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才刚刚开始
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仅仅只是作为一种生命的形式而存在着,随着不断的学习与成长,渐渐的我们明白了周围的一些事物。就拿生命来说,出生即伴随了死亡,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生必有灭。所以,慢慢的,慢慢的,我们明白了我们的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只是生命存在的开始。
“我曾经以为大学毕业之后,在报社找到一份工作,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以后,便会结婚、生子,然后在那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平静而幸福的死去。可是,一切都在那次旅行之后改变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在这之前的好几个星期里,每次我见到她,她都是像那样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来回飞舞的蝴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我叫杨婷,是一名普通的记者,在C市的NewAge报社里工作。我和她是在一个月以前认识的,因为工作的关系,我被派来采访她。
她叫曾晓,是一个失去双腿的人,和三个佣人住在C市郊区的一所两层楼的白房子里。她是我所遇到过的采访对象中,最棘手的一个人。
虽然在接到这个采访工作前,我早就已经在其他同事那里听说过她是个十分难采访到的人,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去采访她竟然会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在之前的那一个多月里,我一度有想过是不是要放弃对她进行采访,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是无法完全死心。似乎在她身上隐藏了某种魔力,使人不得不去注意到她的存在。
事情的开始是在一天早上,我刚从家里赶到报社,便被总编叫到办公室。事情很突然,以至于我在进总编的办公室前,暗暗在心里做好了随时接收大信封的准备。尽管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另一边,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年多来,虽说我在工作上一直还未有过太突出的表现,可是每天该我分内做的工作,我都是按时努力完成了的啊,应该没有什么理由要开除我才对吧。带着这样的心情,我敲了敲总编室的门。
“进来。”门内传来了总编的声音。
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总编,您找我?”
总编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一边埋头看着手上的稿子,一边对我说:“小杨,最近工作怎么样?”
这样不着边际的谈话,让我更加紧张了起来,“还好,已经习惯过来了。”
“唔……”总编放下了手中的稿子,抬头看着我。
“怎……怎么了?是不是我在工作上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努力的?”
“不,其实你已经很不错了。”
“那……”
“是这样的,最近我把你们去年才进来的几个人,近期所交的稿子都看了一下。我发现你写的稿子都很不错!不论从稿子的质量上来讲,还是新闻点的切入角度上来讲,都很不错,所以我想把一个重要的采访任务交给你来做,只是在这之前,我想当面听听你的意见。”
听了这些,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总编一大早把我叫进办公室,不是因为要给我大信封,只是要叫我去跑一个采访而已。
“没问题,不管是什么样的任务,我都能完成它。”对于这点,我还是有信心的,所以我也没多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很好,年轻人做事就是应该要有这股子干劲。不过……我认为你还是先听完我说完后,再来回答我接受还是不接受,这样比较好。”说着,总编从他写字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我,“你先坐下看看这个,然后再回答我刚才问你的事情。”
“好……好。”我着接过了那份文件,然后又看了看总编,他一脸凝重的表情,让我感到手中所拿的这份文件,就像是灌了铅一样,特别的沉。“也许,我刚才的回答太轻率了些。”我这样想着,一边慢慢翻开文件,一边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才看了一两页,我立刻便意识到,这个采访任务确实不一般,因为采访对象就是那个在两年前,唯一个活着从那座有着“死亡之峰”之称的绿云山回来的人——曾晓。
曾晓,现年26岁,曾经跟我一样是名记者。两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突然辞职去了绿云山,听说当时他们一起去的有好几个人,就连在当时最红的歌星莲娜,也在其中。当时她的生还可以说是奇迹,因为再这之前,还没有一个去了绿云山能活着回来的人。自然,一夜之间,她便成为了各大媒体争先报道的对像。不过,几乎可以肯定是的,从两年前到现在,她本人还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也许那次的经历对她的影响很大吧!毕竟,她是唯一的一个生还者。
“总编,这……”
“没错,就是这个。想必你也听说了,至今还未能有人能够成功的采访到她,所以,那次的事件,至今仍然还是一个迷。”
除了这个采访确实很难完成之外,我还有一点不是很明白,“可是,我不明白,即使是这个事件很重要,但在时效上来说,似乎也过得太久了点,为何现在我们还要去做这个采访呢?”
“没错,就一条新闻来说,在最重要的时间这个要素上,它已经过去很久了,之所以到了现在我们还要安排人去做这个采访,那是因为我们报社有必须要知道那次事件真相的一个理由。”
“必须要知道真相的一个理由?”
