太多的案例可以供我做参考。聪明一点的话就要先听话,吃点小亏实际就是大赢了。记得前年冬天在法律诊所时,我的搭档因一小瓶纯净水不愿吃亏,而被十余名保安打了一顿。再怎么说家乐还是拥有完全资格的法人呢,而这里,什么都不是,我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所以今天和四位主任谈话的过程中,语气稍有缓和,不过和其中有一位还是吵了几句。原因是他说我对父母的孝心在哪里?对妹妹的责任心在哪里?说没有钱这一切都是空谈,包括对社会的责任心,都是狗屁。我不喜欢这样的人,反正吵就吵了吧,我没所谓。
中间遇到一个学工程的,他没和我说太多关于他们的网络销售,倒是问了我一些关于法律方面的东西。看的出来他是真的不懂,也是真的想知道他现在所从事的是否合法?还是否犯法?
我是很想告诉他,第一点,他们盗用其他公司的名义招聘是犯法的!第二点,他们拿走我的手机,且看我手机里的信息是犯法的!第三点,他们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第四点,他们在未注册,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结成如此大的组织,同样是违法的!但是我又不能说,我怕把他们逼急了,他们把我杀了弃尸荒野!我不能以身相试,所以我就随便和他聊了一些《民法》、《商法》、《经济法》,还有《道路安全法》等方面,没敢讲《刑法》,因为他们所触犯的都是《刑法》。
晚上见了一位很有特色的人,当然我还是理性的相对,用很平和的态度和语气和他交流。他突然间问我有没有哭?我说没有。他问我为什么不哭?我问他哭了有用吗?哭了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他说我不哭,他就要哭了,为我哭,陪我一起哭,真是莫名其妙的很有意思。
不过今天在我的一再申请下,终于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妈说的是,我在培训,这里打电话不方便,香港乐施会北京办公室给我电话了,我想去那边,可能要等几天,给赖叔叔也发过邮件了,相信叔叔也肯定支持我去乐施会的,妈妈像不高兴我这样挑三拣四的,所以没有聊太久。最后我给她说让她和飞多联系一些。以妈的聪明我不知道她会猜到些什么?如果她给飞说我给她打电话,而没有给飞电话,飞会怎么想?她会猜到我的处境吗?就算猜到了又能怎么样?只是让他们多些担心罢了,所以挂了电话我又开始有点后悔了,但一切都无力挽回,只能听天由命了。本来还“申请”到了给乐施会北京办公室打电话的机会,但是没有办法打通,每次打过去都是像传真一样的声音。还让他们给飞发了一条信息,这中间我故意把日期给颠倒了过来。本来我们的相恋纪念日在昨天,我发成了今天;相识纪念日在10天以后,我写成了明天。我是想让他从中发现两点:第一是我的自由被限制;第二,我目前还是安全的。不知道那个笨蛋会不会明白我的含义?
说句谁都一样会说的话就是:不喜欢这里!但是通过他们的提示,还有我的观察和感悟,可以看到的是这一群人并不是很差劲,他们的日常习惯,他们在很多时候的为人等等。他们的洗漱用品、毛巾摆放整齐,屋子里时常保持干净整洁,不失时机的赞美他人、帮助他人,男孩女孩间相敬如宾,从不相互进入对方房间。而且据他们讲,他们每个人都有的是至少一张专科文凭,本科则居多,学的是不同专业,做过不同的工作。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确实不可小看他们,单从自己的笔试和面试题来看,能通过这些考核者,在智商和人品上就不会太差了。但是这些人怎么会选择留下来呢?
如果他们所说的数据准确的话,目前中国就有几千万人在做这个吗?而且都是18岁到30岁左右的青年人,他们拥有相对高的文凭、学历(据说有不少研究生和留学生也在其中)。那么国家会从中浪费掉多少人力资源呀?看来下来几天对他们确实不可以小看呀,一定不可以让自己身陷其中,否则父母、关心爱护我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原谅我的!
加油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