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点钟,我将三明治和牛奶放进冰箱,走到他的床边。他睡的很甜。
有人说:“男人只有在吃饭和睡觉时才会显出天真的一面。”我亲亲他的脸,
如梦语般地说声:“goodbye”。拎起行李箱走出他的家。
我想我是不会再回来了。
10点了,他一定起床了,正在洗澡吧?我坐在去上海的飞机上,身上仿佛
还有他的烟味。思绪象窗外绵绵的云。“我怎会和你在一起?”这是我昨晚和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对,怎么会在一起,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我是贸易公司的高级销售,他是一家pub的三流歌手。
我穿“宝姿”套装,喝“曼特宁”咖啡,用成套“雅诗兰黛”。他穿着另
类,没有烈酒时,开水也能凑合。
当我仪态优雅地回旋于晚宴中时,他正长发飘飘地在pub里狂歌。
没有人会相信,公主脱下礼服时会变成灰姑娘。为一个也许不值得爱的人
做饭,洗衣,收拾房间。
半年了,这是我每天下班的必修课。也许我对他的意义仅限于此。
下午1点,我坐在南京路上的咖啡屋里。去洛杉机的航班是明天下午的。我
有足够的时间去留恋上海,这个陪伴我十几年的城市。本想点一杯“卡不奇若”,
却不由自主地要了长岛冰茶,鼓足勇气尝一口,还是不习惯它的辣和冲,就象不
习惯他的随意和不羁。眼泪凝在眼眶里,不仅仅是辣的吧?第一次去他的pub,
喝的就是这长岛冰茶。我听朋友说过这是一种后劲很大的烈酒,却装做不知道,
喝了一大口,醉倒在他的怀中。昏黄的灯光下,他柔柔地吻了我。我一瞬间仿佛
失去了知觉,象徜徉在云端,不知飘到了哪里。而在此之前我都是清醒而理智地
接受男人的吻。
我猛灌了一口长岛冰茶,却一点醉意也没有。也许是因为找不到可依靠的
胸膛吧。我第一次知道我的酒量也不错。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阳光折射在“麦当劳”五彩缤纷的玻璃上,一点一点
将我切割的支离破碎。掏出手机,拨通了办公室的号码,没有人打电话到我公司
找我。现在2点多了,他的pub开始营业了。他一定在工作了吧。
零晨2点,父母家中,我还醒着。也许是咖啡的作用或者是商业综合症,我经
常失眠。以前和人合租一间房时,我常常半夜被细微的声音吵醒,然后是整夜的在
黑暗中瞪着天花板。可是和他住一起后,再也没有过了,虽然因为工作他常常半
夜回来。直到有一天,半夜我醒来,看见黑暗中他轻轻走动的身影,才明白他的
温柔。如果他回来早,我就会枕着他的胳膊在他均匀的呼吸中睡去。而现在,我
抱紧了被子。莫文蔚的《爱情》穿过黑暗一点一点地清晰:“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我暗暗地赌一回:“如果他明天飞机起飞前打电话给我,
从洛杉机回来,我就嫁给他。”
我不会嫁给他的。
下午5点,虹桥机场。天蓝的很透明,一架架飞机腾空而起。父母和一群朋
友围着我。我若无其事地边往嘴里塞“ m&m”巧克力,边和他们聊天。朋友们刚
开始还在以我为圆心,半径为20米的范围内偷偷寻视。我知道他们一定在找他。
我装做没看见。
5:30了,大家似乎才如释重负。我清楚他们不喜欢他,还说过我和他在一
起简直是头脑秀逗。是啊,他始终在我们圈子以外徘徊。因为他对GRE、雅思不
感兴趣;不懂道琼斯指数,MBA学位,顶多只爱看NBA,脑子里只有老鹰乐队,
动力火车。而这些在我们圈子里被斥为疯子的组合。
5:35,机场里广播响起:“去往洛杉机的乘客请在12号门登机。”我推着
皮箱,朝他的城市方向看了最后一眼,挥挥手义无返顾地走进了登机口。
6:00,我似乎一直在等着什么,但我知道等不到了。我清除掉一个熟悉的
号码,关掉了手机。
外面阳光灿烂,飞机直冲云霄......