“对。”总编见我追问原由,于是说,“不过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必须先作出决定,是接这个采访,还是不接这个采访?这个决定完全是要看你本人的意思。”
“我想我还是再考虑一下。”毕竟要完成这个采访,目前对我来说还有很多困难,所以在知道这次的采访内容后,我得从新再好好考虑考虑。
“好,那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早上你还是这个时间来我办公室答复我。”
“好。”
出了总编办公室后,我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这些资料,然后跟平常一样,忙碌的工作了起来。几乎那天白天我都没有任何的时间去考虑到底要不要接受那个采访任务,一直到深夜,回到家里以后。由于累了一整天,所以我并没有脱掉鞋子,便斜躺在了床上,闭上双眼,脑中想着早上总编跟我说过的那些话。
“为什么还会叫人去做那个采访呢?”对于这点,我一直很疑惑,“难道那次的事件跟我们报社有什么关系?”一想到这里,我立刻坐了起来,拿过对面写字台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网页上搜索起有关那次事件的一些资料。很快,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还是没有更多的关于那次事件的资料,只是有一张照片稍微引起了我的一些注意。照片照的是曾晓刚刚被救出时的情景,照片中曾晓抬头望着天空,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跟我见过的许多被救者的表情不同,他们大多是带着痛苦的表情,又或是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但是那些表情,我在曾晓的脸上,却一点也找不到。
我在床边来回的走着,不时回头看着那张照片,“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我心中这样想道,“或许我应该接受这个任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是想接受这个采访任务,就越是犹豫,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些什么,明明应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才是啊。也许是因为总编今天跟我说起这个事的时候的表情使我犹豫了,又或许是因为那张照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前我从来像这样为了一次采访而这么犹豫过。“还是接了吧!”犹豫了很久之后,我靠直觉得出了最后的结论,“若我现在放弃这个采访,以后我一定会后悔。”
那一夜着实不好过,本来我应该是很累了、很想睡才是,可是却偏偏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只是感觉身体很沉,但脑子却很清醒。抱着枕头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可能是因为我根本没怎么睡着的原因吧,所以我很容易就被其它声响给惊醒了,于是天刚亮我便起来了,简单梳洗后,就去了报社。到了报社,我并没有马上就去总编的办公室,而是在安全出口的门后面站了一小会儿,这样做可以让我感到安心。
“已经很久没有到这里来过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自己说,“不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挑战,我都能行。”这种类似某种仪式的做法,对我来说确实有效,现在我仿佛对自己又充满了信心。
回到办公室,我直接去了总编的办公室。总编看上去似乎很累,桌上堆放着一叠稿件,看样子,昨天晚上总编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吧。
“坐下吧。”见我一早便去找他,总编大概也猜到了我的答案,“怎么样,昨天的事考虑好了,是吗?”
“是的,我接受那个采访。”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接的。”这个答案无疑早就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情不是很明白。”
“你尽管问。”
“先不说这件事情已经过了两年,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您会想到要派我去采访?我是说,比起我这个才来报社一年的人,其他那些比我来得更早、更有经验的前辈,不是更适合去做这个采访吗?”我不明白,即使我比同我一起进报社的其余那几个人要好许多,但是总的说来,跟报社里其他的一些老记者相比,我还差了很远。
“的确,若要说经验,在我们报社里,有经验的老记者还是有很多。一开始,我就是派他们去的,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采访到曾晓的,也包括我自己在内。”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到惊讶,“总编您亲自去采访过曾晓?”
“是的,可是……”总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总之,可以说是失败了吧。”
“既然总编都亲自去采访过曾晓,那我又怎么可能会行呢?”我在心里暗暗想道,“也许,选择接下这个采访,还是太草率了点。”
总编看出了我的犹豫,于是对我说:“怎么?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你犹豫了?”
“不……不是……”听见总编说出了我心中所想,我立刻否认说。
“没关系,若是你现在想改变主意,还来得急。”
“不,我既然刚才已经答应接受了这个任务,我就会尽最大努力去完成它。”我不喜欢这样,即使最后我还是不能采访到曾晓,我也不愿意现在就这样放弃,这是个挑战,也是个机会。
“好,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说着,总编又从写字台下的某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大的牛皮纸信封,递到了我的面前,“这是一些关于曾晓和绿云山的一些资料,你现在立刻就看一下,有不明白的就问我。”
“好。”
打开信封后,我便埋头看了起来。显然,总编给我的这些资料,比我昨天找到的那些资料要多得多,也要详细得多。除了一些关于曾晓基本资料外,我还意外的发现,原来她曾经也是我们报社的一名记者,跟我一样,只是在两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而辞职了,之后就去了绿云山。为什么呢?去绿云山跟她的突然辞职,是否有着什么联系?
接着,我又看到了有关绿云山的资料。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听说了关于那座绿云山的一些怪异之事。据说早几年前,某家房地产开发商无意间看中了那座山,打算在上面修建一些豪华别墅,然后卖给那些有钱人,供他们使用。可是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一些诡异的事情,在被雇去修建别墅的工人上山后不久便发生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相继死去。同时,在绿云山脚下的一些小村庄里,渐渐开始流传着者样一个说法。在绿云山深处,一直沉睡着一只魔鬼,由于那些工人在上山后,惊扰了本在沉睡中的魔鬼。所以,魔鬼醒来了,并杀死了那些上山的工人。
传言终归是传言,其可信度因人而异。对于我来说,显然那样的说法只是无稽之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那座山里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去到那里的工人都死去了,而且从那之后,上山去调查、探险的人也没有一个是活着回来的,曾晓也许是最后的一个“意外”,尽管她在那座山里失去了一双腿,但是比起那些失去生命的人来说,她实在是太过幸运了。她回来后,就一直住在郊区的老房子里,听说那栋房子是她外公留给她的。大概在某个时期,她们家里也曾经过着富裕的生活,所以现在即使是曾晓没有任何经济上的来源,她也依旧可以支付那些昂贵的医疗费用。
总编给我的那些资料上,大致就是这些内容吧。看完后,我确实了解到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可是这些仍然不够。想必总编也早就知道这些资料还不够全面、详细,所以在我看完资料的同时,总编又对我说:“这些都是一些最基本的资料,实际上在这将近3年的时间里,我们报社一直都还有派人再去绿云山调查了解,可是唯一从那里活着回来的就只有曾晓她一个人。”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两年前突然辞职去绿云山的曾晓,其实是被报社派去调查的,“你是说,曾晓突然从报社辞职是报社的意思?目的是为了让她去绿云山调查事情的真相?”
总编点了点头,说:“没错,是报社安排的。当然,你可能会很奇怪,为什么报社的档案里,从未有过关于曾晓在我们报社工作期间的记录。”
“是的,我确实有注意到这点。”
“其实,这也是不得已的做法。”说到这里,总编的脸上明显的表现出一丝无奈,“我刚才也说了,报社自从开始派人去绿云山调查那些离奇的死亡事件以来,除了曾晓是活着回来以外,其他派去山里的人,都行踪不明或是被人发现已经死亡。当时报社的压力很大,一方面报社内部许多人都开始陆续辞职,另一方面,其他报社媒体也常常报道一些关于我们报社的负面消息。这使得报社内外的压力增大,几乎是面临停刊的威胁。所以,在那个时候,我们不得不对外宣布停止向绿云山派人进去追查离奇死亡事件的真相,但是,私底下,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放弃,毕竟我们花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最后,我们不得不以表面上是开除员工,而实际上是分派他们去绿云山继续做调查。”
“原来是这样。”
“有时候,做我们这行的,不得不这样去做,为了在竞争中生存,我们必须得想尽办法拿到独家新闻。那个时候,我们就是派曾晓去的绿云山。”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到现在我们还在为这篇报道奔波呢?曾晓不是报社派去的吗?”事情似乎有些不合情理。
“是啊,可是她从绿云山回来以后,却什么也没对我们提过,就跟你所知道的一样,她没有对外界的任何人再说起过绿云山的事情。而且,那次我去找她的时候,我觉得她整个人都变了,有种让人不能接近的感觉……总之,我们一定要知道在那座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下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时隔两年,总编还要让我去采访曾晓的原因,就是为了要知道绿云山里发生那些的事情。不过曾晓为何回来后,却对自己在绿云山里所经历的事情只字不提呢?想必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原因。
总编在我看完资料后,就立刻又把资料收了回去,简单交代了我一些事情后,他给了我一张写有曾晓住址的小纸片。
“拿上这个,从今天起,你就开始做这个采访吧。至于报社里的其它事情,除非是很重要的,其余的事你一概可以不理。每周都要过来向我汇报一次采访进度,一直到我认为你不能完成这个采访前,你都要一直为这个采访而跑下去。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次的采访内容你只能告诉我一个人,其他人问起一概不能透露。”
“好,我知道了。”
“嗯,你去吧。”总编辑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从那天起,我便开始了对曾晓的采访。事情就如我所预料的那样,从一开始就很不顺利,甚至在一个星期后,我有想过是否放弃。最终,我很庆幸,当时没有选择放弃,现在她终于主动开口跟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